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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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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灼凰聞言, 詫異看向三玄,跟著眼中便滿含嘲諷。前腳剛跟自己徒弟你儂我儂完,後腳就叫她的師父殺她?幹得漂亮!

而就在此時,青梧的手臂已突破陣法的封鎖, 一把扣住了灼凰的手腕, 灼凰垂眸看去, 眼底一陣刺痛。

因陣法陰氣的侵蝕,師尊的手至小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法衣上全是血痕, 手背皮肉薄弱處,連白骨都森森可見, 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灼凰一片衣袖。

饒是受此不亞於千刀萬剮之刑, 青梧的神色間卻不見半分痛苦難忍。

他只緊盯著三玄,眼底滲著寒意,開口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三玄聞言,便將自己被困屍身這兩百年中的所知所聞告訴了青梧,他道:“我只知道布陣者雖為煙冪, 但背後指使乃是妖界。此陣只是大陣中的一環, 妖界在籌備更大的陰謀, 若此陣開啟, 大陣的一環便也成了。我不知他們在布何陣, 亦不知目的為何?我借煙冪所為順水推舟, 將你們引來這裏,為的就是破陣。”

青梧問道:“言下之意, 是還有別的陣法?你可知布了多少?”

三玄搖頭,跟著道:“不知。不知大陣需多少小陣, 亦不知他們籌備了幾個,開啟了幾個。所以眼下既然知道了這一個,便抓緊破了。”

青梧繼續問道:“我若現在拉我徒弟出來,可會傷她性命?”

三玄聞言蹙眉,語氣頗有些急,道:“不可!陣法已經開啟,她是陣眼,你若拉她出來,陣法還是會自行運轉下去!你只有在陣眼上殺了她,叫她身死,生氣變死氣,陣法才會被自身反噬坍塌。”

灼凰聞言了然,也就是說,現在拉她出去,她不會有什麽大事,但是這個陣法,便無法再關閉了。

灼凰狠狠瞪了煙冪和三玄一眼,隨後收回目光,看來這次,她只能認栽了。

有些可惜,悲天尚未奏響,有點沒活夠。

灼凰看向青梧,對他坦然一笑,說道:“師尊,我動不了,你動手吧。”

青梧望著她的眼睛,只沖她如平常般淡然一笑,隨後更多的靈氣匯聚到他鮮血淋漓的手臂上,跟著他手下用力,拼盡全力,一點點的將她往外拉。

“師尊!”灼凰徹底怔住,看著青梧,目光沈在了他的身上。

三玄和煙冪亦是驚住,三玄詫異道:“青梧仙尊,你——”

青梧垂眸看向三玄,眼底泛著如月下凜冽冰潭般的寒光,隱有慍色,他開口道:“你可知,你為何會將你徒弟害到這般結局?”

灼凰半個身子已被青梧從陣眼中拉出來,青梧在三玄震顫的目光中,接著對他道:“因為你,既要又要,優柔寡斷。”

“身為師父,要修無情道,你便該同她一起修,而不是一面沈溺她的愛慕,一面又覺她礙你前程。修不了無情道,便該抓緊她的手,以命護她周全!”

便是當初他們選修無情道,他也從未想過同她分道揚鑣。

說話間,青梧已將灼凰全然拽出陣眼,隨後在她身體離開陣眼的那一剎那,他以神境挪進了陣眼中。

一道金剛界攔在灼凰前頭,不似之前落在她的身上,這次是自地面拔起,將她囚禁在了金剛界裏頭。

灼凰這才警醒過來,猛拍金剛界,急道:“師尊!師尊!”

青梧立時便被陣法鎖住,全然無法動彈,他安撫灼凰道:“別怕,既然生氣換死氣可以引陣法自身反噬,想來男身換女身,應當也可以。”

三玄和煙冪震驚的望著眼前這一幕,全然失語。

灼凰本該平靜無所動,可方才師尊對三玄說的話,卻始終徘徊在她耳邊,她根本無法平靜,語氣又急又厲,問道:“你在說些什麽?與我同修無情道的是你!現在以命相護的也是你!你什麽意思?你身在無情道,你本該知道你身系三界,你為什麽不殺我?你說修不了無情道才要以命相護,你為何現在要以命相護?師尊!你告訴我!”

