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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個人做了同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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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個人做了同一個夢

◎是南音改變了結果◎

“我的兒,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哭得這麽厲害了?”太王妃一見兒子哭,立馬就著急的不行了。

“小王爺不會是哪裏又不舒服了吧?”奶媽也跟著著急道。

這下太王妃更緊張了,忙道:“快!快去請姑姑過來!”

南音過來的時候, 離得遠遠的就聽到了哭聲,沒想到這病懨懨的小王爺,嗓門倒是不小。

聽到他這樣中氣十足的哭聲,南音倒是感覺他的肺炎, 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南音進到屋裏, 給太王妃行了禮, 太王妃焦急地道:“姑姑你快幫著看看,我兒是不是又哪裏不舒服了。”

結果奶媽剛轉過身來, 小家夥一看到南音,哭聲頓時收了, 立馬伸手要南音抱。

南音將他接了過來, 小家夥就把頭靠在南音的臉上, 吚吚嗚嗚抽抽噎噎的,好似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

南音用帕子給他擦了擦豆大的眼淚,道:“小王爺這是舍不得離開這兒了,是不是?”

“哦!哦!”富爾祜倫應答道, 好像在回應南音的話。

太王妃頓時呆滯了, 她從未見過自家兒子,跟誰這樣親昵過, 也沒想到兒子哭得那麽厲害,竟然是舍不得離開這宮裏。

小王爺是不哭了, 太王妃發起了愁:“這可怎麽辦?若是這樣哭下去, 傷了神, 回頭又要病倒了。”

南音一邊顛了顛富爾祜倫, 一邊問道:“小王爺平日裏愛生病嗎?”

太王妃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嘆氣:“你這可是問到了重點了,這孩子三天兩頭就發個熱,時不時打噴嚏咳嗽的,腸肚也不好,不是拉不出,就是拉太多。剛開始我以為,是照看他的人不盡心,讓他受了涼才這樣的。可是我換了好幾撥人照看他,結果越養越瘦弱了,你說這事兒弄得。”

南音問道:“娘娘平日裏對小王爺,也十分細心仔細吧?”

太王妃有種遇到了知音的感覺:“對對對,我兒這樣嬌弱,我這個當額娘的,也是跟著操碎了心。我呀,恨不得天天生病的是我,只要他健壯就好。”

南音略想了想,道:“小王爺這樣子,確實是令人憂心,不如奴婢給娘娘傳授幾個養孩子的辦法如何”

太王妃頓時眼睛一亮:“好,太好了,姑姑願意教我,可就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了!”

讓太王妃將身邊的人都遣了下去後,南音讓太王妃坐了,自己也抱著小王爺坐下,道:“其實奴婢也沒有特別的養孩子的絕招,無非是讓他們吃好睡好玩好罷了。”

太王妃楞住了,脫口而出道:“就這樣?”

她一直以為,南音肯定是有什麽過人的辦法,才能將一群小阿哥小格格照顧得那樣好的。

這些天,她也見過養和殿那邊的小阿哥小格格們了,個個都顯得聰明機靈,十分健壯,連在雪地裏打滾都不帶生病的,這讓太王妃驚嘆不已。

南音道:“若奴婢沒猜錯的話,王府裏養小王爺的時候,定然是白日裏也盡量不讓他出屋子的,在屋子裏也會將窗戶關得死死的。若是要出門,必須要穿上厚厚的衣裳,生怕他著涼,對吧?至於吃食上,娘娘待那些奶媽定然也是極好的,恐怕燕窩人參阿膠之類的,也沒少給奶媽們吃,所以奶媽們被養出了一身虛肉。”

南音的字字句句都說中了,簡直跟親眼看見過純親王府如何照顧小王爺似的,讓太王妃大驚失色:“你是如何知道的?你……你打聽過我們府裏的事?不對,你有親戚在我們王府當差?”

南音笑著搖了搖頭:“奴婢家在關外,在這京城裏,沒有任何親朋故交,這點是可以查到的。奴婢能知道這些,是因為奴婢見過許多大戶人家養孩子,就是這樣養的,最後養出來的孩子,便像小王爺這般,體弱多病,發育不良。”

太王妃整個人都混亂了,難道這樣不對嗎?要養好孩子,就應該把最好的給他啊!

