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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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家人
再次見到楊嘉，是丁茴從沒有想過的。
距離上一次見到楊嘉，還是那年她在校門口出現，來找周祈的時候。
丁茴對她雖然只有過一面之緣，卻將她的面容記住，並不是說那次楊嘉在校門口鬧事情是有多記憶深刻，而是周祈酷似她的眉眼和膚色，都讓丁茴難以忘卻。
“阿…阿姨好。”丁茴轉過身子，微微點頭，算是先一步打了招呼。
她手裏還拿著剛稱好的排骨，彎腰準備放進推車裏，卻被周祈快一步接過去，躬身放下後，周祈牽住她的手，只看了楊嘉一眼，也不出聲，便準備帶著丁茴離開。
丁茴萬萬沒想到周祈對待楊嘉的態度到現在已經冷漠到了這種地步，她不知道這些年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想開口阻攔他，卻也無從說起。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他帶著向前走，她正欲側頭看向楊嘉，卻聽見楊嘉再次出聲叫住了周祈。
“阿祈，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媽媽說麽？”
聞言，丁茴捏捏他的掌心，小聲道，“阿姨在叫你，要不你…”
周祈緩緩停下腳步，扭頭看一眼丁茴，微微嘆氣，隔著兩米的距離，轉身面對著楊嘉，聲音平緩，聽不出什 麽喜怒，“叫我有什麽事？”
楊嘉前面在蔬菜區老遠就看到了英俊挺拔的周祈，她的心裏第一反應是高興，畢竟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可當此刻跟他面對面後，看著他眼底的冷漠和不在意，她才意識到自己錯了，這種遲來的高興和珍惜只存在於自己的身上，而周祈對她，早就失去了信任。
以至於楊嘉此刻不免有些局促，她捏捏衣角，從自己的小推車裏拿出一袋雞翅，遞過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也沒什麽事，就是很久沒有見過你了，老遠看到你，給你分點吃的。”
丁茴看著眼前的女人，想到差不多同齡的李靜，她們之間的差距，光從一張臉和一雙眼睛上就能感受到，一時間，她感嘆命運的唏噓和蹉跎。
李靜這些年即使是經歷了廠子破產下崗，她也在努力嘗試著將自己的能力最大化，沒有對生活認輸，也沒有被生活打敗。
就算是李靜工資不算多的時候，也能騰出一部分開銷用在基礎的保養上，現在臉上雖然也有了歲月的痕跡，但沒有像眼前的楊嘉一樣，如此滄桑。
看著楊嘉，丁茴不敢去想當年那場賭債之後，楊嘉的日子會是怎麽樣的，因為現在的楊嘉兩鬢斑白，原本的長發也剪短，變得稀疏了很多，只堪堪攏在一起，挽成一個小小的丸子。
楊嘉話音落下後很久都沒有人說話，手臂也一直懸在半空中，丁茴忍了忍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接過來，即使楊嘉遞東西的方向不是自己，但她也實在是不忍心。
她不信周祈感覺不到楊嘉身上的尷尬和無措，其實楊嘉或許沒有什麽特別想要說的話，只是在時隔多年後再次見到自己的兒子，會比較激動，才會走過來想要跟周祈聊兩句，哪成想周祈完全不想理她。
她做不到勸誡周祈，因為那些往事和傷痛只有周祈一個人經歷過，旁人沒有資格去插手，但她也做不到讓一個長輩站在這裏如此尷尬無措。
直到丁茴伸手接過楊嘉的那袋雞翅，楊嘉的目光才正式落在丁茴的身上。
楊嘉打量了丁茴兩眼，幾秒後，終於想起她的身份。
往事的回憶在腦中和很多年前那張少女稚嫩的臉頰重合，看著此刻他們緊握的手，她猛地意識到什麽，忍不住連連後退好幾步。
先前她只以為丁茴是周祈交往的女朋友。
楊嘉枯瘦的手指擡起，指著丁茴和周祈，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你們…怎麽能！”
“怎麽不能？”一直沈默著的周祈忽然開了口。
他一直站在一旁觀察楊嘉的反應，看著楊嘉把目光從自己的身上挪到了丁茴身上，看著她的目光從毫不在意的輕蔑變成詫異萬分的驚懼，再看著她臉上重新浮現出自己幼年時熟知的厭惡。
周祈忍不住低頭苦笑，他的母親，真是這麽多年過去沒有一點變化。
即使是偽裝得再好，初見那一刻的開心之後，還是會忍不住對他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他相信到現在她不會是有意要厭惡他，只是太多年養成的慣性心理，讓她已經成了習慣。
“你們怎麽能在一起！”楊嘉第一時間選擇指責丁茴，“你不是他的妹妹麽？！”
這一刻，丁茴想，楊嘉和以前還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光嗓門這一點就是。
周圍已經有幾個路人忍不住將目光集中在他們的身上。
丁茴被她這句話刺激到，手指忍不住握緊，腦中回憶起這些年裏算不得快樂的回憶，渾身開始不自覺地發冷，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擡眼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周祈牢牢擋在身後。
他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勢站在她的前方。
“首先，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她從來都算不得是我的妹妹。”
不等楊嘉答話，周祈伸手將那袋雞翅扔回她的購物車，剛從冰櫃裏拿出來沒多久的雞翅，還硬著，砸進推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其次，爸早就離婚了，你不知道事情緣由，就請別亂說話。”
周祈反手握住丁茴的手，看著站在原地因驚詫無比而呆楞的楊嘉，最後扔下一句：
“我知道你見到我並沒有那麽高興，不用勉強自己，我的生活也早就不需要你，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好。”
說完他牽著丁茴轉身離開，徒留楊嘉一個人站在原地。
從超市出來坐上車往家走的路上，周祈一直沈默著，直到停好車子，卻不見打開車門下車。