青梧正欲安撫,怎知陣法自身反噬卻在此時開始,本已在整個山洞中逸散的陰氣,重新回流,青梧只覺體內的靈氣,竟也開始被陣法吞噬,頃刻間便收了他兩成的靈氣。

青梧忙鎮定心神,費勁力氣,暫封氣海,方才得以保全剩下的靈氣。可饒是如此,巨大的坍塌之力,也拽的他猛然單膝跪倒在地,仿佛一座巨山重重砸在背上,青梧喉間一甜,嘔出一口鮮血。

鮮血觸目驚心,灼凰在金剛界中,急聲喚道:“師尊!師尊!你撐住啊!三界不能沒有你!”

三玄看著青梧,眸光不禁微顫。

青梧說的沒錯,他確實優柔寡斷,舍不下情意,又舍不下理想,叫煙冪痛苦,自己也受苦,成親至今,竟是沒同她留下片刻美好的回憶。

他但凡有半點青梧的決斷,今日都不會是這般結局。或與她同修無情道,如他們師徒般相伴數百載,或與她做一對恩愛眷侶,便像現在的青梧,半點不叫她失望。

三玄望著青梧,不禁輕笑,現在的青梧,心還在無情道嗎?

但這也不關他的事了,他已是身死之人,生死兩界,生界之事,再與他無關。

只是……三玄看向灼凰,眼裏有些好奇,問道:“灼凰仙尊,你當真是擔心三界不能沒有你師尊嗎?”

灼凰瞥了三玄一眼,反問道:“不然呢?”

說罷,她繼續看向青梧,叫他撐住。三玄眉微挑,轉頭揉揉煙冪的後勺腦,笑道:“隨便吧,不關我們事了。”

灼凰面上還如之前一樣,可方才三玄問完她之後,她心間卻已是發虛,她緊盯著青梧,連指尖都有些發涼,如若只是怕師尊出事三界動蕩,她為何會這般心急?

山洞中的屍骨一個個倒下,陣法自身反噬的毀滅基本已近尾聲,最終所有陰氣,盡皆消散殆盡,單膝跪在地上的青梧,終於擺脫桎梏,他擡手解了灼凰的金剛界。

灼凰連忙跑過去,一把將搖搖欲墜的青梧扶住,喚道:“師尊!”

青梧只覺眼皮沈重,但還是對她道:“無大礙。”

看著青梧這幅模樣,灼凰滿心裏困惑,她不解質問道:“你怎麽會救我?你不知你該先保全自己嗎?你不知方才最好的選擇是什麽嗎?”

無情道的最好選擇?青梧眼露嘲諷,什麽是無情道?便叫三玄害煙冪至此,又能理直氣壯的叫他去殺相伴三百三十四年的至親至愛之人?若非灼凰還在無情道,他當真再也不想聽見無情道三個字!

青梧望著灼凰的眼睛,對她道:“這就是我的最優選擇。”

灼凰一怔,這是他的最優選?所以即便修了無情道,師尊依然會將她放在第一位?為什麽?

到底是損失兩成靈氣,青梧此刻只覺疲憊不堪,剛說完話,便眼皮一沈,朝身側倒去。

灼凰連忙上前,一把將青梧接在懷裏。青梧頭無力的跌在她的肩上,灼凰連忙運起靈氣,去探查青梧的身體,探查的同時,靈氣自他受傷的手臂上拂過,一點點幫他修覆手臂上難以計數的傷痕。

灼凰順道解開青梧方才暫封的氣海,這才發覺,師尊的靈氣被去了足足兩成,這可是四十來年的修為。且他的經脈裏,殘留著絲絲縷縷的陰氣,阻礙了他靈氣的正常運轉。

想起今日發生的一切,灼凰側頭看向倒在自己肩上的青梧,他唇上尚殘留著血跡,唇色顯得格外紅。

她當真是怕師尊有恙,三界再次動蕩嗎?灼凰唇微抿,幹脆坐在地上,直接將青梧抱進了懷裏,失去意識的青梧,頭墜進了她的頸彎裏,一張俊臉全然埋了進去,溫熱的氣息輕落在她脖頸處的皮膚上。

