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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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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西裏厄斯在實驗室門口停住腳步, 強大的精神力一把捂住了頭頂的感應裝置。

軍士跟在後面一下緊張起來,紛紛調動精神力,宛若人手控制一架無人機般掃描周遭。

上將, 實驗室異常?

軍士們互相交換眼神, 露出嚴陣以待的神情, 就連才歸隊還沒來及安排職務的沙爾特都主動走到了斷後的位置, 如此一來便是裏間破門襲擊,眾人也能進退有度。

可下一秒,西裏厄斯當著他們的面, 鄭重其事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又紋絲不亂地把肩膀上那兩道象征上將軍銜的肩章撫平,板板正正地橫直。

理順這一切,他才松開遮擋感應器的精神力。

眾人面面相覷, 在彼此異彩紛呈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一臉懵逼:什麽戰術?麻痹?偽裝?

直到斷後的沙爾特重新擠回前排, 臉黑得活像凍梨, 見兩側士兵一雙雙茫然的大眼睛眨啊眨, 到現在還沒明白最前頭那位的英明神武,咬著牙恨鐵不成鋼地給了他們一人一巴掌。

“蠢!”

西裏厄斯後腳已經邁進實驗室,走的又急又快, 根本沒察覺到身後發生的一切, 自然也錯過了這句個人情感極其強烈的指桑罵槐。

他看著不遠處蹲在擬態泥缸前的小小一只,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桉桉。”

荀桉回頭, 手裏還握著把小巧的鏟子,是伯格林不知道從哪架廢舊機甲上拆下來的高密度材料, 轉頭就拿給他當種地的工具了。

就連接納種子的缸形容器, 使用的也是透明材質,荀桉蹲在邊上, 就能直觀地觀測到種子的生長進度。

但他忘記自己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轉臉看見大步而來的西裏厄斯,心底不由一喜,正要站起來,僵住的腿腳卻忽的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好在西裏厄斯及時張開雙臂,把人穩穩地接進了懷裏:“累了就該休息,怎麽——”

荀桉扒著他的胳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順帶著把粘到指尖的泥巴也抹了上去:“不要大驚小怪,我一時沒站穩而已。”

西裏厄斯緊緊擰眉,張口又要說些什麽,卻被某只小手再一次嚴嚴實實地堵住,觸感又軟又暖和:“你別兇,看看我種的種子,我覺得它們活過來了。”

……我沒兇,西裏厄斯感受著某處柔軟,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臉色也在小家夥輕輕柔柔的語調裏緩和了不少。

尤其到了後半句,每個字都帶著小小的欣喜,甚至可以說是雀躍了,像原始星清晨在樹林裏聽見的鳥叫,清脆而又歡快,聞之便令人心生愉悅。

荀桉故意做壞,手背不經意地往男人臉頰一擦,泥印瞬間擴大,把西裏厄斯襯得像被蓋了私章的物件,就像刻了編號的機器人和他獨一無二的主人。

“你看,它們在迅速紮根,不少都已經冒芽了,我往土裏滴了點營養劑,沒想到真的有用。”

西裏厄斯揉了揉青年的卷毛小腦瓜,寵溺地縱著他拽著自己衣角往前,根本不在意剛才特意整理得一絲不茍的軍裝撐了不到三十秒便不成模樣。

“桉桉很棒。”

荀桉又蹲了下來,湊近泥缸,臉頰的軟肉都快貼了上去:“我能感受到,它們在非常努力地生長。”

西裏厄斯也把手掌貼了上去:“任何生物都有求生的本能。”

荀桉昂起臉:“……你就不能學學我誇它們兩句?”

西裏厄斯挑挑眉:“能讓我誇獎的只有你。”

“全星際的唯一。”

“……”荀桉默默地把頭扭了回去,“西裏厄斯,你是不是拜讀了古地球的土味情話文學。”

西裏厄斯面無表情地歪了下頭,大大的問號依次浮現:“那是什麽?”

“……沒什麽,看來你已經到達無師自通的境地了。”荀桉壓低聲音嘟囔,用指腹輕輕按壓著種子的嬌嫩新芽,“走著瞧吧,稻子麥子野菜水果,開花的不長葉的,長葉的不結果的……它們以後一定將會成為你們全帝國的主食。”

“希望,希望你造嗎,難以想象,你長這麽大竟然全靠營養劑,那玩意兒真的不會造成生長期兒童營養不良,並引發厭食癥和抑郁癥嗎?”

