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第103章

有沒有一種可能, 皇太子挑燈批公文的同時,對面坐著一個同樣奮筆疾書的人,光腦幽藍色的光線投射在荀桉的睫毛上, 仿佛遇冷凝結的冰霜。

西裏厄斯停下手頭動作, 看著眼前人認真嚴峻的模樣, 幾度斟酌開口:“夜深了桉桉, 我們要不要先去休——”

“休息?”反問的語調格外鮮明,可實際上荀桉連頭都沒有擡,眼睛繼續像掃描儀似的掃視著光腦上的文件, 並低頭與桌上的泛黃資料比對, “你怎麽休息得了的啊?”

“你身為皇太子,帝國第一繼承人,你在這個年齡段你身處這個階段, 休息得了”

荀桉一串質問連珠炮似的脫口而出。

西裏厄斯楞了楞, 條件反射地投降舉手, 光速認錯:“不休息不休息, 我說錯了。”

荀桉這才低哼一聲,繼續低頭去啃那些從文物星上搶救下來的文明遺跡。

“……”西裏厄斯頭疼地捏了捏鼻梁。

怎麽辦,求助!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努力夠勤奮了, 沒想到老婆走馬上任後, 居然比自己還卷,而且這種卷已經深入骨髓, 像是身體裏沈睡的古老基因被喚醒激活了似的,一反之前的待機省電模式, 沈迷事業無法自拔。

他往後一靠, 公文微微斜擡,擋住了下半張臉, 自以為隱蔽地盯著荀桉,看著他奶白皮膚上波浪般流轉的幽藍熒光,嗯……想貼貼。

“眼皮子架不住用膠帶沾!”荀桉仿佛腦門上長眼睛,一絲不漏地捕捉到西裏厄斯的小動作,語氣嚴肅中帶著幾絲淩厲,“坐直了,頭擡起來!”

西裏厄斯立馬挺直腰桿,比參與國會時還端莊標準:“……抱歉。”

荀桉沒吭聲,依舊在翻來覆去地研究那幾張破紙,連眉頭都下意識地皺著。

西裏厄斯終於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他想要荀桉像在原始星那樣平靜無憂地生活,可自打荀桉來到首都星,面對的就是無法擺脫的醉氧和虛脫,而好不容易度過這一階段後,他又被安排了新的任務,並在不知不覺中上了心,以至於越來越忙,忙到自己都適應了這種快節奏高強度的生活狀態。

他身為皇太子本來就該背負這一切,但荀桉不一樣,他該是自由的個體。

西裏厄斯筆尖一停,另一只散在桌面上的則被胳膊一帶摔到了地上,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荀桉不耐煩擡頭,剛剛想到的思路還沒理清,就又被西裏厄斯這大齡多動癥兒童打斷了:“你又怎麽了?公文拿不準的可以去問陛下。”

西裏厄斯眨眨眼:“他睡著了。”

“沒有吧。”荀桉想起半小時前才在走廊裏遇見過奈瑟爾,原本信誓旦旦要英年早退的秘書長懷裏塞了一簍子卷軸,甚至還有一瓶仿制紅酒,“奈瑟爾還在陛下房間裏匯報工作。”

西裏厄斯雙手交握在厚厚一沓文件後面,淡定道:“他不一樣,他現在是私人理療師,和編制人員不同,兩個系統。”

“哦。”

眼看著荀桉應了一聲又要低頭,西裏厄斯趕忙插話:“按照帝國法律規定,晚上超過6點就算加班,額外勞動必須得有額外補貼。”

荀桉點點頭,難得來了興趣:“那帝國還挺人性化的,明明一天二十五個小時,勞動強度卻這麽低。”

“不過你們效率很高。”荀桉似乎想到了白天的事情,特意補充,“什麽事情一布置下來,從上到下協調配合度超級高,再困難的問題也能迅速解決,而且員工也很負責,幾乎沒有耍滑偷懶或者惡意刁難的。”

“我本來以為雅各布掌控了森林局,連帶著手下人都很棘手,今天一去才發現他們都很……怎麽說呢,融洽?”荀桉手裏的羽毛筆轉來轉去,似乎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拿捏的角度和力量都很精妙,“可能我第一天報道,他們下班也不提前走,都圍在那裏探頭探腦。”

“不習慣?”

“沒有,就是太熱情了……”稍微有點招架不住。

荀桉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的食指絲滑接過羽毛筆,繼續歡快轉圈:“但是他們沒有惡意,我能感覺的到。”

西裏厄斯站起身,走到他的桌前靠住,灼熱的視線一點點打量著他的臉色:“累嗎?忙活了一天。”

“不啊。”荀桉輕輕搖了搖頭,身體放松地往下一墜,像是終於舍得松軟地癱下去的貓崽,露出了軟乎乎的雪白肚皮,“感覺回到了過去努力往上爬的時候。”

說著說著這只小貓崽開始得意洋洋地搖尾巴,眉間也冒出幾分驕傲:“和你說過的,本人超級厲害,傳媒出身,現實版六邊形戰士。”

西裏厄斯按著桌角,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所以不是在努力追趕我對吧。”

啪嗒——荀桉指尖越轉越快的筆倏然停住,指縫沒夾緊直接砸在了地上,咕嚕咕嚕滾動著,撞到了西裏厄斯碰掉的那只。

“我記得古地球有種門當戶對的說法,是華國嗎?”