待抱好青梧後,灼凰擡手,大股的靈氣鉆入他的經脈,助他氣海內的靈氣梳理運轉,一點點的將他體內的陰氣往外逼。

隨著時間流逝,陰氣隨著靈氣運轉,漸漸脫離青梧的身體。

在所有陰氣逼出青梧體外後,灼凰便聽到耳畔微急的氣息,她以為青梧要醒了,忙轉頭去看,輕聲喚道:“師尊?”

怎知他卻沒有醒,氣息反而變得愈發急重,膚色亦泛起異樣的潮。紅,跟著便見他眉心緊蹙,牙關緊咬,連帶著額角處青筋滾動,脖頸經脈繃緊,他一手忽地握住灼凰小臂,用力捏緊,一副強忍難耐的模樣。

灼凰驚詫不已,於此同時,她本遍布青梧經脈的靈氣,卻忽覺他氣海內的靈氣動蕩起來,如浪般翻湧,急需平息。

他們同修無情道三百餘年,灼凰從未遇見過這般情形!陰氣已經清除,他只是失了兩成靈氣,眼下應該醒來才是,怎會突然如此?

這等情形全然在灼凰預料之外,灼凰忙伸手捧住他的臉,著急喚道:“師尊!師尊!”

話音落,青梧眼睛驟然睜開,目光即刻便鎖在灼凰面上。灼凰對上他雙眸的瞬間,不由一楞,此刻他的眼神,那雙眸的背後,似是困著一只充滿危險的兇獸,全無他往日半點端方自持之態。

未及她發話詢問,他袖中心判忽地飛出,徑直朝她飛來,又同上次般貼著她旋繞。就在她怔楞不解之際,雙肩忽地被他捏住,跟著他便翻身而起,將她壓倒在地,那雙薄唇猝不及防便吻在了她的唇上,吻的重而貪婪。

三玄和煙冪一驚,腦袋同時後仰,跟著兩縷魂魄轉身,飛一般的跑了。

灼凰哪裏還記得三玄和煙冪,驚得瞪大了眼睛,同上次幫他解術時的平靜不同,此刻她的心竟也跟著怦然而起,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震驚。

灼凰腦中一片混亂,定是師尊重傷,那融進氣海的媚術又在作祟。她現在應該怎麽辦?推開?還是繼續幫他解?若是推開……她卻發覺……她好像有些舍不得。

師尊的雙唇上好似沾染了勾魂奪魄的蠱毒,引。誘著她忍不住想去嘗嘗。就好似方才氣海相融時,她便差點經不住親上去。

灼凰心間做著劇烈掙紮,在拒絕與配合之間反覆拉扯。今日發生的所有事都在她眼前反覆閃過,氣海相融,他詢問可願他做夫君,以命相護,還有他說這便是他的最優選……

灼凰只覺自己心跳的愈發厲害,他們也算有過夫妻之實,若師尊成了她的夫君……

這般想著,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青梧,忽有一股配合他的沖動。怎知念頭落下的瞬間,她便覺氣海一陣波動,驚得她神色一凜,一把撕住青梧肩頭的衣物。

青梧似是回神過來,雙手撐地,猛地退離。他眸光卻仍陷在灼凰面上,灼凰尚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半撐起身子,同青梧四目相對,卻在他眼裏看到極度的驚恐。

灼凰胸膛大幅的起伏著,眼裏滿是不解,她剛才氣海是怎麽了?為何忽然震蕩?

而就在這時,青梧擡手,運起一道靈氣,便朝自己識海擊去,靈力在他識海中震開,青梧跟著再次失去意識,側身倒在地上。

灼凰怔楞的盯著青梧看了半晌,他打暈了自己?是怕自己失控?

