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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老烏龜“賴”在養和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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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老烏龜“賴”在養和殿了

◎南音:難道是我想多了?◎

南音小睡了一會兒剛醒來, 就聽到劉松春正繪聲繪色地,給養和殿的其他人,描繪著老烏龜的事兒。

“那烏龜有那麽大呢!”劉松春張開手臂比劃了一個碩大的尺寸, 引得眾人一陣驚嘆,劉松春頓時更加帶勁了,眉飛色舞道:“我聽老人說過,這麽大的烏龜, 沒有千年, 也有八百年了!”

“哦喲喲!那可真是蠻老了!”

“那這烏龜孵出來的時候, 都得是元明之前的事兒了!”

劉松春嘖了一聲,嫌棄道:“一看你這人就沒見識, 哪裏是元明的事兒?如果這老烏龜有了千年的歲數,孵出來的時候, 得是唐時候了, 說不定就是太宗皇帝李世民坐天下的時候!就算是只有八百歲, 那也是趙匡胤還沒當皇帝的時節哩!”

“哇!那可真是太久遠了!”

畢竟連明朝的事兒,說起來都像是挺久以前的樣子了。

“可不是嘛?所以才說千年王八萬年龜,這東西,長壽著呢!”

“越是長壽的東西, 越有靈性罷?那樣老的烏龜, 龜殼上還刻了那樣的字,還知道一門心思去乾清宮覲見聖上, 真不是一般的靈啊!”

“這麽說的話,這大地動的事兒, 八成是真的!”

“這樣就有些嚇人了, 大地動要是真的, 那得死多少人啊?”

“若是毫無征兆的, 大地動突然就來了,確實是會死不少人,但這不是老烏龜來報信了嘛,提前防範一些,應該不會死太多人了。”

“說的也是……誒,好像說,咱們京城這兒也會感覺到地動呢!”

“是的,事兒還真是巧了,姑姑才教小主子們,怎麽在大地動裏保命呢!”

聽到這裏,南音的心,就不由得提了起來。自己確實是有點疏忽了,如果早些兌換了千年烏龜進宮送信的事兒,再以老烏龜這事兒為引子,安排地震逃生演習,就名正言順許多了。

可惜了,之前腦子裏想的事兒太多,時間上反而疏忽了。南音也頗為懊悔。

幸好,幾個人說了自己也學了幾招的事兒後,並沒有把南音和老烏龜聯系起來。

畢竟南音天天都在這養和殿待著,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呢,哪有機會去搞千年烏龜背上刻字的事兒,他們沒往那方向上去想也是正常的。

這時的前朝,老烏龜還在兢兢業業地爬著,爬到了太和殿前,在那階梯前,伸長脖子張望了一番後,似乎因為什麽難題而踟躕了起來。

侍衛們看著它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一時之間也都摸不著頭腦。

最後,還是一個機靈一些的侍衛,上前小心指引道:“神龜大人,這兩邊都有翼門,走這兩邊,路途平坦,不用爬臺階。”

老烏龜似是聽懂了他的話,分辨了一下方向後,就選擇了往右邊去了。

這事兒傳到康熙耳朵裏,康熙的心情更凝重了幾分。

老烏龜選擇的右,其實是太和殿的左邊,這老烏龜都知道大清以左為尊,覺得自己屬於是貴客那一檔的,所以就選擇了往左。

老烏龜如此有靈性,那他背上字,就更要重視起來了。

本來康熙對這種事還有幾分疑慮,可是老烏龜越往前爬,展現靈性的地方越多,康熙心中的天平,越發地傾向於相信關於大地動的預警了。

可如果大地動是真的,那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災前如何做好準備工作,災後如何撫民,如何善後,還有如何引導輿論等等,一樁樁的都是緊要之事。

