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蛋糕在外交史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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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蛋糕在外交史上的成功
◎南音姑姑最厲害◎
見幾個太監在康熙的示意下, 推著蛋糕在大殿內展示了一圈，南音便領著宮女們低調地站在了一旁。
這個時候，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都被那個又大又精致的蛋糕吸引了，不僅是外邦來的使臣，發出的讚嘆聲不絕於耳，就連那些大臣們也都嘖嘖稱奇。
蛋糕的傳說, 在京城傳了快一年了, 許多人光聽過, 卻沒見過，更沒嘗過, 今日突然一見到這精美無匹的蛋糕，也被震驚到失語了。在回過神來後, 就能理解為何家中的孩子和晚輩們, 都對宮裏南音姑姑的蛋糕念念不忘了。
這蛋糕, 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令人驚嘆。
康熙坐在上首，看著滿堂賓客驚嘆讚美，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這是他想看到的情形, 想看到這些藩屬國, 為大清的一切感到震撼驚訝的樣子。
太子穩穩地坐在康熙的下手，臉上帶著笑容, 看上去比較平靜，實際上他心裏樂開了花。
之前太子也只知道, 皇阿瑪讓南音姑姑為這次的宴席做個蛋糕, 所以養和殿忙得人仰馬翻的, 但他沒能見到這個蛋糕的成品。今日終於在宴席上見到了, 太子也忍不住為之驚嘆，好大好漂亮啊！
聽到下面使臣和大臣們的讚嘆聲，太子心中生出一股驕傲來，這是他的南音姑姑做的喲，而且只有姑姑會做這個蛋糕喲！
納蘭性德也忍不住看呆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忍不住扭頭問齊格道：“南音姑姑是不是也很會畫畫？”
齊格想了想那些繪本，道：“還行吧，怎麽了？你不會想去跟她求畫作吧？”
納蘭性德的視線回到了蛋糕上，道：“光憑這蛋糕的布局與用色，就看得出制作蛋糕的人，是有作畫基礎的，而且她的品位……”納蘭性德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十分高超。”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般人看了這個蛋糕，只會覺得和諧又漂亮，有一種生氣勃勃的感覺。納蘭性德這個精於書畫的，就能看出這個蛋糕的美學妙處在哪裏，而且越看越覺得妙處多。
齊格也盯著蛋糕看了半天，他不如納蘭性德那般會看畫兒，但他讚同納蘭性德稱讚南音的話。
展示完蛋糕後，太監們將蛋糕停放在了大殿中間，康熙朗聲道：“南音，你來為諸位貴客，介紹一下這個蛋糕吧！”
一瞬間，大殿內許多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南音心略跳了跳，之前沒說有這和步驟啊！
不過，南音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很快穩住了心神，深深地蹲身行禮應道：“是！聖上！”
這時，那些使臣們才知道，康熙喚的南音是誰，一下子又多了無數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南音略深吸了一口氣，趁著走到蛋糕旁的這短短十幾步路的時間，腦子裏飛快地回想和整理了，自己構思和做蛋糕時的靈感跟感受，以及自己與康熙交流時商量過的，蛋糕要體現的寓意和核心。
等到南音來到蛋糕旁時，她的思路已經清晰了，跟兩邊的賓客福了福身後，南音聲音洪亮且清晰道：“奴婢南音，為乾清宮掌事宮女，負責制作了這個蛋糕，以敬聖上仁德，並以此為誠意，恭迎諸位大人的光臨。”
納蘭性德才聽了南音說這一句話，就面露欣賞道：“倒是個落落大方的女子，在此等重大場合都如此鎮定。”
齊格聽著就覺得很不爽，低聲道：“你閉嘴！聽她說！”
不僅納蘭性德這般覺得，在座的許多使臣，對南音也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南音先介紹了一下蛋糕是由什麽制作的，這個蛋糕上的內容是什麽，然後講到了它的引申寓意，以及這個蛋糕所代表的，對大清與各鄰國睦鄰友好關系的期盼，最後以祝此次宴會圓滿解圍。
南音話音落下後，太子最先激動得鼓起掌來：“好！姑姑講得好！”
幸好他這手也有一個多月了，愈合了不少，不然那麽用力地鼓掌，怕是受不住。
在太子的帶動下，其他的人也紛紛鼓掌。不僅僅是因為南音的介紹，條理分明，意思明確，讓他們長了許多見識，還因為南音的話，傳遞了大清友善的信息，讓許多使臣覺得心裏舒服寬慰。
康熙對南音的表現，也十分滿意，笑著頷首，表示肯定。
他知道南音表現不會太差，但是他沒想到，南音表現竟然會這麽出彩，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那麽從容鎮定，話也說的十分漂亮。有些話，他這個皇帝不願意紆尊降貴說出來，但通過南音這個宮女的嘴說出來，就比較合適了。
南音給賓客們再次福身行禮。
接下來鼓樂聲再次響起，南音帶著阿榮等幾個宮女分蛋糕。
南音安排的是每個賓客分到一塊10×8厘米的蛋糕，不會因為太大塊吃不完而浪費，也不至於因為蛋糕尺寸小了，顯得過於小氣。
南音她們是負責切好蛋糕，裝進精致的描金白瓷碟子的，這個碟子也是南音選的，樸素但不失貴氣的盤子，能更好地突出蛋糕的精致美麗。
蛋糕切好以後，那些負責傳膳的宮女們，就會端走，取了銀叉子和銀勺子放在碟子上後，再奉給各位賓客。
不過這第一塊和第二塊，自然是要先給康熙和太子的。
康熙看到梁九功雙手放在自己面前的蛋糕時，笑容更深了一些，南音果然心思極細，給他的蛋糕上，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太和殿。
很快，趙全福也從宮女的手中，接過了蛋糕，奉送到了太子跟前，太子看清蛋糕以後，忍不住哇了一聲：“乾清宮！”
原來，南音用太和殿和乾清宮兩座宮殿，象征了京城，也象征了整個大清的首都。所以這兩塊蛋糕，是特地給康熙和太子準備的。
兩座宮殿也都做得十分細膩，不僅黃色琉璃瓦紋理清晰精細，連屋脊上的脊獸和屋檐下的鬥拱，都十分精致，栩栩如生，更別說大殿的門窗和柱子之類的了。
不僅是太子，康熙也覺得，南音做蛋糕的手藝，好像又精益了。
蛋糕被切分好，一塊一塊送到賓客們桌上，也引來了更多的驚嘆。