太王妃也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自己那麽用心地養孩子,任何吃喝拉撒穿脫的事兒,她都仔細盯著,怎麽會這樣呢?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付出了那麽多心血和精力,自己的孩子,怎麽還這樣病歪歪的呢?

之前太王妃還以為,是自己哪裏做得還不夠,甚至懷疑過,是不是因為孕期王爺離世,導致自己憂思過度,勞累過頭,所以拖累了孩子。

可是現在聽南音的話,好像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可能還背道而馳了。

回過神後,太王妃忙抓住南音的手,語氣懇切道:“好姑姑,快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才能讓小王爺健壯起來?”

南音也擔心,這小王爺好不容易好了起來,回去以後還像以前那樣被照顧著,怕是下一次還會生病,他這小身板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再來幾回,怕還是會走上夭折的命運。

於是南音耐下心來,從吃穿住行的個個方面,給太王妃講解了一番。

太王妃聽著南音的話,發現自己以前全都是反著來的,南音說要衣服穿少一些的時候,她命人給兒子多多穿衣服;南音說秋日和冬日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多曬曬太陽,她卻覺得秋冬時節最為寒冷,應當在屋子裏不出門;南音說可以鼓勵孩子多爬一爬,多練練翻身,她卻覺得累到了不好,所以不讓爬,反□□裏下人多,可以晚一點學走路,多讓人抱一抱……

太王妃越聽越覺得心裏難受,感覺自己兒子這病弱的身體,就是她這個做額娘的造成的。

說到最後,南音感覺自己說的差不多了,道:“娘娘一時記不住這麽多也無妨,回頭奴婢寫下來,娘娘回去照著做就行。哦,對了,娘娘若是想的話,輔食的單子奴婢也可以準備一份。”

太王妃卻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南音輕喚了兩聲,太王妃才略略回過神來,問道:“前個兒,我在養和殿看見養在太後娘娘身邊的胤祺小阿哥了,那胤祺小阿哥,是不是也常在養和殿呆著?”

南音不知道太王妃怎麽突然問起了小胤祺,她略有些疑惑地點頭:“是的,這是聖上下的令,命小阿哥小格格們白日裏來養和殿,夜裏再回去。”

太王妃忽然嘆了口氣,道:“胤祺小阿哥比我家的富爾祜倫還要小幾天呢,可是他看著就要比富爾祜倫大一圈。若不是身邊的下人說了,那是胤祺小阿哥,我都不敢信,原來快一歲的小孩兒,會長得那麽好。”

南音這才明白過來,太王妃為什麽這麽感慨,小胤祺只比富爾祜倫小幾天,但小胤祺長得白白壯壯的,小胳膊小腿兒格外壯實,他手上戴著太後特地給他打的金手圈,卻被手上和胳膊上的肉藏進了□□裏,打眼一瞧還看不見。

看過小胤祺那個勁勁兒的白胖子,再看富爾祜倫這個小王爺,確實會有一種視覺落差,小王爺黃黃瘦瘦的,精神頭兒也總不太好,焉了吧唧的。

太王妃哀傷了一會兒,估計是覺得非常對不住自己的兒子,將兒子養成了這副病怏怏的模樣。

南音抿了抿嘴,識趣地沒吭聲。

這種情況,大多是錯誤的育兒觀念造成的,只有改了觀念,用“粗糙”一些的育兒方法來照顧孩子,才可能改變這種狀態。

只是人家孤兒寡母的,南音除了提意見,也沒法指手畫腳太多。

太王妃擦了擦眼睛後,擡起頭來,對南音道:“我有事兒想拜托姑姑。”

南音應道:“不知娘娘想讓奴婢做什麽?”

