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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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管家極有眼色,不等李氏叫喊就連忙讓人將李氏請了下去,又偷覷裴世戚,上前請示道:“奴才去請二公子?”

“不,你親自過去一趟,就說我說的,讓他這段時間好好陪他媳婦,再有這種事我打斷他的腿。”

裴世戚揉了揉眉心,朝管家擺擺手便朝內室走去。

且不說裴世戚如何頭疼,另一邊顧林風倒是極為愜意。

趙九清不喜天慶府,且對天慶府還有很深的敵意,一提天慶府連帶著膽子都大了起來,這正合了顧林風的意,志同道合才有一起做事的可能。

至於讓他去跟阿六做伴也是為了壓壓他的傲氣,讓他腦子清醒一點,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要是再被別人幾句話就能激的失了分寸,那也就只配跟阿六做伴了。

再加上小七身上的血腥氣一除,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藥香,顧林風的神經一下子就放松了起來,之前那種要瘋魔似的打虐殺人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反而生出了些憐惜。

“身上都上完藥了?”顧林風輕輕摸了摸小七的頭,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

小七已見識到了顧林風從雷霆之怒瞬間就變為和風細雨,只覺得殿下越來越喜怒無常,心下便更謹慎了幾分。

“回殿下,屬下已洗過,又抹了一層藥,不敢汙了殿下的眼。”小七將頭垂的低低的,好讓顧林風摸起來更加順手,他揣摩著顧林風的心意,只覺得是顧林風嫌他身上有血跡臟,味道重,因此連忙陳情自己已清洗幹凈。

他以前沒有近身伺候過,不清楚這些規矩,殿下身邊的人也都從來不會有血跡,這才忽略了殿下可能不喜他身上血腥氣過重這個問題。

以後定要仔細著,要是不小心受了傷,哪怕將傷口洗得發白,直接拿烈酒澆一澆也要止了這血氣不讓殿下厭煩。

顧林風聽他這樣說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麽,被誤會嫌他臟總比直接說聞到血腥氣想殺了他這個理由好。

“以後孤再打你你就躲著點,實在躲不及就及時用點藥。”顧林風誠心實意的告誡他,免得自己哪一天真的忍不住把他給打死了。

“屬下不敢躲避,殿下打罵是應該的,屬下不敢心生怨懟。”

小七連忙將頭伏在地上請責,哪有主人打罵下人躲避的道理,這樣公然反抗主人的事情小七可不敢做,他還不想死的這樣可笑。

當影衛,要麽為主人而死,要麽被主人打死,前者是一個影衛最光榮的歸宿,後者也算是全了最後的體面,從來沒有哪家影衛反抗主人的道理。

顧林風心說我怕你流血刺激的我大開殺戒,想了想又覺得有道理,自己打罵他肯定事出有因,估計到時候他要是真的躲避的話自己會更加生氣 。

“算了,那你及時用藥就是了。”

“是,多謝殿□□恤。”

顧林風這才滿意,又親自過問有沒有藥,沒有的話直接找三福去領就是了,語氣之和善到讓小七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得主人寵的下人。

說起這個,顧林風又想到好像一天了都沒看見三福,便隨口問道:“三福去哪兒了?”

“總管說,”小七想到三福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在腦中過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對顧林風不敬的話方才回道:“小作精來了,他去搭臺子,好讓小作精唱一出。”

“小作精?”顧林風抓住了這個陌生的字眼,他怎麽不知道這府裏還有人叫小作精?

“就是唐小姐身邊的侍女。”小七輕聲解釋。

唐沅心仗著跟太子有婚約,平常對著太子府的下人都是頤指氣使的,以未來主母自居,只有在顧林風跟前才稍微收斂一些,表現的十分溫婉。

她看不上顧林風,利用顧林風,卻又以未來太子妃自居,連帶著她身邊的侍女都自覺高人一等,每每來了太子府都跟個跳梁小醜似的不拿正眼看人。

顧林風又一向脾性好,三福不肯拿這些事去煩他,就算說了顧林風估摸著也不信,只會覺得是身邊人看不慣唐府才會故意給唐沅心上眼藥,畢竟在他心中唐沅心一向溫柔可人,因此顧林風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小作精”這回事。

若是從前,顧林風聽到“小作精”指定要生氣的,會覺得身邊人都看不慣他跟皇嬸親近才會故意這樣說,唐小姐那樣溫婉貼心,她身邊的侍女怎麽可能“作妖”?

可如今重生後的今天,顧林風只會嘲諷自己以往識人不清,連府裏的下人都知道唐府的下人都敢在太子府作威作福,自己到底有多蠢才會連這都沒發現。

“為什麽叫她小作精呢?”顧林風笑著打趣,想聽聽這唐府的人事怎麽在自己府裏作妖的:“她都在府裏做什麽了?”

