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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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也許是太不湊巧,樓道裏的燈像是壞了。

鑰匙掉下的驚心響聲和剛剛兩人窸窸窣窣的一通動作都沒有令那燈泡亮起來。

段寧只能彎腰蹲下,去撿鑰匙。眼前還是黑壓壓一片,傅輕決的身影不知道退去了哪裏,段寧沒看。他為掉了鑰匙而懊悔,心中更對自己拿不穩東西感到煩躁,只顧著快點開門進去。

可是越心急就越會出錯,段寧剛憑借著微弱的反光摸回鑰匙,還沒站起來,就和同樣低頭來替他找鑰匙的傅輕決撞了個正著。

撲通一聲,兩人雙雙東倒西歪地跌在地上,一個摔了個狗吃屎,一個四仰八叉結結實實地躺下了。

燈絲的哢嚓聲像是個背景音,轉瞬,光亮就把這狼狽又倒黴的場景照了個原形畢露。

傅輕決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把段寧拉了起來,下意識地給他拍去身上的灰塵,拍了好幾下之後才察覺到了這舉動很不合適,一下子又垂下了手臂。

他既然是個走錯路才走到了段寧公寓門口的人,再多說一句話,多有任何舉動,就切切實實是在騷擾發瘋了,不是嗎?

段寧利落地轉動鑰匙,低頭開門後便往裏走。

門似乎是被帶關了一下,可也許是段寧急於擺脫外面那亮堂堂的一切,門並沒有完全關得上,人影已經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傅輕決一個人站在樓道裏,盯著那條縫隙看,心裏仿佛有驚濤駭浪,他忽然不受控地抓住了門把,鬼使神差地,還是往前邁了一步。只再偷偷確認一眼,怎麽能算騷擾?

傅輕決剛湊近過去,那道門陡然發出吱呀一聲,不知怎的就開了。站在門後的段寧還在那裏,他微微蹙著眉頭,沈默、挺拔而又面帶審視,像是有些隱隱的氣惱。

“你怎麽進來的?”段寧開口問道。

傅輕決被逮了個正著,這下反而破罐子破摔了,看起來一身輕松蠻橫無理地說:“什麽地方是我進不來的?”

看著他沒來得及整理的一高一矮的兩只褲腳,再往上是渾身沾著的灰色臟印子,段寧心裏發堵得厲害,低聲說:“你來幹什麽,明知道我很快就要走了。”

“走去哪?”傅輕決偏要裝傻,扯扯嘴角,明知故問。

“離開首都,”段寧說,“離開新聯邦。”

“因為這個地方讓你失望至極了?這裏還有你不想見的人?”

段寧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極力忍耐著才沒有說話。

傅輕決簡直要感天謝地,感謝段寧沒有張嘴說出更鋒利無情的話來。

他只能勉強抓住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段寧說:“你問我為什麽來是嗎?”他的冷臉看起來很傲慢,“我來拿回我的東西。”

空氣凝固了片刻。

段寧和傅輕決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相隔一步之遙。段寧緩緩詢問傅輕決:“……你的什麽東西?”

傅輕決一下子不做聲了,他的心臟在狂跳不停,發了瘋地想確認那枚戒指究竟去哪了,而他根本沒有了再賭最後一把的勇氣。

傅輕決怕段寧真的把東西再還回來。段寧本就是這樣一個頑固至極又說一不二的人。

“我收留過你那麽多個晚上,讓你還我一晚,不行嗎?“傅輕決說,“你也知道,軍管區很難進出的。”

段寧終於放松了緊繃著的下顎:“還有什麽地方是你進來了卻出不去的?”

他其實覺得莫名其妙,自己應該立即把門關上,實際上卻立在原地,像在和傅輕決打嘴仗。

要有多心狠,到底該怎麽做,才能不再糾纏下去?

段寧不知道。

傅輕決面無表情地說:“這麽晚了,沒有人接我出去。”說完,卻低下了頭,緊接著就要替段寧一把將門關上。

“你幹什麽!”段寧一下卻怒了,猛地用力阻止傅輕決,徹底將門哐當推開了,“你要進來就進來,我惹不起你……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是能走還是不能走了!”

