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第12章

房門哢嗒關上了。

除了鎖舌彈出的細微聲音,房門之外的一切動靜,都消融在了長毛地毯和墻體良好的隔音裏。

走廊裏的光線瞬間消失的同時,玄關的燈從頭頂照下來。

段斯貼著門背,胸口一起一伏,汗水從額角緩緩流過了蒼白的臉頰,橫在身前的手上也滿是血汙。

每當血珠從裂口湧出來,匯聚成一小滴,即將墜落時,段斯握了握手指,那一滴紅色的液體便四散開來,黏在皮膚上,直到它滲出的速度逐漸變慢。

傅輕決盯著他,心下仍然略微詫異,又覺得十分有趣。

他鬼使神差地看著段斯走進來,容許了這一切的發生,而那一大群人還在外面,不嫌累地層層搜查著,正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

傅輕決慢悠悠開了口:“段長官,如果我是你,我寧願死在外面,也不進仇人的房間來求他。”

段斯平息著呼吸,聞言似乎才反應過來眼下的情形,然後望向傅輕決,說:“我已經進來了。”

他身體離開門板,站直起來,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在頂光燈的映襯下忽明忽暗。

許是這狀況確實少見,傅輕決眉頭一皺,下意識也往後退了一步,又立即站定,像是並沒被嚇著。

——段斯是不像傅輕決,不必被逮著死在外面,而是進了所謂仇人的房間。他能戴著手銬逃脫上樓,現在在這封閉安全的地方,在傅輕決呼叫人員之前,一旦想著魚死網破,輕易就能把傅輕決弄死在這房間裏。

段斯楞住片刻,仿佛有些啞然失笑,聲音疲憊地說:“你不用擔心,我馬上就會離開。”

傅輕決咬了咬牙,面上不顯惱火,微微冷笑道:“離開?你想去哪兒,夜燈的警報系統連接整個警衛隊,你可以離開,我會立即通知他們,段長官沒有死在戰場,最終卻會死在他們的槍下。”

“這是你的自由。”

段斯說完便轉身,將門把一把按下,手銬碰在門板上,啪嗒,一滴血也無聲滴進了地毯裏。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隱隱在沈默中顫抖,晃動。

沒有人知道這道背影經歷過什麽,與三年前仿佛還是同一個,又已經全然不同了。

“段長官也會怕死,”傅輕決說,“不走,那就轉過身來,為你走進了這間房做點什麽。”

安靜半響,段斯轉過了身,臉重新暴露在不夠明亮的光下,眼下陰影濃重,臉色愈發透著蒼白,睫毛在淺淺金光裏微微抖動。

他主動選擇的留下,已經失去了和傅輕決討價還價的條件。

他還是問道:“今晚過後,除了挾持傅少爺,還有什麽辦法?”

“你不會做出這種事,”傅輕決勾起嘴角,眼睛上下重新把人打量了一遍,“皮帶哪來的?”

“內務部的制式,原來不是段長官的皮帶,”他靠在旁邊的鬥櫃上,搭著腿,說,“解開,給我。”

段斯沈默地看著他。傅輕決說:“今晚過後,我帶你走出夜燈。”

段斯喉結滾動,手一動,銀手銬就響起來。

他總算在白天風和日麗、夜晚璀璨華美的首都接受了現實,也深谙求生之道,很快解下皮帶,放在了傅輕決眼前的櫃子上。

傅輕決很滿意段斯的利落不扭捏,感覺讓段斯來一段立正臥倒,像指揮軍隊一樣表演表演,應該也不錯。

他又說:“松手。”

在夜燈為期短短幾天的訓誡和培訓裏,這句口令是最基本的。被帶上樓,按客人的要求和喜好脫掉衣服,配合並提供一切服務。段斯和其他人並沒有區別,無論客人是Omega還是其他性別。

