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第128章

“那邊那邊, 擡箱子的慢點,每一步都給我走穩了!”一大早荀桉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下意識往邊上蹭了蹭, 臉頰觸及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西裏厄斯那狗東西哪裏去了?

他瞬間清醒, 翻身坐起, 窩成一團的被子裏仿佛突然冒出了一棵蒲公英, 卷翹蓬松,隨著人的動作左右亂彈。

“致古地球死去的上帝!給我把那輛穩定性能超S級別的陸地車開過來,你們這群毛手毛腳的年輕人!那可是只長有五瓣花葉的宇宙級珍貴植物薔薇啊!……籠子外頭的遮陽布放下來沒有?!噴水的壺呢?每瓣花噴多少測過沒有?”

荀桉剛推開門就受到了滿院註目, 好似一匹匹饑餓的狼, 大白天的眼睛都放著綠光,嚇的他一個激靈就縮回了頭,反身、關門一氣呵成。

什麽情況?

跑了一個西裏厄斯, 來了成百上千個搬家小哥?!還都是生面孔!

西裏厄斯昨天才剛采走他這朵嬌花, 今天就要連花帶院子搬回首都星了?

雖然昨天西裏厄斯在不太恰當的時間, 邊手動翻炒幹活邊跟他探討阿瑞斯成為原始星留守兒童的可行性……當時汗迷眼睛了, 沒聽清……咳……

荀桉趴在門板上,耳朵貼著細縫,剛剛還異常喧嘩的庭院突然間寂靜無聲了, 就好像被他的突兀出現打破正常秩序似的, 他蜷了蜷手指。

嗯……更不想出去了。

可是還要找西裏厄斯啊,那個提了褲子就不認人的狗東西!

他原地糾結了會兒, 決定偷偷開一條縫。

啊,這次所有人都低著頭, 身上像上了機動發條, 按了靜音裝置似的,一個個默默幹活, 視線絕不偏離路線一絲一毫。

啊這……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荀桉默默把門推開了些,探出半個身體,原始星如同煉乳般的絲滑陽光,溫敷地貼上他的小半張臉,牛奶色的肌膚頓時被滋潤得晶瑩透亮。

“醒了?”說話的不是西裏厄斯,而是翹著二郎腿坐在土墻低處的文森特,他現在這幅樣子實在和帝國皇帝的身份不大相稱,如果再帶上頂橘子皮色的安全帽?那活脫脫就是一個工地頭子。

荀桉偷偷在心裏吐槽,倒是沒有一開始的拘謹了,帶著影子都從門後走了出來:“早上好。”

“早上?”文森特悠悠地指了指頭頂,“已經快中午了孩子,你再不醒,西裏厄斯那逆子可要把你整個院子搬空了。”

“搬什麽?他沒跟我說近期有回首都星的計劃。”荀桉被繞的有些迷糊,傻乎乎地環視一圈卻只看出墻上少了幾朵花,其他地方……不僅沒有損壞,還變漂亮了點?

山火的時候西裏厄斯帶著高科技及時趕到,當時救火的器具就被扔到了角落裏,一時間忘了清洗,上面的臟汙順帶把墻角也蹭黑了,現在跟漂白了似的噌亮。

“男人在床上從不說真話,你最好記住這點。”文森特往後一倒,也不怕白色衣服蹭上灰,就著這麽個沒骨頭的姿勢,銳利的藍寶石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意味深長,“西裏厄斯還需要學習。”

荀桉腦子不慢,想明白的瞬間就漲紅了臉,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我,他,不,是。”

“想好了再說,不急。”隔壁羊圈被吱呀一聲推開,滿是草甸的小隔間裏走出了西裝革履的奈瑟爾,還像模像樣地推了推他的金絲眼鏡,似乎又回到了開始見面時身為皇室秘書長的矜貴。

如果忽視他發旋上四仰八叉插著的稻草碎的話。

“大秘書,通鋪不好躺嗎?外面亂哄哄的,你跟陛下擠一塊曬太陽?你怎麽敢的呀。”話音未落,羊圈裏又貓腰擠出個人,擡眼看到文森特、荀桉、奈瑟爾三人包抄,尤其是那個藍寶石眼的,微微一瞇他就雙腿發軟,“我、我,我怎麽敢的!”

