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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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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負責記錄的是管家阿萊納德, 他蹲在角落裏,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打擊。

撒迦利亞皇室一直秉承君民同樂的優良傳統,因此今晚的這場晚宴是完全公開的, 相當於線上開放日, 面向所有帝國居民, 可以隨意評論發言, 還特地開辟了一條高容量的播放渠道,保證不會卡頓。

荀桉發飆時,代表著帝國最廣泛的影響力, 覆蓋全年齡圈層的直播正在進行中——

【霧草, 年年壽宴沒意思,今年的特別有意思!(ΩДΩ)】

【誰抱著攝像頭呢,給爺松開, 抖的都看不了了!】

【巡護員這麽勇的嗎?!他罵的可是陛下, 陛下![驚]】

【個人覺得他會被抄家下獄……】

【抄誰的家?樓上的麻煩動動腦子, 皇帝陛下能把自己抄了???】

【難道是內定的皇太子妃嗎?果然夫唱夫隨, 這脾氣有過之而無不及呀!】

【MD他罵的好兇,我好喜歡,好像小辣椒![羞澀]】

【對不起, 我也覺得他嗷嗷的特別萌。[捂臉]】

【哈哈哈俺也一樣, 三觀跟著五官跑,桉崽這兇巴巴的小模樣簡直太可愛了。】

【所以他真的有雙相情感障礙癥?】

【白癡, 聽不懂說的是反話?肯定是二皇子給他扣的高帽呀,這叫高情商反擊, 自個兒跪搓衣板想想去吧。】

【嗚嗚嗚, 我們家安桉崽終於洗白了,但我這個反黑站一點都不像歇業啊。[哭笑]】

【正主親自下場澄清, 就問誰還有這種魄力!整個帝國,整個星際,我們桉崽無敵寵粉第一人的稱號,當人不讓!】

荀桉圓眼瞪著文森特和雅各布,眨也不眨,大有你敢說話我就敢懟的架勢,要是放在平時,非得蓋個汙蔑皇族的重罪,可現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處於癡傻狀態。

西裏厄斯垂眸看著擋在自己面前,卷毛炸的不成樣子的小家夥,眼底情緒覆雜到數不清。

荀桉扭過頭,人還是氣鼓鼓的,看著他也一副傻傻的樣子,輕哼:“怎麽,知道自己是脆弱期,還只知道站在原地挨打?!”

西裏厄斯眨眨眼,覺得自己應該順勢裝個虛弱。

但荀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圖:“你敢往地上躺屍,我就敢在你邊上站著睡覺。”

“收拾熊孩子的伎倆,我還是有的。”

西裏厄斯立馬不腿軟了,腰桿挺的筆直,在禮服的襯托下顯得肩寬腰細,很是養眼。

荀桉滿意地上下打量,朝他伸出雙手:“抱。”

“我想回去睡覺,這裏好無聊。”

【嗚嗚嗚,猛男撒嬌,桉崽這傲嬌勁,這反差萌,我特喵的好愛![瘋狂打call]】

【……抱歉,我現在才是真的覺得他有雙相情感障礙癥(玩笑,勿噴)。】

【魂穿皇太子,我也想抱抱軟軟香香的小桉崽。】

【牛逼,真的牛逼,他居然忽視陛下,還使喚皇太子給他當仆從!老子八百年前做夢也是這麽想的,結果就被砍了腦袋,輪回之後現在穿成了這個黃馬褂,開著飛艇挨家挨戶送營養劑。】

【我擦,皇太子還真抱著他走了,連個再見都不說的嗎?!這天下沒道理了,沒道理了……】

【親,摸摸頭,這邊建議您還是盡快從皇太子黨轉向CP黨呢,無風險高營業,不塌房不倒旗,還有益於身心健康。】

【新來的能插句題外話嗎,剛才巡護員口中說的三千萬年前是什麽意思?他難不成是在深山老林裏潛修的老妖精?[一臉懵逼.jyp]】

西裏厄斯抱著荀桉就走出了宮殿大門,那青年安心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像是剛一沾衣就睡熟了,主動分開條道的眾人只能聽到西裏厄斯軍靴碰地發出的清脆聲響。

噠噠噠,噠噠噠,一步步像是敲擊在人的心上,踩過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文森特目送著這二人的遠去,並清楚的聽到了背後傳來捏碎玻璃的聲音,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雅各布,怎麽,不祝福你哥哥?”他看不見自己嘴角的弧度,但卻能透過雅各布看見自己的笑容,“他似乎找到了一件有趣的寶貝。”

雅各布危險的神色在他望過來的前一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溫順:“是的父親,我恭喜他。”

西裏厄斯抱著荀桉沿著旋轉樓梯往上,面不紅氣不喘,平穩地像是在托著一件無價之寶,直到裏間埋頭的人突然動了一下,他才停步。

荀桉露出了毛茸茸的腦袋,像只紅燈拉滿的小獸,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才敢長長的吐了口氣:“呼——”

“我勒個去,我剛才腿都軟了,嚇死我了!”

西裏厄斯忍住不去揉他的腦袋,滿眼笑意:“裝的?”