這幾年,大清邊疆不穩,戰亂不斷,若是大地動之事不處理好,江山穩固也會受到影響。

面對這樣的大事,連康熙都忍不住開始內耗了起來。

這一次,老烏龜順利出了左翼門,爬過長長的甬道,又穿過了景運門,來到了乾清門了。

有了康熙的皇命,守在乾清門的侍衛也沒有阻攔,直接對老烏龜放行,還對它行註目禮。

老烏龜昂著頭,目不斜視地爬進了乾清門,一直到了乾清宮前。

在老烏龜進了乾清門時,梁九功就已經早早地稟告了康熙。

康熙雖一直提醒自己,要穩住,要保持皇帝的威儀,但老烏龜來到了門前了,康熙也控制不住地有些緊張了起來。

康熙幹脆來到了大殿門外,朝著乾清門眺望去,就看到一只碩大的烏龜在朝這邊爬。

自認為還算見多識廣的康熙,親眼見到老烏龜的尺寸時,也難免震驚了一回。

老烏龜在中間爬著,侍衛們列隊於它的兩側,看上去還挺威風的。

等老烏龜爬到了臺階前,康熙以為它還要繼續往上爬的時候,正思考著要不要讓人阻止它從禦路上爬過來,卻見老烏龜一扭身,屁股對著自己了。

康熙頓時一頭黑線,這老烏龜是啥意思?為什麽不肯正臉對著自己?

梁九功極為有眼色,立馬給康熙遞臺階道:“聖上,奴才瞧著,這神龜爬階梯不易,如今它已經爬到了跟前,聖上可移駕上前看看?”

康熙想了想,覺得也是,這老烏龜很明顯不想爬臺階,之前在太和殿前面就繞路了。

更何況,這種有靈性的天地造化之物,即便是身為帝王的他,也最好不要輕易招惹激怒,所以這個時候還是別擺架子了。

於是,康熙紆尊降貴地走下了臺階來,站在了最後一節臺階上,看向了老烏龜的背部。

老烏龜的尾巴輕輕搖擺著,看上去頗為悠閑,但它背上的字,確實觸目驚心。

康熙不由得低聲念道:“乙未年,七月二十八,河北三河、平谷兩鎮,大地動,震動京城。”

和領頭的侍衛稟告上來的話,一個字不差。

雖然早知道,領頭的侍衛根本不敢糊弄自己這個皇帝,可是親眼看到老烏龜背上的字後,康熙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現在他是親眼看到了,實實在在的龜背預警了。

就在康熙還震驚的時候,老烏龜的尾巴突然“啪啪”地抽了兩下,然後一個轉身,又朝右邊爬去了。

康熙的震驚還沒消退,又被老烏龜這行為給弄糊塗了。

這老烏龜明明是懂得以左為尊的,怎麽又朝右邊去了?難道要在這宮裏爬一個圈再回去?

眼看老烏龜速度飛快,已經爬了好幾丈遠了,康熙忙吩咐道:“去!都跟上去!看看它要去哪裏!”

“是!聖上!”

侍衛們立馬小跑著跟上了老烏龜的步伐。

康熙立在原地,看著老烏龜飛快地爬出了月華門,沒一會兒就有一個侍衛跑回來稟報:“啟稟聖上!神龜大人朝著紫禁城後面爬去了!”

竟然沒往左,繞過太和殿重新回午門,而是往後頭去了,這老烏龜要幹什麽?去紫禁城後面的護城河嗎?康熙更加搞不懂了。

“繼續盯著!隨時來報!”康熙聲音急促地吩咐道。

“是!聖上!”

老烏龜這一路爬,目不斜視地往前沖,看上去目標十分明確,但沒人知道它想要去哪裏。

路上,也遇到了許多人想用魚蝦投餵,但老烏龜看都不看一眼,也有人幹脆跪下來,膜拜神龜,或者祈求發願,老烏龜更是理都不理,四只爪子飛快地扒拉著,爬的飛快。

急匆匆的模樣,好似有什麽急事似的。

一刻多鐘後,在葡萄架下,和阿榮商議著晚膳的南音,突然聽到門口一陣喧嘩:

“神龜大人停下來了!”

“神龜大人停在了養和殿門口!”

