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對寧秋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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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對寧秋的處置
◎康熙要辦皇家家宴◎
胤褆也眼巴巴地跪在地上, 太子打滾他不敢，但是他可以和太子一起念經！
康熙兇過，勸過, 兩個人就是不肯放棄。
兄弟兩嗚呼哀哉的，當初養和殿還是兄弟兩個一起選的呢，都是為了防著彼此的，結果沒想到！讓格格們占了便宜！
康熙坐在禦案前, 無奈地看著太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做出受傷的樣子：“胤礽, 你是不喜歡皇阿瑪了，所以要去養和殿親近你的南音姑姑嗎？”
太子一僵, 這可難住他了。
看到太子有些慌了神，康熙心裏偷笑, 面上卻一點都沒露出來, 甚至裝得更可憐了：“肯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了, 讓保成都想要搬走了，唉……我這個皇阿瑪，還不如宮女做的好……”
太子心裏就更慌了，皇阿瑪叫他保成, 肯定是真的難過啦, 來不及多深思就反駁道：“沒有，皇阿瑪很好！”
胤褆有點絕望地閉了閉眼睛：胤礽這個蠢貨！沒看出皇阿瑪是故意的嗎？演戲都看不出來！笨死了！
他覺得兄弟兩個人的聯盟戰線, 有些穩不住了。
梁九功立在一旁，真的快忍不住了, 要破功笑出聲了。
“你騙我了是不是？肯定是因為哪裏做的不好了, 保成才要搬走的。”康熙表面上裝得越像受傷的, 心裏就越想笑。
太子立馬爬了起來, 跑到康熙跟前：“沒有，皇阿瑪很好，我沒有騙皇阿瑪。”
胤褆看到康熙露出得逞的表情，深深地嘆氣，太子果然不行，根本不能一起共事，看他那不值錢的樣子！而且皇阿瑪越來越狡猾了！沒有外人在，他就裝可憐！
康熙心裏哼哼直笑，眼角也註意到了胤褆的嘆氣和大白眼，想著果然還是南音的辦法能治你們兩。
在離開慈寧宮時，康熙知道躲不過兩人的歪纏，所以跟南音討教了一下應付的方法，結果南音就給了他兩個字：示弱。
康熙琢磨了許久，才想出這個辦法的。
康熙將太子摟在懷裏，想了想，又招手讓胤褆過來。
胤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康熙跟前。
他本以為，康熙又要給他們兄弟兩講大道理了，沒想到康熙一把將他也摟了過去：“你們兩個小壞東西，合起來對付皇阿瑪是不是？”
說著就咯吱起兩個人來，兩個人受不住癢癢，很快就一邊笑一邊求饒。
待兩個人都笑夠了，康熙也停了手，道：“皇阿瑪知道你們兩都喜歡南音，只是男女有別，和馨她們到底是女孩子，哪有男孩子和女孩子住一起的？”
“那可以讓和馨姐姐她們搬到別的宮裏去，我們住儲秀宮嗎？”太子問。
康熙故意道：“那當然不行，保成只能和我住一起。”
父子三個膩歪了一會兒，兩個小人兒可算是把這份生氣暫時放下了。
只是到了養和殿，太子和胤褆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起對著三個姐妹擺臭臉，還不肯和她們一起玩。
阿榮有些擔心地問南音：“格格，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幾個小祖宗鬧矛盾，她們這些底下人才是最不好過的。
南音笑著搖了搖頭：“這種小孩子之間的事，還是讓他們小孩子之間自己解決吧。”
小孩子有些矛盾需要大人插手引導處理，但有些是大人越插手越惡劣的。更何況，小孩子之間本就要鍛煉社交的能力，不給機會如何鍛煉得起來呢？
和馨姐妹三個確實也有點不好意思，好像占了太子和胤褆的成果似的。
三個人覺得自己都占了便宜，太子和胤褆生氣是應該的，自然要忍一忍了，幾天下來三個人都不約而同有所退讓。
和南音姑姑能住一個宮殿比起來，在太子和胤褆面前吃的那點虧，受的那點氣，根本不算什麽啦，三個小姑娘根本不受影響。在養和殿時還顧及太子和胤褆的心情，稍微收斂一些，回到麗景苑就是肉眼可見的開心了，連睡覺都是笑著的。
幾個小孩這樣別扭著，南音不管，別人也沒法管，所以只能先這樣了。
直到這天，南音特地讓他們去參觀一個東西，幾個人一看，頓時忍不住：“哇！”
“南音姑姑！這是什麽呀！”
“看著怪……怪可愛的。”
“肯定是用來做好吃的的！”
南音等他們議論夠了，才解答道：“這個是烤爐哦，可以烤很多東西的。”
南音找了內務府的人，在廚房半開放的戶外，修建了一個大烤爐，不僅有圓圓的竈膛，還有兩個豎起的耳朵，是個貓咪頭的造型。
“烤爐？用來烤鴨的嗎？”
南音故作神秘道：“當然不是哦，烤鴨的手藝，還得看禦膳房的大廚師們呢！這裏我要烤一些很特別的、你們從未見過的新鮮東西。”
“什麽呀？”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啦！”南音賣了個關子。
因為烤爐的事，太子和胤褆都暫時忘記了嫌隙，還和和馨她們暢想了起來，等到發現自己還沒生完氣，就和姐妹們說到了一處時，兩個人想繼續生氣都沒法生氣了。
“南音姑姑好壞哦！”太子和康熙撒嬌道。
就是故意讓他們忘了生氣的事的，哼。
康熙臉都笑麻了，猜測著南音應該是早就知道，這兩孩子會忘了生氣的事，他們很快又會和好起來的。
不過胤褆和太子這生南音的氣，還沒堅持上一天，就被烤爐烤出來的香噴噴的面包也收服了。
“好香啊！還好軟啊！”
“和饅頭長得像，但是和饅頭完全不一樣！”
“吃起來也香香甜甜的！就像南音姑姑！香香甜甜！”
一個早膳，幾個孩子都嘰嘰喳喳的，完全安靜不下來。這奶香小面包，實在是太對他們的口味了。
“南音姑姑，我可以不可以拿一個，帶回去給皇阿瑪？”太子難得惦記康熙一回。
南音道：“不用特地留的，待會兒涼了就沒那麽好吃了。殿下若想送給聖上，還有一些在的，待會兒派人送過去就行。”
“不！我要自己送！”太子覺得，這麽好吃的東西，一定要親自送到皇阿瑪嘴邊，看著他吃完以後，開心又驚喜的樣子，才算完滿。
和馨也道：“我也想給烏庫媽媽送去嘗嘗，烏庫媽媽現在牙齒不太好了，得吃軟的東西，這個面包她肯定喜歡。”
南音想了想，道：“那這樣罷，待會兒你們吃完了自己的，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去乾清宮給聖上送面包，和馨格格和賽寶格格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娘娘送面包，可好？”
對於孩子們這種有好東西記得長輩、孝敬長輩的行為，南音是十分支持的。
幾個孩子都非常積極地響應：“好！聽南音姑姑的安排！”。
見靜宜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南音又道：“和馨格格，請記得把靜宜格格的心意，也帶到太皇太後娘娘面前哦！”
