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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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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立於機甲之顛俯瞰海洋, 這片最後的凈土接天連地般融為一體,泛著藍吠琉璃色彩,澄澈透亮的像一面明鏡, 仿佛將過去的時代一下立在眼前。

“你看啊西裏厄斯, 那邊有鯨!”荀桉早一整只趴在舷窗上了, 臉頰上的軟肉都緊緊貼著窗面, 恨不得直接把頭探出去。

機甲並沒有打開消聲系統,外界聲音可以百分百的傳遞到駕駛艙內,何況西裏厄斯提前往海底投下了探測儀, 鯨的長鳴與翻滾的浪花交織在一起, 在小小的空間裏空靈回蕩,幽遠而深邃,聽起來仿佛來自神秘的深淵。

西裏厄斯下意識地挺直腰背, 面上再波瀾不驚, 也掩蓋不了心底的震撼, 軀殼裏深埋著遠古基因的血脈也仿佛在這一刻, 被誘發,被激蕩,波紋般漾出共鳴。

像古神的低語, 那是一種來自遠古的敬畏。

荀桉癡迷地看著這一幕, 自言自語:“按照帝國年歷,這種古老的生物應該已經存在了八千多萬年。”

“它們甚至比人類的存在還要久遠。”

操作臺下, 西裏厄斯手握成拳狀,不自覺的發抖, 不是懼怕, 而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底也仿佛產生了共振,在同一緩慢而深沈的頻道上起伏。

就在此時, 下方突然傳來許多稚嫩的嚶嚶聲,西裏厄斯共振的頻率一下子加快,就仿佛從抒情曲一下子跳到了兒歌。

他微微一楞,朝下瞥了幾眼:“熊貓掉海裏了?”

荀桉頭頂劃下幾條黑線:“不是啊,那是虎鯨!正正規規的魚!海中霸主!”

西裏厄斯:“……”海中霸主,嚶嚶嚶?

他皺眉感受著身體裏彈奏拇指琴似的精神力:“聒噪,吵的沒完沒了!”

“什麽嘛!”荀桉不讚同地撇了撇嘴,“多雄偉的嚶嚶嚶啊,你沒有審美?!”

……可能是古地球人和星際人審美不同吧,西裏厄斯抿了抿唇,看著下方幾只黑白配色的魚祖宗們騎著浪花,追逐著拍飛扁扁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精神力還在被這些嚶嚶怪牽著鼻子跑,它們躍出水面重重落下,他的精神力就跟著在駕駛室裏背越式跳高,然後彈簧似的砸在地上。

荀桉感受到機體的搖動:“阿瑞斯怎麽了,好像有點晃。”

“沒事。”西裏厄斯緊繃著臉,暗戳戳爭奪著自己競爭力的控制權。

下方的虎鯨群似乎察覺到了頭頂嗡嗡亂顫的阿瑞斯,一個個擡頭仰望,對上西裏厄斯的一瞬間,水槍似的噴出細長水流,正中阿瑞斯腳底。

阿瑞斯身為生物機甲,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躲,同時駕駛室裏傳來它委屈巴巴的電子音:“殿下,殿下,阿瑞斯不幹凈了!”

目睹全程的荀桉:“……”這、樣、的、嗎?

殺蟲族的時候身上五顏六色全是血,怎麽沒見你嚷嚷?

西裏厄斯毫不理睬,擁有半自我意識的阿瑞斯果斷更換了對象,十分自覺地鸚鵡學舌,跟著西裏厄斯一模一樣稱呼:“桉桉,桉桉,jiojio濕了!”

荀桉臉上一紅,咬了咬下唇:“我我,我又不是你家主子!”

“現在不是,以後就是啦。”阿瑞斯的機械音聽久了很容易習慣,像個孩子似的清脆響亮。

荀桉瞬間短路,不自然地撇過腦袋,嘟囔:“才不是。”

嗯……差點忘了,這皇太子好像喜歡我來著……

西裏厄斯只當沒聽見,皺眉盯著投放到海底的探測儀,那裏的分貝顯示條已經快爆滿,不斷反饋著虎鯨們的聲音,格外嘈雜,湧進駕駛室更是嘰嘰喳喳的個不停。

他摁住自己不聽話的精神力,板著臉:“一群話癆。”

這點荀桉沒法兒反駁,只能小幅度地蹭到他邊上,想近距離地看看,畢竟他穿越前還沒怎麽見過虎鯨呢,沒有這個運氣,也沒有這個機會。

可剛一露頭,那些虎鯨竟瞬間激動起來,一個個打著圈兒在水裏轉起來了,甚至有幾只顛球似的朝他獻上了來自深海的饋贈——扁扁魚。

荀桉擺了擺手,後退:“……大可不必。”別別,別這麽熱情,我我我,我不看了還不行?!

駕駛艙裏依舊很吵,像是村頭好幾對蹦起來“退退退”互戳的大媽和大爺,西裏厄斯原本遵守兒歌起伏的精神力直接上升成rap節奏,玩的那叫一個嗨。

連阿瑞斯都開始嘟嘟抗議:“警報——殿下,您再鬧騰,阿瑞斯即將開啟熊孩子模式,鎖定任何十六歲以上可以操作的系統。”

荀桉驚訝地看著西裏厄斯:“你——”

“和我無關,機甲故障。”西裏厄斯面無表情地關上阿瑞斯的語音以及智能系統,整張臉繃得緊緊的,打死也不承認自己的精神力在如此肆無忌憚地撒野。

他眼皮子一掀,把爛攤子撂給底下那群:“虎鯨影響到了它的正常思維模式。”

駕駛室裏被手動閉麥的阿瑞斯只能不停的閃動紅燈表示抗議!