“這馬匹，這駱駝！太像了吧？”
“你看這人衣衫，是不是與我們穿的也十分像？”
“這些草木，也是如此漂亮，仿佛是活的一樣……咦，好甜啊！”
有些性子急躁的，在聞到蛋糕那撲鼻的甜香時，就已經忍不住了，顧不上欣賞蛋糕上精美的塑像之類的，直接吃了起來。
用勺子舀一口放進嘴裏，那柔滑甜蜜的味道，一下子就覆蓋住了舌尖，好吃得讓人心顫！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糖就是稀罕東西。
這些藩屬國的使臣，大多是沒機會盡情吃糖的，甜味就足以令他們癡迷了，結果這甜味還是那樣的細膩絲滑，馨香甜蜜，真是吃一口就感覺嘗到了真實的美好的味道。
蛋糕這個東西真是，從外形，到香氣，再到味道，每一樣都是驚喜，都能牢牢地抓住人心。
許多人吃了好幾口後，才找到了讚美之詞：
“真是太好吃了！”
“這是不是神仙才能吃得到的好吃的？”
“這麽好吃的東西，怎麽做出來的？”
“大清果然了不起，竟然有這般好吃的東西！”
……
這次的蛋糕，也確實是南音超水平發揮了，她兌換的那個蛋糕師傅的手藝，可是花了不少好感值的。
這種對於現代人來說，屬於是熱量炸彈的食物，卻是正好符合了他們的喜好和需求，這個時代的人，沒有怕糖吃多了的，只有怕糖不夠吃的。
看著那些使臣們抑制不住的喜愛，南音也慢慢明悟到，其實一個國家的物質水平，也是軟實力的體現。
康熙讓南音做這個蛋糕，除了是為大清長臉，是作為這次宴會的重頭戲，推進宴會的高潮以外，其實也是在暗戳戳地展示著軟實力。
只有有足夠多食物的國家，只有有足夠聰明的頭腦，才有時間和資源，去研究這種精細又精致的食物。這樣一個蛋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美食，更是大清綜合實力的體現。
其實，除了食物，其他譬如音樂、繪畫、服飾等等各方面，也是有同樣的作用的，所以優秀的文化，會讓別人崇敬佩服，也會吸引人來學習。
南音明悟了這一點後，就感覺這次自己沒白來，算是漲了見識開了眼了。
蛋糕車被推下去後，南音也順勢帶著阿榮等幾個宮女下來了。
南音讓阿榮帶著宮女們先回養和殿去了，自己再留下來，感受一下這外交宴會的氣氛。
吃完蛋糕後，就是宴飲和歌舞的時候了。
南音發現了，相對於平日裏康熙辦的皇家家宴和中秋宴席這類的，這等宴會上的食物也更加精致和漂亮，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制作後，在最好的時間端上來的。
南音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漂亮小姑娘們跳舞，偶爾看看那邊搞社交，十分悠閑愜意。
她沒註意到，康熙、太子和齊格等人的視線，總若有似無地投向她這邊。
他們看到南音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眼睛還要偷閑去看前頭的舞樂表演，就覺得這樣子可愛得很。
在這宴會過程中，各國使臣都紛紛向康熙敬酒，說著各種祝酒詞之類的，南音發現了，雖然這些藩屬國說是來自不同的國家，但說的話都是漢語，只是口音不太純正，像是帶著方言口音似的，但大多能勉強聽懂。
聽著那些外交辭令，南音只覺得，這種社交場合的臺詞，好像從古至今都沒怎麽變過。
使臣們喝酒比吃菜吃點心還多，南音覺得吃得差不多了，便趁著梁九功註意力在這邊的時候，用肢體語言告訴他，自己先告退了。
看到梁九功的手，動作十分隱秘地擺了擺，南音便放心地從身後的側門離開了太和殿。
吃飽了喝足了，南音心情也十分不錯，溜溜噠噠地回了養和殿。
這一場宴席，就如胤褆所說的那樣，時間還進行得挺久的，開宴時間是午時，卻一直到了將近戌時的時候，才逐漸散去。
果然太子這一日也沒來養和殿了，到第二天一早，才見著他。
一見到太子，小家夥們就迫不及待地問起了昨日的情況。
太子故意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他們大人們一直在喝酒勸酒的，怪沒意思的。”
但從他有些嘚瑟的表情中，看得出他完全不是那麽想的。
果然把他的兄弟姐妹們氣的直翻白眼：
“咦~~”
“愛說不說！”
“太子哥哥真討厭！”
“小氣，你不說我們還能去問皇阿瑪，要不問趙全福也成，反正他就在這兒。”
“好像多稀罕的事兒似的，哼！”
……
太子見兄弟姐妹們不吃這一套，態度立馬轉了過來，道：“好好好，我說呀！你們別心急嘛！”
“其實我也沒說錯啦，宴席就是吃吃喝喝的嘛，就是那些使臣，雖然也學了一些漢文，但是學的不太到家，說的詞比過年時大臣誇我和胤褆的話還幹巴。”
胤褆好奇地問：“那他們是不是真的想要學種牛痘的技術呀？”
太子點了點頭：“是的呀，昨日宴席上，朝鮮的使臣開了個頭，其他的使臣立馬就跟著也說了。皇阿瑪也應了，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兒嘛。”
靜宜道：“這個，算不算是達則兼濟天下呀？”
如今小家夥們也都知道了，天下可不僅僅有大清那麽大，大清外面還有許多國家。
南音回應道：“怎麽不算呢？當然是了。這叫大國擔當。”
種牛痘的技術，會在外交中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會讓康熙拿去交換什麽利益好處，就不是南音能夠關心的了。但種牛痘技術能走出大清，能救下更多的人命，就是南音願意看到的。
太子道：“姑姑，你的話和皇阿瑪的話好像哦，皇阿瑪也說，大清是大國，所以得做一個表率，才能贏得民心。”
有康熙這個老司機帶著，南音就不班門弄斧地顯擺自己那不多的政治知識了，鼓勵太子和兄弟姐妹們說說，聖上是如何教他的。
太子也不吝分享，說了一些康熙教過的東西，雖然太子還不太懂，但小家夥記性不錯，覆述的意思也挺準確的，連南音都聽得出，確實是康熙的外交風格。
“對了，他們還提出想拜一拜神龜呢！不過皇阿瑪回絕了，因為神龜大人正在冬眠，不能打擾。”太子提起了另一個新鮮事兒。
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角落裏那一大坨像個石頭一樣的東西。
天氣越發冷的時候，老烏龜清醒的時候就越少了，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經過南音科普“冬眠”知識的小家夥們，明白這對老烏龜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時間，所以都乖乖的不去打擾它。
和馨驚奇道：“神龜大人的事兒，都傳到別國去了嗎？”
太子用力點頭：“是啊！他們甚至連神龜大人背上刻的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皇阿瑪做得對，還是別給他們拜神龜大人了，神龜大人要保佑那麽多人，也很累的。”賽寶認真道。
