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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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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荀桉一覺醒來, 睜眼就看見西裏厄斯放大的俊顏,高挺的鼻梁,濃密的睫毛, 與背後寡淡的木墻形成鮮明對比, 視覺攻擊力十足!

更勁爆的是, 入睡前明明是他抱著西裏厄斯, 現在卻變成了西裏厄斯環著他的腰。為了防止自己半夜松手,他還特意在心裏惡狠狠地告誡了自己好幾次,一定要抱緊, 絕對不能松手。

或許這種心理暗示對旁人沒有作用, 但對他來說卻非常有效。

他盯著西裏厄斯異常優秀的睡顏,腦子慢半拍地咽了咽口水,然後就聽到了來自窗外的鹿鳴。

呦——呦——

像短笛吹出的音節, 清脆而動聽。

兩響之後, 還有咩咩的羊叫, 專屬於小幼崽特殊呼喚聲。

一定是荀呦呦又在試圖欺負那只可憐的小盤羊, 荀桉輕輕推了推西裏厄斯,可這位皇太子睡得就跟豬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兩只胳膊比帝王蟹的爪子還像鐵鉗, 硬邦邦的,怎麽掰都掰不開。

荀桉縮了縮頭, 意圖用潛水的姿勢從中間鉆出去,可剛一動, 那兩條胳膊就仿佛預料到了似的突然收緊, 他好不容易蹭出兩毫米又被扒拉了回去。

荀桉氣急敗壞地捏上了西裏厄斯嬌貴的下巴:“大清早的別得寸進尺,趕緊給我松開!”

西裏厄斯無動於衷。

荀桉歪了歪頭, 似乎在研究他到底是真睡還是假睡,指尖又加了幾分力道,將冷白的肌膚按的泛紅:“西裏厄斯!別裝睡!”

西裏厄斯就像死了似的,一動不動。

“餵,該不會真是什麽急性精神病。”荀桉有點慌了,窗外的咩咩聲也應和似的連綿不絕,他趕緊伸手試探西裏厄斯的呼吸。

可指尖才剛一靠近西裏厄斯,西裏厄斯就倏地睜開了那雙黑曜石的眼睛,裏間清明異常,哪裏有半點睡意?!

荀桉瞪圓貓眼:“幼稚!”

西裏厄斯像只黑色的大貓,趴在荀桉頭頂愜意地蹭了蹭,才念念不舍地松開手,磁性的嗓音沙啞而撩人:“桉桉下手也太狠了,下巴疼。”

“那就再拿繃帶自己綁上!後院的石膏還多著呢!”

荀桉沒好氣地蹦下床,推開門跑了出去,沒有看到荀呦呦仗著體重優勢欺負小潘羊,而是安迪彎著腰,手裏不知從哪兒拔了一茬嫩草,嘬著嘴和小家夥們培養感情。

見荀桉生龍活虎地沖出來,意味深長地砸了下嘴,語調稀奇古怪地拉得一波三折:“早~上~好~”

荀桉雙手一並,抵在唇畔,響亮地吹了個口哨:“啾——”

頓時被安迪用嫩草引誘而來,排著領雞蛋長隊的古生物們一哄而散。

安迪直起腰,敲了敲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好奇道:“這又是什麽暗號?和之前嘬嘬一樣嗎?”

荀桉高冷繞路,目不斜視走到水渠旁洗漱,冰涼的山泉水掬了一捧又一捧,來來回回沖了好幾遍。

耳朵音量在嘩啦啦的水聲與安迪的嘀咕聲之間來回切換。

“怎麽精神這麽好呢?按道理來說不對呀……完了我們老大是不是還在屋裏躺著?該不會被吸幹了吧……”

“哈涅沒說精神力可以相互吸取的吧,不對,他也不知道呀,但伯格林說古地球人身體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指不定就跟吸食陽氣一樣吸掉了呢……”

西裏厄斯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走了出來,理所當然的擠到了安身邊,水渠裏見底的溪流倒映著他那張冷白的透明的臉,存在感極強,想忽視都難。

荀桉本在心裏嗤笑著安迪的無知,無意間瞥了一眼後,開始認真思考他話裏的可能性。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他一普通人都能穿越千萬年,何況這群從體制到理智都絕對不正常的星際崽?!