和馨看了靜宜道：“放心吧！我會的！”
靜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謝謝姐姐。”
經過幾日的調養，靜宜拉肚子是完全止住了，又溫養了幾天的腸胃以後，才慢慢開始和和馨她們一起吃一樣的食物。
這次的面包，她那份也是單獨做的，放的不是雞蛋，而是鴨蛋。
孝莊太後和康熙看到幾個孩子特地跑來送吃的，都十分驚喜，小家夥們知道惦記長輩了，可真是難得呀！
待面包吃到嘴裏，那種口中的香甜，和心裏的感動混雜在一起，親情所帶來的幸福的感受，別提多讓兩個大清帝國身份最高貴的人覺得內開心了。這是任何財富和權力都無法給予的感受。
孩子們這份孝心，把他們給感動壞了，愛屋及烏地覺得是南音引導的好，讓幾個孩子小小年紀，都學會用行動孝敬長輩了。
於是，給的賞賜也十分豐厚，不僅賞了幾個孩子，連帶南音也得了一些好東西。
南音倒是還算鎮定，可把系統美得不行，沒想到一招烤面包，就讓康熙和孝莊太後貢獻了那麽多好感度！這可是連當寵妃都難以達到的效果啊！還當什麽寵妃啊？給我好好當掌事姑姑！
和馨回來以後，和南音道：“烏庫媽媽特別特別喜歡！當著我們的面就吃掉了一個小面包，還說和奶茶一起吃肯定最好吃！南音姑姑，你可以教會禦膳房的師傅做面包嗎？那樣烏庫媽媽想吃的時候，就可以吩咐他們做了。”
南音道：“你看張根兒不就被我派去禦膳房了嗎？相信大廚們晚上便能做出面包來了。”
“太好了！”和馨激動得一把抱住南音：“南音姑姑你怎麽這麽好啊？別人要是有這個手藝，早就藏著掖著了，只有你，每次都還教給別人。”
如今的和馨，對南音是一絲一毫的戒心都沒有了，全心全意地信賴著南音。
南音道：“因為禦膳房的師傅們，做這個才是最厲害的嘛！說不定明日裏，便又做出新鮮花樣了。”
禦膳房的廚師們不愧是專業出身的，這才多久啊，奶茶便被他們研發出了：茉莉茶口味、龍井茶口味、大紅袍口味……各種名貴的茶到了禦膳房，都翻出了自己口味的奶茶。據說他們已經開始嘗試將一些水晶凍之類的點心，加入奶茶裏了，這不就是後世奶茶裏加椰果珍珠之類的操作麽？
南音再次深切地體會到，不要用自己的業餘能力，去挑戰別人的專業吃飯的本事。
所以她不會攔著禦膳房學她的點子，甚至期盼他們多學學，多翻出花樣來，自己也能沾沾光，畢竟每次禦膳房有什麽好東西，不僅會分南音一些的，得了賞，或者讓貴人誇了，都要讚南音一回，南音這口碑和人緣，直接就上去了。
趁著靜宜睡著了，和馨低聲地和南音說起了寧秋的處置：“烏庫媽媽派人去她的住處搜了，果然找到了牽牛子，還有一些別的花種子。”
南音心底了然，花種子是攢著給靜宜種的吧？是想讓身體不好的靜宜，也能夠看到漂亮的花，能開心一些，只可惜她心性是歪的，所以整個人都扭曲走偏了。
好在現在，靜宜住的麗景苑裏，種滿了花和樹，等到春天來的時候，會開出許多好看的花來，更重要的是，靜宜自己也會像這些花一樣，熬過了寒冬，迎來自己的春天了。
“烏庫媽媽想讓慎刑司直接處置了她，可是裕親王伯伯進了宮來，幫她求了情，所以寧秋留了一條命，受了刑後被發配到辛者庫去了。”
南音吃驚：“為何裕親王會幫她一個宮女求情呢？”
裕親王是康熙的親哥哥，在政事上是也是康熙的得力助手，在康熙跟前十分說得上話，他開口的話，康熙一般是會考慮他的意見的，只是為何裕親王會替寧秋一個宮女求情？
和馨嘆了口氣：“寧秋命好唄，她家與裕親王伯伯的奶嬤嬤家有親戚關系，奶嬤嬤求到裕親王伯伯府上去了，裕親王伯伯才出面的。”
奶嬤嬤對於清朝皇子的意義，確實是很重大，據說曹雪芹出身的曹家，當初就是祖上給康熙當過奶嬤嬤的，所以曹寅算得上是康熙的奶兄弟，才會那麽受信任。
南音也無奈：“沒法子，裕親王的面子是要給的。”
和馨撅著嘴，滿臉不快：“靜宜妹妹的苦，不就白吃了？那個寧秋，這幾年騙了我們所有人，還以為她是個真心對靜宜妹妹好的，沒想到竟然會對妹妹下毒！皇阿瑪也真是的……”
南音知道，和馨這不僅僅是在為靜宜不平。
靜宜差點死了，要不是孝莊太後派了宋禦醫來查，靜宜直接沒了的話，外人都看不出問題來，靜宜豈不是就白死了？這次靜宜僥幸沒死，但是也吃了好大的虧，不僅身體又差了，還要吃好長時間的藥調理身體。
和馨更不開心的，是格格的命如此被輕視。
寧秋一個毒害格格，甚至差點成功的罪人，只因為裕親王稍稍求情，就可以免除死罪。若是太子或者胤褆遭遇這種事呢？康熙恐怕不僅會直接拖出去砍了，甚至全家都別想逃過去。
那個偷偷把天花膿毒帶進宮，讓太子染上天花的人，全家的頭七都過了。
南音安撫道：“別擔心，都會好起來的。”
和馨看著南音，眼睛裏突然就蓄滿了淚水，然後主動靠近了南音的懷裏，無聲地開始掉眼淚。
和馨心裏的這種不痛快，是連日日夜夜跟著她的祥嬤嬤都不知道，可是她未明說，南音就全都懂了。所以在南音這個懂她心思的人面前，心中的委屈就全都湧了上來，讓她忍不住想痛痛快快哭一場，發洩一下。
南音的那句“都會好起來的”，和馨每次聽到，都會覺得是莫大的安慰。
南音只給她擦了擦眼淚，並未勸她什麽，和馨在靜宜瀕臨生死關的時候，都沒哭，但關系格格們命運的事，卻讓她哭了起來，還哭得這般厲害。
可見和馨是個聰明的小姑娘，她從靜宜的事上，從日常的各種事情中，看出了她們這些格格的命運。
待和馨哭了一會兒後，南音道：“好了，太子和胤褆要回來了，咱們擦幹凈眼淚，不然他們要懷疑是我欺負你了。”
和馨“撲哧”笑了一聲：“南音姑姑從不欺負人。”
南音故意道：“那可是你不知道了，我欺負起人來，可是很厲害的哦。”
和馨眼淚還未完全幹，但是真的開心地笑了：“那南音姑姑也不會欺負小孩。”
這時，賽寶的聲音從外間傳來：“下雪啦！好大好大！好多好多雪！”
南音和和馨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賽寶正仰著頭看著飄落的雪花，這次的雪，比今年任何一次下的都大，一片一片落下來，甚至發出了撲簌簌的聲音。
看到南音和和馨，賽寶十分興奮道：“南音姑姑！和馨姐姐！我想玩雪！”
小琴立馬阻攔道：“格格！雪又濕又冷的，玩雪得風寒怎麽辦？！”
賽寶頓時被打擊到了，整個人都焉了下去。
南音見雪下得確實前所未有的大，賽寶之前幾次玩雪都沒玩成，這次倒是個不錯的機會。更何況賽寶和靜宜不同，她愛吃愛動，身體底子不錯，玩一次雪也不會像小琴說的那麽容易生病，便道：“想玩雪？姑姑陪你玩怎麽樣？”
賽寶整個人都“噌”地精神了：“真的嗎？姑姑陪我玩？！”
南音點了點頭：“不過要先換上你的小鹿皮靴，還要穿戴上手套才可以喲。”
“好呀好呀！”賽寶高高興興地往屋裏跑，小琴賭氣不幫她，她就自己脫鞋子，換上小鹿皮靴。
小琴在一旁氣哼哼的：“叫你們不聽我的！回頭病倒了可別找我！”
和馨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皺眉道：“你是賽寶的婢女，不是她的主子，賽寶想做什麽，哪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小琴恨恨地撇嘴，卻不敢回嘴和馨，畢竟和馨可沒有賽寶那麽好糊弄；她身邊又有個罵人可厲害的祥嬤嬤，可是她惹不起的。
