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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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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桉哥, 昨天晚上挺激烈的呀。”安迪走在林間像只猴兒,興奮地上下亂蹦,“我收到撞墻的信號, 趕緊拉著哈涅就走了, 嘿嘿。”

荀桉本來就沒休息好, 被吵的腦殼疼又拉不下臉趕人, 一路上都在敷衍點頭,聞言忽的瞳孔猛縮,牙縫裏擠出來三個字:“這樣啊。”

“那可不, 你都不知道, 我和哈涅今天看到你抱著床單掛出來晾的時候有多激動!”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哈涅臉黑的能滴墨, 他是被安迪誆出來挖草藥的, 結果剛一出門, 背簍裏就被塞進了昨晚深夜來訪的兩只毛絨球, 重的要死。

安迪呦了一聲,伸手去搭巡護員的肩膀:“那功勞歸我好了,我不嫌多!”

可荀桉蘇醒還沒幾天, 戰鬥意識極強, 眼睛一瞇,反手掄起拳頭, 動作都沒經腦子,沖著背襲者昂起的下巴就是一記勾拳。

等人帶著殘影倒飛出去, 劈裏啪啦撞折了一排竹子, 淒慘的哀嚎響徹整片竹林,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誤傷了什麽玩意兒。

呃……荀桉尷尬收手, 同時收到“死忠毒唯”哈涅狂熱的崇拜眼神,看他就仿佛在看他是什麽超人似的,就差在給他遞上一桿筆,一張紙,當場討要簽名。

荀桉抽了抽嘴角,大,大可不必……

安迪淒淒慘慘戚戚地掛在了某出巨龍竹三十多米高的尖端上,吐著舌頭眼冒金星。

不巧落在最後,剛步行到這根竹子下的西裏厄斯:“……活該。”

內心OS:桉桉老婆威武!要是再給邊上的醫療兵一拳就更好了!

要不是這家夥一大早肯定奈瑟爾的建議,強調重點要放在提高身體機能上面,還補充說什麽強身健體肯定是比在院子裏窩著要好,多出去走走呼吸新鮮空氣有利於身心健康……

至於嗎?本殿至於這麽狼狽的落在最後麽,丟死人了!!!

被老婆遛沒什麽,但你不能占著我脆弱期的便宜,下我的面子!

那邊森林巡護員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小跑著繞了回來,兩只小手就這麽簡簡單單抱住竹身,順勢往後一掰,蕩在枝頭鬼哭狼嚎的安迪就感覺自己被迫降了,眼睛再一睜一閉,雙腳就碰到了地面。

西裏厄斯趁著這會不知從哪撿了根棍子,在掌心一敲一敲的:“不用壓,他比熊貓經摔多了。”

剛得救的安迪下意識點了點頭,對上自己殿下似笑非笑的眼神,忽的一個激靈,連精神力都用上了,噌噌噌地爬往上爬,我回到了剛才手腳並用抱住的地方,還騰出只手朝著小巡護員擺了擺:“對呀對呀,不用管我,你們先走,我在上面吹,吹風,啊不,給你們探路。”

荀桉其實是不放心的,就走了這麽一會兒,他已經發現了星際人的一個普遍特點——路癡。

正所謂兵癡癡一個,將癡癡一窩……

西裏厄斯一個人跟著他的時候還不明顯,自打帶上了哈涅和安迪,這一幫子星際人沒有了高科技工具,就跟無頭蒼蠅似的亂撞,進入竹海後更像失去磁極的指南針,方向感基本為零。

再想想當初那個領了飯盒的殺手零零壹,放到現在來看,還真特麽算是有點導航在身上的,吃了幾天的林蛙就摸到了他們,已經處於人均水平之上,值得稱讚。

“行叭。”見安迪打死不願意下來,荀桉松手,一個人背著小布包繼續往前走,時不時停下來記錄一下地形和植被。

哈涅趁著剛才那一會功夫已經放生了兩只熊貓,見荀桉時不時蹲下來摳一摳泥巴,時不時又趴在不知名的草葉間瘋狂速寫,只覺得古地球人身上充滿了神秘感。

而西裏厄斯側身一閃,就面無表情地擋住了哈特助的探究視線,他可沒有忘記小巡護員醒來後可憐巴巴地跟他告狀,說被盯得不舒服。

可他這麽一站,也就擋住了竹林間的光線,荀桉擡起臉,咬了咬下唇:“……麻煩讓讓。”

以前荀桉對他可沒有這麽客氣,碰到這種情況百分百會小小的炸毛一瞬,然後氣鼓鼓地趕人,指名道姓的叫他邊兒去,可是自打直播結束以後,兩方馬甲徹底掉落,他再也沒有聽到荀桉毫不客氣地叫他西裏厄斯。

心裏有些失落,比在星際戰場打了敗仗,被蟲族追著咬還難受。

西裏厄斯不悅地挪開一寸:“你,不是說要采集原料做補品?”

荀桉:“……”我是說過,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迫不及待,走出一百米已經提醒了六七遍了。

覆讀機附體麽你?

