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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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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還能動。”西裏厄斯嫌臟, 臭著臉提起銀環蛇,叫它自己銜住自己的尾巴,首尾相連打了個死結, 松松地掛在手腕上, “就是肚子裏的壞水有點多。”

荀桉站著不動, 想說話卻又語塞。

西裏厄斯突然想起保護古生物這茬, 低低嘶了一聲,暗罵不好,不自然地撚了撚手指:“它自己撞上來的, 我是自衛。”

見荀桉低著頭不說話, 西裏厄斯習慣性地開始皺眉,放低嗓音試探道:“對不起,是我的精神力太狂躁, 沒預料到古生物體質脆弱, 碰上就——”

“你沒錯。”

不知有沒有聽錯, 西裏厄斯楞了下神, 覺得小家夥的嗓音又沙又啞,還濕漉漉的帶著點兒水汽。

剛昂起巴掌大的小臉,就露出了琥珀色的貓眼, 圓滾滾的, 還微微蒙著水霧,忽的仰視過來, 看的他心都要化了。

荀桉自己把自己唇角咬出了道淺痕,再看著西裏厄斯束手無措地站在原地, 像是怕極了他哇的一聲哭出來, 呆呆傻傻得像極了一只佇立山巔卻被冷風吹僵了的白鷹。

他的心底一下子就激蕩起一股生澀卻又溫暖的情愫,洶湧澎湃無可抵擋, 在這股情緒驅使下,他幾乎行動快過腦子,雙手一伸,就緊緊地抱住了那個背脊僵硬的傻子。

西裏厄斯渾身每根弦都剎那繃緊,尤其是背部異常緊實的肌肉,被荀桉軟軟的小胳膊小手毫無縫隙地貼上,像著了火似的一路攀延,大有燎原之勢。

他的下巴完全陷在了卷毛窩裏,一動就是無邊的柔軟,他微微垂眸:“桉桉?”

荀桉紅了臉,鵪鶉似的埋在他胸前,卻又被湧入鼻腔的薄荷味撩的心臟加速,半晌才回過神,磕磕巴巴挽尊:“沒,沒事,我被嚇到了,抱一下,有,有安全感……”

超高武力值加熟悉環境,哪裏會被嚇到……

荀桉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借口有多蹩腳,只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悶笑,然後緊貼著的胸膛短促地震了一下。

西裏厄斯嗓音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來桉桉這麽認可我。”

荀桉的臉更紅了,咬唇的力道都加重了幾分,但抱住西裏厄斯腰身的手卻意外的,遲遲沒有松開。

“……還可以。”

荀桉小聲嘟囔,頭頂的小卷毛掩耳盜鈴般主動翹起,像嘴硬的蒲公英,只要對眼的風一吹來,就主動地把自己團一團,打包就緒和它一起離開。

“就,就還可以。”

這句話像是從西裏厄斯衣領裏硬生生擠出來的,別扭且口是心非。

西裏厄斯心情大好,感覺之前爬的五公裏都仿佛沒存在過似的,從小腿肚到肩膀尖的酸澀都悉數被甜蜜取代,深入骨子裏的那種爽歪歪。

“總,總之,安全第一!”

荀桉說話間哈出的熱氣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西裏厄斯下意識收攏小臂,把人抱的更緊了些,可如此一來,荀桉便更加清楚地聽見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像古地球的架子鼓,節奏快到要飛出來,甚至比他軀體裏疊入高潮的重響……還要狂放。

“西裏厄斯你——”

“什麽?”皇太子像只饜足的巨獸,滿意地往軟乎乎的小家夥身上蹭了蹭。

荀桉撇頭,好死不死與得空喘了幾口氣的銀環蛇來了個眼對眼!

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來自腰間,除了那一抹熾熱之外,夾雜其中的濕漉漉冰冷冷觸感!

“我靠你祖宗!”

荀桉啪的一下一巴掌錘在西裏厄斯肩上,直接把一臉春色的某人拍得入泥三寸,整個鞋底都陷進了泥巴地裏,像一顆被拋棄卻又倔強探頭的草兒。

西裏厄斯臉上的笑意百分之兩百轉化痛楚,仿佛闖進了冰火兩重天,差點沒雙腿一軟,給面前人行個扣首大禮。

好歹保住了自己最後的尊嚴,倒嘶一口冷氣,試圖和突然變臉的小家夥講道理:“桉桉,是你主動抱的我——”

荀桉的臉還是紅的,攥著拳頭又氣又怒:“怎麽,你還要正當防衛?拽著條銀環蛇綁褲腰上,當暗器使?!”