先前和馨沒很深想小琴對賽寶的態度，覺得小琴有些話，不無道理。
可是這些時間看下來，和馨發現，同樣是為了賽寶好，南音和小琴的做法就截然不同。
和馨發現南音極少直接拒絕賽寶的要求，若是要拒絕，也會委婉地說明緣由，而不是這樣威脅。
譬如之前南音不想賽寶玩雪，便不會說玩了雪會病倒之類的，威脅恐嚇賽寶的話，而是會讓人從外頭捧一些雪過來，捏成小動物之類的，讓賽寶玩，還時常用暖爐讓她暖著手，別凍著了。
以前，和馨覺得寧秋那樣事事都替靜宜做好，不讓靜宜下地、像小琴一樣，時時刻刻幫賽寶規避所有的危險，就是盡心伺候她們。
可是有了南音對比，和馨突然發現，真用心和假用心，差別真的很大。
就在她沈思之際，賽寶已經牽著南音的手出來了，快活得像只小鳥一樣招呼她：“和馨姐姐，你要一起來玩嗎？”
和馨輕輕搖了搖頭：“我就不了，你和南音姑姑好好玩。”
“好！”賽寶高興地應了，在南音的幫助下戴好了小帽子遮雪，又緊了緊小手套，才走進了院子裏。
松開了南音的手後，賽寶就去接那飄飛的雪花。
“一片！一片！”賽寶嘰嘰咯咯地笑著，接到一片就給南音看，南音誇讚道：“格格真厲害！一下子接到了好幾片！”
賽寶更加高興了：“姑姑給我數了嗎？我接到了幾片？”
“三片了！”
“我還要！”賽寶歡喜極了，從未這樣自由地在風雪裏奔跑著，去接那些雪花。
南音在一旁看著，照顧著她別摔跤。
聽著賽寶嘴裏念叨著：“一片！一片！又一片！”
南音不由得想到了那首一直在一年級教材上的小詩，便引導著賽寶唱念道：“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賽寶接了十多片！”①
賽寶剛開始還有些磕磕巴巴，記不太住，可隨著南音不厭其煩地帶著她一遍一遍重覆，沒多久後，賽寶就能自己完全念下來了：“一片一片又一片！兩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賽寶接了十多片！”
賽寶興奮得小臉通紅的，捧著一捧雪跑到廊下和馨的跟前，雀躍道：“和馨姐姐！賽寶接了十多片！”
和馨看著她手裏的雪，輕輕替她拍掉帽子上的雪道：“賽寶好厲害啊！”
賽寶立馬笑得眼睛瞇起來了，本就圓圓的臉兒，此時泛著紅，像個小蘋果似的，看著就十分喜慶和可愛。
脫掉賽寶的手套，摸摸她的小手，還是熱乎乎的，和馨這才放下心，問：“賽寶剛剛在唱什麽？”
賽寶立馬就給和馨表現起來：“一片一片又一片……”
和馨聽著她念了兩三遍後，也能跟著念下來了。
看到不遠處的南音，和馨好奇地問：“姑姑，這是你編的嗎？”
南音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是詩人寫的，最後那句改了改。”
和馨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念了好幾遍，問：“姑姑，這是數數的嗎？”
“和馨真聰明，確實是數數歌，一到十都在這裏了。”
賽寶拉著和馨一起念，和馨見她正上心，便也配合著她念了許多遍，聲音越來越大，才回來的太子和胤褆，在門外就聽到了。
“你們在唱什麽？”胤褆立馬好奇地上前來問。
和馨看了賽寶一眼，故意道：“在唱《賽寶接雪歌》！”
說著，她就把整首詩又重覆了一遍，太子和胤褆沒聽過這新鮮東西，立馬學了起來，很快幾個孩子就把這些全都唱熟悉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十分愛跟風，給他們起一個好的頭，他們也學得特別快。
當得知是數數歌以後，便對著任何能看到的東西數了起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孩子們便將這一到十都數的十分流利了，甚至倒著也能行。
待到晚間，太子回到乾清宮，嘴裏還停不下來嘀嘀咕咕：“一片一片又一片……賽寶接了十多片……”
康熙聽得滿頭問號：“你在念叨什麽呢？”
太子嘻嘻一笑：“我在念《賽寶接雪歌》！”
說著他聲音便大了起來，康熙這才聽清楚，原來是數數字的。
“這一下子，能從一數到十啦？”康熙有些驚喜地問。
太子得意地挺起小胸膛，點頭道：“不只是我哦，胤褆、和馨姐姐他們全都會啦！我還會倒著呢，皇阿瑪你聽好了：十、九……一！我厲害不厲害？”
康熙一腔父親的柔情，將太子摟進了懷裏：“厲害！保成是最厲害的！”
康熙這些日子，也在想著給太子開蒙的事情了，只是臨近年尾，不僅朝中事務繁忙，也要忙著年終一應事務，暫時還抽不出太多空閑來，沒想到在養和殿，就這麽學會數數了，好像顯得太容易又太突然了。
難道事情到了南音手裏，就會變得簡單許多麽？康熙都忍不住有點懷疑了。
*
進入到十二月後，年味兒就漸漸來了，禦膳房那邊已經開始為過年節的事，準備各種食材了。
反正這冬日裏也不需要冰箱，屋外便是最好的天然冰箱，有些菜還需得放進地窖裏，免得凍壞了反而不好吃。
沒多久，康熙便下了聖旨，因種牛痘一事，已經能大體確認是安全且有效的，所以在十二月內，從皇家開始，所以人都要被種上牛痘，到大年三十時，康熙三代親以內的愛新覺羅氏，都要到皇宮裏來參加家宴。
康熙的孩子都還未成年，所以是往他上面數三代，到他祖父皇太極那一輩了。
往年康熙沒有這樣做，是因為滿清入關以後，天花便一直在這北京城中肆虐，人群聚集便十分容易傳染，因此每年過年時，愛新覺羅家不僅不會聚到一起，反而會各自避開。到了春天高發季時，許多人更是會直接離開京城，出去避痘，一直等春天過去了才敢回到京城。
這次種牛痘的驗證，得到了效果極好，且危害極小的結果，對於皇家來說，便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一項極為重要的政績。
而康熙也是想借此次過年家宴，向全天下宣告種牛痘的效果之好，以引導萬民接受種牛痘這件事。來年太醫院便要將種牛痘一事，從京城推向全國了。
這些事兒，也是南音從各處拉拉雜雜聽來的，不少都是太子告訴他的。太子住在乾清宮，什麽事兒都能聽上一耳朵。
“南音姑姑，你真厲害！連皇阿瑪都誇了你許多次，說你這牛痘的法子獻得好！要重重賞你哩！”太子像個耳報神似的。
南音道：“有用就是最好的了，若是推廣開去，日後也少些因天花受苦的人。”
太子連連點頭：“若是早些遇到南音姑姑，我也不必受那染天花之苦了。”
隨著種牛痘的事進行，康熙要在宮裏辦除夕家宴的事兒也傳開了去，幾個孩子都十分高興。
賽寶的高興就直接表達出來了：“那禦膳房，肯定要做許多許多好吃的罷？”
“是啊！禦膳房那邊又大力采買了許多新食材，內務府也忙得不行呢！”
“和馨姐姐，你高興嗎？”
和馨點了點頭，她沒有直接像賽寶一樣表現得明顯，但能看得出她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
南音本來還沒覺得什麽，可是她突然瞥見，祥嬤嬤在角落裏抹了抹眼淚，嘴裏還叨咕：“可憐的格格，定然也想見見親阿瑪和額娘了。”