灼凰忙上前檢查,見他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灼凰望著倒在地上的青梧,方才經歷的一切覆又在她眼前閃現,也不知她方才為何心間會有那麽多紛繁雜亂的思緒?他那媚術還沒全解,她知道的,他要是想要的話……給也無妨,反正就那麽一下,快的很。

灼凰凝望他半晌,嘴角漫上笑意,隨即,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起來,然後背在了背上。

師尊雖清瘦,但他高,背著挺沈,灼凰只得輔以靈氣相助,方才將他背穩。好在現在有靈氣可用,當年在人間,有次他差點死了,她從死人堆裏把他背回來那次,著實也跟著掉了半條命。

灼凰看了眼滿山洞東倒西歪的屍骨,陣法已毀,不知神境是否能用?

想著,她便背著青梧,一步跨了出去。好在這次成功了,下一瞬,灼凰背著青梧出現在玉衡宗地下墓室裏。

見終於出來了,灼凰松了一口氣。跟著耳邊傳來梅挽庭欣喜的聲音:“灼凰仙尊!你們出來了?解決了嗎?”

灼凰轉頭看向他,對他點頭道:“嗯,解決了。”

梅挽庭扣扣金剛界,對灼凰道:“放我出來。”

灼凰眼露為難,跟著身子一側,給他看了看暈過去的青梧,訕笑著道:“師尊暈過去了,他的金剛界,我解不開。”

梅挽庭這才看向青梧,見他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梅挽庭眼露嫌棄。

灼凰鋪了一層靈氣在腰高的位置,便暫且將青梧平放了上去,左右得等師尊醒來放開梅挽庭才能走,索性歇會兒吧。

念及此,灼凰亦盤腿,淩空浮坐在青梧身邊。

梅挽庭這才問道:“他怎麽了?”

灼凰只道:“師尊為了救我破陣,有些陰氣入體,又去了兩成靈氣,消耗有些大。”

“哦……”梅挽庭了然,跟著他眼底露出一絲痛快的神色,青梧這一朝心動,是時時刻刻都在扒皮剔骨啊。

饒是現在青梧未醒,聽不見他的話,梅挽庭還是向他私下傳音,無比解氣道:“該!叫你當年亂他娘的燒!如今的一切,都是你的‘福報’。”

說罷,梅挽庭眼底覆又閃過一絲深切的恨意,狠狠瞪了青梧一眼。

梅挽庭的目光看向灼凰,眸中恨意淡去,轉而掛上一絲向往。

而就在這時,他竟見青梧的心判,正貼在灼凰腰間探頭探腦,梅挽庭立時反應過來,青梧重傷之後,莫不是雙修的癮又犯了吧?

梅挽庭眼底閃過一絲促狹,他雙手扒上金剛界,巴巴的看向灼凰,笑嘻嘻的問道:“灼凰仙尊,你想不想叫你師尊恢覆的快些?”

灼凰警惕的上下打量他兩眼,跟著問道:“怎麽?你有辦法?”

梅挽庭指指青梧的手,對她道:“你先摸摸他的手,再親他兩下,我保證他過一會兒就活蹦亂跳的。”

灼凰睨他一眼,沒理。這東西在說什麽鬼話?

梅挽庭見灼凰對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眼露傷感,覆又對灼凰道:“灼凰仙尊,我覺得你對我有偏見。”

在這世上,他害誰都不會害灼凰,拜青梧所賜,他也根本害不了。

灼凰道:“說來聽聽,我怎麽對你有偏見了?無垢宗那麽多人不是你害的?師尊的媚術不是你下的?”

梅挽庭聞言面露不解,媚術?什麽媚術?

他迷茫片刻,隨即看了青梧一眼,忽地反應過來,忙替青梧遮掩道:“啊對!當時你們要抓我,我只能用點保命的法子。至於無垢宗,那些人的事雖因我而起,但還真不是我害的,這個事情我跟你師尊也解釋過,我只是保命,最後所有的選擇,都是他們自己做的。不信等你師尊醒了,你問你師尊。我若是真害了那麽多人,你師尊會留我到現在嗎?”