“咦!?它在伸著頭看,是想進去嗎?!”

……

南音和阿榮對視一眼,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來到了院門口。

兩人一眼就看到一只大烏龜,趴在高高的門檻前,一群侍衛圍成了一個圈,將老烏龜護在中間,阻止來看熱鬧的太監和宮女們上前,生怕他們冒犯到了神龜。

之前出去看熱鬧的劉松春等人,此時也被侍衛們攔在了外頭,無論他們怎麽說自己是養和殿的人,侍衛們也不肯放行。

南音看了一圈,又看向了老烏龜,猝不及防地就對上了老烏龜的眼睛。

老烏龜盯著她,小小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叫做“熾熱”的東西。

南音都被嚇一跳,她從不知道,烏龜這種慢吞吞的動物,眼睛裏也會有情緒。

老烏龜見南音沒反應,還用兩只前爪扒拉了一下門檻。

南音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它是真的想進來!

南音趕緊呼叫系統:“這是怎麽回事?它為什麽會來這裏啊?”

如果裝作無關的樣子,這天降預警的事兒,也聯想不到自己身上來啊!可是這老烏龜太不識趣了吧!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道:“姑姑你要知道,你從系統兌換的東西,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不是幻化出來的,所以沒辦法讓它直接消失。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就會一直存在,是活生生的生命,就會具有生物的本能。更何況,它是一只千年老烏龜。”

南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是想到自己之前在系統裏兌換的什麽蛋糕色素,還有各種藥品之類的確實是實打實存在的,就算是這個世界制作不出來,只要它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物理意義的存在了。

如果不是物理意義的存在,那些東西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努力消化了系統的話後,南音問:“所以,意思就是,這老烏龜給我打了一次工,就找上我來要工錢了?”

系統的語氣,顯得有些幸災樂禍:“可能不是要工錢,而是要你養老來了。”

南音:……

千年王八萬年龜,鬼知道這老烏龜還能活多長?

“養老?它給我送終還差不多。”

誰能活得過老烏龜啊!

就在南音和系統交流的時候,老烏龜又伸出爪子,拍了拍門檻,這回意思更明顯了,它要進來!

這時,外頭一個侍衛上前來給南音行禮道:“這位姑姑,我們要將這門檻給卸下了,請見諒。”

南音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啊?為啥啊?”

“聖上有旨,神龜大人想去哪裏,我等便為他開道。”

南音抿住了嘴,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快就混上了一個神龜的名頭,連康熙好像都默認了。

康熙的旨意,還真沒法反抗,於是南音和阿榮退到了一邊,看著侍衛們將上百斤重的門檻卸了下來,然後老烏龜瞅準機會就沖進了養和殿的院子裏。

真的是“沖”的姿態,還帶起了許多落葉飛了起來。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目瞪口呆,這神龜怎麽就認準了養和殿呢?為什麽不是別的地方?

老烏龜繞著南音爬了一圈以後,就毫不客氣地跑進院子裏,從地上的籃子裏,叼了一根黃瓜哢嚓哢嚓啃了起來。

看那吃的兇悍的樣子,哪裏像是神性十足的神龜,更像是餓死鬼投胎。

不僅吃了黃瓜,還啃了玉米,一粒一粒地咬下來,吃進嘴裏還嚼一嚼,再咽下去。吃的時候,小眼睛都瞇起來了,神態和表現都十分有人的樣子了。

這回,不用南音吩咐,阿榮直接去了廚房,拿了許多吃的出來,給老烏龜吃。

老烏龜也絲毫不客氣,喜歡吃地就大口嚼,不喜歡的就直接扔一邊,一點做客的自覺都沒有,反倒當自己是主人了似的。

老烏龜進了養和殿,還非常高興地吃吃喝喝的事,沒出一盞茶的功夫,就傳到了康熙耳朵裏。

康熙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去了養和殿?”