也許就在許多個一念之差之間,在段寧鬼迷心竅、開始反覆無常、又拿走了本不屬於自己的某樣東西之後,段寧就已經毫無辦法了。

傅輕決看著大敞的公寓門和崩潰轉身離去的段寧,楞住了半秒,當即追進了公寓,隨著門砰的一聲響,傅輕決已經逮住段寧,腰一彎,就扣住段寧的雙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直直往房間裏去。

段寧揪著傅輕決的衣領,呼吸變得很急促,來不及憤怒地喝止傅輕決,傅輕決就咬住他的下唇,把他壓進床裏,一雙手摸索來摸索去。段寧重新陷進黑暗裏,想想竟然還是算了。

他很快就要離開新聯邦,他也早已向總統府提了最中肯的建議,傅輕決為了傅氏和蘭亞,不可能再任性妄為地多掙紮什麽了。

這會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晚嗎?

段寧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扯開了,一只手也被傅輕決打開,用十指相扣的姿勢扣死。

可是預想中的事情遲遲沒有發生。傅輕決只是恨不得把他拆成零件揣著帶走一樣,段寧被咬得嘴唇生疼,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瞬間哽住嗓子——傅輕決的手塞進了他的衣服口袋裏,緊緊抓住了裏面的那枚圓環。

“我快要死了,段長官。”傅輕決終於托住段寧的下巴,讓他和自己對視。

段寧渾身忽然驟冷下來,不知道是因為覺得難堪還是什麽,短促地脫口而出道:“我管你去死。”

“我愛你,”傅輕決附身靠在段寧的耳邊,聲音低沈沙啞,竟然有著讓段寧意外的冷靜和嚴肅,好像不會再訴說自己的傷心來糾纏段寧了,“我愛你,段寧,直到今天,我還想抓住你不放,要你離不開我,跟我結婚,最好哪裏都不要去。我不想騙你。但我知道我錯得太多,也已經太晚了……你要去西區,我沒資格攔你,可你是早就計劃好和我再也不見,是麽……”

“段寧,你真的沒有愛過我嗎?”傅輕決問道。

段寧感覺到傅輕決的鼻息,稍一轉頭,就碰到傅輕決滾湯的臉頰。傅輕決身上熱得過分了,也許是守在門外那麽久著了涼。

段寧的憤怒沒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有什麽必要和無關緊要的傅輕決生氣?

他卻依然說不出話來,喉結滾了又滾,一句話都沒辦法說出口。

“那你為什麽要拿走這個戒指?”傅輕決咬牙切齒,仿佛只為留下最後這一絲念想和希望,“等我死了,你好回來繼承我的遺產嗎?”

段寧腦中錯亂,不知道他又在說什麽瘋話。

“我不要你的那些東西,更不要說遺產,”段寧沈沈嘆氣,無可奈何地抵著傅輕決高熱的身軀,心平氣和地說,“既然沒有好聚過,好散一場不好嗎……我……”眼睛忽然有著未曾預料的酸脹,“不要再說死不死的了。”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傅輕決魔怔一般定定地說。

段寧只會“嗯”一聲,用作發虛的顫顫的應答。

可是傅輕決的反應全然相反。他捉到了段寧的破綻和把柄了,他在發熱,屋子裏早已彌漫著濃郁的花香,他感受著段寧的體溫和呼吸,低頭硬生生地給段寧重新戴上戒指,低聲問段寧:“我們可以好散,但你能不能不要再騙你自己?”

段寧的手指敏感地動了動,更用力地攥緊了傅輕決的胳膊。

他好似終於投降了,滾進傅輕決舒服的懷抱裏,也還是笑著搖搖頭,說的卻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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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傅輕決也是在騙自己,終於承認是在騙自己就是承認了那份感情

ps本人前兩天下雪天樂極生悲摔了,現在已沒什麽事,更新晚了點頂鍋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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