灼凰看了昏迷的青梧一眼,目光有意無意從他唇上掃過,只對梅挽庭道:“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吧。”

梅挽庭聞言笑了,一副討好的模樣,對灼凰道:“仙尊,你師父太兇了,以後我們外出,我就跟著你了,好不好?我給你端茶倒水,給你洗衣拖地,當你身邊的一條忠犬,你指左我絕不往右,成嗎?”

灼凰聞言唇邊出現笑意,感覺此刻的梅挽庭,若屁股後面有條尾巴就真能搖起來。還別說,這連自尊都不要的討好,聽著還挺受用。

灼凰笑道:“你們合歡道的,這嘴皮子都這麽能說呢?”

梅挽庭看了青梧一眼,對灼凰道:“也不全是,有些人就裝假的很。但我不同,我對灼凰仙尊,所言既所想,字字情真意切。”

灼凰沖他假笑一下,有意避開同他過多的交流,便道:“可你再情真意切,我也感受不到,倒是浪費你心意了。且等著吧,我調息了。”

說罷,灼凰結印合目,漸入調息之境。

神思沈睡前,灼凰心間尚想著今日的事,心間的波動如海浪般,一陣陣掀起,待她沈入夢境的那一瞬間,便覆又回到了方才的山洞中。

心間那空了一處的感覺再覆來襲,可伸手觸碰到師尊臉頰的瞬間,那空缺便仿佛被填滿,灼凰的心緊緊收起,徹底絕了思考之能,心間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滋長,本能啟唇,順自心意,終是同師尊唇齒糾纏,抵舌深吻……

……

不知過了多久,灼凰呼吸一緊,兀自從夢中驚醒,眼睛一下便落在尚未蘇醒的青梧面上。

念及梅挽庭還在,灼凰忙控制自己紊亂的氣息,整理面上神色,盡可能不叫梅挽庭看出來。

她且裝著繼續調息,再次結印合目。只是這一次,她腦海中的思緒,紛繁雜亂。

她只淺睡片刻,怎麽會又做這種夢?夢裏的她全然沒有現實中那麽多考量與計較,全然順著自己心意。

夢中的她回應了師尊的吻,且還同他……同那晚夢中的情形一模一樣。灼凰覆又想起方才氣海那一瞬的動蕩,不由眉心微蹙,她是否已有道心動搖之兆。

灼凰深吸一口氣,盡力鎮定心神。

師尊近些時日的所作所為,全因媚術入了氣海,待他過些時日解凈媚術,道心境界回歸,便又會恢覆從前的模樣,依舊是那個高坐神臺的無情道仙尊。

她若因此道心動搖,豈非萬劫不覆?她便再也不能如現在般同他並肩而立,一道看盡這世間萬千風景。她絕不能叫自己道心動搖!

灼凰竭力鎮定心神,盡力不去想今日發生的一切,一遍遍的在心間覆誦清心訣。

清心訣不知覆誦到第幾遍,灼凰耳邊傳來青梧的聲音:“灼凰……”

灼凰忙睜眼看去,正見師尊堪堪蘇醒,盤腿坐在她搭建的靈氣屏障上,伸手捏了捏眉心,他蹙眉道:“怎麽頭有些暈?”

灼凰頗有些驚奇的看向他,他打暈自己的事,他不記得了?那豈不是他根本不知道那時候他們做了什麽?

灼凰忽覺有些失望,她道:“你竟是忘了。”

青梧聞言擡眼看向她,跟著便見灼凰不快的躲開了他的目光,青梧心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他看了梅挽庭一眼,覆又看向灼凰,私下傳音問道:“可是我有什麽出格之舉?”

他確實是要她的愛,但他並不願自己是在失控之時,更不願在她尚未動心之際。

灼凰聽他詢問,便只好道:“你、你重傷昏迷,我幫你逼出陰氣後,你中的那媚術好似顯現了……”

青梧心下一沈,他甚至不敢下去走到她面前,薄唇微顫,問道:“我可有傷你?”