“算也不算。”荀桉松懈後,整個人攤成了一條鹹魚,只右手還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生怕自己從懷裏掉出去,“沖出去的時候確實生氣,可我一看到他那雙眼睛,藍的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鋼筆水喝多了中毒,差點沒給我嚇回來。”

“那你還罵。”

荀桉擺了擺手,一副大傷元氣,被掏空了的悲慘模樣:“不來了,不來了,反正我下次不會來了。”

“罵完就跑,這是我們老祖宗交給我們的道理。”

西裏厄斯嘴角噙笑,聽著聽著,原本極好的心情突然有那麽一瞬的低沈:“你是因為覺得自己以後都不會再來這裏,所以才這麽——”

“破罐子破摔咯,幸好他的精神力對我不起作用。”荀桉你是真累了,扒著他的手,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氣,“不然你可能就在今天英年早逝了。”

荀桉拍了拍他的肩膀,指揮:“我幫了你這麽大一個忙,你抱我回房間怎麽樣,剛才嚇得腿軟,我真走不動了。”

西裏厄斯:“……”知道真相的我眼淚快要掉下來,但我咬咬牙,掙氣不哭。

他又走了幾個臺階,剛到房門面前就有點後悔了,不想松手,不想把懷裏的人放到床上去。

西裏厄斯一低頭,懷裏的人昂著小臉,已然是一副可人的睡顏。

……知道你入睡快,但這也太快了吧。

想想可能還是醉氧的原因,西裏厄斯秉持著照顧傷患的原則,直接把人抱進了自己的房間,摟著青年坐到了床上。

可能是因為剛才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荀桉睡得不踏實,幼貓似的縮作一團,蜷在他的懷裏蹭來蹭去,連兩只小腳都踩在他的大腿,時不時的蹬一下。

西裏厄斯給他裹上了一層輕薄的毛毯,邊邊角角都掖好,下巴就抵在他的小卷毛上,感受著軟軟癢癢的觸感。

就這麽愛不釋手的抱了一會,他終於忍不住親了親荀桉的耳廓,小聲喃喃:“桉桉,如果以後我登上皇位,希望你能夠陪在我身邊。”

一般情況下,荀桉睡著了就不會再有意識,可他卻在話音剛落時發出了一聲輕哼,似乎在回應西裏厄斯。

西裏厄斯一喜,卻又怕自己空歡喜一場,頓了頓,再次靠近荀小桉,試探道:“那,你喜歡我嗎?”

荀桉砸吧砸吧嘴,沒有回答。

西裏厄斯提的老高的心,頓時七上八下,五官都跟著忙碌起來,前二十多年完全不可能出現的擠眼睛皺鼻子,都在這同一時間,失控般的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荀桉換了半邊臉貼著他,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喉嚨裏嗚嚕嗚嚕地發出歡快的聲響,像是只做了美夢的可愛幼崽。

西裏厄斯不死心地再開口,話還沒說出嘴,就聽到荀桉繞了首都星不知道幾圈的漫長反射弧回歸,脆生生地嗯了一聲。

仿佛在回答,當然喜歡,喜歡的不得不得了。

當然,後半句是某乘人之危的皇太子自行腦補的。

西裏厄斯坐在原地,摟著懷裏的珍寶,胳膊腿腳一起發酸抗議也沒註意,傻笑了快有半個小時。

等意識再回神,他心念一動,又湊過去去問:“桉桉啊,你喜歡阿瑞斯嗎?”

荀桉好不容易清凈了半個小時,又被某只討厭的蚊子在耳邊嗡嗡,不耐煩地皺起了小臉,卻還耐著性子好脾氣地敷衍:“……嗯。”

西裏厄斯如遭雷劈,聲音微微發顫:“那,那安迪呢?”

“……嗯。”

“哈涅?”

“……嗯。”

“利滾利和刮刮樂?”

“……嗯!”這聲應答比他剛才那聲還肯定。

西裏厄斯臉色一點點黑沈下去,整個人像怨婦似的散發著一股黑氣,懷裏卻還稱職地抱著那只八爪魚似的小家夥。

……家人們,想死。

……當事人非常的後悔,就不該自取其辱。

他伸手捏了捏荀桉的下巴,軟乎乎的,一捏一道紅印,三秒後消失,像變魔術。

一下兩下三下,荀桉沒醒。

他開始手欠地往鼻子上摸,試探性地堵上了他一只鼻孔。

沒動靜……荀桉睡得像豬,根本醒不了。

西裏厄斯面無表情地得出這一結論,臉越湊越近,最後幾乎把睫毛都湊到了他的臉上:“桉桉,我是不是你在星際最喜歡的人?”

嗯一聲就是標準答案。

可是荀桉卻突然把小腦袋往邊上一歪,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像是打蚊子打習慣了。

西裏厄斯悲憤地捂著自己的臉,把自己團成了一只黑色的蘑菇,依偎著青年倒下。

問就是這是第幾次隱形家暴?

答:自找的,數都數不清。

可就在他呼吸變得綿長的那一瞬間,茍在邊上熟睡中的小家夥忽的翻了個身,在臥倒的西裏厄斯懷裏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貼貼,咂了咂嘴,清晰無比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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