如果這位太王妃想讓她去王府當差,那南音就要用康熙和孝莊太後來做擋箭牌了。

“我想,把富爾祜倫寄養在宮裏,交給姑姑照顧!”太王妃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將這句話說出來。

要知道在王府裏時,她親自與兒子同吃同睡,每日都和自己的兒子在一起,這會子說將兒子寄養在宮裏,要和兒子分離,對於這位母親來說,與挖心無異。

南音震驚了一下,她想過太王妃想把她求去王府裏,或者讓她去王府小住,幫她調教幾個會照顧孩子的奶媽婢女之類的,也沒想到這位將兒子看成眼珠子的太王妃,會願意將兒子寄養在宮裏。

太王妃又擦了擦眼淚,道:“我雖舍不得我兒,可他不僅是我的兒子,也是王爺的兒子,是承襲了爵位的王爺,若他不能健健康康長大,我們純親王府,怕是要沒了支撐了。”

南音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這年頭,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身無片瓦的貧民,女性都是依附著男性而活的。

這位太王妃如此緊張自己的兒子,不僅僅是出於母愛,也因為沒了這位未滿一歲的和碩純親王,純親王府也就不覆存在了,她這位太王妃,也將失去依仗。

南音道:“這件事,奴婢做不得主,還要聖上與太皇太後娘娘應了,才可以。”

太王妃連連點頭:“我知道,我會去求娘娘和聖上開恩的。”

南音應了後,又道:“若小王爺要寄養在宮中,娘娘您也不能立馬出宮去。小王爺對您十分依戀,若驟然分離,會引發嚴重的分離焦慮,怕是會讓小王爺身體更差。”

太王妃忙回答道:“我會與娘娘說明此事的。”

太王妃去求了孝莊太後,孝莊太後本就心疼年紀輕輕就歿了的孫兒隆禧,又擔心純親王一脈孤絕,若富爾祜倫這個重孫子再出差錯,自己這個做祖母的,也對不起已經死了的孫兒,便做主應了。

太王妃逗留後宮,容易招來口舌,孝莊太後便讓她住在自己的慈寧宮,白日裏將富爾祜倫送到養和殿,傍晚再接到這慈寧宮來。

富爾祜倫來到養和殿以後,南音覺得,首要任務就是要給他提高免疫力,其次是培養出一個好的吃喝拉撒睡的習慣。

這時候的富爾祜倫已經十一個月大了,可根據他的身體狀況,南音只能將他當做八九個月左右的孩子餵養,添加了一些輔食的同時,也讓奶媽們餵奶時註意餵奶的頻率和多少,同時根據富爾祜倫的便溺情況,進行了一番腸道菌群的調節。

再加上冬日裏,和馨姐妹幾個都無法出去玩,大多時間在養和殿裏玩鬧,也時常陪著這個堂弟玩,讓富爾祜倫的生活充實了不少,白天不那麽愛睡了,晚上便能夠睡兩三個整覺了。

在飲食、睡眠都得到了調節後,運動量也增加了不少,富爾祜倫的精神頭明顯改善了,在他一歲生辰前,終於長出了牙齒來。

看到富爾祜倫長出了那顆米粒一般的小牙齒,太王妃激動極了,真是恨不得將南音當救命恩人供起來。

一個月晃眼過去,富爾祜倫和小胤祺的周歲都臨近了。

富爾祜倫雖然還是個一歲的奶娃娃,但到底是康熙親令襲爵的純親王,所以他的周歲宴,康熙特命內務府辦得喜慶一些,沖沖病氣,也讓為兒子操碎了心的太王妃省些力氣。

太子聽說堂弟富爾祜倫要周歲了,十分興奮地問康熙:“皇阿瑪,那我們可以去弟弟的周歲生辰宴嗎?”

康熙道:“你得去上書房讀書。”

太子頓時垮了小臉:“您不是說要給弟弟好好辦一場嘛?請不了外客,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也不能去吃一吃席?”

富爾祜倫轉危為安,確實是一件大喜事,但觀念依舊認為,太小的孩子不能辦太隆重的喜事,容易折福折壽。所以這次周歲,也就愛新覺羅家的幾門親戚,加太王妃的娘家尚佳氏一門受邀,關系稍微遠一些的都沒請。

康熙反問:“你真的只是想去吃席那麽簡單嗎?”

太子頓時有點心虛,一雙眼睛咕嚕嚕轉了好幾下,才底氣不足道:“當然!”

