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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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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驚陣已破, 灼凰和青梧得以順利離開地牢。

剛一出來,灼凰一眼便看到柳不渡。

他此刻正在不遠處的假山後,偷偷摸摸地看著地牢這邊,見她和青梧出來, 柳不渡一下便躲去了假山後, 面上神色焦急。

灼凰停下腳步, 傳音對柳不渡道:“別躲了,你躲不過我們的眼睛。”

柳不渡聞言,擡腳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看向他們師徒, 眼裏隱有厭恨。

灼凰對他同樣厭恨,只道:“她已經走了, 屍身我也會帶走, 為她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安葬。”

柳不渡聞言急了,厲聲大怒道:“你們有什麽資格帶走她?”

說著,柳不渡長劍出鞘,即刻禦風朝他們師徒二人襲來,他絕不能叫任何人帶走她!他好不容易留下她!

青梧隨手一擡, 柳不渡便被擊落在地, 重摔難起。灼凰對他道:“你可有想過, 地牢的怨氣為何會那般大?”

柳不渡道:“她含冤而死, 怨氣自然大。”

灼凰嘲諷一笑, 開口道:“柳沈星從未因你們對待她的方式而生恨。她的怨氣, 皆因死後被困陣眼,不得自由。”

柳不渡聞言一怔, 眼裏神色絕望,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

灼凰怒道:“不可能什麽?你明知她會有怨氣!你分明就是利用驚陣報覆平城和柳家!哪怕她死, 你都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和意願。你恨柳家和平城逼死她,便利用她來報覆,可分明最大的罪魁禍首是你!”

灼凰接著道:“我們抹去縛魂咒後,她便走了,甚至未入鬼道,足可見,她對你,對平城都毫無留戀!你若不想離開她,從一開始,就別做任何傷害她的事,可你做了,現在又不肯放手,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假惺惺地為她報仇,何必這麽賤呢?”

灼凰白了柳不渡一眼,看向遠處,她多一眼都不想再看柳不渡,只對他道:“你的所作所為,我會回稟無妄宗,想來柳家再無步入宗門的可能。你便守著如今的平城和柳家,就這樣過下去吧。”

說罷,灼凰看向青梧,對他道:“師尊,我們走。”

青梧點頭,隨即師徒二人同時消失在原地,柳不渡凝望著師徒二人方才站立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許久之後,他忽地慘然一笑,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擡眼望天,苦笑不斷……

青梧和灼凰回到棲梧峰上,青梧對灼凰道:“你先回去調息,我去跟掌門回話。”

灼凰點頭應下,青梧沖她笑笑,隨即便以神境離去。

灼凰站在原地,想著師尊方才沖她那個溫柔的笑意,有些晃神,再想想今日師尊跟她說的那些話,她只覺心間似是流淌過一絲甜膩的東西,叫人莫名沈浸。

灼凰正想著,耳畔卻忽地響起梅挽庭的聲音:“灼凰仙尊,你們回來了?”

灼凰被驚了一下,猛然轉身,蹙眉道:“嚇我一跳。”

梅挽庭嘿嘿一笑,幾步來到灼凰面前,隨後微微俯身,平視於她,在她面上端詳一番,好奇地問道:“想什麽呢?笑得這麽甜。”

灼凰白了梅挽庭一眼,隨後便走過去,在閱微廬院中樹下的石椅上坐下,梅挽庭自是巴巴地湊過去,坐在了灼凰旁邊,對灼凰道:“這次你們走了好久,我都想你了。”

灼凰自是懶得聽他這些胡言亂語,挑眉看向梅挽庭,問道:“我問你,在妖界,我和師尊入比武場對付那九頭鳥,在裏頭都發生了些什麽?”

梅挽庭聞言,本嬉笑的唇角僵了僵,眸光閃爍,跟著道:“我又沒跟蹤你,這我哪兒知道?”

灼凰朝他抿唇一笑,隨後道:“你還挺向著師尊。師尊都給我說了,他抹了我的記憶,所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梅挽庭聞言,詫異看向灼凰,驚道:“他連這都說?”仗著自己會抹去灼凰的記憶,青梧還真是有恃無恐啊!

灼凰挑眉,隨即點了點頭,那神色仿佛在說可不是嘛,我什麽都知道了。

梅挽庭只好道:“你那會兒都有些動心了,自然是和你師尊做了些男女之間喜歡做的事唄。”

灼凰聞言,不由輕輕籲出一口氣,那麽危險的時候,她居然和師尊在石刻裏……她跟著問道:“那你賴在我殿裏的那一晚呢?”