和老烏龜相處了半年下來，小家夥們可喜歡這個老家夥了，雖然它不聲不響不言不語的，但就是覺得它充滿著智慧與靈性。
幾個小家夥都讚同，胤褆還道：“萬一有貪心不足的，讓神龜大人保佑他們的國運，豈不是要費更多的力氣？”
“就是，皇阿瑪都舍不得求神龜大人保佑大清國運昌盛。”
小家夥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字字句句都是在回護著老烏龜。
就在這時，一只花貓悄無聲息地過來了，然後一下子跳上了太子的膝蓋：“喵~”
“金絲兒？！”
“金絲兒好了嗎？！”
“金絲兒能跳起來了耶！它應該是好了吧？”
太子摸了摸金絲兒，又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哀嘆道：“唉，金絲兒都好起來了，我什麽時候才能拆了這東西啊！”
他和金絲兒是前後腳受的傷，結果金絲兒好得比他快得多。
金絲兒輕輕喵了一聲，就在太子的臉上舔了起來，貓兒舌頭上的倒刺，讓太子覺得又癢又疼的，趙全福正要把金絲兒抱下來，被太子攔住了：“不用了。”
待金絲兒臥下來後，太子繼續說起了昨日的事情：“後來皇阿瑪讓梁九功賞了一些東西給使臣，安排人將喝的醉醺醺的他們送回了驛館，宴席就過去了。”
“那是有些無趣。”胤祉道。
他能坐得住，但是想到那麽多人的宴席，定然十分吵鬧，一下子覺得十分難熬。
想到太子竟然在那裏坐了一下午，胤祉都有些佩服他這個太子哥哥了，做太子也不容易啊，那麽無趣的事，要堅持一下午！
太子想了想，道：“後來確實無趣，不過姑姑做的那個蛋糕極為漂亮，也格外好吃，我就覺得坐一下午也值了，嘿嘿。”
說起南音做的那個蛋糕，小家夥們頓時都來了興致，讓太子趕緊講一講。
於是，還未去上書房的太子，用盡了他幾年的畢生所學，給他的兄弟姐妹們，描述南音昨日的那個蛋糕有多大，有多漂亮，有多好吃，那些使臣看到蛋糕和吃到蛋糕後，有什麽誇張的反應，引得小家夥們驚嘆的同時，也更加嫉妒了。
南音那個蛋糕，做好時已經是子夜時了，被康熙連夜派人運到了太和殿，所以他們根本沒機會見著，更別說嘗一口了。
這麽一來，怎麽可能不嫉妒太子嘛？
那些使臣們，在達到了外交的目的後，很快就帶著康熙賞賜的東西，踏上了返程，總不能留在京城過年不是？
過年前的幾日，南音就收到了齊格遞來的消息，一個是請求南音幫著多炒制一些火鍋底料，之前南音忙著幫康熙做蛋糕的事兒，齊格也不好意思來打擾她。這個事兒已經拖延好些天了。
上次搶走了他的火鍋底料的，都紛紛讓他跟南音買更多，過年也是吃火鍋的好時機啊！紅紅火火的，多好的寓意和兆頭！
齊格外迫於社交壓力，內迫於長輩之威，只好跟南音遞了信。
他瑪嬤又想趁著這冰天雪地的時候，食物能保存的久一些，送一些給關外的親戚。
齊格聽到他瑪嬤的話，激動得音調都變了：“什麽？一車？瑪嬤，一鍋才切了十塊底料，一車得讓南音炒多久呀？！您還是別想了！”
安親王妃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是瑪嬤要太多了。”
這是張口就說一車習慣了，往日裏給關外的親戚送禮，好東西確實是一車一車送的、關外的親戚也不小氣，什麽皮子、人參、鹿茸之類的好東西，也是一車一車送過來的。
南音想了想，還是抽了一天時間，炒制了幾鍋底料，分裝好後，交給了齊格。
至於齊格小紙條提到的蛋糕的事兒，南音眼下是做不了了。
招待使臣的宴席上，那個蛋糕是真正驚艷了朝廷中的實權大人們了，好看好吃倒不是重點，重點是揚了國威啊。
蛋糕在大清的外交上，畫上了那麽濃墨重彩的一筆，就讓蛋糕這東西，顯得意義更加非凡了，想吃到蛋糕的人也就越多了。
南音之前答應了齊格，可以給宮外的人做些蛋糕，但實際上因為時間和規矩的緣故，只做過一兩回。不過訂蛋糕的甲方倒是都出手大方，讓南音越發覺得，做蛋糕這個事業，可以發展起來，往後會有很大的空間的。
過年期間，喜氣洋洋的，南音不僅收到了孝莊太後特地賞賜的衣裳，佟佳貴妃也賞了首飾，康熙也兌現了承諾，給了南音賞賜。
南音本以為，康熙這次不是要賞金銀，就是賞什麽物件兒之類的，沒想到康熙直接賞了她一副宋朝的古畫給她！
南音展開那副畫的時候，完全沒做心理準備，待看清楚了上面的圖畫與印鑒時，直接呆楞住了，感覺心臟在為了泵血而崩崩崩地亂跳，南音感覺自己都要耳鳴了！
“梁公公，你的意思是，聖上，把這幅宋時的，夏圭的，《溪山清遠圖》，賞賜給了我？！”
南音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了這個問題，南宋！夏圭！《溪山清遠圖》！誰懂這個分量！
在現代社會，這可是國家級文物啊！而且還被人帶到了臺灣，要看真跡，還要去臺北故宮博物院才能看得到！
曾經的遙望和念想，竟然真實地落到了自己的手裏，這簡直比大餡餅砸中還刺激！
梁九功笑瞇瞇地看著南音激動的樣子，道：“是的姑姑，聖上念及您喜歡書畫，在作畫上也十分有水平，所以這次決定賞給你這樣一副古畫，希望你喜歡。”
“喜歡！我太喜歡了！”南音立馬道。
梁九功看著南音高興得不知所措的樣子，也覺得很有意思，皇帝賞莊子賞金銀賞珠寶之類的時候，也不見南音高興成這樣。
南音這人，看來性情是真的輕財物，而重這些書畫了。
南音抱著畫傻樂呵了半天，突然想起來了，問梁九功道：“聖上這麽大方，我得去親自謝個恩吧？”
梁九功道：“聖上吩咐了，謝恩由我轉告就行，姑姑不必拘禮了。”
南音應道：“這樣啊……”
南音覺得，不好好表達一下謝意，自己心裏會有愧，所以她去廚房準備了幾樣點心，讓梁九功帶去乾清宮，就說是她獻給康熙，表達謝意的。
梁九功提著食盒回了乾清宮，將南音收到賞賜以後的反應，一一和康熙說了，還打開了食盒讓康熙瞧瞧。
聽說南音竟然那麽高興和激動，康熙也頗為意外，“我只想著她或許喜歡這個，沒想到竟然會那麽喜歡。”
南音這人啊，總是會有出人意料的表現。
而南音送走了梁九功後，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個放大鏡來，戴上真絲手套後，將夏圭的這幅《溪山清遠圖》完全鋪開，放在桌上拿著放大鏡仔細欣賞觀摩了起來。
一邊欣賞這幅古畫，南音一邊驚嘆，皇帝就是皇帝啊，這麽珍貴又好的古畫，說賞給自己，就賞了，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看不懂，直接牛嚼牡丹了。
花了近一個時辰，好好地欣賞了一番後，南音一邊心潮澎湃地收起畫，一邊想著，若是以後康熙還這樣賞她古代字畫，還有什麽做工精美得和藝術品一樣的珠寶首飾，十年後她可能舍不得這份工作了。
收了這幅古畫的南音，心情十分愉悅，哪怕過年期間頗為忙碌，她也覺得渾身是幹勁兒。