康熙沒想到,太子這小家夥,也背著自己有小心思了,故意道:“既然想吃席,到時候我會命人從席間端幾樣好菜來,送到上書房,你和胤褆用過了,就算是吃過你們弟弟的周歲宴席了。”

果然太子十分激烈地反對:“才不要!那多沒意思!”

康熙誘哄道:“你告訴皇阿瑪,為什麽想去,皇阿瑪就考慮讓你去。”

“真的?!”太子一聽,眼睛都亮了,自動忽略了“考慮”二字。

康熙摸了摸他的小腦瓜子:“當然真的。你是太子,皇阿瑪想要聽聽你的原因和理由。”

太子這才吭哧吭哧道:“我想出宮玩一會兒,胤褆說過好多次,宮外很新鮮很有意思,可是我從沒出過宮。還有就是,我和胤褆都擔心,姑姑這次跟著去了純親王府,就被留在那裏了。姑姑要是不回來了,我們怎麽辦?所以我們得去看著姑姑,要是純親王府敢留姑姑,我們就把姑姑搶回來!”

這理由,還真是幼稚得緊,完全說服不了康熙。

康熙張口就要說,不讓太子去了,可是太子提到了南音,就讓康熙想起了,南音曾經寫在匯報裏的:想讓孩子信任大人,大人就要講信用,不可以鉆言語的漏洞,也不可玩文字游戲。若大人一味地拒絕,卻不能給出一個讓孩子信服的理由,那麽孩子就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永遠不會被大人采納,就不會願意和大人分享內心的想法了。

眼下,太子老老實實說了自己的原因,康熙覺得,若自己再用“讀書為最緊要的事”這種理由拒絕,太子怕是不僅不會接受,還會生出厭煩抵觸的心理來。

於是康熙打算換個條件,道:“我可以準許你們兄弟出宮,去純親王府吃周歲宴席……”

太子一聽,立馬就蹦了起來:“好耶!皇阿瑪你真好!我超級喜歡你!麽麽麽!”

說著,太子還撲過去抱著康熙的脖子,在他臉上啃了好幾下。

康熙一下子被太子撲到在塌上,剛開始還惦記著自己的帝王身份和威嚴,可是太子這樣親昵這樣可愛,真是讓他這個老父親無法拒絕。

等到太子停下來後,康熙一邊抹著臉上的口水,一邊問道:“你都和誰學的這個?”

太子卻一點都不緊張,因為康熙雖然努力想擺出嚴肅的樣子,可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沒和誰學啊!姑姑說了,對親人要這樣,喜歡要大聲說出來,因為他們知道了會很開心;如果不開心了要說出來,因為他們會明白你的心情。我和皇阿瑪說出我心裏多喜歡你,皇阿瑪你開心嗎?”

康熙無奈道:“開心,皇阿瑪很開心。”

他哪敢說不開心啊。

太子挺著小肚嘰,一副拿捏的得意模樣:“我就知道,皇阿瑪會開心的!”

被太子這樣一打岔,康熙都忘了自己還打算,讓胤褆和太子兄弟兩各寫幾篇大字,用來交換這出宮的機會。

聽說太子和胤褆可以去富爾祜倫弟弟的周歲宴,和馨幾個立馬跑去找孝莊太後了,撒嬌賣乖地想要去純親王府。

幾個小格格往日裏只能待在宮裏,連後宮都出不得,更別說去宮外了,這可是她們難得的機會。

孝莊太後本沒打算去純親王府的,這大冬天的,四處白雪,還濕漉漉的,她就不愛在這種天氣出門。

可是被小孫女兒們一纏,孝莊太後也生出了幾分想法來,想去重孫子的周歲生辰上看看。

這出宮的隊伍是越來越壯大了,令康熙都無語了,只能命各處服侍好孝莊太後這位老祖宗,以及下面的小主子們。

康熙松了口,小阿哥小格格們開心得簡直要直接飛起來。胤褆和胤祉雖然在宮外長大,可是這次是去宮外走親戚,不是像以前那樣,被養在大臣們的府上,不怎麽出門,再加上有兄弟姐妹們作伴,大家別提多興奮了。

聽說宮裏的小主子們都要去自己兒子的周歲宴,太王妃也是吃了一驚:“這……這如何是好?”