“是的,聖上,神龜直接用爪子拍打了養和殿的門檻,表示要進養和殿。在門檻被撤下後,神龜就直接沖了進去,看見能吃的,都吃進嘴裏了。”

這話康熙聽了都無語。

這樣的描述,放在他兒女身上也十分合適,這老烏龜,怎麽突然就和幾個小崽子同頻了呢?

沈吟了一會兒後,康熙還是決定放任自流:“讓侍衛們撤回午門,留幾個太監在那裏守著,萬一神龜要出來,就繼續跟著,看他去哪裏。”

“是!聖上!”

養和殿裏,南音看老烏龜看了半天,和系統道:“我覺得它不像烏龜,更像是一只狗。”

以前福利院也養了幾只乖巧的流浪狗,會陪著孩子們玩,也會調皮搗蛋,其中一點就是愛偷東西吃。

系統道:“那是因為,你對烏龜了解不多而已,活潑的烏龜都是這樣的。”

“再活潑,活了上千年也該穩重一些了吧?”

系統不由得清了清嗓子:“依照烏龜的壽命來看,它剛步入青壯年呢!”

南音真是無話可說。

太子他們回到養和殿後,看到這碩大的烏龜,都興奮不已:

“它好大好大!比馬車輪子還大!”

“爬起來也很快!一點也不慢!”

“看上去很聰明的樣子啊!可以摸摸嗎?”

“天哪,他好會吃東西啊!”

和馨尋了個菜葉子來餵,老烏龜很快就哢嚓哢嚓地吃了下去,這讓孩子們更加興奮了,紛紛拿來各種東西餵它。

南音無奈地叮囑道:“剛剛阿榮已經餵過它一次了,不可再餵太多了哦,吃多了會撐壞它的。”

“好的!姑姑!”

嘴上答應著,行動上卻一點都沒變,看著老烏龜哢嚓哢嚓吃得開心,孩子們比自己吃了還要開心。

許多人本以為,老烏龜只是去養和殿大快朵頤一番,過不了多久,它就會離開的。

結果一直到了天黑,黃瓜啃了三根,白菜啃了兩棵,玉米棒子啃了三根,還吃了一些魚和蝦,眼看著它都吃撐了,就直接找了個角落蹲了起來,準備睡覺了,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南音對這老烏龜不太待見,生怕天降預警的事兒和自己扯上關系,可小阿哥小格格們,對這個老烏龜卻喜歡得不行,南音也不好將老烏龜趕走了。

這次,小哥小格格們離開養和殿時,不僅按習慣和南音道了別,還和老烏龜道了別。

系統看到小家夥們這般喜歡老烏龜,勸南音道:“我看,你還是盡快接納了這老烏龜吧,反正你搬又搬不動,真送走了的話,這群小娃娃肯定得哭成一片。”

南音哭喪著臉:“我這不是擔心別人懷疑我麽?”

“你想太多了。”系統直接道。

老烏龜不肯走了,南音也死了心,只道:“就盼著老烏龜費那麽大的勁爬那麽遠,康熙能信了這個事兒吧。”

康熙也一直在琢磨這個事兒,烏龜殼上的字寫得太清楚了,康熙自己已經信了八分,還有兩分是出於一個帝王的謹慎之心。

不過這個事情的難點,不在於康熙信不信,大臣們信不信,而是如何處理這個事。

放任不管是康熙不願意做的,沒發生大地動的話萬事無憂,可若真發生了,就是他這個皇帝不稱職了,後續會如何發酵就不好說了,甚至可能會影響到他皇位和江山的穩固。

所以康熙考慮得更多的,是要如何將下面的人都調動起來,如何讓三河鎮、平谷鎮兩地的百姓,相信會有大地動呢?要將這兩個地方的百姓都遷移走的話,安置在哪裏更妥當?損失最小?

這一夜,康熙的心頭一直縈繞著各種問題,連太子和他說起老烏龜的事兒,他都有些敷衍。

輾轉反側到半夜,梁九功突然進來了,低聲呼喚道:“聖上!聖上!京畿地區急報!”

剛醞釀起睡意的康熙立馬清醒過來,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什麽急報?”

