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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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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荀桉一口氣跑回院子, 迅速關門,背靠著喘粗氣,被汗打濕的卷毛濕漉漉地貼在前額, 撲通撲通的狂跳的心還沒平穩下來, 一團圓滾滾的物體就猛的從車底竄了出來。

努爾哈赤準確撲進他的懷裏, 夾著耳朵, 用兩只後腿站立起來,急急地向上彈跳,嗚咽著狂舔他的臉頰, 就好像終於找到能為它主持大局的人了。

年紀輕輕的小爺爺!有人在後面攆我!

“等、等等。”荀桉抵住這顆燙手的毛絨腦袋, 一眼看見的先是它和打翻顏料沒什麽兩樣的臉。

東北金漸層?

叫顏值擔當都擡高看你了崽!

本來就是花色,現在一整個青面獠牙的鬼樣,夜裏突然撞上了還以為是一只小黑豹呢。荀桉楞了一下, 反應過來, 伸手去扒拉它的嘴, 語氣嚴肅:“偷吃什麽了?張嘴!”

除了它那不靠譜的爹, 沒人能把自家崽子搞成這副模樣!

但明顯利滾利不在,努爾哈赤沒了管教放飛自我,只撐著上半身搖頭晃腦, 就是不肯張嘴。

荀桉鼓著臉, 剛拎起它的後頸皮,二崽崽也貼著墻根游魂似的蹭了過來, 東倒西歪地站在那沖著他吐舌頭。

荀桉瞅瞅手裏這只,再瞅瞅墻角那只:“……小二, 你爸該不會給你們餵了貓薄荷?”

二崽崽啪嘰就蹲了下來, 盯著他歪頭不解,但尾巴已經不自覺地甩起來了, 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荀桉眼睛一瞇:“小二,胡須被染成紫色的了喔。”

二崽崽兩只耳朵唰的豎了起來,伴隨著荀桉輕飄飄吐出的兩個字,虎軀一震:“真醜。”

荀桉忍住笑:“唔,洗不掉的話,小煙嗓可不會再跟你好了。”

嗚——

二崽崽果然哐當一聲,左爪絆右爪,平地上自己把自己摔倒了,一翻身露出了柔嫩的肚皮,四只梅花爪爪抓狂地揮舞,仰頭發出不甘的嗚咽。

拿捏——

小樣兒,你倆老子都騙不過我,就你倆還想——

荀桉臉上的笑意一僵,眼前晃來了兩只紫薯精滅霸,濕漉漉的,汁水順著衣服往下滴,不知道還以為剛從葡萄酒窖裏爬出來。

明白了,荀桉嘴角抽了又抽,哈涅,安迪,你倆對桑葚做了什麽?!

安迪在前,拖把似的頭發放蕩不羈地往後一甩:“桉哥,那倆崽子是大老虎從墻外面扔進來的,幸好我眼疾手快,沒讓它們掉進缸子裏。”

不像安迪被桑葚汁沾染的那麽均勻,哈涅臉上花狗屁股似的一大塊一大塊的紫斑,不揉還好,擡袖子一擦就是典型的中毒色粉撲,他嚴肅地點了點頭,指控:“偷喝,搗亂,講不通道理,趕都趕不走。”

二崽崽不服,往前一撲,扒在荀桉腳面上,再一次成為了它大哥的墊腳石:“吼嗚,嗷嗚嗚嗚嗚~~~”

努爾哈赤哼哧哼哧附議,肉墊順勢摸上來,直接在他腰間印了幾朵野生“梅花”

荀桉:“……”爺的新衣服!

這崽子不能要了,愛誰誰拿去!

荀桉心底反覆念叨著不生氣不生氣,拈著某虎的手已經自覺放開了,深吸一口氣:“桑葚,我的桑葚還活下多少!”

“這……”安迪與哈涅對望一眼,老老實實交代,“鋪地上晾曬的都被它倆吃差不多了,釀酒的……”

“說!”

