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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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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灼凰陪著青梧在榻上待了很久, 天快亮時,灼凰施展神境,消失在青梧身邊。

待她再次出現在塌邊時,周身法衣已穿戴妥當。

灼凰凝望著榻上安睡的青梧, 隨即擡手, 幫他穿好內裏交領長袍。隨即上前, 將細軟羅紗蓋在他身上。

灼凰覆又伸手,指尖從他額間拂過,帶走遮蓋他識海的靈氣, 唇邊笑意繾綣, 輕聲對他道:“魏哥哥,好好睡。”

第二日清晨, 青梧於溫暖的陽光中睜眼。

剛一睜眼, 他便聽到外頭傳來《惜安令》熟悉,卻又許久未聞的曲調,青梧微楞,隨即緩緩坐起身,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是悲天的音色, 她奏響悲天了!

青梧驀然想起豐州, 他和灼凰分開被囚的那段時日。

不同於她在人間時演奏的《惜安令》, 如今《惜安令》的旋律中, 已然被賦予強大的靈氣和修為厚重的力量, 有安撫人心之力, 只聞此曲,心間便覺一切負面情緒消散, 只剩下發自內心的喜悅。

便是他氣海的靈氣,亦隨《惜安令》的曲調, 在他經脈內舒緩流轉。

他昨晚,好像沒有太過難受,今日晨起,周身上下也甚是平靜舒適,並無往日裏燥熱難耐之感。

青梧當下便以為他昨晚對她又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他忙內觀氣海,內觀之後,青梧松了口氣,他的氣海並未有變化,也未破境,應當沒做什麽。

青梧再次看向門外,昨夜不難受,今晨起來身體也感覺甚是舒適,想來是她奏樂安撫的緣故。

青梧起身下榻,穿回那件皦玉色的圓領袍,起身朝門外走去。

拉開殿門的瞬間,青梧便見灼凰靠坐於院中桃樹枝丫上,悲天浮於她的面前,她指尖輕動,靈氣絲絲流入悲天。

而悲天的旁邊……青梧不禁眼露嫌棄,只見他的心判,正繞著悲天轉圈,很歡快的模樣。

青梧無奈失笑,心下編排,這不值錢的樣子。

灼凰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來,正見青梧從屋內走出,灼凰揚起臉一笑,問道:“師尊,你醒啦?”

說著,灼凰從樹下跳了下來,收了悲天,心判這才鉆回青梧袖中。

師徒二人在樹下相對而立,青梧含笑點頭:“醒了。”

灼凰問道:“昨夜睡得好嗎?”

青梧點頭:“許是你的悲天,有安撫人心之力,睡得意外的好。”

灼凰不由失笑,看來他以為是悲天的功勞,只可憐她昨晚出來都沒站穩,打了個趔趄。

灼凰對青梧道:“你休息好了就成,掌門師伯今早傳話,說等你好些後,讓我們過去一趟。”

青梧點頭應下,對灼凰道:“我們走著去吧。”

青梧和灼凰一道出了院門。

院門外不遠處便是練武場,一眾弟子們見師徒二人出來,忙站好行禮。

行禮畢,當即便有弟子朗聲喊道:“灼凰仙尊,您的悲天多演奏演奏嘛。剛才聽聞悲天樂起,大家都不練武了,專心盤腿聽著,只覺氣海溫熱,經脈通暢!”

“是啊灼凰仙尊,聽悲天奏樂,可太有助於修行了!”

灼凰聞言笑應道:“好。”

眾弟子聞言,格外高興,以前這二位仙尊幾十年見不著面,現在不修無情道可太好了,常能見著。

青梧在一旁看著灼凰和眾弟子們說話,凝眸在灼凰面上,只覺這幅畫面,格外美好。

和弟子們閑說幾句,灼凰便同青梧繼續往掌門殿走去。

無妄宗很大,師徒二人閑庭信步,約莫一個多時辰,方才來到掌門殿。

殿中炎天也在,正在和青松商討事務。

青松一見青梧,忙放下手裏的文書,笑迎上前:“師弟!今日可好些了?”

青梧失笑,對青松道:“勞師兄記掛,今日很好。”

炎天還有些不太好意思,跟隨青松上前,向師徒二人行禮。

青松連連點頭:“到底是經歷一場死而覆生,慢慢修養。”

青梧點頭道:“只是如今修為太低,旁的倒也還好。”

說著,青梧取出袖中壽山爐,遞還給青松:“物歸原主。”

青松見此一笑,收回了壽山爐。

青梧看向炎天,問道:“以後就待在無妄宗了?”