梁九功低聲回話道:“今夜子時,三河縣與平谷縣之間,突然降下一塊巨大的天石,天石被燒得焦黑,但上頭的字依舊清晰可見,和神龜大人背上的字,一模一樣!”

康熙一驚,飛快地下了床趿拉上鞋子,快步朝外走去。

梁九功忙從架子上取了馬褂下來,追了上去。

報信的人騎著快馬,連夜趕來,幸好這兩個地方離京城並不遠,騎快馬也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到了。

康熙一邊穿上梁九功披上的馬褂,一邊詳細詢問來人,天降巨石是怎麽回事。

報信人忙道:“將近子時時,天上突然降下來一個巨大的火球。小的一幹人等奉蘇縣令之命,查看火球落地之處,以防落入民宅區,引發大火。小的一幹人等,騎馬搜尋後,發現火球落在了三河縣與平谷縣之間的一個河灘上,火球落地後,砸出了一個三尺深的坑,旁邊河中的水全部沒了,只留下一些魚蝦的在河床上。”

“那天石被燒得焦黑,熱氣熏人,潑了好些水,才能靠近了,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康熙緊張地追問道:“上面寫著什麽?”

“蘇縣令和鄭縣令都說,上面寫著:乙未年,七月二十八,河北三河、平谷兩鎮,大地動,震動京城。”

康熙頓時楞在了原地,今天白天的大烏龜,夜晚的天降巨石,兩個毫無關系的東西,上面竟然有一樣的字跡!

那人還繼續道:“蘇縣令命小的連夜前來稟告,說待明日巨石不再那般滾燙,蘇縣令便會安排人馬,將巨石運送到京城來。”

三河縣和平谷縣的人,都還不知道今日老烏龜的事,但一個巨石也夠驚人了,第一反應也是這麽大的事他們兜不住,還是趕緊送到京城來吧。

康熙又問了幾個問題後,才將這人揮退了。

接下來的時間,康熙也睡不著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入夜,那塊巨大的石頭,才被三河縣和平谷縣的人一齊送到了紫禁城,送到了康熙跟前。

石頭有一人多高,三百多斤重,這一路過來,也是費了老鼻子力氣了。

康熙站在石頭前,果然又看到了那句熟悉的話語。

兩個天降預警,康熙現在都已經親眼見到了,若說老烏龜背上刻字,硬要找也能找出一些破綻,可是這天降巨石,就極難造假了。

誰能將重達三百多斤的石頭,運送到萬米高空去?這石頭,可是有人親眼看著它掉在石灘上的,想偷梁換柱都換不了。更何況那麽燙的石頭,剛掉下來時近身都近不了,如何搬運替代?

到這個時候,康熙算是徹底信了,三河縣和平谷縣,真的會發生大地動。

地動是不是天譴不知道,但這兩次如此明確的提醒,就是真的預警了。

面對這個巨石,康熙終於做出了決定,要以朝廷的名義,命以三河縣和平谷縣為中心的這一帶,進入備災狀態。

南音聽說那塊大石頭,竟然也被送到了皇宮以後,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對系統道:“幸虧沒又搞個狐貍、白蛇之類的,不然又要上養和殿養老,我可承受不來了。”

系統有些不理解道:“這些動物挺有靈性的,老烏龜除了吃就是睡,一點都不麻煩,為何你覺得不好?”

南音看了看老烏龜,也不由得反思:自己真的想太多了嗎?