祥嬤嬤一直覺得和馨在宮裏過得不好，所以和馨肯定會想念自己的親生父母。雖然再見面，也只能稱叔叔和嬸嬸，但至少能見上了。
這宮裏的孩子，其他人在過年過節時，還能親眼見見自己的親娘。和馨這樣的養女，因為父親過於平庸無用，進宮的機會都不多，更別說她那個作為庶福晉的親娘了。
所以只有到了這種大宴皇族的時候，她才有機會見見，比宮裏其他孩子還要可憐許多。
雖然南音時常覺得，祥嬤嬤對和馨的事兒，有點過於敏感了，可是在父母這件事上，和馨確實更吃虧許多。
想明白這些，再看和馨臉上的笑容，南音的感觸便十分不同了。
很快，太醫院的人來給幾個孩子種牛痘，康熙也拔冗前來，看著禦醫給幾個孩子種上。
正好康熙順道與南音說起了賞賜的事：“南音，你可想好了，想要什麽賞賜？”
對別人，康熙可能就直接自己擬好了賞賜，直接發個聖旨就行了，但孝莊太後對牛痘能預防天花一事特別高興，特地讓康熙聽聽南音想要啥，因為看得出南音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孝莊太後對她更多幾分好感。
上次康熙讓南音自己說要什麽，南音要了個能差遣內務府做事的牌子，已經做了個烤爐，就烤出了面包來。
孝莊太後是一點都沒說錯，南音這討賞，都不是給自己討的，都是給別人討的。這種專門利人的人，康熙還沒怎麽見識過，所以格外有好感，讓南音自己開口，也額外開恩。
南音沒直接回答，而是問：“奴婢想請教聖上，若獻上種牛痘防治天花之法的並非奴婢，而是一個男子，聖上會如何賞賜？”
在場的人，都被南音這問題給弄懵了，南音這麽問做什麽？
康熙也不知道南音為什麽會這麽問，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他還是道：“若是賤民，便全家脫籍，並賞賜金銀田產；若是平民，便封個閑散頭銜，並賞賜金銀田產；若是有官職在身，亦或者是有爵位者，便提官提爵，並賞賜金銀田產。”
南音道：“奴婢並無官職在身，又非賤籍，請聖上按照平民的賞賜方式，來賞賜奴婢就好。”
雖然南音是在職宮女，但她和那些底層的宮女不太一樣，不是包衣出身，也並非身不由己的賤籍，勉強可看做平民吧。
康熙都楞住了：“可是你一介女子之身……”
南音語氣平緩道：“女子之身，亦可以身受封，亦可有田產金銀。天下之事，大多男子可，女子亦可。”
康熙被她那句“男子可，女子亦可”說得給楞住了，以前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出如此大膽的言論。
可仔細想想，兩千年來，即便大多是男性活躍在各個領域，但也不乏會有女子冒頭。
就像滿清，哪怕政治這種男人才能碰的東西，可他的瑪嬤太皇太後，也因為局勢的緣故，進入了這局中，還做的極好。早年他皇阿瑪去世後，若非有瑪嬤在中間周旋堅持，他一個少年幼帝，恐怕還要吃更多的虧，摔更多的跤，大清還能不能如此穩定，都不好說。
有孝莊太後這個長輩在，康熙就沒法駁斥男女一樣的論點。
過了一會兒，康熙回神，道：“你說的有理。回去便擬旨，按照賞賜平民的規矩來賞你。”
南音福了福身：“多謝聖上的體恤與恩典。”
事情倒是比南音想象的要順利不少。
有了康熙親賜的身份，再加上有些財產，以後就算離開了皇宮，沒有了系統，要在封建的世界立足也方便許多了。
此時再看南音，康熙已經由之前上位者對奴仆的欣賞喜歡，逐漸轉化為一種對同類的欣賞。
兩個人的對話，也引來了周圍人驚詫訝異的目光。
祥嬤嬤等一幹宮女太監們，只覺得南音膽大包天，竟然敢和聖上說這樣的話，這天底下，不都是男為天女為地的麽？一家之主不都是男人麽？南音這說法，是有些叛逆了吧？
宋禦醫聽了南音的話，不由得摸了摸胡子。他早便看出這宮女的心性，與一般人不同，沒想到內裏是個如此有想法的。
“自重”是一種很難得的品質。之前他還是欣賞南音的細心與靈巧的心思，如今，他對南音更是多了一層品性上的敬佩。
其他小家夥聽不太懂，可和馨聽完後，如遭當頭棒喝，整個人呆楞了許久。
唯有系統知道，南音這又是在給自己籌謀後路了，可是它也沒辦法阻攔南音。
親眼見證、親耳聽到南音與康熙對話的人，有許多，南音的話很快又被好事者傳了出去。
孝莊太後略略驚訝後，倒也很快接受了：“初聽出乎意料，但細細一想，便覺得是南音會做的事。這孩子……處處都顯得與一般人不同。”
蘇麻喇姑略思考了一下後，道：“南音姑娘，確實是個妙人，她恪盡職守，將小主子們照顧得極好，看似淡泊名利地位，卻又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年紀還那般小可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活的是什麽，實屬難得。”
連孝莊太後與她，也是經過了摸爬滾打之後，才想明白這些事。
孝莊太後也深有感觸地點頭：“這樣的人，無論男女，無論身份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會過的不錯的。”
佟佳貴妃聽說後，驚得忙追問道：“聖上沒有責罰她吧？”
南音的話聽上去，還挺冒犯的。
下面人立時回道：“聖上並非生氣，反而在思索之後，應了南音姑姑的要求，聖上寬厚仁德，不至於為這等小事生氣的。”
許多人都覺得南音的話有些驚世駭俗，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了，康熙沒責罰她，沒找她麻煩，是因為皇帝仁慈。
佟佳貴妃這才松了一口氣：“那便好，那便好……這個南音真是……”
佟佳貴妃正要感嘆兩句，卻聽到小阿哥突然發出了“咦呵……”的笑聲，頓時被轉移了註意力，忍不住去逗弄他：“你聽到了你南音姑姑的事了，是不是？你呀，聽到南音姑姑就高興……”
烏雅氏時刻關註著養和殿的消息，幾乎與佟佳貴妃同時聽說了此事。
聽說南音不僅沒提出要個位份之類的，反而說要和男子一樣的賞賜，疑惑後，心中生出了無數個懷疑：“這個南音，到底要做什麽？”
原先以為，南音是想鉆營成康熙的後宮貴人沒鉆營成，反而成了乾清宮的宮女，是翻車，可是這些日子越看，烏雅氏越覺得是南音謀劃好的，以南音深沈的心思，哪裏那麽容易跌倒翻車？
越這麽認為，烏雅氏便越有危機感，越覺得南音是個不小的威脅。遇到南音有關的事，她就忍不住心中生出許多惡意的揣測來。
*
南音自是不知道，自己與康熙的簡單幾句對話，就在這宮裏又攪動了風雲。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為不相幹的人費腦力？
孩子們種完了牛痘了，康熙和太醫院的人都走了，時間也差不多是做晚膳的時候了。
南音正準備去廚房，結果被和馨拉住了：“姑姑，我想跟你說個事。”
南音頓時有些緊張了：“怎麽了？種了牛痘不舒服嗎？”
作者有話說：
①“一片一片又一片”原詩是乾隆寫的，據說最後那句“飛入梅花皆不見”是紀曉嵐幫他改的。教材上一般是以“香山紅葉紅滿天”為尾句。
