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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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傅輕決讓高管家帶宋聞去換衣服,並不是真的換衣服。

弗雷克接到電話的時候,只應了兩聲好的,隨即走出辦公室,叫了個總裁辦的下屬來,低聲囑咐幾句,便轉身回去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宋聞只能待在醫院裏幹等,到傍晚才被帶出去。

他坐在車上,就是再笨,都能看透傅輕決對他什麽意思了——連幹一幹都勉強的意思。傅輕決和那個叫段寧的員工倒是非比尋常,而自己成了那個助興的炮灰。說實話,兩次見面,其實段寧看起來更合宋聞心底的取向,可惜,聽說段寧只是個Beta,一看也是個只能被幹的Beta,估計和他命運相似。

宋聞也該知足的,從差點被掐死到現在學位恢覆、光鮮亮麗地簽了家影視娛樂公司,當個小明星,也算沒畢業就有份正當職業了。

他現在更該提心吊膽,見到了傅輕決受了傷,要是敢多說出去一句,眨眼間小命不保。

至於眼下華燈初上,夜色漸濃,載著他的這輛車不再開往傅輕決的別墅,而是換了個其他的什麽地兒,有什麽差別?在哪裏賣不是賣?

只是,聯邦國立的高材生能在夜燈等著賣,現在被送去別人的床上,好歹有了個準數,更要好好賣力,不能被退貨了,才能好好報答傅先生的恩情不是?

宋聞輕輕笑出了聲,在車門打開,一雙鋥亮的皮鞋踏上來時,已經明白了自己的作用。即使他明白自己只是個無法自主命運的玩物,是個見了金主就脫褲子的低賤貨色,是首都上流圈子裏最不要臉的下流東西,但他還是用一個學生的、正經小明星那樣的笑,對著眼前這個沒見過卻認識的男人。

在夜燈的培訓裏早都看熟了——安全局的杜景承局長,手腕狠厲,百無禁忌,在床上嘛,據說也是個手黑的主,把人玩廢了就換下一個。

宋聞一笑,被看了一眼,再熟練的笑容也有了一絲僵硬。

“傅少爺放著這麽漂亮的東西不要,”杜景承勾了勾他的下巴,“是不是太浪費了?”

宋聞心底害怕,臉上想裝得波瀾不驚,說話時嘴唇卻抖了抖:“您是什麽意思……”

杜景承似乎對他的反應覺得有趣,眼底沒什麽溫度,防備心很重,但對傅輕決送來的人無意拒絕——程路安是安全局的人,如今被偵查委員會逮捕入獄了,杜局長的深明大義人人看在眼裏,傅輕決自然也清楚。

他樂意承了傅輕決這份美意,看宋聞還算順眼,便帶去了自己的公寓。

連自我介紹都不必,宋聞的嘴自有用處。

杜景承身為安全局局長,對整個聯邦高層都摸得清一二,更不要說一個爬床的小玩意能在他面前耍什麽花招。

這公寓也不是拿來居家生活的,整個屋子布置得像刑房。宋聞的確勾人,耐力也不錯,看起來是第一次,所以流了血,最後他渾身是傷地被折騰到淩晨,眼淚似乎都流盡了,無聲無息躺在地上。

等杜景承洗完澡出來,他卻已經跛著腳起了身,衣服穿得歪歪斜斜,在收拾根本沒兩樣的東西。

宋聞怯怯看向他,聲音嘶啞地說:“我知道您不留人過夜的,剛好我要回宿舍了,明天還有課呢。”他臉上紅暈明顯,模樣乖巧又可憐,微微伸了下手,把一張小小的便條放在桌上,“不知道您滿不滿意我,我下次會做得更好的,只要您喜歡。”