初五這一天，南音哼著歌兒進了廚房，就看到田翠兒和另一個宮女正在竈頭坐著，似乎在就著竈火的餘溫，一邊烤火一邊談著心。
南音沒多想，走過去道：“翠兒，你怎麽不給朋友倒杯水之類的？”
結果一靠近，兩個人就迅速地站了起來，那個宮女就背過身去，擡起了手似乎在擦眼淚，而田翠兒身形晃了晃，努力擋住身後的朋友，眼神閃爍道：“姑姑，您怎麽來了。”
南音道：“我來檢查一下幾樣食材的數量，看看什麽時候要禦膳房給咱們補上。她怎麽了？是不是哭了？”
田翠兒忙道：“沒……沒什麽姑姑。”
這時，那宮女已經轉過身來了，跟南音福了福身，道：“奴婢於銀蓮見過姑姑，姑姑新年吉祥。”
南音點頭：“我知道你，你就是翠兒的老鄉吧？翠兒說起過你幾次。你怎麽哭了？”
田翠兒幫著說話道：“姑姑，她不是故意要在這正月裏哭的，若您覺得晦氣，我這就去給您準備一些柚葉水灑灑。”
南音說過，搞迷信還得看這些清朝人，只因為過年期間流了眼淚，她們便覺得這是要晦氣一整年的事兒。
見田翠兒要去忙活，南音道：“不用了，不就哭了一會兒嘛，哪有那麽大的影響？若正月當著別人的面哭，就能讓別人倒黴，那豈不是那些有仇的人報仇的好時機？幾滴眼淚就能報了仇，多方便的事兒。”
兩個宮女都覺得南音這話有意思，悲傷的感覺頓時全沒了，於銀蓮還忍不住笑了一聲，忙道：“姑姑說的有理。”
南音問：“所以，銀蓮為啥哭了？可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田翠兒糾結了一下，才道：“銀蓮明年就滿三十了，按照規矩，得放出去了。”
別的朝代，大多宮女要幹到死，但清朝改了規矩，十三四歲的女孩選進宮來，到了三是就要放出宮去了，去嫁人還是回家裏，亦或者幹別的去，皇家都不會管。
南音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道：“這是好事呀，能歸家了，可以見著爹娘了。”
田翠兒憐惜地看了於銀蓮一眼，道：“姑姑，您想岔了，銀蓮被選進宮的時候，爹就已經死了，娘也病了許久了，家裏只有一個哥哥和嫂嫂了。”
十多年過去了，病歪歪的娘應該是已經去世了，南音也忍不住同情於銀蓮起來。
於銀蓮自己道：“我哥不是個好東西，我要是回家去，他肯定不是把我送去給七老八十的老頭做小妾，就是要把我發賣了去。”
“可是，律法規定了，不可隨意賣良為賤的呀！”
田翠兒道：“不一定是賣給花街柳巷，可能賣給死了幾個老婆的人做媳婦啦，可能賣給那種把下人當牛馬的人家做工啦……”
總之，下場都不太好。
南音聽著，心裏怪不好受的，而且於銀蓮出宮以後，也沒法獨自生活，獨自生活的女性在這個時代，簡直是每一個心懷惡意的人眼裏的肥肉，被盜被搶都是幸運的，就怕人身安全都沒法保障。
仔細想想，還真是條條都是絕路，難怪於銀蓮忍不住要在這大過年的時候哭。
南音想了想，問：“銀蓮，你家是哪兒的？”
於銀蓮擦了擦眼淚，道：“是山東的一個小地方，姑姑定然不會知道的。”
“所以你並不想歸鄉去，對麽？”南音問。
於銀蓮語氣哀傷道：“可是若我不歸家去，還能去哪裏？”
她是一個侍弄花草的低等宮女，身無長物，年歲也大了，樣貌還普普通通，簡直沒一樣能行的。
南音道：“翠兒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在宮外有個善堂，善堂專門收那些被家中拋棄的女孩兒的？”
於銀蓮想了想，道：“聽過一些，姑姑真是大好人。”
於銀蓮也羨慕南音，年紀輕輕本事高，不僅能得到小主子們的青眼，還能得到聖上的賞賜。像南音這樣的宮女，就算是到了年紀出宮去了，也不愁前路的。而且南音這樣的樣貌身段，還有性情能力，一出宮必會成為一些富商，和一些小官之家爭搶著求娶對象。
這麽一對比，於銀蓮更加自卑了，也更加傷心了。
南音看不出於銀蓮在想什麽，繼續道：“你若願意，可以去我的善堂幹活，那裏包吃包住，每日的事情就是照顧那些孩子們。”
於銀蓮還沒從自己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一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田翠兒卻是眼睛一亮：“那確實是個好去處！善堂有齊格貝子爺照看著，也沒有人敢去惹事兒，定然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銀蓮，快謝謝姑姑啊！”
在田翠兒的用力撞擊下，於銀蓮終於回過神來了一些，忙道：“謝謝姑姑！謝謝姑姑！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說著，於銀蓮又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這次是絕境逢生的喜悅的淚水。
田翠兒有些尷尬道：“對不住，姑姑……”
南音搖頭道：“我明白她的心情。”
這個時代女性的艱難，體現在每一種身份的女性身上。
待於銀蓮終於平覆了一些情緒後，直接跪下給南音行大禮，哽咽著道：“多謝姑姑，姑姑您真是大好人，翠兒一點都沒說錯，您真是……真是……特別好。”
南音哭笑不得地把她扶起來，道：“翠兒知道我不喜歡這樣子的，太隆重了。你是幾月出宮去？”
於銀蓮捋了捋頭發道：“開春以後了，若是快一些，就是三四月，若是慢一些，就是四五月的時候。”
南音點了點頭：“那行，待你出宮的日子定了，告訴我一聲，我讓齊格貝子在宮外安排人接應你，到時候你直接去善堂。”
於銀蓮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帶著開心和感激道：“謝謝姑姑！謝謝姑姑！”
南音點頭：“接下來的日子裏，你有空就來養和殿坐坐，與我熟悉熟悉。”
“好的，姑姑！”於銀蓮應得特別快，好似怕自己慢了，就對不住南音似的。
於銀蓮得到了南音的收留後，就將自己的事兒都主動倒出來了，南音聽著，覺得就是這個時代一個普通的宮女的經歷，不過倒是讓南音覺得，於銀蓮這人挺老實可靠的，不藏什麽心思和心眼子。
南音很滿意這樣的人，以前福利院的時候，她也喜歡這樣的員工，這樣的人雖然心思不夠靈活，做事有些死板，但勝在聽指揮，不惹事兒，基礎的活兒交給她們，定然會好好地完成，不用人操什麽心。
於銀蓮離開養和殿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的，估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夢。
不過南音又做了件好事，再加上康熙的賞賜，心情格外愉悅。
晚上，和馨主動給南音看自己的牙齒：“姑姑，我這個牙好像松了，是不是要換牙齒了？”
作者有話說：