另外，鄭板橋也有個《詠雪》：“一片二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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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要辦皇家家宴◎
胤褆也眼巴巴地跪在地上, 太子打滾他不敢，但是他可以和太子一起念經！
康熙兇過，勸過, 兩個人就是不肯放棄。
兄弟兩嗚呼哀哉的，當初養和殿還是兄弟兩個一起選的呢，都是為了防著彼此的，結果沒想到！讓格格們占了便宜！
康熙坐在禦案前, 無奈地看著太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做出受傷的樣子：“胤礽, 你是不喜歡皇阿瑪了，所以要去養和殿親近你的南音姑姑嗎？”
太子一僵, 這可難住他了。
看到太子有些慌了神，康熙心裏偷笑, 面上卻一點都沒露出來, 甚至裝得更可憐了：“肯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了, 讓保成都想要搬走了，唉……我這個皇阿瑪，還不如宮女做的好……”
太子心裏就更慌了，皇阿瑪叫他保成, 肯定是真的難過啦, 來不及多深思就反駁道：“沒有，皇阿瑪很好！”
胤褆有點絕望地閉了閉眼睛：胤礽這個蠢貨！沒看出皇阿瑪是故意的嗎？演戲都看不出來！笨死了！
他覺得兄弟兩個人的聯盟戰線, 有些穩不住了。
梁九功立在一旁，真的快忍不住了, 要破功笑出聲了。
“你騙我了是不是？肯定是因為哪裏做的不好了, 保成才要搬走的。”康熙表面上裝得越像受傷的, 心裏就越想笑。
太子立馬爬了起來, 跑到康熙跟前：“沒有，皇阿瑪很好，我沒有騙皇阿瑪。”
胤褆看到康熙露出得逞的表情，深深地嘆氣，太子果然不行，根本不能一起共事，看他那不值錢的樣子！而且皇阿瑪越來越狡猾了！沒有外人在，他就裝可憐！
康熙心裏哼哼直笑，眼角也註意到了胤褆的嘆氣和大白眼，想著果然還是南音的辦法能治你們兩。
在離開慈寧宮時，康熙知道躲不過兩人的歪纏，所以跟南音討教了一下應付的方法，結果南音就給了他兩個字：示弱。
康熙琢磨了許久，才想出這個辦法的。
康熙將太子摟在懷裏，想了想，又招手讓胤褆過來。
胤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康熙跟前。
他本以為，康熙又要給他們兄弟兩講大道理了，沒想到康熙一把將他也摟了過去：“你們兩個小壞東西，合起來對付皇阿瑪是不是？”
說著就咯吱起兩個人來，兩個人受不住癢癢，很快就一邊笑一邊求饒。
待兩個人都笑夠了，康熙也停了手，道：“皇阿瑪知道你們兩都喜歡南音，只是男女有別，和馨她們到底是女孩子，哪有男孩子和女孩子住一起的？”
“那可以讓和馨姐姐她們搬到別的宮裏去，我們住儲秀宮嗎？”太子問。
康熙故意道：“那當然不行，保成只能和我住一起。”
父子三個膩歪了一會兒，兩個小人兒可算是把這份生氣暫時放下了。
只是到了養和殿，太子和胤褆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起對著三個姐妹擺臭臉，還不肯和她們一起玩。
阿榮有些擔心地問南音：“格格，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幾個小祖宗鬧矛盾，她們這些底下人才是最不好過的。
南音笑著搖了搖頭：“這種小孩子之間的事，還是讓他們小孩子之間自己解決吧。”
小孩子有些矛盾需要大人插手引導處理，但有些是大人越插手越惡劣的。更何況，小孩子之間本就要鍛煉社交的能力，不給機會如何鍛煉得起來呢？
和馨姐妹三個確實也有點不好意思，好像占了太子和胤褆的成果似的。
三個人覺得自己都占了便宜，太子和胤褆生氣是應該的，自然要忍一忍了，幾天下來三個人都不約而同有所退讓。
和南音姑姑能住一個宮殿比起來，在太子和胤褆面前吃的那點虧，受的那點氣，根本不算什麽啦，三個小姑娘根本不受影響。在養和殿時還顧及太子和胤褆的心情，稍微收斂一些，回到麗景苑就是肉眼可見的開心了，連睡覺都是笑著的。
幾個小孩這樣別扭著，南音不管，別人也沒法管，所以只能先這樣了。
直到這天，南音特地讓他們去參觀一個東西，幾個人一看，頓時忍不住：“哇！”
“南音姑姑！這是什麽呀！”
“看著怪……怪可愛的。”
“肯定是用來做好吃的的！”
南音等他們議論夠了，才解答道：“這個是烤爐哦，可以烤很多東西的。”
南音找了內務府的人，在廚房半開放的戶外，修建了一個大烤爐，不僅有圓圓的竈膛，還有兩個豎起的耳朵，是個貓咪頭的造型。
“烤爐？用來烤鴨的嗎？”
南音故作神秘道：“當然不是哦，烤鴨的手藝，還得看禦膳房的大廚師們呢！這裏我要烤一些很特別的、你們從未見過的新鮮東西。”
“什麽呀？”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啦！”南音賣了個關子。
因為烤爐的事，太子和胤褆都暫時忘記了嫌隙，還和和馨她們暢想了起來，等到發現自己還沒生完氣，就和姐妹們說到了一處時，兩個人想繼續生氣都沒法生氣了。
“南音姑姑好壞哦！”太子和康熙撒嬌道。
就是故意讓他們忘了生氣的事的，哼。
康熙臉都笑麻了，猜測著南音應該是早就知道，這兩孩子會忘了生氣的事，他們很快又會和好起來的。
不過胤褆和太子這生南音的氣，還沒堅持上一天，就被烤爐烤出來的香噴噴的面包也收服了。
“好香啊！還好軟啊！”
“和饅頭長得像，但是和饅頭完全不一樣！”
“吃起來也香香甜甜的！就像南音姑姑！香香甜甜！”
一個早膳，幾個孩子都嘰嘰喳喳的，完全安靜不下來。這奶香小面包，實在是太對他們的口味了。
“南音姑姑，我可以不可以拿一個，帶回去給皇阿瑪？”太子難得惦記康熙一回。
南音道：“不用特地留的，待會兒涼了就沒那麽好吃了。殿下若想送給聖上，還有一些在的，待會兒派人送過去就行。”
“不！我要自己送！”太子覺得，這麽好吃的東西，一定要親自送到皇阿瑪嘴邊，看著他吃完以後，開心又驚喜的樣子，才算完滿。
和馨也道：“我也想給烏庫媽媽送去嘗嘗，烏庫媽媽現在牙齒不太好了，得吃軟的東西，這個面包她肯定喜歡。”
南音想了想，道：“那這樣罷，待會兒你們吃完了自己的，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去乾清宮給聖上送面包，和馨格格和賽寶格格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娘娘送面包，可好？”
對於孩子們這種有好東西記得長輩、孝敬長輩的行為，南音是十分支持的。
幾個孩子都非常積極地響應：“好！聽南音姑姑的安排！”。
見靜宜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南音又道：“和馨格格，請記得把靜宜格格的心意，也帶到太皇太後娘娘面前哦！”
和馨看了靜宜道：“放心吧！我會的！”