荀桉聽見心底咯噔一聲,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筆,想遮掩自己的失態,可卻被在同一時間來扶的西裏厄斯抓住了手:“怎麽多想法憋在心裏不說,又總不相信我不在乎。”

荀桉看著一把就攥住了自己的大手,冷白色的肌膚覆蓋住柔和的奶白色,臉頰赫然一紅:“誰,誰為了你努力啊……說的好像,好像自己是什麽香餑餑似的!”

“我,我這叫較真負責,對,對你們帝國的未來負責好嗎?”荀桉被扳著肩膀往後坐穩,垂在身側的爪子開始不自覺地摳軟墊,“也不知道誰攛掇的,敢把教育頻道交過來,也不怕我教壞帝國的小朋友們。”

“教不壞。”不知何時兩人間的距離就消失了,西裏厄斯俯著上半身,幾乎壓在了荀桉身上,鼻尖都快蹭到了青年的卷發,“都是我們的孩子,古地球不是還有句話,叫做母儀天下?”

“母你個頭!”狹小的空間裏若隱若現的暧昧,直到西裏厄斯恬不知恥地冒出這麽句話,荀桉一下子破防了,伸手就狠狠地敲了上去,勁大到讓某太子嘶的吸了口冷氣,“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桉桉~”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升級的原因,西裏厄斯現在格外的皮厚,背敲的那一下就跟撓癢癢似的,吸氣呼痛全是裝出來賣慘的,沒一會兒就又可憐巴巴蹭了過來,像只大狗狗似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個沒完,還仗著體型優勢叫人推不開也動不了。

“西、裏、厄、斯!”

只要一字一句叫大名,就代表著青年快被惹怒了,某一天到晚間歇性發瘋、在即將失去媳婦邊緣作死般地反覆試探的皇太子終於收起了自己的惡趣味,乖乖地把腦袋移走。

荀桉紅著張臉,也不知是被壓狠了喘不上氣,還是心底某種油然而生、水到渠成的情感在激蕩:“再,再欺負我就走!”

“沒關系,走到哪我都跟著,反正你少不了抓壯丁當臉替。”西裏厄斯挑挑眉,胳膊直接穿過青年膝窩,肌肉一繃就把人抱了起來,精神力推門開道,輕而易舉地把人搬到了臥室裏。

“啊你!”

荀桉被突如其來的雙腳離地嚇的一縮,條件反射地圈住西裏厄斯的脖子,兩眼楞楞的,直到被摁到懷裏帶出房門才反應過來:“不像樣!快放我下來!”

“我不。”西裏厄斯一臉蕩漾,笑得極其欠揍,如果現在還有皇宮侍從或者守夜士兵看見這幕的話,極有可能怕拍腦袋調轉回去,以為自己在夢游並在夢境中觸發了精神紊亂這一絕癥。

“西裏厄斯,我東西還沒看完!”

“不看了!”西裏厄斯走的虎虎生風,進屋砰的反手關門,擴散出去的精神力帶著恐怖的威壓,直接驅趕了窺視鏡般蟄伏在走廊拐角處的某皇帝。

隔著一扇門,荀桉還沒從陷進去的被子裏爬起來,就聽見外面遠遠的傳來抱怨聲:“臭小子,我就知道他會這麽做,有什麽不能看的!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陛下您還喝酒麽?”

奈瑟爾也在!!!

“皇宮裏每次舉辦舞會,西裏厄斯那狗東西都冷著張臉,把可愛的年輕孩子們都嚇跑了,除了面癱,我對他的某些功能也表示懷疑……”

“陛下您喝酒麽?”

“喝什麽酒,這都不是酒,仿制品,人造營養劑懂嗎?!昨天做夢夢到我那蟲族假兒子了,便宜他了,唯一的一小玻璃瓶,我特麽都沒嘗到味兒!”

“陛下您喝酒麽?”

“……喝。”

荀桉一言難盡地抓著西裏厄斯的袖子,一動不動,生怕這邊發出什麽奇奇怪怪的動靜被耳尖的那頭聽見,然後大做文章。

一點沒意識到他和西裏厄斯一仰一俯保持不動的姿勢有多微妙:“陛下他——”

“瘋病,夜間尤其容易發作。”

荀桉:“……”在座的各位,我不是針對誰,你和你爹都不正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