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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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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程路安對段寧視而不見,渾身僵硬地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半晌,他拿著文件起身,瞥眼看向坐在一旁的聯絡員同事,突兀地問道:“外面那是在幹什麽?那個人為什麽來安全局了?”

聯絡員埃德吃驚於程路安的到來。他一直期盼著程路安走了,自己至少能頂上副隊長的職位。

不過如今他神情卻不顯,回答說:“藥品走私案查去了蘭亞,他們要求派人加入我們的調查組協同工作,派來的就是段寧。”

埃德站起身,把通知文件拿給程路安看,聳肩道:“說來也奇怪,這個段寧只是個不起眼的資料員,蘭亞卻把這麽重要的位置交給了他。我看過他的檔案,是有些不對勁,但也就那樣,他身體差得要命,聽說上次還在安全局發病了?而且他又沒什麽經驗,來了也是白來。”

段寧被程路安帶回安全局詢問的那天,他被支去市中心出外勤了,對傅輕決親自到場的封閉消息自然無從知曉。

“原來大家都差不多,”程路安沒接那份通知文件,僵冷地扯著嘴角笑了一聲,慢悠悠說,“平常看你處理案子處理得不錯,原來這麽聰明,識人斷案有一手啊。”

埃德遲疑片刻,感覺到了些陰陽怪氣的火藥味,哼聲道:“程隊長過獎了。”

“好好幹活,我只是來拿點東西,”程路安說,“蘭亞都直接把手插到安全局來了,可不見得人家段寧來了也是白來,調查組就憑你們這些人,真夠懸的。”

“程隊長既然只是來拿點東西,還是快回去休假吧。” 埃德已經忍無可忍,掛不住好臉色了。

“聽我一句勸,段寧的後臺硬得很,命也夠硬,”程路安哈哈大笑起來,體面的行頭下,是扭曲又瘋狂的神情,“你最後別得罪了人家,升職的美夢泡了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程路安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然後摔門而去。

埃德不知道程路安在發什麽瘋,只當他大難臨頭精神出了問題。

他在辦公室內平覆了一陣心情,看看時間,帶上準備好的文件資料穿過走廊,在辦公區一側的標有專屬標識的單間辦公室裏見到了段寧。

他第一次正式直視了段寧的臉,短短幾秒,實在看不出什麽——那是一張帶有生病倦容的臉,膚色白得缺少人氣,骨骼線條瘦削卻很流暢,眉眼深邃而冷淡,看上去是十分羸弱的,透著股沒有攻擊性的優雅。

也許此人確實有些本事,無論靠這張臉還是靠如此鎮定的氣場,背靠傅氏蘭亞,自然有足夠的底氣。

他對程路安那些誇張的話不以為意。

埃德在等段寧在調查組的集體文書上簽字的時候,眼尖地瞧見了段寧握筆有些不穩。但他在竭力控制。

那層完美的外殼下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

“段先生,今天是你來我們安全局的第一天,”埃德笑了笑,說,“這是目前我們調查藥品走私的部分進度,等會兒我會帶你去辦手續,在調查組內的權限你都會擁有。”

段寧安靜片刻,點頭說:“麻煩你了。”

“今天的話,港口那邊第一小組已經去了,你是蘭亞的員工,對傅氏可能比較熟,傅氏在銀行那邊的一些情況可能得你去交涉和處理。”

“好。”

等埃德先行出去之後,段寧捏著鋼筆的手指動了動,半晌才放回桌上,然後他深呼吸了一口,喝完水後才平覆了呼吸。

他可能還不太習慣。這和在蘭亞上班時是完全不同的,段寧即使沒在這裏面辦過幾天公,但重新回到聯邦安全局,此刻坐在這裏,可以自由進出,自由地登入安全局內部系統,做曾經費盡心思也難做到的事,是段寧從未想象過的。

太突然了。

傅輕決甚至允許他搬出別墅,住進安全局分配的套房宿舍裏。

唯一的要求是,段寧需要對傅輕決保持忠誠,所做的一切僅對傅輕決公開透明,想做的如無禁止便可以做。

段寧跟著埃德辦完手續後,走出辦公室之時,在不遠處看見了在等著的17號。

他心中了然,垂眼一路走去乘坐電梯,電梯門關之前,17號跟了進來。

“段先生,我是跟您一起去出任務的17號巡管員,”17號說,“同時也負責保護您的安全,因為您不能佩槍。”

段寧來到安全局,唯一顯眼的特殊之處便在他並不領取隨身武器。

埃德當時帶段寧經過了槍械室,段寧剛打算開口,埃德站在門口剛打算推門,突然想起來,轉身說道:“差點忘了,你不用領取隨身武器,聽說你不會用槍?”