這老烏龜確實是省事,不會發出聲音,也不會掉毛,就是吃東西愛吧唧嘴,這個壞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而且老烏龜給幾個孩子增添了不少樂趣,孩子們愛跟它玩鬧,老烏龜也不會不耐煩,反而馱著他們到處走,一點神龜的架子都沒有。

這老烏龜在養和殿實在是得人心,就因為它不愛爬臺階,養和殿的人就特地就給他弄了一個板子做成了斜坡,方便他在屋裏和院子裏進出,甚至還商量著,要去內務府申請一下,用磚頭給神龜砌一條道兒。

這宮裏的建築啥的要改一改,可沒那麽容易批下來,但這是為了神龜大人所做的改造,內務府也沒理由駁回。

這事兒,被幾個小主子聽說了後,立馬就都讓趕緊去辦。

“姑姑,這臺階屬實是有些礙事,神龜每次爬上來,都磨著肚皮,肚子都蹭壞了!”胤褆拉著南音的袖子撒嬌道。

南音無語,烏龜肚子上也是殼,雖然是被磨花了一些,但對老烏龜根本沒影響。

靜宜也補充道:“它的爪爪也掉了兩個指甲,肯定就是用力爬的時候刮掉了,好疼的!”說著,靜宜還嘶了一聲,好像疼在她身上一樣。

胤褆這樣的小子撒嬌,南音還能扛一扛,可是靜宜這樣嬌嬌的小閨女,輕聲細語地說著話,就讓南音忍不住心軟軟。

賽寶歪著頭說:“而且它還好乖的,不會在屋子裏方便。還知道爬到院子的角角裏,姑姑,神龜真的好懂事喲!”

幾個孩子都一心向著老烏龜了,南音真是沒辦法,只好道:“養和殿改一改,姑姑我說了不算的,要去內務府問了,才知道可不可以。”

太子立馬道:“就和內務府的人說,是本宮讓他們改一改這養和殿的!”

太子向來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很好用。

養和殿上下終於達成了一致,給“賴在”這兒的神龜,開辟一條專屬於它的道兒,以後它進出就方便許多了。

只是,等到養和殿的人,去內務府問的時候,才知道內務府的人忙瘋了。

劉松春拿著南音的牌子去了一趟內務府,回來便無奈地和眾人道:“內務府砌墻修屋的工匠們,都尋不到人。”

和馨忙問:“怎麽了?怎麽回事?”

“怎麽會找不到人呢?”

劉松春喘了兩口氣,才繼續道:“聖上下了旨意,命內務府的人,要在七月二十八之前,將皇宮各處都檢視一番,若有不穩當之處,都要修繕好,以應對要來的大地動。所以內務府的工匠們,全都忙活去了。”

老烏龜背上的字,還有巨石上的字,已經在京城傳開了,大家都聽說了,上天降下了預警,七月二十八,三河縣和平谷縣會有大地動,連京城都會被震到。

再加上康熙不顧一些朝臣的反對,直接將這份示警當做是真的,不僅親自手書聖旨,還命十分受信任的大學士索額圖,親赴兩縣傳達聖意,讓兩縣及附近的百姓,離開現在所居住之地,前往數十裏外的安置地。

現在大家都覺得,七月二十八的大地動,怕是真的,畢竟連聖上都如此布置了起來,於是京城中的權貴人家,都不需要催促,都開始尋找工匠,要將家中的宅子房屋都檢視一番,以免在大地動中出現什麽意外。

所以不僅是內務府的工匠們,連京城裏的工匠們也忙得腳打後腦勺,根本沒有空閑的人手。

聽完劉松春的話,不僅幾個孩子大失所望,太監宮女們,也都失望不已。

“這地動之事,確實關系重大。若是這紫禁城裏哪裏塌了或者倒了,砸到人可就不好了。”

“是呀,萬一這皇宮損毀得厲害了,那可是裏子和面子都要丟了。”

“皇宮這般大,一個月裏就要檢視完畢,內務府的工匠們,怕也得日夜趕工了。”

“沒辦法,皇命在上。再說了,這也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而且大家不敢說出口的是,萬一傷著了哪位主子,這事情就越發不好收場了。

有康熙的旨意在,太子出面都不太好使。

賽寶聽了一耳朵後,還是不開心道:“可是這樣的話,就沒人給神龜修路啦?”

和馨也十分無奈道:“是啊,因為工匠們抽不出空來。”

胤祉期盼地看向南音:“姑姑,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呀?”

南音姑姑那麽厲害,說不定有法子呢?