炎天點頭,對青梧道:“仙門已接納妖界,但妖同人一樣,有好妖就有壞妖,我打算以後和青松掌門一道,邊修行,邊處理仙妖兩族的事務。”

青梧點頭:“甚好。”

灼凰看向青松,問道:“師伯,你還沒說叫我們來有什麽事呢。”

“哦!”青松恍然,對灼凰道:“自正法降世,如今的仙界啊,大家都在忙著破道心。清凈道心,無垢道心,還有合歡道的都還好,破起來不算太難。唯獨無情道心的仙君們,現在個個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他們的道心,著實難破。”

師徒二人聞言失笑,一旁的炎天也連連搖頭,誰能想到,仙界有朝一日會忙著破道心。

青松繼續對灼凰道:“昨日青梧回歸無妄宗的消息傳開,昨天半夜就有幾位無情道的仙尊找上了我。”

青松看向青梧,接著道:“當年你是仙界無情道第一人,道心境界最高,可後來你卻破了道心,所以他們想讓你教教大家,這道心到底該怎麽破?”

青梧直言道:“教不了。”

青松蹙眉,青梧解釋道:“當初我破道心,是梅挽庭無離恨的影響,如今梅挽庭不在了,他的獨門功法,誰也不會。”

青松求救的目光,覆又看向灼凰:“那灼凰仙尊,你道心怎麽破的?你破了不止一次吧?”

灼凰訕訕笑笑,跟著道:“第一次和最後一次破道心,也是梅挽庭無離恨的影響,中間那幾次破道心……”

灼凰看向青梧,接著道:“實在是天下第一的媚修太能耐。”

青梧手虛握成拳,遮住唇,不由輕咳一聲。

灼凰再次看向青松,道:“我也教不了。”

青松深深蹙眉,嘆道:“這可如何是好?”

幾人沈默半晌,灼凰似是想起什麽,眸光一亮,對眾人道:“我有個法子。”

三人齊齊看向她,灼凰跟著道:“正法無非慈悲喜舍四個字。思鵲哥跟我說過,我和師尊的人間十年,早已擁有慈悲之心。天淵城那日,我從回憶中醒來後,之所以能很快悟道,和記憶中重走人間十年,重新燃起對眾生的慈悲之心脫不開幹系。”

灼凰看向青梧,似詢問般說道:“若將我和師尊在人間的那十年,做成石刻,給眾仙君歷練,或許可以助他們破道心,入正道。”

青松聞言眼睛一亮,忙道:“甚好!”

炎天跟著道:“對啊,又何必執著於破道心?只要擁有慈悲之心,虛假的道心自破。”

灼凰問道:“師尊你覺得呢?”

青梧無有不應,點頭道:“是極好的法子。”

他和灼凰在人間的那十年,有家國大義,有濟世之心,更有懵懂且又深厚的男女之愛,用作諸仙君的歷練再好不過。就是豐州之後,他那些心思,怕是要人盡皆知了。

不過既是用作歷練,越完整越好。

見青梧也同意,青松忙朝灼凰行禮,笑道:“那做石刻一事,便交給您了。”

灼凰道:“我這就去和師尊選地方!”

說罷,師徒二人告別青松和炎天,一道出門。

走在回去的路上,灼凰向青梧道:“師尊,你覺得這石刻,做在哪裏好?我想著,有我們共同記憶的地方比較好,你說呢?”

青梧想了想,說道:“三百年光陰已過,人間早已是滄海桑田,很多我們共同生活過的地方,如今已經不見了。”

灼凰似是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青梧。

怎料轉頭的瞬間,卻見青梧也正看著她。他們都從彼此的神色中讀到了答案,異口同聲道:“梅挽亭!”

話音落,師徒二人齊齊低眉笑開,繼續往前走。

灼凰道:“如今也就剩下那一處,被梅挽庭保留了下來。”

青梧點頭:“那就將那座小院,搬來仙界,安置在蒼積山。石刻可做成小院的匾額。”

灼凰也是這麽想的,她接著道:“師尊,石刻上的字,由我來定,好不好?”

青梧笑而點頭:“好,你定。”

灼凰唇邊隱隱掛上笑意,昨晚她還想,該有個什麽方法,能愈師尊心傷。

今日提起做石刻,她順道也想到了辦法。

念及此,灼凰對青梧道:“既是要做歷練石刻,那你、我,還有思鵲哥,咱們三人的記憶都必不可少,師尊,你得把你人間十年的記憶給我。”

青梧停下腳步,隨即擡手,一道靈氣鉆入識海。半晌後,關於他那部分的記憶,他便刻錄了一份,化作一枚鴿子蛋大小的光珠,遞給灼凰:“給你。”

灼凰沖他抿唇一笑,伸手接過,隨即收好。

灼凰對青梧道:“師尊,我送你回去,你先歇著,我去天界找思鵲哥要記憶。至於石刻的事,交給我便好,等石刻做好了,我帶你去看。”

說罷,灼凰唇邊出現笑意,她已經想好了,她先做一多半,做到豐州之後便先不做,且先留白。

然後帶著師尊進去,讓師尊自己演自己!

到時候他會以為自己是魏懷章,而她呢,就負責在石刻裏拿下“魏懷章”。

等進了石刻,他變成魏懷章,自會擺脫不渝道心的影響。而魏懷章是個真正的君子,肯定什麽亂七八糟的都不敢想,即便想了也不會做,到時候她稍微出格點,不得嚇死他?

灼凰越想越開心,唇邊的笑意也愈發的濃。

青梧在一旁見灼凰看著地面出神,還自個笑得很開心,不由探問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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