這是傅輕決已經囑咐過了。

“但願你是來保護我的安全。”段寧看著電梯門開,直到兩人走出安全局的大門,在空曠的停車區邊,他認真地看了17號一眼,說:“當年在夜燈,我實屬無奈之舉,那天你沒殺我,是你自己錯失的機會。”

17號陷入沈默。

他們都心知肚明,無論17號是不是真心想殺段寧,他自己也選擇了做傅輕決的眼線,在那一刻松開了扳機。

他凝視著段寧的側臉半晌,沒再說什麽,繞過車頭去了駕駛位。

他們開車直接去了聯邦銀行總部的辦公樓,與傅氏旗下公司相關的自由基金會所在地也在這裏。

自由基金會一直由謝革打理,謝革是傅岐山提拔上來的人,基金會不受傅輕決管控,很多銀行交易內容並不透明。

段寧是去見謝革的。

17號跟他一起到了謝革的辦公室門外,然後在門口等著。

謝革擡眼看見段寧,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了兩下,然後才站起身,在段寧出示證件後和他握了手:“幾天不見,段先生搖身一變,變得不一樣了,”他感嘆著笑道,“同樣是Alpha,你倒是會哄,把輕決哄得暈頭轉向,哦,忘了,段先生不是Alpha了。”

段寧陪傅輕決度過了易感期的事,謝革從許戈林那裏隨便問問就知道了——許醫生很有醫德,但人面對親近之人總有疏忽的時候,尤其當這個人是謝革。

謝革從前覺得傅輕決只是一個人生活,想解解悶,弄個金絲雀出氣筒在家裏養養也不稀奇,但最近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謝革的認知。

把段寧推到公共視野之下,讓他進入能夠自由接觸到聯邦高層的圈子,這無異於放虎歸山。

“我是代表聯邦安全局特別調查組來見謝革先生的,”段寧說,“港口藥品走私案關系到蘭亞,需要盡快解決,在這一點,我們的想法應該是一致的。”

謝革挑眉,徑直從手邊推了那只文件夾過去,仿佛知道段寧的來意,早已在等著了。他說:“段寧,我們也認識很久了,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對你待在輕決身邊沒什麽意見,但現在已經超過那個界限了,你們都會變得很危險——”他終於開門見山道,“據我所知,你的後遺癥已經好了,傅輕決也有松手的想法,我可以幫你離開首都,去你的家鄉或者聯邦之外都可以,輕決那邊有我擔著。”

段寧拿過文件夾,聞言楞了楞,他看著謝革,仿佛真的在思考,因為由謝革說出來的比其他人確實更具備可行性。

他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謝革笑了,從抽屜裏拿出另一只文件夾,說:“這裏是一套新的身份證明,比’段寧’的身份甚至還要更適合你。”

段寧將視線移至那上面,眼睛緩緩眨了眨,伸手已經碰到了文件夾的封面,但只是光滑的指腹貼在上面,和沒碰到一樣。

他淡淡笑了笑,說:“原來如此,但如果被傅先生知道您有這樣的想法,而我接下了它,應該會一起被連累的,以後您還是不要再提了。”

他說完,把手又挪開放了回來,雙手一起握在原本那只文件夾上。

翻閱過後,段寧對謝革道謝,轉身便離開了偌大的辦公室。

謝革緊咬著後槽牙,見門關上,知道自己剛剛被段寧耍了。

緊接著,一側的側門就被打開了。

傅輕決一手插兜地從裏面出來,懶洋洋看著謝革,說:“這就是你讓我看的場面,看什麽?看你怎麽對段寧口出惡言,還誘惑他遠走高飛?”

謝革驚訝又忿忿地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承認自己的試探失敗,沒能讓傅輕決對段寧徹底死心,反而好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說:“還讓你看到了段寧怎麽對你死心塌地,不夠嗎?”

這才哪到哪,叫什麽死心塌地?傅輕決可忘不了之前段寧的那副模樣。

但段寧適應新工作似乎適應得很快,終於不再垂頭喪氣、破罐子破摔地對他說一些要死要活的話,可以高效地為他在安全局光明正大辦事。

傅輕決得意地笑了,睨了謝革一眼,不悅地說:“你知道他對我死心塌地就好,以後不要再做這些,”他把手指點在桌上那只文件夾的表面,摩挲了兩下,“不要說做個新的身份,就算是段斯死而覆生了,他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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