小七不清楚顧林風的意思,怕自己說得多了顧林風遷怒三福,又怕說的狠了顧林風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但他又不能哄騙顧林風,只好挑著最近的不太過分的事拿來說給顧林風聽。

“上回她隨唐小姐過來的時候,門房那裏給她準備的茶點讓她候著,她偏要吃益禾堂的茶,還在那兒打了門房的人,說唐小姐可是未來太子妃,她也會是太子妃的貼身侍女,說門房的人怠慢她,總管過去才收斂了些。”

“上回過來的時候園中伺候的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叫罵說府裏的人不要臉,故意往她身上撞,是想毀了她的清白,還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上上上回她說,”小七擡頭偷看了顧林風一眼,見顧林風神色沒變化才接著說道:“說殿下身子不好,這,這太子府遲早得姓唐···”

小七其實還有很多話沒說,那小作精還私下嘀咕說殿下活不長之類的話,只不過沒人聽見罷了,小七是有內力在身才聽的仔細了點。

可他不想跟殿下重覆這種話,這種對殿下不敬的話。

“嗯?你繼續說,怎麽停了,她還說什麽了?”顧林風等著聽,沒想到小七卻不再說了,只好出聲問了句。

“都是一些不堪聽的,不敢汙了殿下的耳朵。”

顧林風聽罷也不再詢問,隨手拈了塊糕點放在嘴裏,又朝小七嘴裏也塞了一塊。

小七登時眼睛睜得大大的遠遠地,嘴裏也鼓鼓的,既不敢吐出來又不敢咽下去,只睜著眼睛看著顧林風,連眨眼都不敢。

顧林風也是塞進去才意識到蹲在自己身邊的不是阿六,平時投餵習慣了,這一時也沒留意就直接拿了一塊塞到了身邊人的嘴裏···

可塞進去也就塞進去了,總不能直接跟人說是餵狗的吧,再者小七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他,於是顧林風假裝就是餵小七的,佯裝生氣道:“嚼東西也不會?”

這一句反問好像是個命令的開關一樣,讓幾乎已經石化的人兒加緊動作嚼了起來,囫圇吞棗似的,三兩下便咽了下去。

顧林風幾乎是只聽見了一聲吞咽,小七就已經咽了下去。

“怎麽真的跟狗似的。”顧林風輕聲嘀咕,阿六啃骨頭都沒這麽快過。

一邊又拿了一塊遞到了小七嘴邊,囑咐道:“不許咽那麽快。”

小七楞了一下,覺得可能是殿下不喜歡自己吃東西這樣粗魯,便小心的伸出一截粉嫩的小舌頭一卷,一塊糕點便被卷入口中。

顧林風只覺得指尖一熱手裏的東西就沒了,明明就被舔了一下,卻偏偏留有餘溫似的,似乎連手心都是燙的。

顧林風忽而回想到以前被阿六舔到的時候也是這樣熱嗎?

他身子一向不好,平常連手都是涼的,這回卻意外的暖和。

顧林風出神間小七已吃完了第二塊糕點,這次細嚼慢咽,連裏面放了幾分糖都嘗出來了。

吃完就看著顧林風,祈求般的,一雙烏黑的眼眸裏寫滿了忐忑。

希望這次吃的沒有招殿下厭煩。

顧林風卻只看到小七的嘴唇,紅紅的,帶著些由於幹燥缺水而出現的裂紋,可這樣粗糙的嘴唇裏卻有一個能讓他暖起來的小舌頭。

暖到顧林風只看就覺得手心更熱,好像臉也熱了起來,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朝他期盼的那個地方伸去。

手指進入溫熱的口腔,果然暖和得很,熱熱的,潤潤的,顧林風輕輕攪動了一下,小七不自覺顫了下。

這完全是自動自發的行為,始於不自禁,也終於不自禁。

小七不自覺的顫抖驚醒了顧林風,他陡然發覺自己竟然講手指也伸到了身邊人的嘴裏,連忙將手指抽回來,還來不及解釋就見身邊人及時遞上了一塊手帕。

顧林風只好先把手帕接過來,一邊擦著手一邊想應該說什麽。

他只覺得自己剛剛好像入了魔似的,第一次把手指伸到一個男人的嘴裏,偏偏他還樂在其中,回神後也沒有絲毫惡心的感覺。

這不正常,顧林風想,實在是不正常極了。

因他暴虐,因他冷靜,也因他溫暖。

顧林風再次沒有深思熟慮便下了一道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命令。

“以後晚上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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