“不是,我攥手上是為了防止它攻擊你——”

荀桉冷笑:“別以為我看不破,你是看上了這蛇的毒液,想著反正也是個豁牙巴才沒下死手,但好在毒腺還在,可以帶回去給伯格林研究!”

“……”西裏厄斯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桉桉變聰明了,還特麽該死的全中!

他剛剛才教育哈涅,把人唬的一楞一楞的那套,大多是提前在心裏打的腹稿,畢竟他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某些錯誤當時不犯以後也會犯,只是哈涅那笨小子提前踩了個坑。

……現在好了,詞窮了。

被折磨得沒有脾氣的銀環蛇,小心翼翼地從西裏厄斯背後探出一個腦袋,原本駭人的橢圓形頭顱,此刻看上去竟有幾分委屈巴巴。

沒錯,他居然從一條蛇的臉上讀出了委屈……

銀環蛇虛脫地張了張嘴,蔫巴巴地向荀桉展示磕斷的牙根,還有被精神力鎖定封死的毒腺,它現在就跟條軟癱的水管差不多,毫無攻擊力,想怎麽把玩就怎麽把玩,連身為叢林暗殺者的威嚴都消磨幹凈了!

嗚嗚嗚,祈願森林巡護員不是外貌協會外編人員,蛇蛇雖然醜醜,但求救救……

嗚哇——

西裏厄斯可不管蛇什麽想法,一把將它抽了出來,不管不顧的架勢好比古地球上剛發了工資的男德模範生,神情虔誠:“便宜那老頭子幹嘛,本來就打算馴服了還你。”

荀桉:“……”我信你個鬼!特喵的臟話都到嘴邊了!

西裏厄斯暗暗得意:我可是研讀過古地球《當代男德通識課本》、《三年冷戰五年覆婚之男德教育手冊》等必讀書目的高級知識分子,只要認錯足夠快速,解釋足夠精準,態度足夠誠懇,解決矛盾不是問題。

可下一秒他就聽到荀桉冷哼一聲,繃著臉捏了捏指關節,咯吱咯吱的脆響像極了那天下巴被撞脫臼的聲音,陰影頗深

長著一張純潔無害臉蛋的小家夥,擺出他養的那匹狼王的造型,嫩牙微齜,光氣勢到了但威懾力還遠遠不夠:“收回你那醜陋的政治家嘴臉!少用泛著綠茶味兒的演技來侮辱我的智商!”

他氣得臉鼓鼓的,餘光左右撇了一下,似乎想再抓一個典型案例,結果發現身後左右都沒有人:“西裏厄斯,你那兩個乖巧的部下去哪了?!”

“心情好的時候叫人家安迪哈涅,心情不好就全成了我的部下。”西裏厄斯無奈地彈了下手指,縹緲的精神力化作無形的蛛絲,四面八方地向深林裏探測而去。

荀桉抱著胳膊,耍性子似的哼了一聲:“誰讓你是負責人,他們要是糟蹋了我的松茸,今晚你就在地裏種著吧!”

西裏厄斯瞧了眼自己陷入泥濘三寸的軍靴,開始權衡今晚待在這裏過夜的可能性……

精神力速度極快,用不著半秒就已經傳送回消息,西裏厄斯抿了下嘴,斟酌用詞:“松茸都沒事,但安迪和哈涅出了點情況。”

荀桉眨眨眼,頓時生出種不祥的預感,下一秒轉身擡腳就走,也不再大發慈悲地考慮身後人跟不跟得上。

那就是只白眼狼!

我都抱他了誒,他居然用蛇蛇嚇我!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直接丟了蛇,楞一下再反手抱住嘛?!抱得可緊可緊了的那種!

他居然放縱蛇蛇貼上我的腰!雖然我不歧視任何動物,但是那種冰冷的感覺一上來……噫嘻……嫌棄他!