南音安慰她道:“娘娘不必擔憂,小主子們就是想出宮玩玩,圖個新鮮好玩罷了。”

“可……可他們怎麽突然都想要去我兒的生日宴席呢?”

南音耐心地給她解釋道:“也不算突然吧。小王爺在養和殿也待了近一個月了,小阿哥小格格們都將他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與胤祺小阿哥沒甚差別的。這宮裏的小阿哥小格格過生辰,都會正式地下帖子,請兄弟姐妹們到場的。現在小主子們將小王爺當做弟弟看,自然也想要去他的生辰宴了。”

太王妃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所以這是個大好事?”

南音點了點頭。

太王妃也慢慢地回過味來了。

自己的兒子雖然是個繈褓中就繼承了爵位的親王,可是父親早逝,以後純親王府就是風雨飄搖了,沒有人可以幫扶。純親王府想要振興門楣,還要等到十多年後,自己兒子長大了,才可能。可如果自己的兒子從小便與小阿哥們親近,即便是還要等十多年,但外人看在眼裏,就是純親王府也是與宮中聯系密切的。

等到十多年以後,自己的兒子和小阿哥們都長大了,有這情分在,哪怕沒有兄弟姐妹扶持,自己的兒子也能穩得住純親王府的地位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太王妃便不再驚慌擔憂了,反而生出了一些期盼來,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機會啊!

於是,太王妃提前回純親王府了,打算要好好地準備這周歲宴,好好招待即將來的小阿哥小格格們。

只是,二十七這一日,太王妃又早早地進了宮來,去覲見孝莊太後。

“娘娘,請恕孫媳婦無禮,只是昨夜孫媳做了個十分可怕的夢,所以才著急忙慌地想見一見小王爺,確認他還安好。”太王妃依舊十分驚慌,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孝莊太後頓時楞住了,問道:“你做了什麽可怕的夢?”

太王妃一想起昨夜的夢境,就忍不住一抖,她身邊的嬤嬤替她回答道:“回娘娘的話,王妃昨夜夢見了小王爺夭亡,擔了一整夜的心!王妃一夜都不敢合眼,說是一合眼就好像看到了小王爺已經落了氣的模樣,可見這夢怪像真的。”

太王妃一邊點頭,一邊用帕子擦淚。

孝莊太後驚異地和蘇麻喇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十分訝異,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巧合的事。

沒一會兒,奶媽抱著還睡眼惺忪的富爾祜倫出來了。

太王妃急忙接過了自己的兒子,見他還張著小嘴兒打哈欠,還因為睡夢被打擾而不滿地哼唧,頓時大大地松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了。

被人扶著在椅子上坐下後,太王妃緊緊地抱著兒子,又哭又笑的,十分失禮。

幸好孝莊太後對這些晚輩頗為寬容,也十分理解太王妃這份母親對兒子的擔憂掛念,沒有責備她的無狀。

待太王妃情緒平覆了一些後,她跟孝莊太後請了罪,孝莊太後揭過了此事後,太王妃便抱著富爾祜倫去了住所,親自給兒子洗漱穿衣,然後帶著他去了養和殿。

孝莊太後用過早膳沒一會兒,康熙竟然也來到了慈寧宮。

孝莊太後很意外:“皇帝極少這個時候來我這兒的,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快讓他進來!”

康熙進了屋裏來,見過禮後,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瑪嬤,富爾祜倫還在您這兒嗎?”

“沒有,他額娘送他去養和殿了,怎麽了?”