安迪不知為啥抖了一下,感覺似乎在小巡護員身上看見了自家老大的影子:“打翻了七、七壇,主主要是密閉裝置損壞,維持的恒溫環境被打破,特地放進去的特級發酵試劑也可能揮發幹凈了,壞了應該——”

“可以喝。”哈涅淡定打斷,不知從哪摸出只檢測儀表,上面明晃晃標註著“合格”的字樣。

安迪那張紫臉上居然還能露出驚詫的表情,哈涅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基因學專業醫學生職業病,沒有救不回來的生物,只有不及時確診的患者。”

安迪啊了一聲,仿佛遇見救命恩人了似的,像一只巨型哈巴狗,撲過去卻被哈涅淡定地用手肘抵住:“滾遠點,站好,不然沒你的份。”

荀桉被震得失語,咽了口口水,指著哈涅手裏地針形細頸瓶:“那啥,你造麽?古地球也有對口專業,皇帝跟前試毒的小太監。”

“太監?”哈涅頭一次被古地球人誇,雖然不知道這倆字是啥意思,但帥不過一秒,淡定的神情幾乎立刻土崩瓦解,換上一副我是舔狗我最牛的表情,懇求道,“我也可以當您的專屬太監,麻煩粉絲群或者好友賬號通過一下吧!”

“我,我沒有光腦。”荀桉眨眨眼,後退半步,卻不成想結結實實絆到了某兩大坨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一倒。

他小聲地驚呼了一聲,呼聲剛到嗓子眼,便隨著他一齊跌入溫暖寬大的懷抱。

他聞到了雨後薄荷般的清香,極其幹凈的涼意在夜裏緩緩漾開。

“西,西裏厄斯?”

荀桉擡頭就看見了他鋒利的下頜線,然後,是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再然後,是水母一般漂浮在他身側的——

凍凍果?

似乎剛被扔到空氣裏沈浮,還帶著餘震,DuangDuang亂晃,彈性十足。

荀桉迅速站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呃,謝,謝謝。”

西裏厄斯蜷了下手,感受著掌心的溫熱觸感極速消失,被無孔不入的風穿過指縫間吹散:“嗯。”

“這些?”

荀桉指了下半空中飄來飄去的凍凍果,他不知道帝國軍校訓練項目,第一條就是精神力掌控,就算做不到西裏厄斯那樣精準的大批量篩果,也可以使用精神力穩穩地托運一滿杯水,只有心緒不定,精神力受影響游走才會造成這樣。

西裏厄斯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控,註意力一凝,那些水母般的小零食便排著隊送到了荀桉面前:“都是給你的。”

荀桉呀了一聲,驚喜道:“拉蒙?他居然記得!”

西裏厄斯很想否認不是,但還是緊抿著嘴點了點頭。

哼,下次我也會記得帶!

“不僅僅是他,還有全體研究人員。”西裏厄斯看著荀桉抱了滿懷,銀色的月光落在他的頭上,像是為軟乎乎的卷發加了一層羽化濾鏡,不僅毛茸茸的,還閃動著波光粼粼的碎光。

再加上小家夥開心到眉眼彎彎,唇角上揚,精致白凈的側臉看著無比乖巧,看的他都忘記了心裏的煩躁。

咳。

安迪握拳咳嗽了一聲。

西裏厄斯這才註意到這裏還杵著倆人,渾身泡的浮腫泛紫,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從哪條河裏打撈出來。

他嫌棄地抓著荀桉的胳膊,往後挪了挪,順腳踹開了兩坨嗷嗚嗚的路障:“什麽鬼樣,都滾補給點去。”

眼看著哈涅又要亮出他的檢測儀表,安迪訕笑一聲,伸手捂住他的嘴就往外拖,還貼心地幫他倆關上了門,隔著門板撂最後一句話:“老大,註意桉哥釀的桑葚酒,不喝了就壞完了!”

跑的比兔子還快!