荀桉看了看異常躁動的虎鯨們,又看了看宛如堅持亮燈的阿瑞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是,被罵了肯定心情不好。”

“罵人?”西裏厄斯一驚,眼底浮現出錯愕,“你能聽動虎鯨說的話?”

荀桉眨眼,桉式無語:“……不能,我又不是神。”

“不過古地球有人研究過,說他們喜歡罵街,八成的語言系統都是臟話。”

西裏厄斯:“……好。”怪不得看見我這麽興奮。

“呀,翻肚皮了翻肚皮了!”荀桉驚喜的叫了一聲,噌的一下又趴回舷窗上,兩只手扒著,似乎很想伸出去夠,可西裏厄斯卻駕著阿瑞斯迅速後退,拉開了他與虎鯨們的距離。

一臉正經:“桉桉,我們先找個海島降落。”

“嗚……行叭。”

兩人降落在了一處半邊被綠葉包圍,半邊裸露著金燦燦沙灘的小島上,不知是不是海面反射的原因,四周的陽光相比陸地上的耀眼很多,在空氣中像懸浮的金粉,熠熠生輝。

荀桉剛踩上沙灘,就被燙的跳了起來:“嘶——”

站在一步之遙的西裏厄斯說時遲那時快,雙手一張,就把蹦起來的小家夥抱了個滿懷,兩條小臂牢牢接住。

荀桉楞了半瞬,徹徹底底地從頭紅到了腳,像顆多汁誘人的水果蘿蔔,連抓住西裏厄斯前襟的指尖都沒放過,泛著粉粉嫩嫩溫軟的光。

“抱抱歉,我內什麽。”

“什麽。”西裏厄斯裝作不懂,不但沒有把他放下,反而就以現在這個姿勢,抱著他穩步向前。

“放我下去。”荀桉就趴在他耳邊,小聲抗議,可厚臉皮的西裏厄斯就當聽不見,把他當成珍寶似的,兩只手穩穩的端著。

荀桉咬著下唇,使勁扭了幾下:“放我下去。”

可換來的卻是西裏厄斯不輕不重的一拍,拍的他一下子就楞住了,再感受著某處傳來的觸感,他整個人再度從裏到外紅了個遍!不分敵我的,紅彤彤的小臉一下子鴕鳥似的埋進了他的頸窩。

救,救命,耍流氓啊!

你你你往哪碰呢?!

“乖一點。”西裏厄斯低沈地聲音從耳畔傳來,“沙子燙,我抱你到海邊。”

荀桉還是掙紮了幾下,雖然幅度很小,就像一尾被抓到手裏的魚,力盡了就不動了。

西裏厄斯一定用精神力包裹住了腿,留在沙灘上的腳印都很淺,從他背後的影子一串串地露出來,又一寸寸的被金色的陽光填滿。

西裏厄斯已經停了下來,雙腿接觸到了溫涼的海水,可托著小家夥的手依舊沒有動彈,而荀桉也毫無察覺地埋在他的頸窩裏,時不時眨一下眼,卷翹而微垂的睫毛羽毛似的蹭過他的皮膚,又癢又燙。

感覺就仿佛置身於冰火兩重天,西裏厄斯抿了抿嘴,再次努力拉回沖進白浪裏撒歡的精神力,不同於被鯨魚喚出,這次它們……特喵的,是自己跑出來的!

“桉桉?”西裏厄斯聲音輕的不可思議。

荀桉微微擡眼,整個人還是紅通通的,看上去像顆熟透了的火龍果。

西裏厄斯輕咳了一聲:“到了。”

荀桉這才反應過來,轉頭的時候,除了鼻腔間湧入的濕鹹海風,還被迎風而起的小卷毛撓了下眼睛,微微一瞇。

“下面有浪,放手你記得站穩。”

明明最脆弱的是你好嗎!我可是能磕掉你下巴的古地球人!荀桉抿了抿嘴,卻沒有爭辯,悶悶地嗯了一聲。

可卻沒有感受到受重力下墜的牽扯之力。

……這人,到底放不放啊!

他正打算催促似的拍一下西裏厄斯的肩膀,忽的又想起他前日抱著自己說的話,心頭一軟,猶豫:“你剛剛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駕駛阿瑞斯的時候?”

古地球磁場正常,阿瑞斯可以自行駕駛,他坐在那就是裝裝樣子而已……西裏厄斯在小家夥看不見的角度,眼珠子咕嚕一轉:“有點。”

“那,那……”荀桉磕巴了一下,盯著一張紅到爆表的臉,“勉為其難地給你抱一下。”

“你再數五秒,立刻放我下來!”

西裏厄斯嘴角上揚:“好啊。”

“哎呀你快數,說話又浪費幾秒。”

西裏厄斯輕輕嘆了口氣:“我家桉桉真是金貴,身價都是按秒計算的。”

“誰是你家的!”荀桉錘了下西裏厄斯,卻在他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時,忽的又開始懷疑自我,“我我我手勁兒又用大了?”

西裏厄斯發出一聲悶哼,像是裝的又不像是裝的:“疼。”

“你你你,哪有那麽脆弱!”荀桉猶豫一下,還是伸手給他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完全沒發現自己背後,無形地揚起了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得意的甩來甩去,“堂堂帝國皇太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桉桉啊,你在我肩上呢。”

荀桉:“……”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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