“他都還好吧?”康熙又追問道。

孝莊太後道:“一切都好,我還著人去看過兩回。今兒一大早,宮門剛開,他親娘就上我這兒來了,和我說昨夜做了個夢,夢見富爾祜倫夭折了,還說那夢十分真,她一整夜都沒合眼。唉……我看她那模樣,就知道夢肯定怪像真的,所以也沒敢告訴她,我昨夜也做夢了,夢見半夜裏有人來報,和碩純親王夭折,雲板還響了。這夢直接讓我醒了,我便趕緊讓蘇麻喇姑去看了看那孩子,見他好端端的,才放下心來。”

這也是孝莊太後和蘇麻喇姑,聽到對太王妃夢境的描述後,十分驚訝的原因。

沒想到康熙也十分吃驚,差點摔了手中的茶碗:“什麽?瑪嬤你也做了這樣的夢?”

孝莊太後見康熙如此失態,不免更驚訝了幾分:“難道皇帝你也做了這個夢?”

康熙點了點頭,道:“孫兒做這個夢,是在剛躺在床榻上沒多久,剛朦朦朧朧間入睡,就好像聽到梁九功來稟報,說是純親王沒了,孫兒當時吃了一驚,直接喊出了聲兒,直到梁九功上前來將孫兒喚醒,孫兒才知道,前頭梁九功來稟報的事兒,是夢裏發生的,不是真的。”

孝莊太後問道:“皇帝你睡覺是在亥時正之後,子時正之前吧?”

康熙剛點了頭,才反應過來:“難道瑪嬤也是這個時間裏夢見的?”

孝莊頷首,祖孫兩個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得陷入了詭異的沈默,這也太蹊蹺了吧?

祖孫兩個同時做了那個夢,時間還對得上,這也就算了,連富爾祜倫的親娘也做了一樣的夢,都是說富爾祜倫夭折了。三個人要做同一個夢,時間還完全合得上,這也太奇怪了吧?

在這炭盆和地暖燒得熱乎乎的慈寧宮裏,祖孫兩個只覺得心底發寒,一股寒意從後背竄了上來。

許久之後,康熙才輕咳了幾聲,道:“此事詭異,不可外揚。”

孝莊太後也凝重地點了點頭,道:“我看富爾祜倫的額娘也嚇壞了,所以這事兒也不能告訴她,別把她嚇出個好歹來了。”

雖然說好了這事兒不往外說,可是這麽詭異的事情,總是縈繞在康熙的心頭,讓康熙有些難以安寧。

回到了乾清宮後,康熙特地召了懂解夢之類的事兒的大臣來問了問,不同的人做同一個夢是什麽意思,可是他們的說法,讓康熙都不滿意,覺得並不能圓滿地解釋這個事情。

康熙又召了欽天監的人來問,欽天監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康熙覺得,恐怕無人能解釋這個事情的時候,梁九功來通傳道:“聖上,養和殿掌事南音求見,說是太王妃和純親王要回府了,她要跟著純親王一行直接去純親王府了。”

一聽說南音的名字,康熙立馬道:“快讓她進來!”

梁九功還略奇怪,這次皇帝怎麽這麽急切的樣子。

南音進了殿裏,正要跪下行禮,就聽到康熙道:“免禮了,不用跪了,朕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南音有些詫異,應道:“奴婢盡力為聖上解惑。”

“南音你覺得,為什麽三個人會同時做一個夢?夢見同一件事,而且時間還十分接近?”

“做夢?”南音沒想到,康熙也跟自己提到了這個事兒,今天太王妃和南音說了她的夢,南音安撫了許久,太王妃才從那種惶恐中走出來。

康熙點頭道:“是的,做夢,夢見一位親人去世了。”

南音不由得想:不是吧?難道康熙也夢見富爾祜倫這個小侄子沒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連南音都覺得驚訝了,難道真的有平行時空的存在麽?太王妃、康熙,還有另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都夢見了另一個時空富爾祜倫夭折的事?

康熙一臉期盼地看著南音,期待她能給自己解一下疑惑。

南音略思索了一會兒後,道:“依照奴婢的想法,有可能是本會發生的事情,卻被改變了。聖上與另外兩位親人,夢見的同一件事,就是那件本該發生的事。”

康熙聽後,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是這樣嗎?”