對於南音這樣懂藝術的人來說，到了清朝最大的好處大概是，那些現代社會流失了的寶貝，那個時候還在宮裏，還在大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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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姑姑最厲害◎
見幾個太監在康熙的示意下, 推著蛋糕在大殿內展示了一圈，南音便領著宮女們低調地站在了一旁。
這個時候，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都被那個又大又精致的蛋糕吸引了，不僅是外邦來的使臣，發出的讚嘆聲不絕於耳，就連那些大臣們也都嘖嘖稱奇。
蛋糕的傳說, 在京城傳了快一年了, 許多人光聽過, 卻沒見過，更沒嘗過, 今日突然一見到這精美無匹的蛋糕，也被震驚到失語了。在回過神來後, 就能理解為何家中的孩子和晚輩們, 都對宮裏南音姑姑的蛋糕念念不忘了。
這蛋糕, 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令人驚嘆。
康熙坐在上首，看著滿堂賓客驚嘆讚美，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這是他想看到的情形, 想看到這些藩屬國, 為大清的一切感到震撼驚訝的樣子。
太子穩穩地坐在康熙的下手，臉上帶著笑容, 看上去比較平靜，實際上他心裏樂開了花。
之前太子也只知道, 皇阿瑪讓南音姑姑為這次的宴席做個蛋糕, 所以養和殿忙得人仰馬翻的, 但他沒能見到這個蛋糕的成品。今日終於在宴席上見到了, 太子也忍不住為之驚嘆，好大好漂亮啊！
聽到下面使臣和大臣們的讚嘆聲，太子心中生出一股驕傲來，這是他的南音姑姑做的喲，而且只有姑姑會做這個蛋糕喲！
納蘭性德也忍不住看呆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忍不住扭頭問齊格道：“南音姑姑是不是也很會畫畫？”
齊格想了想那些繪本，道：“還行吧，怎麽了？你不會想去跟她求畫作吧？”
納蘭性德的視線回到了蛋糕上，道：“光憑這蛋糕的布局與用色，就看得出制作蛋糕的人，是有作畫基礎的，而且她的品位……”納蘭性德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十分高超。”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般人看了這個蛋糕，只會覺得和諧又漂亮，有一種生氣勃勃的感覺。納蘭性德這個精於書畫的，就能看出這個蛋糕的美學妙處在哪裏，而且越看越覺得妙處多。
齊格也盯著蛋糕看了半天，他不如納蘭性德那般會看畫兒，但他讚同納蘭性德稱讚南音的話。
展示完蛋糕後，太監們將蛋糕停放在了大殿中間，康熙朗聲道：“南音，你來為諸位貴客，介紹一下這個蛋糕吧！”
一瞬間，大殿內許多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南音心略跳了跳，之前沒說有這和步驟啊！
不過，南音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很快穩住了心神，深深地蹲身行禮應道：“是！聖上！”
這時，那些使臣們才知道，康熙喚的南音是誰，一下子又多了無數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南音略深吸了一口氣，趁著走到蛋糕旁的這短短十幾步路的時間，腦子裏飛快地回想和整理了，自己構思和做蛋糕時的靈感跟感受，以及自己與康熙交流時商量過的，蛋糕要體現的寓意和核心。
等到南音來到蛋糕旁時，她的思路已經清晰了，跟兩邊的賓客福了福身後，南音聲音洪亮且清晰道：“奴婢南音，為乾清宮掌事宮女，負責制作了這個蛋糕，以敬聖上仁德，並以此為誠意，恭迎諸位大人的光臨。”
納蘭性德才聽了南音說這一句話，就面露欣賞道：“倒是個落落大方的女子，在此等重大場合都如此鎮定。”
齊格聽著就覺得很不爽，低聲道：“你閉嘴！聽她說！”
不僅納蘭性德這般覺得，在座的許多使臣，對南音也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南音先介紹了一下蛋糕是由什麽制作的，這個蛋糕上的內容是什麽，然後講到了它的引申寓意，以及這個蛋糕所代表的，對大清與各鄰國睦鄰友好關系的期盼，最後以祝此次宴會圓滿解圍。
南音話音落下後，太子最先激動得鼓起掌來：“好！姑姑講得好！”
幸好他這手也有一個多月了，愈合了不少，不然那麽用力地鼓掌，怕是受不住。
在太子的帶動下，其他的人也紛紛鼓掌。不僅僅是因為南音的介紹，條理分明，意思明確，讓他們長了許多見識，還因為南音的話，傳遞了大清友善的信息，讓許多使臣覺得心裏舒服寬慰。
康熙對南音的表現，也十分滿意，笑著頷首，表示肯定。
他知道南音表現不會太差，但是他沒想到，南音表現竟然會這麽出彩，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那麽從容鎮定，話也說的十分漂亮。有些話，他這個皇帝不願意紆尊降貴說出來，但通過南音這個宮女的嘴說出來，就比較合適了。
南音給賓客們再次福身行禮。
接下來鼓樂聲再次響起，南音帶著阿榮等幾個宮女分蛋糕。
南音安排的是每個賓客分到一塊10×8厘米的蛋糕，不會因為太大塊吃不完而浪費，也不至於因為蛋糕尺寸小了，顯得過於小氣。
南音她們是負責切好蛋糕，裝進精致的描金白瓷碟子的，這個碟子也是南音選的，樸素但不失貴氣的盤子，能更好地突出蛋糕的精致美麗。
蛋糕切好以後，那些負責傳膳的宮女們，就會端走，取了銀叉子和銀勺子放在碟子上後，再奉給各位賓客。
不過這第一塊和第二塊，自然是要先給康熙和太子的。
康熙看到梁九功雙手放在自己面前的蛋糕時，笑容更深了一些，南音果然心思極細，給他的蛋糕上，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太和殿。
很快，趙全福也從宮女的手中，接過了蛋糕，奉送到了太子跟前，太子看清蛋糕以後，忍不住哇了一聲：“乾清宮！”
原來，南音用太和殿和乾清宮兩座宮殿，象征了京城，也象征了整個大清的首都。所以這兩塊蛋糕，是特地給康熙和太子準備的。
兩座宮殿也都做得十分細膩，不僅黃色琉璃瓦紋理清晰精細，連屋脊上的脊獸和屋檐下的鬥拱，都十分精致，栩栩如生，更別說大殿的門窗和柱子之類的了。
不僅是太子，康熙也覺得，南音做蛋糕的手藝，好像又精益了。
蛋糕被切分好，一塊一塊送到賓客們桌上，也引來了更多的驚嘆。
“這馬匹，這駱駝！太像了吧？”
“你看這人衣衫，是不是與我們穿的也十分像？”
“這些草木，也是如此漂亮，仿佛是活的一樣……咦，好甜啊！”