他縮著腦袋就要再鉆回去,荀桉擡手落閘,就跟每次關不聽話的荀呦呦似的,門栓扣上,它還能昂著脖子從另一邊伸出來,不然就是直接和它的小夥伴們一起通力合作,身體力行地踐行越獄。

“別走,先解釋解釋院裏什麽情況。”

“啊這院裏啊,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我,我好像記得山裏還有一處隱患——”

“你說不說?”荀桉明顯跟他更熟悉,幾句話一交談就不生疏了,“不說我打通訊給西裏厄斯了。”

“不行!”安迪一下子迸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渾身上下連同五官都在極力表示抗拒,“他現在接不著通訊——”

“首都星網好著呢。”文森特幽幽開口。

還要繼續拉長笛的安迪沈寂了:“……陛下說的是。”

荀桉:“……”

轉向場地裏唯一的正經人:“奈瑟爾先生,西裏厄斯——”

“籌備驚喜。”奈瑟爾不愧是當過秘書長的人,總能把話說的圓滿而又含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幾個字就把人打發了,然後抱著胳膊置身事外,一副你懂的微妙表情。

荀桉扁扁嘴嘟囔:“還能準備什麽驚喜,一早上都不見人,驚嚇倒是差不多。”

文森特沒聽漏半句,藍寶石眼與此刻的天空一個顏色,只與脫口而出的虎狼之詞完全不搭:“他應該沒料到你今早能爬起來。”

隨後又輕飄飄撂下兩個字:“自、負。”

“對吼,你——”安迪似乎才想起這檔子事,眼神奇奇怪怪,躲閃著往他身上瞟,活像得了鬥雞眼,“你居然還能爬起來。”

荀桉被面前兩人揶揄的視線盯得整個人都紅成了蝦子,聲音不穩,咬牙還多了幾分氣急:“我為什麽不能爬起來,你想到哪裏去了?你怎麽不擔心一下西裏厄斯爬不起來,我可沒有西裏厄斯那麽脆皮!”

“我們老大不脆皮啊。”安迪一副憨厚老實人的模樣,好脾氣地摸了摸後腦勺,似乎陷在了回憶裏,“老大操練起人可特喵的兇猛了,尤其是一對一特訓,那惡毒的,簡直狠到不是人!”

“……我在跟你說特訓的事?”

“不是特訓,你們昨天晚上在屋子裏打架?我感覺到老大的精神力把屋子包裹起來了,像個大氣泡一樣,密不透風。”

荀桉:“……”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文森特圍觀熱鬧,還饒有興趣地嘖了一聲:“好好一娃,就這麽被毒傻了。”

“陛下,哈涅那是臨床實驗,證明了古籍所記載的木耳曬幹後再次泡發,過久放置會產生毒素。”奈瑟爾又在推眼鏡,下一秒就被聽煩了的文森特搶走了,不光如此,還吐出了三個不怎麽順耳的字眼,“書、呆、子。”

奈瑟爾身體一僵,像突然被觸碰到了逆鱗,轉過頭的臉上明顯黑沈幾分:“我現在也不是陛下的秘書長了,只能做一做這些呆板的研究,順便治一治某顆神經錯亂的大腦。”

嗯?藍眼睛危險一瞇:“膽子肥了?”

奈瑟爾:“……也不是頭一天肥了。”

另一邊,荀桉則震驚地上上下下掃視安迪,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神奇物種,怎樣的戀愛腦,才能讓自己互動把自己獻祭出去,無怨無悔地成為星際第一嘗百草的神農英雄。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就……黑木耳,那個哈涅直接從木頭上摘下來的?”

“不是啊,是幹的木耳,前一批運往首都星裏最罕見的,還是哈涅貼身帶著的呢,曬幹縮水以後就一直放在庫房裏……那天我剛好回首都星述職,他連組建好的實驗志願者都沒叫,就給我一個人吃了。”

荀桉:“……可不給你一人吃嗎?”其他人敢吃都怪!

“果然哈涅給我的就是最好的,我回去心潮澎湃地又流鼻血又起點紅疹,見到的人都說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

荀桉頭疼地揉揉太陽穴:“他是不是還給你啃了什麽藍色蘑菇。”

“啊,那個差一點,哈小涅都拿到手上了,最後給我換個了更貴的,紅傘傘白桿桿,又精致又漂亮。”

荀桉:“……我現在知道哈涅為什麽叫你留在這,別回去了。”

“為什麽?”安迪睜著他那雙清澈而又愚蠢的大眼睛,臉被愛情滋潤地圓潤了一圈,也可能是腫的。

荀桉戳了戳手腕上的光腦,尋找西裏厄斯的通訊號碼,不急不慢地打發自我降智的安迪:“能活!”

“噢,但他估計是又想到了一個很有價值的研究課題。比如以我為代表的星際人能否長時間無外援地在原始星上正常生活?”

“我記著古地球好像就有這麽一檔節目,荒、荒野求生對吧?”

荀桉的通訊已經打出去了,和安迪尖叫著沖過來制止不一樣,西裏厄斯那端幾乎是無時差接通的。

如果沒有算錯的話,首都星現在應該是夜裏?

可西裏厄斯那邊好亮啊,環影重重疊疊,甚至有些刺眼。一看就知道人造光源不止一個,且來回游走閃爍,將除了他以外的地方都過度曝光到看不清楚。

荀桉似乎被帶進了那片白晝,被光溫柔裹挾著降臨。

低沈的聲音穿越了幾千萬光年在他耳邊想起:“想我了嗎,寶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