那些大臣,還有欽天監的人,都不敢這麽說,因為他們只能猜測著是康熙夢見了哪位親人沒了,擔心說得不對,激怒康熙,反而讓自己吃瓜落。所以他們的話都是往好了說,說什麽被夢見死去的人,會健康長壽之類的。

南音的話,十分簡單直白,但康熙不由自主地,就覺得她的話十分可信,比其他人說的都要可信得多。

南音告退後,康熙還忍不住琢磨這件事。

當然康熙首先懷疑了一下南音說這話的動機,可南音得到的信息很少,所以康熙很快排除了南音故意這麽說的嫌疑。

如果南音說的是真的的話,意味著自己的侄子富爾祜倫,可能本該在昨天二十六的夜裏夭折的,離他的生辰只差了兩天時間而已。

可如今富爾祜倫依舊還活著,純親王府也還在熱熱鬧鬧地準備著他的周歲宴席,說明富爾祜倫早夭的命運被改變了?

而改變這個結果的人,就是……

康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就是南音啊!

南音根本不知道,康熙已經把事情又腦補到她的身上了。此時她已經在親王車架的馬車上,隨著太王妃和富爾祜倫一起出宮,前往純親王府,為明日的周歲宴席做準備。

太王妃懷裏抱著富爾祜倫,一只手還要抓著南音,道:“若此番沒有你,我都不知道今日會是個什麽樣子。”

太王妃也有些醒過味兒來了,那麽真實的夢,已經不能簡單地當做夢境來理解了,或許更是一種警示和預兆。她的兒子本會夭折,她本應該承受喪子之痛。

可最壞的情況沒發生,完全是因為眼前這位姑姑的存在,是她拯救了自己的兒子,也拯救了自己和純親王府。

南音謙遜道:“今日娘娘已經說了許多感激之語,也給了奴婢頗多賞賜,奴婢以為,可以就此為止了。更值得娘娘掛心的,是小王爺的周歲宴席,是小王爺滿周歲以後的養育和教導。”

說起這個,太王妃也有了興致了,道:“待小王爺辦完了周歲宴,我還想將他送到宮裏來寄養著。近些日子,我看到胤祺小阿哥那麽壯實,胤禛小阿哥和蘭珠小格格說話那麽好,那麽聰明伶俐,就十分羨慕。若是小王爺也養在養和殿的話,是不是也會那般健壯又聰明?”

南音應道:“小王爺是小阿哥和小格格們的堂弟,想來差不離多遠的。”

“我也這麽覺得!”

南音引導著太王妃對小王爺的未來,進行了諸多的設想與規劃,太王妃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不將感激類的話掛在嘴邊了。南音才暗暗放松了下來。

到了純親王府,車架直接進了大門裏才停下來。

此時王府裏都裝飾了起來了,掛了許多紅燈籠,將宅子裏照得十分明亮,看著就十分喜慶。

太王妃介紹道:“雖然此次周歲不準備大辦,但也會來好些賓客,所以事情還不少。今日我又不在府中,待會兒還得勞煩姑姑,陪我將到各處看看,有什麽不合適的、不好的地方,姑姑一定要指出來。”

南音頷首應道:“是,娘娘。”

等到太王妃拉著南音在這王府裏四處查看,並興奮地給南音介紹各處的安排時,南音才恍然察覺,這位王妃雖然已經是太妃的級別,但實際上她還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年紀比佟佳貴妃還小。

她懷著身孕時喪夫,又努力支撐起這純親王府,屬實不易。

歷史上她的兒子確實是在滿周歲的前兩天夭折的,難以想象這個年幼的母親,是如何熬過那麽艱難的時間的。

就在南音心裏嘆息時,突然聽到身後的嬤嬤感嘆道:“太王妃已經許久沒這樣笑過了。”南音頓時哽住,這是什麽霸總文學的覆現啊!

借著去廚房檢查蛋糕的準備情況,南音才努力丟開了這種奇奇怪怪的尷尬感。

這一夜,太王妃還想讓南音歇在她的院子裏,南音一想起嬤嬤的那句感嘆,就感覺怪怪的,所以借口自己要早起做蛋糕裱花拒絕了。

作者有話說:

有些人說,做夢夢見的情形,其實就是你在平行世界的身份和狀態。

可是我夢見過我是奧特曼,還會飛,難道在某個世界裏,我是個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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