有些性子急躁的，在聞到蛋糕那撲鼻的甜香時，就已經忍不住了，顧不上欣賞蛋糕上精美的塑像之類的，直接吃了起來。
用勺子舀一口放進嘴裏，那柔滑甜蜜的味道，一下子就覆蓋住了舌尖，好吃得讓人心顫！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糖就是稀罕東西。
這些藩屬國的使臣，大多是沒機會盡情吃糖的，甜味就足以令他們癡迷了，結果這甜味還是那樣的細膩絲滑，馨香甜蜜，真是吃一口就感覺嘗到了真實的美好的味道。
蛋糕這個東西真是，從外形，到香氣，再到味道，每一樣都是驚喜，都能牢牢地抓住人心。
許多人吃了好幾口後，才找到了讚美之詞：
“真是太好吃了！”
“這是不是神仙才能吃得到的好吃的？”
“這麽好吃的東西，怎麽做出來的？”
“大清果然了不起，竟然有這般好吃的東西！”
……
這次的蛋糕，也確實是南音超水平發揮了，她兌換的那個蛋糕師傅的手藝，可是花了不少好感值的。
這種對於現代人來說，屬於是熱量炸彈的食物，卻是正好符合了他們的喜好和需求，這個時代的人，沒有怕糖吃多了的，只有怕糖不夠吃的。
看著那些使臣們抑制不住的喜愛，南音也慢慢明悟到，其實一個國家的物質水平，也是軟實力的體現。
康熙讓南音做這個蛋糕，除了是為大清長臉，是作為這次宴會的重頭戲，推進宴會的高潮以外，其實也是在暗戳戳地展示著軟實力。
只有有足夠多食物的國家，只有有足夠聰明的頭腦，才有時間和資源，去研究這種精細又精致的食物。這樣一個蛋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美食，更是大清綜合實力的體現。
其實，除了食物，其他譬如音樂、繪畫、服飾等等各方面，也是有同樣的作用的，所以優秀的文化，會讓別人崇敬佩服，也會吸引人來學習。
南音明悟了這一點後，就感覺這次自己沒白來，算是漲了見識開了眼了。
蛋糕車被推下去後，南音也順勢帶著阿榮等幾個宮女下來了。
南音讓阿榮帶著宮女們先回養和殿去了，自己再留下來，感受一下這外交宴會的氣氛。
吃完蛋糕後，就是宴飲和歌舞的時候了。
南音發現了，相對於平日裏康熙辦的皇家家宴和中秋宴席這類的，這等宴會上的食物也更加精致和漂亮，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制作後，在最好的時間端上來的。
南音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漂亮小姑娘們跳舞，偶爾看看那邊搞社交，十分悠閑愜意。
她沒註意到，康熙、太子和齊格等人的視線，總若有似無地投向她這邊。
他們看到南音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眼睛還要偷閑去看前頭的舞樂表演，就覺得這樣子可愛得很。
在這宴會過程中，各國使臣都紛紛向康熙敬酒，說著各種祝酒詞之類的，南音發現了，雖然這些藩屬國說是來自不同的國家，但說的話都是漢語，只是口音不太純正，像是帶著方言口音似的，但大多能勉強聽懂。
聽著那些外交辭令，南音只覺得，這種社交場合的臺詞，好像從古至今都沒怎麽變過。
使臣們喝酒比吃菜吃點心還多，南音覺得吃得差不多了，便趁著梁九功註意力在這邊的時候，用肢體語言告訴他，自己先告退了。
看到梁九功的手，動作十分隱秘地擺了擺，南音便放心地從身後的側門離開了太和殿。
吃飽了喝足了，南音心情也十分不錯，溜溜噠噠地回了養和殿。
這一場宴席，就如胤褆所說的那樣，時間還進行得挺久的，開宴時間是午時，卻一直到了將近戌時的時候，才逐漸散去。
果然太子這一日也沒來養和殿了，到第二天一早，才見著他。
一見到太子，小家夥們就迫不及待地問起了昨日的情況。
太子故意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他們大人們一直在喝酒勸酒的，怪沒意思的。”
但從他有些嘚瑟的表情中，看得出他完全不是那麽想的。
果然把他的兄弟姐妹們氣的直翻白眼：
“咦~~”
“愛說不說！”
“太子哥哥真討厭！”
“小氣，你不說我們還能去問皇阿瑪，要不問趙全福也成，反正他就在這兒。”
“好像多稀罕的事兒似的，哼！”
……
太子見兄弟姐妹們不吃這一套，態度立馬轉了過來，道：“好好好，我說呀！你們別心急嘛！”
“其實我也沒說錯啦，宴席就是吃吃喝喝的嘛，就是那些使臣，雖然也學了一些漢文，但是學的不太到家，說的詞比過年時大臣誇我和胤褆的話還幹巴。”
胤褆好奇地問：“那他們是不是真的想要學種牛痘的技術呀？”
太子點了點頭：“是的呀，昨日宴席上，朝鮮的使臣開了個頭，其他的使臣立馬就跟著也說了。皇阿瑪也應了，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兒嘛。”
靜宜道：“這個，算不算是達則兼濟天下呀？”
如今小家夥們也都知道了，天下可不僅僅有大清那麽大，大清外面還有許多國家。
南音回應道：“怎麽不算呢？當然是了。這叫大國擔當。”
種牛痘的技術，會在外交中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會讓康熙拿去交換什麽利益好處，就不是南音能夠關心的了。但種牛痘技術能走出大清，能救下更多的人命，就是南音願意看到的。
太子道：“姑姑，你的話和皇阿瑪的話好像哦，皇阿瑪也說，大清是大國，所以得做一個表率，才能贏得民心。”
有康熙這個老司機帶著，南音就不班門弄斧地顯擺自己那不多的政治知識了，鼓勵太子和兄弟姐妹們說說，聖上是如何教他的。
太子也不吝分享，說了一些康熙教過的東西，雖然太子還不太懂，但小家夥記性不錯，覆述的意思也挺準確的，連南音都聽得出，確實是康熙的外交風格。
“對了，他們還提出想拜一拜神龜呢！不過皇阿瑪回絕了，因為神龜大人正在冬眠，不能打擾。”太子提起了另一個新鮮事兒。
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角落裏那一大坨像個石頭一樣的東西。
天氣越發冷的時候，老烏龜清醒的時候就越少了，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經過南音科普“冬眠”知識的小家夥們，明白這對老烏龜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時間，所以都乖乖的不去打擾它。
和馨驚奇道：“神龜大人的事兒，都傳到別國去了嗎？”
太子用力點頭：“是啊！他們甚至連神龜大人背上刻的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皇阿瑪做得對，還是別給他們拜神龜大人了，神龜大人要保佑那麽多人，也很累的。”賽寶認真道。
和老烏龜相處了半年下來，小家夥們可喜歡這個老家夥了，雖然它不聲不響不言不語的，但就是覺得它充滿著智慧與靈性。