“上將大人,伯格林院士問您今天有什麽安排?”哈涅這幾天就跟游魂似的,也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寸步不離地背著他那只心愛的小藥簍,其實裏頭除了一只因為好奇前來拜訪的蛐蛐,真的什麽都沒有。

西裏厄斯嗯了一聲,擡頭時臉上的水珠都沒有擦,在乳白色的光線下,看上去像鑲了鉆似的,晶瑩剔透,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生麗質吧,怎麽糟蹋都不會難看的一張臉,荀桉裝作沒有看見,歪著頭拿著毛巾,反覆搓著自己通紅的臉蛋,一下又一下地機械運動。

可西裏厄斯偏生不讓他掩飾,眉頭一挑就望了過來:“桉桉,你說今天有什麽安排?”

荀桉兩只手都抓上了毛巾,一左一右的貼在臉頰上,只露出一雙突然被驚圓的貓眼:“我?”

“你不是說你能治好我嗎?”西裏厄斯毛巾掛在脖子上,雙手插著並不存在的兜,一頭濕發緊貼在額前,灑脫卻又痞痞的模樣,像極了古地球時代在校園裏橫著走的風雲人物,不是傳中的籃球隊隊長,就是被女生圍追堵攔的學生會主席。

“桉桉,你該不會不想對我負責吧?”

抓著一把草的安迪,非常自覺地把草塞到了自己的嘴裏,木木地鼓起腮幫子開始咀嚼,一點也不覺得苦澀。

荀桉蹭的一下拉開與西裏厄斯的距離,雙手捂胸:“你你是想幹什麽?我我是答應過,但那不是當時的緩兵之計嗎?誰誰知道你爸那麽咄咄逼人……”

西裏厄斯眸子一軟,滿臉都寫滿了“荀桉你就是個渣男”的字樣,再加上順著面部輪廓往下滴的水珠,看上去活脫脫一只沒人要的落水狗,耷拉著耳朵求收留。

哈涅已經見怪不怪,幾步走到安迪邊上,難兄難弟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斷腸草好吃嗎?什麽味道詳細描述一下,我要記錄。”

安迪登時停下咀嚼,靠了一聲,把拳頭都塞進嘴裏瘋狂吹催吐,一邊往外嘔一邊磕磕絆絆地罵人:“尼瑪!你特喵走火入魔了嗎?當著老大的面殺老大的人,欺人太甚!”

“這句話是古地球人的名言,在帝國已經申請了版權保護,你再學荀桉先生說話,我可能會打的你家都不認識。”哈涅說著掂了掂自己的藥簍,裏面立馬傳出蛐蛐被鬧醒後不滿的哼唧。

安迪:“……嘔。”

“我剛才還餵給了古生物,我們都被你毒死——”

“不會。”哈涅神色淡淡,頭一次展現出醫療兵的氣質,那樣胸有成竹地掌控生死,可下一句話又差點把安迪氣吐血,“少量的斷腸草對古生物友好,被毒死的只有你一個。”

果然無論哪個年代,奶媽都絕對不能招惹……荀桉旁聽著,打心眼裏佩服,差點給哈涅鼓起掌。

剛才還裝可憐的西裏厄斯咳了一聲,自覺後退兩步:“那個桉桉,我沒安迪耐毒,你可別千萬想歪了啊,以毒攻毒不可取……”

荀桉嫌棄地望了他一眼,故意陰陽怪氣:“是啊,還有以毒攻毒的方法,實在不行就找到蟲皇,把你跟它綁在一起,不是兩個精神力都很豪橫嗎?那就對著幹吧。”

西裏厄斯頓時頭搖的像撥浪鼓:“……那還是讓我抱著你充電吧,續航時間比較長,咱倆雙方都不虧。”

荀桉:“……”臭不要臉!