梅挽庭聳聳肩道:“你把殿讓給我後就去你師尊殿裏嘍,第二日一早你倆才來接我,整整一夜,孤男寡女,用鼻子想都知道做了什麽嘍。”

灼凰佯裝整理鬢發,擋住了自己一側的臉,臉頰都有些泛紅。果然,她缺失的那些時間段的記憶,都是和師尊……在一起時的經歷。

見灼凰半晌不說話,梅挽庭抻脖子,視線越過灼凰擋臉的手,看了看她的神色,隨後面上浮上一個壞壞的笑意,對灼凰道:“雖然我沒見過你們忙活,但我差不多都知道,不得不說,你師尊還挺能耐,持久且會,可惜你不記得了,不然一定回味無窮。”

“!”灼凰詫異看向梅挽庭,臉色愈發的紅,驚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見她這幅神色,梅挽庭便知自己作弄得逞,雙手托腮,喜滋滋地看向灼凰,一本正經地補充道:“我沒胡說八道!都是事實!”

灼凰聞言,即便心裏知道不對,可腦子還是忍不住跟著梅挽庭的話去勾勒畫面,雙眸發直,人開始出神。

梅挽庭見她這般神色,不由凝望,唇邊亦掛上笑意,眼中神色盡是喜歡。

過了好半晌,梅挽庭方才對灼凰道:“實不相瞞,灼凰仙尊,這些時日我在一旁瞧著,真覺你倆這無情道,怕是修到頭了,道心動搖是遲早的事。”

灼凰聞言,不禁想起柳沈星,眉宇間閃過一抹憂色,對梅挽庭道:“可若無情道心散,我和師尊,在仙界怕是再無立足之地了。我們在一起,沒有未來。”

梅挽庭看向灼凰,見她憂心忡忡,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接著道:“但現在的事實就是你們無情道要修不成了!要我說,走一步看一步,既然沒有未來,就別想未來,好好珍惜眼前的時光,別留下遺憾才好。”

他心間清楚,灼凰已經道心動搖兩次,再加上青梧這等修為的媚骨,即便被青梧抹去記憶,她現在這顆無情道心,也已經破得不能再破,基本到了一戳就碎的地步。

聽罷梅挽庭的話,灼凰陷入沈思,久久沒有言語。

梅挽庭見此,接著對灼凰道:“合歡宗你們來抓我的那夜,我看到了你的記憶,三百二十四年前,你深愛魏懷章,對嗎?傅姑娘?”

灼凰驟然聽見被喚三百多年前的俗姓,似是又被拉回到當年,眼露心虛,細弱蚊聲道:“我有嗎?”

梅挽庭聞言一笑:“你那時懵懂,確實沒明確意識到對他的感情是男女之愛。可若你不愛他,他第二次被貶,獨留你在京城,你為何會那麽慌張?那麽害怕?步入仙道後,你聽到外頭奔向傳告他無情道心成的那夜,為何又會哭得那麽傷心?”

灼凰回憶著從前的一切,跟著梅挽庭的話一點點地思考,誠如他所言,是愛。所以當年的魏懷章,即便在她無情道成之後,也依舊在她心裏有無可取代的地位。

梅挽庭見她入了心,便趁熱打鐵道:“你們錯過了一次,眼下就是第二次機會,別再錯過了。青梧道心境界退轉,足可見他對你的感情,也快壓制不住了,你師父,他曾經可是無情道第一人啊,足可見他對你的感情,比你所想的要深得多。”

灼凰聞言,看向梅挽庭。

梅挽庭接著道:“大不了道心動搖後,你們轉修合歡道。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避世,只要你們修為還在,仙界即便容不下你們,也不敢對你們怎麽樣。”

“可……”灼凰想了想,對梅挽庭道:“可無情道是上古流傳,最接近正法時代的修行之法,是仙界正統。只有修無情道,他才有未來,轉修合歡,我豈非是叫他為了我放棄前程?”

梅挽庭聽罷,默默翻了個白眼,他可真想告訴灼凰,你師尊早就不在無情道了!可他不能越俎代庖,不然青梧還不得滅了他?