幾個小家夥都讚同，胤褆還道：“萬一有貪心不足的，讓神龜大人保佑他們的國運，豈不是要費更多的力氣？”
“就是，皇阿瑪都舍不得求神龜大人保佑大清國運昌盛。”
小家夥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字字句句都是在回護著老烏龜。
就在這時，一只花貓悄無聲息地過來了，然後一下子跳上了太子的膝蓋：“喵~”
“金絲兒？！”
“金絲兒好了嗎？！”
“金絲兒能跳起來了耶！它應該是好了吧？”
太子摸了摸金絲兒，又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哀嘆道：“唉，金絲兒都好起來了，我什麽時候才能拆了這東西啊！”
他和金絲兒是前後腳受的傷，結果金絲兒好得比他快得多。
金絲兒輕輕喵了一聲，就在太子的臉上舔了起來，貓兒舌頭上的倒刺，讓太子覺得又癢又疼的，趙全福正要把金絲兒抱下來，被太子攔住了：“不用了。”
待金絲兒臥下來後，太子繼續說起了昨日的事情：“後來皇阿瑪讓梁九功賞了一些東西給使臣，安排人將喝的醉醺醺的他們送回了驛館，宴席就過去了。”
“那是有些無趣。”胤祉道。
他能坐得住，但是想到那麽多人的宴席，定然十分吵鬧，一下子覺得十分難熬。
想到太子竟然在那裏坐了一下午，胤祉都有些佩服他這個太子哥哥了，做太子也不容易啊，那麽無趣的事，要堅持一下午！
太子想了想，道：“後來確實無趣，不過姑姑做的那個蛋糕極為漂亮，也格外好吃，我就覺得坐一下午也值了，嘿嘿。”
說起南音做的那個蛋糕，小家夥們頓時都來了興致，讓太子趕緊講一講。
於是，還未去上書房的太子，用盡了他幾年的畢生所學，給他的兄弟姐妹們，描述南音昨日的那個蛋糕有多大，有多漂亮，有多好吃，那些使臣看到蛋糕和吃到蛋糕後，有什麽誇張的反應，引得小家夥們驚嘆的同時，也更加嫉妒了。
南音那個蛋糕，做好時已經是子夜時了，被康熙連夜派人運到了太和殿，所以他們根本沒機會見著，更別說嘗一口了。
這麽一來，怎麽可能不嫉妒太子嘛？
那些使臣們，在達到了外交的目的後，很快就帶著康熙賞賜的東西，踏上了返程，總不能留在京城過年不是？
過年前的幾日，南音就收到了齊格遞來的消息，一個是請求南音幫著多炒制一些火鍋底料，之前南音忙著幫康熙做蛋糕的事兒，齊格也不好意思來打擾她。這個事兒已經拖延好些天了。
上次搶走了他的火鍋底料的，都紛紛讓他跟南音買更多，過年也是吃火鍋的好時機啊！紅紅火火的，多好的寓意和兆頭！
齊格外迫於社交壓力，內迫於長輩之威，只好跟南音遞了信。
他瑪嬤又想趁著這冰天雪地的時候，食物能保存的久一些，送一些給關外的親戚。
齊格聽到他瑪嬤的話，激動得音調都變了：“什麽？一車？瑪嬤，一鍋才切了十塊底料，一車得讓南音炒多久呀？！您還是別想了！”
安親王妃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是瑪嬤要太多了。”
這是張口就說一車習慣了，往日裏給關外的親戚送禮，好東西確實是一車一車送的、關外的親戚也不小氣，什麽皮子、人參、鹿茸之類的好東西，也是一車一車送過來的。
南音想了想，還是抽了一天時間，炒制了幾鍋底料，分裝好後，交給了齊格。
至於齊格小紙條提到的蛋糕的事兒，南音眼下是做不了了。
招待使臣的宴席上，那個蛋糕是真正驚艷了朝廷中的實權大人們了，好看好吃倒不是重點，重點是揚了國威啊。
蛋糕在大清的外交上，畫上了那麽濃墨重彩的一筆，就讓蛋糕這東西，顯得意義更加非凡了，想吃到蛋糕的人也就越多了。
南音之前答應了齊格，可以給宮外的人做些蛋糕，但實際上因為時間和規矩的緣故，只做過一兩回。不過訂蛋糕的甲方倒是都出手大方，讓南音越發覺得，做蛋糕這個事業，可以發展起來，往後會有很大的空間的。
過年期間，喜氣洋洋的，南音不僅收到了孝莊太後特地賞賜的衣裳，佟佳貴妃也賞了首飾，康熙也兌現了承諾，給了南音賞賜。
南音本以為，康熙這次不是要賞金銀，就是賞什麽物件兒之類的，沒想到康熙直接賞了她一副宋朝的古畫給她！
南音展開那副畫的時候，完全沒做心理準備，待看清楚了上面的圖畫與印鑒時，直接呆楞住了，感覺心臟在為了泵血而崩崩崩地亂跳，南音感覺自己都要耳鳴了！
“梁公公，你的意思是，聖上，把這幅宋時的，夏圭的，《溪山清遠圖》，賞賜給了我？！”
南音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了這個問題，南宋！夏圭！《溪山清遠圖》！誰懂這個分量！
在現代社會，這可是國家級文物啊！而且還被人帶到了臺灣，要看真跡，還要去臺北故宮博物院才能看得到！
曾經的遙望和念想，竟然真實地落到了自己的手裏，這簡直比大餡餅砸中還刺激！
梁九功笑瞇瞇地看著南音激動的樣子，道：“是的姑姑，聖上念及您喜歡書畫，在作畫上也十分有水平，所以這次決定賞給你這樣一副古畫，希望你喜歡。”
“喜歡！我太喜歡了！”南音立馬道。
梁九功看著南音高興得不知所措的樣子，也覺得很有意思，皇帝賞莊子賞金銀賞珠寶之類的時候，也不見南音高興成這樣。
南音這人，看來性情是真的輕財物，而重這些書畫了。
南音抱著畫傻樂呵了半天，突然想起來了，問梁九功道：“聖上這麽大方，我得去親自謝個恩吧？”
梁九功道：“聖上吩咐了，謝恩由我轉告就行，姑姑不必拘禮了。”
南音應道：“這樣啊……”
南音覺得，不好好表達一下謝意，自己心裏會有愧，所以她去廚房準備了幾樣點心，讓梁九功帶去乾清宮，就說是她獻給康熙，表達謝意的。
梁九功提著食盒回了乾清宮，將南音收到賞賜以後的反應，一一和康熙說了，還打開了食盒讓康熙瞧瞧。
聽說南音竟然那麽高興和激動，康熙也頗為意外，“我只想著她或許喜歡這個，沒想到竟然會那麽喜歡。”
南音這人啊，總是會有出人意料的表現。
而南音送走了梁九功後，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個放大鏡來，戴上真絲手套後，將夏圭的這幅《溪山清遠圖》完全鋪開，放在桌上拿著放大鏡仔細欣賞觀摩了起來。
一邊欣賞這幅古畫，南音一邊驚嘆，皇帝就是皇帝啊，這麽珍貴又好的古畫，說賞給自己，就賞了，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看不懂，直接牛嚼牡丹了。
花了近一個時辰，好好地欣賞了一番後，南音一邊心潮澎湃地收起畫，一邊想著，若是以後康熙還這樣賞她古代字畫，還有什麽做工精美得和藝術品一樣的珠寶首飾，十年後她可能舍不得這份工作了。
收了這幅古畫的南音，心情十分愉悅，哪怕過年期間頗為忙碌，她也覺得渾身是幹勁兒。
初五這一天，南音哼著歌兒進了廚房，就看到田翠兒和另一個宮女正在竈頭坐著，似乎在就著竈火的餘溫，一邊烤火一邊談著心。
南音沒多想，走過去道：“翠兒，你怎麽不給朋友倒杯水之類的？”