“帝國都這麽強大了,難得就從沒想過替民眾改善改善口糧?奇奇怪怪……”

聽著青年一個人嘀嘀咕咕,西裏厄斯臉上不由地露出淡笑:“把帝國民眾從難喝的營養劑裏解救出來就指望我們桉桉了,我也保證不會讓它們成為價格高昂的平替品。”

“好。”荀桉逗貓似的貼了貼綠芽,又被頭頂柔柔落下的暖光溫暖到,瞇眼打了個哈欠。

他為了照顧這些種子,讓它們起死回生,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雖然事態發展向好,種子也從奄奄一息的狀態救回來了,可畢竟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難保一個不適應就重新蔫吧了。

他本來都做好再苦熬一夜挑戰人類極限的打算了,可現在西裏厄斯一出現,那條緊繃的神經就倏然放松下來,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都在打架。

有點不受控制。

忽的他的肩膀被人往後輕輕一掰,他順勢昂臉,迷迷糊糊看見了西裏厄斯低俯下來,那雙黑洞洞猶如宇宙的眼睛,像在裏面點燃了火把,溫暖無限。

“幹嘛呀,要摔倒了。”荀桉嘟囔著去拍肩膀上的手。

可西裏厄斯非但沒有撤回,反而加大力道,把人從後背攬進了懷裏,下頜正好貼著荀桉前額,毛絨絨的小卷毛軟墊似的夾在中間,蹭的人又癢又心猿意馬。

“不舒服,松開。”

西裏厄斯換了個姿勢,手腕穿過荀桉腋下把人摟住,往邊上歪的腦袋也正好枕在他提前順平的軍銜上,順便遮住了胸口撒迦利亞皇室的標識。

西裏厄斯抱了個滿懷,而荀桉很不情願地掙紮著:“放我下去,我還能肝!”

“不許。”西裏厄斯抓住青年亂動的手腳,像對待鬧覺的小孩子,輕聲細語地哄著,再簡短的命令也沒有什麽約束力,“你該回去休息了,帝國的小英雄。”

荀桉迷迷瞪瞪,可腦子裏還有一股執念:“不行,再英雄也帶下地幹活,相信我,我有來自農業大國的基因優勢!”

西裏厄斯啞然失笑:“怎麽還開始自我推銷了?”

荀桉鼓著臉頰,非常在意西裏厄斯不當一回事的態度,執著自證,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了一開始的方向:“神農後裔炎黃子孫,上數祖宗十八代,不是帶領農民的皇帝就是淪為皇帝的農民,懂嗎你?!”

眼看著荀桉就要掙紮著起來辯論,西裏厄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笑著安撫:“桉桉的血統很高貴,我早就知道。”

“不是血統!”青年一下子精神起來,突襲的睡意全無,瞪圓了眼睛望著西裏厄斯,莫名有種今晚勢必要找他討個說法,不達成統一戰線絕不松口的決絕,“你們這些唯血統論的西方人,知不知道在我們華國只有動物才講究血統?!”

“我不是嘲諷人與動物間地位不平等,你不要混淆概念,我只是說,人與人之間憑借血統判斷高低就是犯蠢!”

西裏厄斯配合地舉手投降:“我錯了,說錯話了,對不起。”

“……”這是道歉的問題嗎?

荀桉氣鼓鼓地瞪著西裏厄斯,活像只又撅嘴又膨脹小的河豚:“為什麽這麽快道歉?你在敷衍我。”

這次輪到西裏厄斯無語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指了指對面無聲看戲的種子們,和荀桉待時間久了,強橫的精神力似乎能成為一種連接的媒介,他也能感受到古生物的情緒。

當然,得它們特別激動的時候,比如現在——

“桉桉,我可以向你的種子發誓。”

荀桉嘴撅得更高了,翹得好像能掛水壺:“不要,萬一你把它們咒死了怎麽辦。”

西裏厄斯:“……”所以你並不關心我?

有愛,但不多。

周遭靜悄悄的,但西裏厄斯能感覺到附近有一條笑得前仰後合的精神力絲線,它潛伏的太好了,順著種子們的根莖藏在泥土裏,因此沒有波動的時候他一直不曾發現。

西裏厄斯瞇了瞇眼,盯上了泥缸裏的種子,淩厲視線有如刀片一寸寸掃過。

荀桉不明所以,擡手在西裏厄斯眼前揮了揮:“你別嚇唬它們,植物也有情緒的。”

“沒有嚇唬。”西裏厄斯繃著臉,又似乎回到了從前不好惹的模樣,“種子下面有東西。”

荀桉一楞,不好的念頭在腦袋裏迅速成型:“是,蟲族?”

西裏厄斯擡腿越過青年,把人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看過了才知道——”

一語未落,空氣中獨屬於撒迦利亞皇室的精神力轟然炸開,像擲往湖面的漁網,旋轉放大式地散開,迅速俘獲逃竄者。

緊跟著西裏厄斯墨瞳一鎖,將其禁錮在泥與器皿的縫隙間,只待下一秒連根拔起。

荀桉似乎意識到了西裏厄斯為何沒有動手,琥珀色圓眸直直望向他,眼神清明:“它勾住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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