杜景承沒說話,隨他走了,等房子裏安靜下來,他走去拿起了那張便條,挑了挑眉,在扔開前停頓片刻,最後竟然還是收回了口袋裏。

安全局這天一早便開了個大會,會議由杜景承主持,就程路安事件做了個檢討,安全局內部不日便會開展肅清整頓工作,嚴明紀律底線。

段寧請假許久沒來過安全局,他從大會堂裏出來,先到了調查組新組長的辦公室說明情況。

對外的說辭是段寧提前從奧斯陸回了國,並不與蘭亞其他人同行。

外界情況差不多還是那樣,這幾天在醫院裏已經顛來倒去看過了,蘇納的民調率有些許上漲,但人民廣場似乎出現了不成規模的反對游行,又很快被政府出動的警衛隊驅逐幹凈了,消息也迅速進行了封鎖。

這些還遠不能撼動現任總統的根基。

段寧回辦公室繼續待了一上午。從北歐銀行半偷半搶來的那份名單已經被傅輕決拿走,段寧根據當時掃過一眼的記憶,順著資料一個個往下比對,卻半天也沒有頭緒。

可能是歐聯盟的經歷仍歷歷在目,連傅輕決也說了,有人想殺他,是傅岐山,傅岐山為什麽突然想殺他?因為傅輕決對他的變化?因為他接觸到了基金會的名單?那麽現在他們是不想殺他了,還是受傅輕決的限制不得不停手?

結論只有基金會的名單非常重要,選舉的受賄名單也就在其中,它決定著這次議會選舉的勝利歸屬何方,蘇納的總統之位能不能被套上一層保險。

段寧其實有些迷茫,他與這個世界隔絕了太久,不知道每一次的努力,會不會只能得到傅輕決口中可以隨意改變的“流程”。

傅氏最終究竟會倒向何方,他和傅輕決之間,以後又該如何了結。

段寧在安全局的食堂吃過午飯,下午打了外勤,還要按時回醫院去照顧傅輕決,走過門口卻停了下來,因為不遠處的花壇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程舟站在風裏,穿得很單薄,眼圈還泛著紅,運氣很好,一下便碰上了段寧。

他剛從家裏跑出來。

傅準每天中午午休會進行覆健,程舟本來沒機會偷偷跑出來,但他今天中午又一次求了傅準,可他的丈夫不要說愛他,連一絲可憐幾乎都沒有,對他的乞求無動於衷,最後什麽也沒說便走了。

“我哥是因為你才落得這樣的下場的,是嗎?”程舟開了口,聲音卻不如自己想象得尖銳。

他這些天想過無數遍,想從前還沒來首都,餓著肚子陪哥哥去上學的時候,想哥哥還在軍事學院的時候,想段斯在暑假帶他出去玩的時候。他知道段斯一直也把他當弟弟,是程路安在一次演練中為爭第一名不小心受了重傷,也許一時悲觀,又想到日後去了前線,更加生死難料,程路安把程舟托付給了段斯,段斯同意了。

那時候段斯已經得到軍事學院的名譽校長李鐸總統的賞識,前途無限。

即便後來他去了首都任職,又輾轉各州巡視,每月也會寄生活費和信到程舟的學校,信裏無非好好學習、註意身體幾句話。程路安在軍隊言行不當受到處分時,段斯也沒說過不與他們來往了。

程舟不明白,當初他以為段斯已經死了,後來知道人在臨時監獄,程路安說好要去接段斯回來的,結果卻變成了後來這番模樣。

段寧深呼吸了口氣,說:“是他自己。”

程舟怔然半晌,看著從頭到腳已然陌生的這個人,咬了咬牙說:“他只是站錯了隊!傅家現在都得看傅輕決的臉色過日子,你不是也要看傅輕決的臉色過嗎?”

段寧默了默,嘆口氣,平靜道:“程路安現在被關在偵查委員會的特別監區,審理期間有湯主任負責,不會太難過。你哥……他犯下的罪會有法律審判,我只能盡我所能,讓審判公正進行。他做不了主謀,至少不會是死刑。”

程舟渾身一顫,不知是終於懸心落地,還是仍然悲從中來,一下痛哭出聲,撒氣般伸手錘在段寧身上。

安全局門口一時間沒什麽人,段寧雙手垂放,沒有動作,心情覆雜難言,但他很快看見了出現在一角的17號。

17號這一上午還沒露過面,此刻人站在陰影處,靜靜地看著段寧,嘴邊的刀疤像個不深不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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