結果一靠近，兩個人就迅速地站了起來，那個宮女就背過身去，擡起了手似乎在擦眼淚，而田翠兒身形晃了晃，努力擋住身後的朋友，眼神閃爍道：“姑姑，您怎麽來了。”
南音道：“我來檢查一下幾樣食材的數量，看看什麽時候要禦膳房給咱們補上。她怎麽了？是不是哭了？”
田翠兒忙道：“沒……沒什麽姑姑。”
這時，那宮女已經轉過身來了，跟南音福了福身，道：“奴婢於銀蓮見過姑姑，姑姑新年吉祥。”
南音點頭：“我知道你，你就是翠兒的老鄉吧？翠兒說起過你幾次。你怎麽哭了？”
田翠兒幫著說話道：“姑姑，她不是故意要在這正月裏哭的，若您覺得晦氣，我這就去給您準備一些柚葉水灑灑。”
南音說過，搞迷信還得看這些清朝人，只因為過年期間流了眼淚，她們便覺得這是要晦氣一整年的事兒。
見田翠兒要去忙活，南音道：“不用了，不就哭了一會兒嘛，哪有那麽大的影響？若正月當著別人的面哭，就能讓別人倒黴，那豈不是那些有仇的人報仇的好時機？幾滴眼淚就能報了仇，多方便的事兒。”
兩個宮女都覺得南音這話有意思，悲傷的感覺頓時全沒了，於銀蓮還忍不住笑了一聲，忙道：“姑姑說的有理。”
南音問：“所以，銀蓮為啥哭了？可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田翠兒糾結了一下，才道：“銀蓮明年就滿三十了，按照規矩，得放出去了。”
別的朝代，大多宮女要幹到死，但清朝改了規矩，十三四歲的女孩選進宮來，到了三是就要放出宮去了，去嫁人還是回家裏，亦或者幹別的去，皇家都不會管。
南音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道：“這是好事呀，能歸家了，可以見著爹娘了。”
田翠兒憐惜地看了於銀蓮一眼，道：“姑姑，您想岔了，銀蓮被選進宮的時候，爹就已經死了，娘也病了許久了，家裏只有一個哥哥和嫂嫂了。”
十多年過去了，病歪歪的娘應該是已經去世了，南音也忍不住同情於銀蓮起來。
於銀蓮自己道：“我哥不是個好東西，我要是回家去，他肯定不是把我送去給七老八十的老頭做小妾，就是要把我發賣了去。”
“可是，律法規定了，不可隨意賣良為賤的呀！”
田翠兒道：“不一定是賣給花街柳巷，可能賣給死了幾個老婆的人做媳婦啦，可能賣給那種把下人當牛馬的人家做工啦……”
總之，下場都不太好。
南音聽著，心裏怪不好受的，而且於銀蓮出宮以後，也沒法獨自生活，獨自生活的女性在這個時代，簡直是每一個心懷惡意的人眼裏的肥肉，被盜被搶都是幸運的，就怕人身安全都沒法保障。
仔細想想，還真是條條都是絕路，難怪於銀蓮忍不住要在這大過年的時候哭。
南音想了想，問：“銀蓮，你家是哪兒的？”
於銀蓮擦了擦眼淚，道：“是山東的一個小地方，姑姑定然不會知道的。”
“所以你並不想歸鄉去，對麽？”南音問。
於銀蓮語氣哀傷道：“可是若我不歸家去，還能去哪裏？”
她是一個侍弄花草的低等宮女，身無長物，年歲也大了，樣貌還普普通通，簡直沒一樣能行的。
南音道：“翠兒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在宮外有個善堂，善堂專門收那些被家中拋棄的女孩兒的？”
於銀蓮想了想，道：“聽過一些，姑姑真是大好人。”
於銀蓮也羨慕南音，年紀輕輕本事高，不僅能得到小主子們的青眼，還能得到聖上的賞賜。像南音這樣的宮女，就算是到了年紀出宮去了，也不愁前路的。而且南音這樣的樣貌身段，還有性情能力，一出宮必會成為一些富商，和一些小官之家爭搶著求娶對象。
這麽一對比，於銀蓮更加自卑了，也更加傷心了。
南音看不出於銀蓮在想什麽，繼續道：“你若願意，可以去我的善堂幹活，那裏包吃包住，每日的事情就是照顧那些孩子們。”
於銀蓮還沒從自己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一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田翠兒卻是眼睛一亮：“那確實是個好去處！善堂有齊格貝子爺照看著，也沒有人敢去惹事兒，定然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銀蓮，快謝謝姑姑啊！”
在田翠兒的用力撞擊下，於銀蓮終於回過神來了一些，忙道：“謝謝姑姑！謝謝姑姑！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說著，於銀蓮又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這次是絕境逢生的喜悅的淚水。
田翠兒有些尷尬道：“對不住，姑姑……”
南音搖頭道：“我明白她的心情。”
這個時代女性的艱難，體現在每一種身份的女性身上。
待於銀蓮終於平覆了一些情緒後，直接跪下給南音行大禮，哽咽著道：“多謝姑姑，姑姑您真是大好人，翠兒一點都沒說錯，您真是……真是……特別好。”
南音哭笑不得地把她扶起來，道：“翠兒知道我不喜歡這樣子的，太隆重了。你是幾月出宮去？”
於銀蓮捋了捋頭發道：“開春以後了，若是快一些，就是三四月，若是慢一些，就是四五月的時候。”
南音點了點頭：“那行，待你出宮的日子定了，告訴我一聲，我讓齊格貝子在宮外安排人接應你，到時候你直接去善堂。”
於銀蓮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帶著開心和感激道：“謝謝姑姑！謝謝姑姑！”
南音點頭：“接下來的日子裏，你有空就來養和殿坐坐，與我熟悉熟悉。”
“好的，姑姑！”於銀蓮應得特別快，好似怕自己慢了，就對不住南音似的。
於銀蓮得到了南音的收留後，就將自己的事兒都主動倒出來了，南音聽著，覺得就是這個時代一個普通的宮女的經歷，不過倒是讓南音覺得，於銀蓮這人挺老實可靠的，不藏什麽心思和心眼子。
南音很滿意這樣的人，以前福利院的時候，她也喜歡這樣的員工，這樣的人雖然心思不夠靈活，做事有些死板，但勝在聽指揮，不惹事兒，基礎的活兒交給她們，定然會好好地完成，不用人操什麽心。
於銀蓮離開養和殿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的，估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夢。
不過南音又做了件好事，再加上康熙的賞賜，心情格外愉悅。
晚上，和馨主動給南音看自己的牙齒：“姑姑，我這個牙好像松了，是不是要換牙齒了？”
作者有話說：
對於南音這樣懂藝術的人來說，到了清朝最大的好處大概是，那些現代社會流失了的寶貝，那個時候還在宮裏，還在大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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