看到南音搖頭,孩子們就感覺,好像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都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賽寶還跑到老烏龜跟前,一邊餵他吃南瓜,一邊摸著它的頭道:“神龜大人,給你修路的事情,要耽擱一些時間了,內務府的工匠沒時間……”

南音本以為,這些人總該放棄了,或者說,至少等到地震以後,內務府的工匠們忙完了,再進行這個事兒。

只是,因為這事兒,養和殿的人心情都不太好,整個氛圍都顯得有些壓抑,連南音都受到了一些影響。

南音忍不住覺得,其實給老烏龜修一條專屬的通道,也不是什麽壞事,至少大家都會開心不是?

沒想到,過了兩日,劉松春琢磨出了新的主意:“給神龜修一條路的事兒,並不難,其實咱們自己也能做好。”

修路要用的磚石材料,可以直接去內務府取,主要問題在沒人手。

可養和殿的人有不少,除了一日三頓膳食期間,其他的時候都挺空閑的。

南音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養和殿的人,都已經主動串聯起來了:

“我!我可以拌粉漿!”

“那我就幫著搬一搬磚頭之類的吧!”

“我可以打打下手。”

“那鋪路的事情,只能我來了?我也只是看過啊,沒動過手。”

“你至少還看過,還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我們都沒不知道要怎麽下手呢!好了劉松春,就你負責鋪了。”

南音張了幾次嘴,都沒能插上話,這些人就把事情給說定了。

幾個小主子聽說劉松春他們要自己動手,當然也要湊一下熱鬧。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裏,劉松春幾人去內務府取了一些磚石粉漿等物,以及一些工具以後,就在養和殿的院子裏開幹了起來。

田翠兒她們,在忙完了自己的活計以後,也開始幫忙起來。

活兒才開始,和馨領著一溜兒弟弟妹妹就飛快地用完了早膳,來到了屋外,看著劉松春一群人忙活了。

太子有些手癢癢:“我想試試拌這個粉漿。”

趙全福忙勸道:“哎喲餵我的小祖宗,您還是別沾這等事了,讓奴才來吧!”

太子十分固執地不肯:“不行,我就要自己來!”

趙全福有些訕訕地收回了手,萬分不放心地叮囑道:“那太子殿下可千萬要小心。”

於是,太子心滿意足的接過小太監的活兒,開始賣力地拌粉漿。

胤褆看到太子玩得開心,也生出了玩一玩的心思:“太子,能讓我玩會兒嗎?”

太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得去上書房了嗎?”

胤褆道:“是呀,所以趁現在讓我玩一玩,我馬上就走啦!”

太子一想也是,便把手裏的攪拌的棍子給了胤褆,胤褆很快就開心地玩了起來。

只是胤褆太用勁了,一下子讓粉漿飛濺了出來,不僅濺到了自己身上,還濺到了太子身上。

趙全福頓時臉色一變,差點膝蓋一軟就給跪下了,太子身上的衣裳可金貴著呢!這樣毀了一件衣裳,回乾清宮又要挨皇帝的訓了。

太子不悅地看了看身上的點子,道:“胤褆,你這樣用蠻勁是不對的,得用巧勁兒!”

胤褆正覺得過癮,道:“可是我就是勁兒大,沒辦法。”

太子被他氣的翻白眼,胤褆總是仗著自己大一歲多,就說他比太子高大強壯,太子每次都憋一肚子氣。

“好了,你玩夠了,也該給我了。”太子嫌棄胤褆道。

胤褆正玩的開心,哪裏舍得松手,兄弟兩個又爭了起來。

趙全福無奈,只好趕緊去找了南音過來:“姑姑,你快去勸勸兩個小祖宗吧!哎喲餵,太子殿下一身衣裳怕是廢了,胤褆阿哥去上書房怕也要遲到啦!”

南音剛走到門口,胤褆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的遲到次數,還關系到學習打榜計劃的積分,立馬將手中的攪拌棍子塞給了太子,嘴裏喚羅四道:“羅四!快點!咱們去上書房要遲到了!”