“我不打擾你。”西裏厄斯現在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正常,走起路來同手同腳,像機器人一樣僵硬。

荀桉瞥了眼,心道他昨夜整宿沒睡,想的就是除了精神病問題之外,西裏厄斯十有八九也不適合原始星生態環境,就沖那副虛樣,又被他折騰了這麽多天,老寒腿之類的風濕性關節炎都可能找上門。

人皇太子殿下可是來原始星療養的,萬一給他一名不經傳的小巡護員搞殘廢了咋整?整個帝國都是他家的,他跑又跑不脫。何況西裏厄斯現在還知道自己是古地球人。

可太特喵的,高興……荀桉違心地嘆了口氣,悶著頭往前,不再左顧右盼。在他印象裏,出了這片竹林就是桑樹峪,滿地桑樹掛滿了紫紅色的漿果,他可以采摘回來釀酒,用枝幹煮水還能消腫祛風……反正,用途多多。

他邊想邊走,斜挎的小布包有一搭沒一搭地砸在腰上,發出陣陣悶響,他都沒有註意,可轉眼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來,背帶跟著松垮下去,就像股牽引繩似的,被身後人輕飄飄提著。

等荀桉意識到時,幾人已經走出了二裏地,西裏厄斯滿臉無辜地回望,一副真的只是想要幫忙的真誠模樣。

如果忽略他那雙垂在身側、蠢蠢欲動的爪子的話。

被當成狗溜了的荀桉終於氣成了河豚,淺色圓眼使勁兒地瞪著人看,邊走路邊把編好的草籃塞進了他的手心:“想幹活是吧,把那些樹下面的紫色果子都給摘了!”

“摘不完今晚就沒有飯吃!”

今晚本來就沒有飯吃,跟上來卻躲在樹後的安迪暗戳戳想,殿下倉鼠屯糧般在後院倉庫裏囤積了各個口味的營養劑,就算原始星不爆炸,也夠吃到七老八十了……

他聽見西裏厄斯清咳一聲,想想被自己殿下用精神力泰山壓頂般壓了半路的悲慘經歷,到底是惜命地溜了。

至此,桑樹峪只剩下了荀桉和西裏厄斯兩人,荀桉還不知道冥冥之間已經發生了這麽多,認認真真地生氣,卷毛炸得像棉花糖,偏生他還昂著下巴命令人。

這副又嬌又俏的模樣落在西裏厄斯眼裏,看得他險些沒繃住嚴肅的表情,順從點頭:“行,我去采。”

荀桉盤腿坐在山坡上,聲控指揮:“紫色的最好,紅色的會比較酸,被鳥兒啄破皮的,爛的不能要。”

“樹枝也摘一些……哎呀,你不要撿那麽臟的呀!”

“大膽的折,桑樹生命力非常旺盛,過不了多久就能重新長出來!”

他赫然忘記了西裏厄斯是帝國皇太子,沒了陌生人,大呼小叫之間,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原始星上初生的陽光一如既往溫和,純白色流淌一地,恍若在金黃面包的表層澆蓋著一層香甜煉乳,偶有幾分灑落到人身上,又仿佛裹上了一層糖霜,能在無意間齁到人心底去。

西裏厄斯幾次擡頭看見打瞌睡的荀桉,心底已經軟的一塌糊塗。

嗚呼——睡著遼——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生物,那軟趴趴的小卷毛啊,就這麽一顫一顫地蜷在風裏,亂中透出一點稚氣,蛋糕般晳白柔軟的面頰也陷在自己的臂窩裏,被垂落的睫毛含糊地往下壓,軟軟糯糯。

西裏厄斯機械似的摘果動作早停了,不遠不近地盯著他迷迷糊糊的睡顏,看到挪不開眼。

嘿,就這可可愛愛惹人憐的小東西,昨晚一夜沒睡,小心翼翼地在床上翻來覆去,時不時還在床單上比劃著什麽,有點像是實驗步驟,有點像是在羅列配方。

偶爾比劃錯了還自己氣自己,不是兇巴巴地敲一下自己的腦袋,就是惡狠狠地揪一下自己臉上的軟肉,滾來滾去,還傻乎乎地以為一張床上的自己不知道……

暖陽傾灑而下,荀桉縮在山坡上,顯得小小一只,西裏厄斯緩緩靠近,摘滿一半的籃子往後一甩,就被後來跟上的安迪用精神力一把接住,並指一揮,默契地比劃了個收到的手勢,然後就悶著頭,哼哧哼哧地去摘老大沒薅完的果子。

嘖,他可是奔走在嗑cp一線的人物啊,光看怎麽行,少不了助攻!

西裏厄斯則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荀桉,用身上的長外套嚴嚴實實地裹住,他可沒忘了上次小家夥發燒生病的難受模樣,這樣的情況只要出現一次就夠他刻骨銘心的了。

荀桉睡得沈,西裏厄斯見識過幾次,他那種如同嬰幼兒般睡著了就斷片的奇葩反應,也不怕他最後醒來發現自己挪了窩,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就好,這小家夥好騙……

就在他這麽篤定的時候,荀桉腦袋小幅度地一歪,蒲公英一般的卷毛蹭到了他的小臂上,又軟又癢,掃過的地方還有些微微發燙,西裏厄斯盡量放松,怕抱太緊了小家夥不舒服。

可懷裏的荀桉繼續亂動,半張臉露出了衣領,又胳膊一撈直接掛在了他的脖子上,西裏厄斯往前走的腳步一下頓住,差點沒一頭撞上竹子。

他懷裏的荀桉跟著顛簸了一下,暖烘烘的小身體一下子緊貼到了他的胸前,西裏厄斯剛惱自己不沈穩,下一秒就被貼合的溫熱觸感刺激到了,不由得垂下了眼眸。

對上了荀桉——似醒非醒睜開的眼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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