靜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謝謝姐姐。”
經過幾日的調養，靜宜拉肚子是完全止住了，又溫養了幾天的腸胃以後，才慢慢開始和和馨她們一起吃一樣的食物。
這次的面包，她那份也是單獨做的，放的不是雞蛋，而是鴨蛋。
孝莊太後和康熙看到幾個孩子特地跑來送吃的，都十分驚喜，小家夥們知道惦記長輩了，可真是難得呀！
待面包吃到嘴裏，那種口中的香甜，和心裏的感動混雜在一起，親情所帶來的幸福的感受，別提多讓兩個大清帝國身份最高貴的人覺得內開心了。這是任何財富和權力都無法給予的感受。
孩子們這份孝心，把他們給感動壞了，愛屋及烏地覺得是南音引導的好，讓幾個孩子小小年紀，都學會用行動孝敬長輩了。
於是，給的賞賜也十分豐厚，不僅賞了幾個孩子，連帶南音也得了一些好東西。
南音倒是還算鎮定，可把系統美得不行，沒想到一招烤面包，就讓康熙和孝莊太後貢獻了那麽多好感度！這可是連當寵妃都難以達到的效果啊！還當什麽寵妃啊？給我好好當掌事姑姑！
和馨回來以後，和南音道：“烏庫媽媽特別特別喜歡！當著我們的面就吃掉了一個小面包，還說和奶茶一起吃肯定最好吃！南音姑姑，你可以教會禦膳房的師傅做面包嗎？那樣烏庫媽媽想吃的時候，就可以吩咐他們做了。”
南音道：“你看張根兒不就被我派去禦膳房了嗎？相信大廚們晚上便能做出面包來了。”
“太好了！”和馨激動得一把抱住南音：“南音姑姑你怎麽這麽好啊？別人要是有這個手藝，早就藏著掖著了，只有你，每次都還教給別人。”
如今的和馨，對南音是一絲一毫的戒心都沒有了，全心全意地信賴著南音。
南音道：“因為禦膳房的師傅們，做這個才是最厲害的嘛！說不定明日裏，便又做出新鮮花樣了。”
禦膳房的廚師們不愧是專業出身的，這才多久啊，奶茶便被他們研發出了：茉莉茶口味、龍井茶口味、大紅袍口味……各種名貴的茶到了禦膳房，都翻出了自己口味的奶茶。據說他們已經開始嘗試將一些水晶凍之類的點心，加入奶茶裏了，這不就是後世奶茶裏加椰果珍珠之類的操作麽？
南音再次深切地體會到，不要用自己的業餘能力，去挑戰別人的專業吃飯的本事。
所以她不會攔著禦膳房學她的點子，甚至期盼他們多學學，多翻出花樣來，自己也能沾沾光，畢竟每次禦膳房有什麽好東西，不僅會分南音一些的，得了賞，或者讓貴人誇了，都要讚南音一回，南音這口碑和人緣，直接就上去了。
趁著靜宜睡著了，和馨低聲地和南音說起了寧秋的處置：“烏庫媽媽派人去她的住處搜了，果然找到了牽牛子，還有一些別的花種子。”
南音心底了然，花種子是攢著給靜宜種的吧？是想讓身體不好的靜宜，也能夠看到漂亮的花，能開心一些，只可惜她心性是歪的，所以整個人都扭曲走偏了。
好在現在，靜宜住的麗景苑裏，種滿了花和樹，等到春天來的時候，會開出許多好看的花來，更重要的是，靜宜自己也會像這些花一樣，熬過了寒冬，迎來自己的春天了。
“烏庫媽媽想讓慎刑司直接處置了她，可是裕親王伯伯進了宮來，幫她求了情，所以寧秋留了一條命，受了刑後被發配到辛者庫去了。”
南音吃驚：“為何裕親王會幫她一個宮女求情呢？”
裕親王是康熙的親哥哥，在政事上是也是康熙的得力助手，在康熙跟前十分說得上話，他開口的話，康熙一般是會考慮他的意見的，只是為何裕親王會替寧秋一個宮女求情？
和馨嘆了口氣：“寧秋命好唄，她家與裕親王伯伯的奶嬤嬤家有親戚關系，奶嬤嬤求到裕親王伯伯府上去了，裕親王伯伯才出面的。”
奶嬤嬤對於清朝皇子的意義，確實是很重大，據說曹雪芹出身的曹家，當初就是祖上給康熙當過奶嬤嬤的，所以曹寅算得上是康熙的奶兄弟，才會那麽受信任。
南音也無奈：“沒法子，裕親王的面子是要給的。”
和馨撅著嘴，滿臉不快：“靜宜妹妹的苦，不就白吃了？那個寧秋，這幾年騙了我們所有人，還以為她是個真心對靜宜妹妹好的，沒想到竟然會對妹妹下毒！皇阿瑪也真是的……”
南音知道，和馨這不僅僅是在為靜宜不平。
靜宜差點死了，要不是孝莊太後派了宋禦醫來查，靜宜直接沒了的話，外人都看不出問題來，靜宜豈不是就白死了？這次靜宜僥幸沒死，但是也吃了好大的虧，不僅身體又差了，還要吃好長時間的藥調理身體。
和馨更不開心的，是格格的命如此被輕視。
寧秋一個毒害格格，甚至差點成功的罪人，只因為裕親王稍稍求情，就可以免除死罪。若是太子或者胤褆遭遇這種事呢？康熙恐怕不僅會直接拖出去砍了，甚至全家都別想逃過去。
那個偷偷把天花膿毒帶進宮，讓太子染上天花的人，全家的頭七都過了。
南音安撫道：“別擔心，都會好起來的。”
和馨看著南音，眼睛裏突然就蓄滿了淚水，然後主動靠近了南音的懷裏，無聲地開始掉眼淚。
和馨心裏的這種不痛快，是連日日夜夜跟著她的祥嬤嬤都不知道，可是她未明說，南音就全都懂了。所以在南音這個懂她心思的人面前，心中的委屈就全都湧了上來，讓她忍不住想痛痛快快哭一場，發洩一下。
南音的那句“都會好起來的”，和馨每次聽到，都會覺得是莫大的安慰。
南音只給她擦了擦眼淚，並未勸她什麽，和馨在靜宜瀕臨生死關的時候，都沒哭，但關系格格們命運的事，卻讓她哭了起來，還哭得這般厲害。
可見和馨是個聰明的小姑娘，她從靜宜的事上，從日常的各種事情中，看出了她們這些格格的命運。
待和馨哭了一會兒後，南音道：“好了，太子和胤褆要回來了，咱們擦幹凈眼淚，不然他們要懷疑是我欺負你了。”
和馨“撲哧”笑了一聲：“南音姑姑從不欺負人。”
南音故意道：“那可是你不知道了，我欺負起人來，可是很厲害的哦。”
和馨眼淚還未完全幹，但是真的開心地笑了：“那南音姑姑也不會欺負小孩。”
這時，賽寶的聲音從外間傳來：“下雪啦！好大好大！好多好多雪！”
南音和和馨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賽寶正仰著頭看著飄落的雪花，這次的雪，比今年任何一次下的都大，一片一片落下來，甚至發出了撲簌簌的聲音。
看到南音和和馨，賽寶十分興奮道：“南音姑姑！和馨姐姐！我想玩雪！”
小琴立馬阻攔道：“格格！雪又濕又冷的，玩雪得風寒怎麽辦？！”
賽寶頓時被打擊到了，整個人都焉了下去。
南音見雪下得確實前所未有的大，賽寶之前幾次玩雪都沒玩成，這次倒是個不錯的機會。更何況賽寶和靜宜不同，她愛吃愛動，身體底子不錯，玩一次雪也不會像小琴說的那麽容易生病，便道：“想玩雪？姑姑陪你玩怎麽樣？”
賽寶整個人都“噌”地精神了：“真的嗎？姑姑陪我玩？！”
南音點了點頭：“不過要先換上你的小鹿皮靴，還要穿戴上手套才可以喲。”
“好呀好呀！”賽寶高高興興地往屋裏跑，小琴賭氣不幫她，她就自己脫鞋子，換上小鹿皮靴。
小琴在一旁氣哼哼的：“叫你們不聽我的！回頭病倒了可別找我！”
和馨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皺眉道：“你是賽寶的婢女，不是她的主子，賽寶想做什麽，哪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小琴恨恨地撇嘴，卻不敢回嘴和馨，畢竟和馨可沒有賽寶那麽好糊弄；她身邊又有個罵人可厲害的祥嬤嬤，可是她惹不起的。
先前和馨沒很深想小琴對賽寶的態度，覺得小琴有些話，不無道理。