荀桉最後決定帶著西裏厄斯上山,采些靈芝,人參之類的大補藥材,反正這些東西多多益善,先給他打個好底子再說。

吐了一早上病歪歪的安迪死活纏著自己也要去,沒想到哈涅一口就答應了,順便把藥簍塞給了他馱。

安迪負重三百斤都輕飄飄,一個裝著蛐蛐的簍子對他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自然是滿口答應。他一邊跟著大部隊往上爬,一邊旁敲側擊地試探荀桉:“桉哥,你往後真的不開直播了嗎?”

“不開。”荀桉那雙眼睛像是探測儀,比西裏厄斯的光腦上掃描都要精準,時不時雙手一探,就從某個凸起的土包裏摳出一根長長的硬桿子。

西裏厄斯剛接過去,就聽見荀桉又對著他一通奶兇奶兇的咆哮:“不準拿手摸!”

他彎了彎嘴角,把湊上來的安迪擠到邊上去:“抱歉,我只是想把多餘的須子揪掉。”

“那個是山藥,得趕緊放到阿瑞斯的冷藏室裏,摸多了會手癢。”荀桉皺著眉頭,臉頰微鼓,似乎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用這麽沖的語氣說話,音量無形間降低了幾分,解釋也心虛地越來越詳細。

“多植物表皮都存在皂角素,直接接觸到人體皮膚會發癢,就算清洗也最好帶上手套……”

西裏厄斯卻沒有任何不適,比起之前什麽都淡然處置,心裏眼裏只有古生物的荀桉,現在的他無疑更加鮮活。

旁邊話說到一半就惡意擠走的安迪一會兒沒吭聲,不知道蹲在地裏扒出了什麽玩意,咦了一聲:“這玩意兒居然有藍的!”

荀桉沒聽見,可留在最後的哈涅全名單都捕捉到了這句話,蹲下身仔細打量一番,主動指了指自己的藥簍:“可以用鐮刀割斷,帶回去研究。”

安迪用指腹推了推它:“別了吧,萬一是桿獨苗呢。就讓它在這兒待著,挺好的。”

“你記下位置,想研究的時候再過來看就是了。”

哈涅臉上的表情並不認同:“現在不拔掉,我們就會缺少一份詳細的珍稀物種資料,原始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崩潰,我們必須盡快搶救一切可以留下來的訊息。”

安迪不常見地皺眉,伸手攔住哈涅:“理是這麽個理,但原始星並不是為帝國而活的,在上面存活的生物也一樣。”

“在帝國沒有發現原始星之前,這些古生物從來沒有介入過帝國人的世界,你如果僅僅是為了研究而去研究,那大可不必用它的命來換。”

“什麽意思?”哈涅也皺起了眉頭,似乎並不明白安迪的話,在他的潛意識裏,這個世界上的未知都是必須要弄清楚的,尤其是那些快要破滅的存在,能記錄一個是一個,標本也好,收集的□□殘肢也罷,總得留下點什麽有研究價值的東西。

頭頂光線一暗,仿佛有道黑影突然降了下來,兩個排排蹲的人茫然擡眼,就看見了他們一臉嚴肅的上司。

西裏厄斯難得的看安迪順眼:“這是你來到原始星後,講的最像人的一句話。”

不知何時就被剔除了人籍的安迪:“……”謝謝誇獎。

西裏厄斯望向哈涅,看著這位出類拔萃的研究員,被他親自招攬入軍的帝國基因學最年輕博士,面露嚴肅:“我想你應該上沒有錯過帝國最基礎的認知課。”

缺乏人文資源的帝國確實在基礎教育方面相當薄弱。

“某些情況下,了解也可以是一種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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