看著胤褆飛奔出養和殿的背影,還有羅四等幾人狼狽跟上的樣子,南音失笑地搖搖頭,這孩子真是……

視線轉向太子,發現他正一臉嚴肅地攪拌著粉漿,好像這一桶粉漿,像什麽國家大事一樣重要。

見太子的衣裳確實沾了一些點子,南音道:“既然這衣裳已經臟了,就讓他多玩一會兒罷。日後記得帶兩身舊衣裳過來,以後玩這種東西,先給他換上舊衣裳便是。”

趙全福苦了臉:“姑姑,您這意思是,還得讓太子殿下玩啊?”

南音用下巴點了點太子那邊,道:“明年太子殿下便要去上書房讀書了,便會像今日的大阿哥一樣,也沒那麽多玩的機會了,眼下讓他多玩一玩又有何妨呢?”

趙全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南音的話,最後心一橫,算了,反正南音姑姑說的有道理,就讓自家小祖宗先樂呵樂呵罷,去了上書房後,就沒那麽多機會樂呵了。

不僅太子幫著拌粉漿,胤祉和靜宜一人各占一頭,幫著賣力砌磚頭的劉松春拉著線。

劉松春一邊砌還一邊道:“小格格和小阿哥幫奴才拉直了,註意可不能歪了,不然神龜大人走的路,就是一條歪路子了。”

“歪路子,哈哈哈……”

“劉松春你說話真有意思,歪路子!”

也不知道歪路子這說法,戳到了兩個小東西的哪個笑點了,平日裏不怎麽愛笑的兩人,竟是笑個不停了。

和馨在幫著搬磚塊石頭,張根兒一直讓她別幹這個:“小格格,您金尊玉貴的,這粗活兒就讓奴才們幹吧!”

和馨速度卻比他還快:“搬幾個石頭而已,怎麽就不行了?我可力氣大著呢!”

唯有賽寶,哪裏都插不上手,所以她就滿場跑,這兒看看,那兒瞅瞅,看上去是全場最忙的人,其實是啥也沒幹,結果跑得小臉蛋兒紅彤彤的,倒像是幹活最多的人似的。

南音正笑瞇瞇地看著幾個小家夥各司其職時,祥嬤嬤不知道從哪兒突然鉆了出來。

南音看到她時,就感覺不妙,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她就看到了不遠處“搬磚”的和馨,並大步朝著和馨那邊過去了。

看祥嬤嬤氣勢洶洶的樣子,擔心祥嬤嬤又對和馨說什麽不好的話,南音忙跟了上去。

結果卻見祥嬤嬤直接彎下身去,和和馨一起搬起了磚頭。

祥嬤嬤一邊搬,還一邊對和馨道:“這神龜有靈性,咱們這幫它修了條道兒,它就會降福運到咱們身上啦!”

南音這時才反應過來,她怎麽忘了,祥嬤嬤是個頗為迷信的人,這次老烏龜幹了一件玄學色彩那麽濃厚的事,已經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神龜,祥嬤嬤這個迷信之人,不把神龜供起來頂禮膜拜才怪,幫著神龜搬幾塊石頭算得了什麽?

不僅是祥嬤嬤,連平日裏總想顯得自己與旁人不同的小琴,此時也殷勤地給眾人端茶倒水的,好似參與了這樣一個活兒,就能得到神龜的福佑一樣。

南音也是拿這群迷信的清朝人沒法子了。

人多力量大是真的,不過半日的功夫,這一條斜坡道就修起來了,只需要再晾曬上一兩日,就可以讓神龜用起來了。

看著這條不甚平整,甚至略有點歪斜的坡道,養和殿的所有人都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於是,在這種成就感和沖動的驅使下,他們又在院子裏挖了一個不大的坑,給老烏龜一個玩水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老烏龜:當神龜不如在養和殿當團寵!姑姑再愛我一點!

康熙:我好像忘了啥事了?

南音:你還是趕緊忘了我和老烏龜的聯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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