西裏厄斯視線落到了荀桉腰間的淺紫色爪印上:“桉桉。”

荀桉撇了撇嘴:“你帶的好兵,我養的好貓,全湊一屋了。”

小手還偷偷捂住了那幾團爪爪印,可惜在地上堆積木的倆虎崽子沒心沒肺,啪啪又往他褲子上添了幾朵,還一臉無辜地歪頭看著,充滿智慧的眼神自下而上掃視。

荀桉氣又不能動手,學著它倆的模樣齜開小虎牙,嗚哇嗚哇地與倆娃對嚎,一時之間竟不知哪個更幼稚。

西裏厄斯眼裏浮出一絲笑意,長臂一撈,倆虎崽直接一手一個拎了起來。

荀桉眨眨眼,意識到自己又在男人面前原形畢露了,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跟在西裏厄斯背後:“你要把它倆送哪去,安迪說是利滾利親自送來的。”

“他傻。”西裏厄斯頭也不回地往墻邊走,倆皮猴似的虎崽子不知為啥到了他面前異常老實,動都不敢亂動一下的,荀桉依稀記得之前在泡溫泉時,倆虎崽崽還是有些排斥他的,就是渾身是膽頭硬罷了。

“不是,西裏厄斯——”

荀桉眼睜睜看著男人一個標準的擲實心球動作,努爾哈赤和二崽崽各自劃過一道弧度,擦著墻頭的花兒就飛了過去。

半秒後,沒聽見沈悶的落地聲。

而是一聲煩躁的虎嘯。

就好像再說,勞資終於把你倆燙手貨丟出去了,兜兜轉轉,怎麽又繞回來了?!

還夾雜著一聲清晰至極的“呸”!

荀桉:“…….”

他確實從沒想過利滾利竟然能百分百口述嫌棄這個詞語!

尷尬了這不就,老虎成了精。

還特喵的知道蹲在墻外面等,看屋主人反應行事,心軟接受它就溜,不要了它再悄咪咪撿回去,就像現在這樣。

西裏厄斯面無表情,似乎早就知道這事:“桉桉,我們去看看桑葚酒。”

“哦……哦!”荀桉像是被他的操作驚到了,嘴巴微微張著,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手裏抱著一堆透明膜紙包裹的凍凍果,“我,等我把這些放到水裏冰著。”

“我幫你。”

荀桉還沒來及轉身,西裏厄斯就先一步釋放出了精神力,荀桉頓時感受到臂彎裏沈甸甸的感覺消失了。

圓滾滾的凍凍果都在西裏厄斯的控制下挨個兒跳進了不遠處的井裏,像他小時候在古地球學校門口小賣部賣的海洋寶寶,你擠我我擠你,自由地漂浮著,反射著瑩白色的月光。

他哇了一聲,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厲害。”

西裏厄斯勾了勾唇角,背後斜長的影子尾巴似的翹著:“你就在邊上站著就好,不用擔心臟手,桑葚酒也交給我處理。”

“誒,你還能控水嗎?”荀桉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西裏厄斯很是受用地瞇起了眼:“不止水,這世間所有有形的一切都可以。”

荀桉又啊了一聲,持續讚美,中途還歪著頭思索了一下:“你好像小說裏的人物,像……古地球裏擁有內力的俠客英雄,也像擁有魔法的巫師神使。”

雖然聽不懂,但我感覺他在誇我……西裏厄斯的嘴角已經翹的很高了,幾乎咧到了耳根,那裏正微微泛著一層薄紅。

總而言之就三個字,不、經、誇。

荀桉看著西裏厄斯有條不紊地處理桑葚酒,開蓋的分門別類,撒了大半的的重新過濾消毒,他坐在花架上,兩條腿清閑地搭在一起,像個小監工似的,晃來晃去,時不時調皮地踢一下地上的石子。

可能是今夜的月光太過溫柔,照在庭院裏像積滿了清水一樣澄澈透明,荀桉看著看著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西裏厄斯,你見過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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