可是這些時間看下來，和馨發現，同樣是為了賽寶好，南音和小琴的做法就截然不同。
和馨發現南音極少直接拒絕賽寶的要求，若是要拒絕，也會委婉地說明緣由，而不是這樣威脅。
譬如之前南音不想賽寶玩雪，便不會說玩了雪會病倒之類的，威脅恐嚇賽寶的話，而是會讓人從外頭捧一些雪過來，捏成小動物之類的，讓賽寶玩，還時常用暖爐讓她暖著手，別凍著了。
以前，和馨覺得寧秋那樣事事都替靜宜做好，不讓靜宜下地、像小琴一樣，時時刻刻幫賽寶規避所有的危險，就是盡心伺候她們。
可是有了南音對比，和馨突然發現，真用心和假用心，差別真的很大。
就在她沈思之際，賽寶已經牽著南音的手出來了，快活得像只小鳥一樣招呼她：“和馨姐姐，你要一起來玩嗎？”
和馨輕輕搖了搖頭：“我就不了，你和南音姑姑好好玩。”
“好！”賽寶高興地應了，在南音的幫助下戴好了小帽子遮雪，又緊了緊小手套，才走進了院子裏。
松開了南音的手後，賽寶就去接那飄飛的雪花。
“一片！一片！”賽寶嘰嘰咯咯地笑著，接到一片就給南音看，南音誇讚道：“格格真厲害！一下子接到了好幾片！”
賽寶更加高興了：“姑姑給我數了嗎？我接到了幾片？”
“三片了！”
“我還要！”賽寶歡喜極了，從未這樣自由地在風雪裏奔跑著，去接那些雪花。
南音在一旁看著，照顧著她別摔跤。
聽著賽寶嘴裏念叨著：“一片！一片！又一片！”
南音不由得想到了那首一直在一年級教材上的小詩，便引導著賽寶唱念道：“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賽寶接了十多片！”①
賽寶剛開始還有些磕磕巴巴，記不太住，可隨著南音不厭其煩地帶著她一遍一遍重覆，沒多久後，賽寶就能自己完全念下來了：“一片一片又一片！兩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賽寶接了十多片！”
賽寶興奮得小臉通紅的，捧著一捧雪跑到廊下和馨的跟前，雀躍道：“和馨姐姐！賽寶接了十多片！”
和馨看著她手裏的雪，輕輕替她拍掉帽子上的雪道：“賽寶好厲害啊！”
賽寶立馬笑得眼睛瞇起來了，本就圓圓的臉兒，此時泛著紅，像個小蘋果似的，看著就十分喜慶和可愛。
脫掉賽寶的手套，摸摸她的小手，還是熱乎乎的，和馨這才放下心，問：“賽寶剛剛在唱什麽？”
賽寶立馬就給和馨表現起來：“一片一片又一片……”
和馨聽著她念了兩三遍後，也能跟著念下來了。
看到不遠處的南音，和馨好奇地問：“姑姑，這是你編的嗎？”
南音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是詩人寫的，最後那句改了改。”
和馨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念了好幾遍，問：“姑姑，這是數數的嗎？”
“和馨真聰明，確實是數數歌，一到十都在這裏了。”
賽寶拉著和馨一起念，和馨見她正上心，便也配合著她念了許多遍，聲音越來越大，才回來的太子和胤褆，在門外就聽到了。
“你們在唱什麽？”胤褆立馬好奇地上前來問。
和馨看了賽寶一眼，故意道：“在唱《賽寶接雪歌》！”
說著，她就把整首詩又重覆了一遍，太子和胤褆沒聽過這新鮮東西，立馬學了起來，很快幾個孩子就把這些全都唱熟悉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十分愛跟風，給他們起一個好的頭，他們也學得特別快。
當得知是數數歌以後，便對著任何能看到的東西數了起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孩子們便將這一到十都數的十分流利了，甚至倒著也能行。
待到晚間，太子回到乾清宮，嘴裏還停不下來嘀嘀咕咕：“一片一片又一片……賽寶接了十多片……”
康熙聽得滿頭問號：“你在念叨什麽呢？”
太子嘻嘻一笑：“我在念《賽寶接雪歌》！”
說著他聲音便大了起來，康熙這才聽清楚，原來是數數字的。
“這一下子，能從一數到十啦？”康熙有些驚喜地問。
太子得意地挺起小胸膛，點頭道：“不只是我哦，胤褆、和馨姐姐他們全都會啦！我還會倒著呢，皇阿瑪你聽好了：十、九……一！我厲害不厲害？”
康熙一腔父親的柔情，將太子摟進了懷裏：“厲害！保成是最厲害的！”
康熙這些日子，也在想著給太子開蒙的事情了，只是臨近年尾，不僅朝中事務繁忙，也要忙著年終一應事務，暫時還抽不出太多空閑來，沒想到在養和殿，就這麽學會數數了，好像顯得太容易又太突然了。
難道事情到了南音手裏，就會變得簡單許多麽？康熙都忍不住有點懷疑了。
*
進入到十二月後，年味兒就漸漸來了，禦膳房那邊已經開始為過年節的事，準備各種食材了。
反正這冬日裏也不需要冰箱，屋外便是最好的天然冰箱，有些菜還需得放進地窖裏，免得凍壞了反而不好吃。
沒多久，康熙便下了聖旨，因種牛痘一事，已經能大體確認是安全且有效的，所以在十二月內，從皇家開始，所以人都要被種上牛痘，到大年三十時，康熙三代親以內的愛新覺羅氏，都要到皇宮裏來參加家宴。
康熙的孩子都還未成年，所以是往他上面數三代，到他祖父皇太極那一輩了。
往年康熙沒有這樣做，是因為滿清入關以後，天花便一直在這北京城中肆虐，人群聚集便十分容易傳染，因此每年過年時，愛新覺羅家不僅不會聚到一起，反而會各自避開。到了春天高發季時，許多人更是會直接離開京城，出去避痘，一直等春天過去了才敢回到京城。
這次種牛痘的驗證，得到了效果極好，且危害極小的結果，對於皇家來說，便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一項極為重要的政績。
而康熙也是想借此次過年家宴，向全天下宣告種牛痘的效果之好，以引導萬民接受種牛痘這件事。來年太醫院便要將種牛痘一事，從京城推向全國了。
這些事兒，也是南音從各處拉拉雜雜聽來的，不少都是太子告訴他的。太子住在乾清宮，什麽事兒都能聽上一耳朵。
“南音姑姑，你真厲害！連皇阿瑪都誇了你許多次，說你這牛痘的法子獻得好！要重重賞你哩！”太子像個耳報神似的。
南音道：“有用就是最好的了，若是推廣開去，日後也少些因天花受苦的人。”
太子連連點頭：“若是早些遇到南音姑姑，我也不必受那染天花之苦了。”
隨著種牛痘的事進行，康熙要在宮裏辦除夕家宴的事兒也傳開了去，幾個孩子都十分高興。
賽寶的高興就直接表達出來了：“那禦膳房，肯定要做許多許多好吃的罷？”
“是啊！禦膳房那邊又大力采買了許多新食材，內務府也忙得不行呢！”
“和馨姐姐，你高興嗎？”
和馨點了點頭，她沒有直接像賽寶一樣表現得明顯，但能看得出她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
南音本來還沒覺得什麽，可是她突然瞥見，祥嬤嬤在角落裏抹了抹眼淚，嘴裏還叨咕：“可憐的格格，定然也想見見親阿瑪和額娘了。”
祥嬤嬤一直覺得和馨在宮裏過得不好，所以和馨肯定會想念自己的親生父母。雖然再見面，也只能稱叔叔和嬸嬸，但至少能見上了。