梅挽庭只好嘆道:“行,行……你們師徒倆,還真是心有靈犀,都是一樣的說辭。”

“什麽意思?”灼凰好奇地問道。

梅挽庭看向灼凰,撇撇嘴,無奈道:“同樣的話我也跟青梧說過,他的回答和你一樣。也說什麽無情道是最正統的修行之法,你若修了合歡,就沒有未來了,他不能叫你沒有未來。”

灼凰聽罷,心間漫過一絲暖意,唇邊不由含笑:“他是這樣說的嗎?”

“嗯,可不是!”梅挽庭挑眉道:“在意你勝過占有你。”

梅挽庭說罷,便又看向灼凰,見她覆又陷入沈思,目光不由沈浸在她的面上。

見她鬢發有一縷碎發垂落,梅挽庭唇邊覆又出現笑意,不由伸手,幫她攬起那縷碎發,別到了耳後。

灼凰想得出神,並未留意到梅挽庭的動作。而這一幕,恰巧被剛剛從掌門殿回來的青梧看到。

青梧便朝二人走去,邊道:“看來這些時日,我是對你太好了。”

灼凰和梅挽庭聞言擡頭,正見青梧行至桌邊,在灼凰面對坐下,隨後看向梅挽庭,眼神森寒。

梅挽庭橫了青梧一眼,當即便對青梧私下傳音道:“你是不渝道心,你感覺得到!我若是對她有邪念,你此時怕是已經反噬了。我是喜歡灼凰仙尊,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別老是兇巴巴的,虧我剛才還幫你說了不少好話。”

青梧聞言挑眉,確實,梅挽庭親近灼凰,他確實沒有反應,甚至好像也沒多生氣。

灼凰沒聽到他倆的傳音,只聽到青梧來時說的那句話,忙對青梧道:“師尊你對他那麽兇做什麽?我就是問了他一些我記憶缺失的那些事。”

青梧聞言,看了看梅挽庭,隨即看向灼凰,笑道:“你護著他?”

灼凰怕青梧誤會,忙道:“哪有什麽護不護的,我說的是實情。”

梅挽庭聽罷,有些委屈地看了眼灼凰,承認下護他能如何?梅挽庭懶得再聽下去,岔開話題道:“你倆不在這些時日,我從棲梧峰上采了好些仙果,有些我看著都長了好幾百年了,你倆是不都沒怎麽吃過?一起嘗嘗。”

說著,從梅挽庭袖中飛出三個盤子,一一落在桌上。每個盤子裏,都是已經切好的仙果,五顏六色,各種皆有。

梅挽庭又每人遞過去一根銀簽,指著桌上的仙果,對他們道:“嘗嘗!”

他倆確實很多很多年沒吃過東西了,師徒二人便伸手接過梅挽庭遞來的銀簽,各插了一塊仙果來吃。

仙果入口,灼凰不由挑眉:“嗯,真挺好吃,好些年沒有東西入口了。”

灼凰不由看向對面的青梧,見他也正在嚼仙果,不由有些出神,師尊這般接地氣的模樣,已是許久未曾見過。

梅挽庭在一旁坐著玩貝殼,目光不由來回在師徒二人面上瞟,唇邊掛上一個淺淡至不易察覺的笑意。

青梧吃完口中的仙果,對灼凰笑道:“確實挺好吃。”

青梧擡手,正準備再插一塊,梅挽庭卻忙伸手將三個盤子往灼凰那邊推了推,跟著對青梧道:“你嘗嘗得了,讓灼凰仙尊多吃點!這些都是我挑出來最好的!”

灼凰難得見她師尊被人壓制,不由沖他抿唇一笑,跟著繼續插仙果,美滋滋地吃起來,神色間頗有些炫耀之意。

青梧只好放下手中銀簽,指尖輕點桌面,看向梅挽庭笑道:“這峰名喚棲梧,拿我的東西討好我的徒弟,也好意思這麽囂張?”

梅挽庭沖青梧虛假一笑,道:“我也算是幫了你不少,拿你點仙果怎麽了?”

說著,梅挽庭起身,對青梧和灼凰道:“我就不打擾你倆了,我回房了。”

梅挽庭覆又沖灼凰討好一笑,溫柔叮囑道:“多吃些。”

說罷,梅挽庭白了青梧一眼,大步離去。

院中就剩下灼凰和青梧兩個人,和師尊相處數百年,這是她頭一回覺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低頭吃著仙果。

就在她局促難安之際,耳畔忽地傳來青梧的聲音,詢問道:“我晚上去你房裏,成嗎?”

灼凰驀然擡頭,眼底神色驚詫,似有些沒反應過來,疑惑反問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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