荀桉健步如飛,西裏厄斯只好偷偷用上了精神力,在背後無師自通地施展了一門叫做淩波微步的絕跡武術。

等荀桉到場的時候,哈涅一臉淡定的坐在邊上,看著某個滿臉滿頭滿臉都是泥巴的人形物種,趴在樹根坑窪前,幹嘔到胃酸都快吐出來了。

荀桉嫌棄地捂上了鼻子,望向哈姓淡定哥:“又給他投了什麽毒?”

哈涅單手托腮,望向荀桉的時候笑瞇瞇的,身後似乎長出條蓬松的大尾巴,在空氣裏無形地搖啊搖,仿佛在沖著他邀功:“長官自己吃下去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補充了幾句,把當時的場景詳細地描述了出來:“這裏一地都是松茸,長官說看到了就說這玩意兒他了解,還在書上還看過,不僅僅可以用來做食材配菜,也可以直接生吃。”

“對了,他說那本書是皇太子殿下給他的。”

西裏厄斯正好落地,看著不停坑自己的安迪,第一次覺得應該換個靠譜的副官,這次雖然會掙錢,但看著不太聰明的亞子……

荀桉捏著鼻子,聲音有些含糊:“松茸是可以生吃,但要保證無毒,它和其他某些東西混在一塊會出問題的,和我們古地球上流傳的一種毒藥——□□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哈涅誠懇點頭,甚至掏出了他隨身攜帶的小本本:“□□……記下了,但冒昧的問一句,可以詳細透露下它的成分嗎?”

荀桉抽了抽嘴角:“……失傳了。”

合理懷疑哈涅早在被扣留論文的時候就已經存在黑化傾向,現在切開了裏頭都是黑的,他要是生在古地球,再往前推幾個朝代,那鐵定是妥妥的毒醫反派!

西裏厄斯看到了邊上被隨意丟棄的營養劑,皺了下眉:“是不是營養劑的成分和松茸相互排斥?”

哈涅不說話,只是乖乖巧巧地把手放在膝蓋上。

荀桉掃了他一眼,默契接道:“估計是什麽仿高鈣奶口味的,之前他藏在羊圈裏當哥不知道。”荀呦呦那傻鹿討厭奶味兒,早啾啾啾地跟他告過狀,他看在西裏厄斯的面子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看不見而已。

邊上埋頭吐的昏天暗地的人顫巍巍升起一只手:“報,報告,我丟的是可降解的營養劑,不,不會汙染原始星土地。”

荀桉額角劃下三道黑線:“……重點不是這個。”

“我,帝國戰士,怎,怎麽會喝高鈣奶那種幼稚的東西?!”

哈涅在邊上幽幽開口:“來之前伯格林院士給他塞了兩塊奶酪棒。”

荀桉驚訝:“他居然有奶酪棒?!”

西裏厄斯擰眉:“什麽是奶酪棒?”

哈涅自覺遠離一邊吐一邊想伸手抓他捂嘴的安迪,三言兩語抖了個幹凈:“試驗品,伯格林夜裏嘴饞,按照殘留古籍覆刻的,但是沒一個研究員敢嘗試,就拿給長官當臨床試驗,代號毒不死的小強。”

荀桉看著安迪壯如牛犢的軀體,微微頷首:“安排挺好。”

“已經記錄下了長官的初步反應,之後將會反饋給伯格林院士,但……正式推出可能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我們必須要保證食物的安全性,對您的身體健康負責。”安迪望著荀桉字字真切。

荀桉靜默,和這群腦回路不正常的星際人相處這麽長時間,又經過這麽多次無語場面的他已經成長了,憑借著一股知覺他也明白,這事兒絕不可能這麽簡單。

他歪了歪頭,想到一切可能會出的岔子:“能問一下你們的實驗進行到哪一階段了嗎?先前的實驗對象是什麽?我說的是安迪之前的實驗對象。”

“這應該是第一次應用到人體上吧。”

哈涅合起了自己的小本子,一點嚴肅:“閣下請放心,伯格林嚴格遵循最小化傷害原則,並沒有損傷古生物機體,而是從軍隊調派來了幾只軍犬,當然,這幾只軍犬並沒有出現排斥反應,從理論和實踐上來說都是安全的。”

“什麽玩意兒?!這是給狗吃的?!”邊上的樹坑裏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某個吐到不行的人赫然擡起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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