灼凰搖搖頭,道:“沒有,你打暈了自己。”

青梧暗自松了一口氣,鄭重對灼凰道:“再有下次,你動手,殺了我都行。”

灼凰聞言笑道:“那倒不至於,好歹我也是仙尊之位,你失控時,我還是能制住的。”

可事實卻是……她在推開和接受間搖擺,甚至氣海動搖。

灼凰的目光再次從青梧唇上掃過,隨後移開目光,對青梧道:“師尊你帶著梅挽庭慢些出來,我先去找玉衡宗蕭山掌門,將此事原委交代了。”

說罷,灼凰起身,先行以神境離開。

青梧眉眼微垂,身中躁動仍在,他不能再失控,今夜且引元神入夢,保持清醒吧。左右她不會來,他在夢裏呆著便是。

梅挽庭看著青梧有些煩悶的神色,對他道:“聽說你靈氣掉了兩成,豐亨之盟在即,你抓緊些吧。”

青梧再覆蹙眉,他天眼境界已退,如今靈力又掉兩成。從玉衡宗回去後,便要啟程前往妖界獅嶺,此番妖界定會出手試探,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叫任何人看出半點破綻。

青梧深吸一口氣,扣住梅挽庭小臂,帶他一道出去。

玉衡宗掌門殿裏,灼凰和青梧將發生的所有事都交代清楚,只隱去陣法為妖界所設一事不談,畢竟同玉衡宗的人都不甚熟悉,茲事體大,若有叛徒也未可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蕭山聽罷原委後,感慨嘆息,他只知道煙冪愛重先掌門,卻不想,她竟已是執著至此。

蕭山派了人去棺槨石刻中收斂屍骨,自己則親自攜玉衡宗眾人,將青梧等三人送到了山門處。

青梧和灼凰回到棲梧峰,重新將梅挽庭關回房間後,便一道去了掌門殿,將玉衡宗的事詳細稟報掌門。

青松聞言深深蹙眉,對青梧道:“這可不是件小事,我即可便安排人,秘密在三界尋找剩下的陣法,盡快查出妖界的目的。”

青梧點頭,隨後向青松問道:“師兄,你執掌無妄宗千餘年,可知這世上還有什麽人,修為在我之上。”

那石刻中所設虛空,還有陣法中遭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們,這世上還有個修為極高的人,深不可測。

青松搖頭道:“還真沒有。若非你修出三種二境神通,仙界中人都不知神通還有二境。便是連咱們已經閉關退隱的師尊,修為都不及現在的你。”

青梧當真是天縱奇才,當然,他的徒弟也相當不差,可惜就是至今奏不響本命法器,若是能奏響,這師徒二人,誰是天下第一怕是還說不準呢。

青梧對青松道:“那得勞煩師兄再派人多加留意,這世上恐怕還有個修為在我之上的人,妖界這詭異的陣法,怕是同此人脫不開幹系。”

青松聞言神色間流出深切的憂心,鄭重點頭應下,跟著青松便對青梧道:“你們師徒抓緊回去歇著吧,明日辰時,啟程妖界獅嶺。”

青梧和灼凰行禮應下,一道回了棲梧峰。

來到閱微廬庭院中,灼凰正欲回房,卻被青梧叫住:“灼凰。”

灼凰聞聲回頭,看向青梧:“嗯?”

青梧言微垂,猶豫片刻,終似下定決心,重新擡眼看向她,問道:“你……可厭了我?”

他一直在掌握所言所行的分寸,盡可能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步步向前,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她身邊失控,若他沒有抹去她那晚的記憶,他們就是光明正大的恩愛夫妻,什麽都好說。

可他到底是抹去了她的記憶,他也不知自己今日失控後做到了何等地步,灼凰今日沒親手殺了他,都已是手下留情。

青梧望著她的眼睛,鄭重承諾道:“若你有恨,想讓我受何等責罰,任你提,我絕無二話!”

青梧看著她的眼睛,仔細觀察的她的神色,靜候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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