這宮裏的孩子，其他人在過年過節時，還能親眼見見自己的親娘。和馨這樣的養女，因為父親過於平庸無用，進宮的機會都不多，更別說她那個作為庶福晉的親娘了。
所以只有到了這種大宴皇族的時候，她才有機會見見，比宮裏其他孩子還要可憐許多。
雖然南音時常覺得，祥嬤嬤對和馨的事兒，有點過於敏感了，可是在父母這件事上，和馨確實更吃虧許多。
想明白這些，再看和馨臉上的笑容，南音的感觸便十分不同了。
很快，太醫院的人來給幾個孩子種牛痘，康熙也拔冗前來，看著禦醫給幾個孩子種上。
正好康熙順道與南音說起了賞賜的事：“南音，你可想好了，想要什麽賞賜？”
對別人，康熙可能就直接自己擬好了賞賜，直接發個聖旨就行了，但孝莊太後對牛痘能預防天花一事特別高興，特地讓康熙聽聽南音想要啥，因為看得出南音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孝莊太後對她更多幾分好感。
上次康熙讓南音自己說要什麽，南音要了個能差遣內務府做事的牌子，已經做了個烤爐，就烤出了面包來。
孝莊太後是一點都沒說錯，南音這討賞，都不是給自己討的，都是給別人討的。這種專門利人的人，康熙還沒怎麽見識過，所以格外有好感，讓南音自己開口，也額外開恩。
南音沒直接回答，而是問：“奴婢想請教聖上，若獻上種牛痘防治天花之法的並非奴婢，而是一個男子，聖上會如何賞賜？”
在場的人，都被南音這問題給弄懵了，南音這麽問做什麽？
康熙也不知道南音為什麽會這麽問，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他還是道：“若是賤民，便全家脫籍，並賞賜金銀田產；若是平民，便封個閑散頭銜，並賞賜金銀田產；若是有官職在身，亦或者是有爵位者，便提官提爵，並賞賜金銀田產。”
南音道：“奴婢並無官職在身，又非賤籍，請聖上按照平民的賞賜方式，來賞賜奴婢就好。”
雖然南音是在職宮女，但她和那些底層的宮女不太一樣，不是包衣出身，也並非身不由己的賤籍，勉強可看做平民吧。
康熙都楞住了：“可是你一介女子之身……”
南音語氣平緩道：“女子之身，亦可以身受封，亦可有田產金銀。天下之事，大多男子可，女子亦可。”
康熙被她那句“男子可，女子亦可”說得給楞住了，以前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出如此大膽的言論。
可仔細想想，兩千年來，即便大多是男性活躍在各個領域，但也不乏會有女子冒頭。
就像滿清，哪怕政治這種男人才能碰的東西，可他的瑪嬤太皇太後，也因為局勢的緣故，進入了這局中，還做的極好。早年他皇阿瑪去世後，若非有瑪嬤在中間周旋堅持，他一個少年幼帝，恐怕還要吃更多的虧，摔更多的跤，大清還能不能如此穩定，都不好說。
有孝莊太後這個長輩在，康熙就沒法駁斥男女一樣的論點。
過了一會兒，康熙回神，道：“你說的有理。回去便擬旨，按照賞賜平民的規矩來賞你。”
南音福了福身：“多謝聖上的體恤與恩典。”
事情倒是比南音想象的要順利不少。
有了康熙親賜的身份，再加上有些財產，以後就算離開了皇宮，沒有了系統，要在封建的世界立足也方便許多了。
此時再看南音，康熙已經由之前上位者對奴仆的欣賞喜歡，逐漸轉化為一種對同類的欣賞。
兩個人的對話，也引來了周圍人驚詫訝異的目光。
祥嬤嬤等一幹宮女太監們，只覺得南音膽大包天，竟然敢和聖上說這樣的話，這天底下，不都是男為天女為地的麽？一家之主不都是男人麽？南音這說法，是有些叛逆了吧？
宋禦醫聽了南音的話，不由得摸了摸胡子。他早便看出這宮女的心性，與一般人不同，沒想到內裏是個如此有想法的。
“自重”是一種很難得的品質。之前他還是欣賞南音的細心與靈巧的心思，如今，他對南音更是多了一層品性上的敬佩。
其他小家夥聽不太懂，可和馨聽完後，如遭當頭棒喝，整個人呆楞了許久。
唯有系統知道，南音這又是在給自己籌謀後路了，可是它也沒辦法阻攔南音。
親眼見證、親耳聽到南音與康熙對話的人，有許多，南音的話很快又被好事者傳了出去。
孝莊太後略略驚訝後，倒也很快接受了：“初聽出乎意料，但細細一想，便覺得是南音會做的事。這孩子……處處都顯得與一般人不同。”
蘇麻喇姑略思考了一下後，道：“南音姑娘，確實是個妙人，她恪盡職守，將小主子們照顧得極好，看似淡泊名利地位，卻又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年紀還那般小可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活的是什麽，實屬難得。”
連孝莊太後與她，也是經過了摸爬滾打之後，才想明白這些事。
孝莊太後也深有感觸地點頭：“這樣的人，無論男女，無論身份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會過的不錯的。”
佟佳貴妃聽說後，驚得忙追問道：“聖上沒有責罰她吧？”
南音的話聽上去，還挺冒犯的。
下面人立時回道：“聖上並非生氣，反而在思索之後，應了南音姑姑的要求，聖上寬厚仁德，不至於為這等小事生氣的。”
許多人都覺得南音的話有些驚世駭俗，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了，康熙沒責罰她，沒找她麻煩，是因為皇帝仁慈。
佟佳貴妃這才松了一口氣：“那便好，那便好……這個南音真是……”
佟佳貴妃正要感嘆兩句，卻聽到小阿哥突然發出了“咦呵……”的笑聲，頓時被轉移了註意力，忍不住去逗弄他：“你聽到了你南音姑姑的事了，是不是？你呀，聽到南音姑姑就高興……”
烏雅氏時刻關註著養和殿的消息，幾乎與佟佳貴妃同時聽說了此事。
聽說南音不僅沒提出要個位份之類的，反而說要和男子一樣的賞賜，疑惑後，心中生出了無數個懷疑：“這個南音，到底要做什麽？”
原先以為，南音是想鉆營成康熙的後宮貴人沒鉆營成，反而成了乾清宮的宮女，是翻車，可是這些日子越看，烏雅氏越覺得是南音謀劃好的，以南音深沈的心思，哪裏那麽容易跌倒翻車？
越這麽認為，烏雅氏便越有危機感，越覺得南音是個不小的威脅。遇到南音有關的事，她就忍不住心中生出許多惡意的揣測來。
*
南音自是不知道，自己與康熙的簡單幾句對話，就在這宮裏又攪動了風雲。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為不相幹的人費腦力？
孩子們種完了牛痘了，康熙和太醫院的人都走了，時間也差不多是做晚膳的時候了。
南音正準備去廚房，結果被和馨拉住了：“姑姑，我想跟你說個事。”
南音頓時有些緊張了：“怎麽了？種了牛痘不舒服嗎？”
作者有話說：
①“一片一片又一片”原詩是乾隆寫的，據說最後那句“飛入梅花皆不見”是紀曉嵐幫他改的。教材上一般是以“香山紅葉紅滿天”為尾句。
另外，鄭板橋也有個《詠雪》：“一片二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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