段斯緩緩松開了手,傅輕決走近過去,一半鞋底踩在那條褲子上,制服布料硬挺,傅輕決稍微擡了擡腳,將鞋面上之前被潑濺到的熱可可勉強擦幹凈了。

他比段斯高上一些,一直凝視著段斯的側臉,動作中偶爾拉拽到段斯的雙腳,段斯只是半低著頭,視線低垂,渾身都繃直得僵硬。

傅輕決看著他光裸的腿,左腿上有塊貫穿傷的疤,但很完美,光線沿著肌肉的走向攀爬,像在流動。

“他們給你換了你自己的制服,近戰勳章,十字勳章,還有......聯邦英雄,”傅輕決伸出手,指尖在他上半身的勳略章和榮譽刺繡上流連,隱約感覺了一股相斥的氣息,“在夜燈還有別人點過你嗎?Omega?”

段斯擰眉,說“沒有”。

“你看見了,我遇上了一個可憐的Omega,但他連杯熱可可都端不穩,真是掃興。那你知道陶勒他們帶Alpha回房,是做什麽嗎。”

傅輕決的語調像是做游戲那麽輕松:“你能嗎,段長官。”

段斯驟然深吸了口氣,耳朵變得紅了,仿佛憋悶無比,被傅輕決伸手往下一碰,更是頸間漲紅,像被怎麽褻瀆侵犯了一般。

傅輕決笑道:“看來真的沒人點過段長官,幹起來會有點麻煩,但至少很幹凈。”

比肢體先做出反應的,是信息素。

他們都發現了,不知不覺間,房間裏充斥著信息素的氣味,一點一點蠶食著氧氣的空間,像刺一樣細小,密密麻麻,蟄在神經上。

傅輕決聞到了白松香的味道,松杉樹林在拔地而起,枯木和原野的清香與苦澀一同席卷而來。

有種超乎想象的失控,連同血液一起沖向頭頂。

段斯被傅輕決按倒在了床上。

他的手被迫撐在身前,停止流血的傷口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沒有Alpha容許來自同類的挑釁,信息素是最直接的攻擊手段。

一開始還只像單純的搏鬥,壓制與被壓制,結果毫無懸念,因為段斯是在求傅輕決,今晚過後讓他離開夜燈並非不存在麻煩,他也該相應地付出什麽。

傅輕決按著他的後背,俯身下來,像是半摟半抱著,段斯悶哼了一聲,身體在不停抽搐,能一把將人掀翻打倒的雙手顫顫握緊著,然而本能還是讓他下意識屈肘,頂向傅輕決的肋骨。一聲粗重的痛呼。他手上的銀手銬晃晃悠悠,被傅輕決一把拽住了,重新往後一鎖。

段斯被死死掐著脖子,沖撞而來的力道冷酷而又猛烈。

枯木和原野上被花海以迅猛的速度給淹沒了,它們蔓延至叢林裏,糾纏吞噬,最終被徹底點燃,騰騰的熱氣附著在皮膚上,仿佛火上澆油,上上下下又繼續沸騰起來。

段斯最終被推到了墻邊站著,幾步動作,又趴在了隔間的門上。

在被傅輕決認為是欲拒還迎的扭動中,不知是誰的手推開了門。

傅輕決扣著段斯的肩膀,不讓他往前滑倒,段斯被前方的光線照著,微微擡起了頭,頓時呆了兩秒,忽然猛地掙紮起來。

套房隔間的沙發上蜷著一個人。

2653號,傅輕決點的那個Omega。他被堵著嘴,雙眼蒙著黑布,腺體處貼著阻隔貼,雙手也捆綁在了身後。濃烈交纏的Alpha信息素早就溢進了隔間,令他渾身濕潤,泛著潮紅,痛苦的聲音從喉間溢出來。

他能聽見一切,如果沒有這層黑布,他就能清楚地看見段斯此刻的模樣。

傅輕決皺起了眉頭,一把將門關了。

他扭過段斯的下巴,正想說這樣就能把段長官嚇著,就看見段斯略微失神的雙眼眨了眨,也許是生理性的淚水,順著便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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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打,但乘人之危w(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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