丁茴早就察覺到他或許是見到楊嘉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而不開心，那時他在開車，她不好打擾他，此刻見他低垂著頭，她伸手捏捏周祈的手，看他看過來，開口道：
“要不要抱一下？”
周祈沒說話也沒點頭，卻在下一秒靠近她，牢牢將人抱在了懷裏。
丁茴拍拍他的脊背，“沒事了阿祈，你有我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周祈垂首，蹭蹭她的頸窩，心想她總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心裏最落寞的地方。
“周叔是，我和媽也是。”
在這個世上，家人有時是造成傷痛的來源，但有些時候，他們也會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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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楊嘉，是丁茴從沒有想過的。
距離上一次見到楊嘉，還是那年她在校門口出現，來找周祈的時候。
丁茴對她雖然只有過一面之緣，卻將她的面容記住，並不是說那次楊嘉在校門口鬧事情是有多記憶深刻，而是周祈酷似她的眉眼和膚色，都讓丁茴難以忘卻。
“阿…阿姨好。”丁茴轉過身子，微微點頭，算是先一步打了招呼。
她手裏還拿著剛稱好的排骨，彎腰準備放進推車裏，卻被周祈快一步接過去，躬身放下後，周祈牽住她的手，只看了楊嘉一眼，也不出聲，便準備帶著丁茴離開。
丁茴萬萬沒想到周祈對待楊嘉的態度到現在已經冷漠到了這種地步，她不知道這些年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想開口阻攔他，卻也無從說起。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他帶著向前走，她正欲側頭看向楊嘉，卻聽見楊嘉再次出聲叫住了周祈。
“阿祈，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媽媽說麽？”
聞言，丁茴捏捏他的掌心，小聲道，“阿姨在叫你，要不你…”
周祈緩緩停下腳步，扭頭看一眼丁茴，微微嘆氣，隔著兩米的距離，轉身面對著楊嘉，聲音平緩，聽不出什 麽喜怒，“叫我有什麽事？”
楊嘉前面在蔬菜區老遠就看到了英俊挺拔的周祈，她的心裏第一反應是高興，畢竟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可當此刻跟他面對面後，看著他眼底的冷漠和不在意，她才意識到自己錯了，這種遲來的高興和珍惜只存在於自己的身上，而周祈對她，早就失去了信任。
以至於楊嘉此刻不免有些局促，她捏捏衣角，從自己的小推車裏拿出一袋雞翅，遞過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也沒什麽事，就是很久沒有見過你了，老遠看到你，給你分點吃的。”
丁茴看著眼前的女人，想到差不多同齡的李靜，她們之間的差距，光從一張臉和一雙眼睛上就能感受到，一時間，她感嘆命運的唏噓和蹉跎。
李靜這些年即使是經歷了廠子破產下崗，她也在努力嘗試著將自己的能力最大化，沒有對生活認輸，也沒有被生活打敗。
就算是李靜工資不算多的時候，也能騰出一部分開銷用在基礎的保養上，現在臉上雖然也有了歲月的痕跡，但沒有像眼前的楊嘉一樣，如此滄桑。
看著楊嘉，丁茴不敢去想當年那場賭債之後，楊嘉的日子會是怎麽樣的，因為現在的楊嘉兩鬢斑白，原本的長發也剪短，變得稀疏了很多，只堪堪攏在一起，挽成一個小小的丸子。
楊嘉話音落下後很久都沒有人說話，手臂也一直懸在半空中，丁茴忍了忍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接過來，即使楊嘉遞東西的方向不是自己，但她也實在是不忍心。
她不信周祈感覺不到楊嘉身上的尷尬和無措，其實楊嘉或許沒有什麽特別想要說的話，只是在時隔多年後再次見到自己的兒子，會比較激動，才會走過來想要跟周祈聊兩句，哪成想周祈完全不想理她。
她做不到勸誡周祈，因為那些往事和傷痛只有周祈一個人經歷過，旁人沒有資格去插手，但她也做不到讓一個長輩站在這裏如此尷尬無措。
直到丁茴伸手接過楊嘉的那袋雞翅，楊嘉的目光才正式落在丁茴的身上。
楊嘉打量了丁茴兩眼，幾秒後，終於想起她的身份。
往事的回憶在腦中和很多年前那張少女稚嫩的臉頰重合，看著此刻他們緊握的手，她猛地意識到什麽，忍不住連連後退好幾步。
先前她只以為丁茴是周祈交往的女朋友。
楊嘉枯瘦的手指擡起，指著丁茴和周祈，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你們…怎麽能！”
“怎麽不能？”一直沈默著的周祈忽然開了口。
他一直站在一旁觀察楊嘉的反應，看著楊嘉把目光從自己的身上挪到了丁茴身上，看著她的目光從毫不在意的輕蔑變成詫異萬分的驚懼，再看著她臉上重新浮現出自己幼年時熟知的厭惡。
周祈忍不住低頭苦笑，他的母親，真是這麽多年過去沒有一點變化。
即使是偽裝得再好，初見那一刻的開心之後，還是會忍不住對他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他相信到現在她不會是有意要厭惡他，只是太多年養成的慣性心理，讓她已經成了習慣。
“你們怎麽能在一起！”楊嘉第一時間選擇指責丁茴，“你不是他的妹妹麽？！”
這一刻，丁茴想，楊嘉和以前還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光嗓門這一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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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勢站在她的前方。
“首先，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她從來都算不得是我的妹妹。”
不等楊嘉答話，周祈伸手將那袋雞翅扔回她的購物車，剛從冰櫃裏拿出來沒多久的雞翅，還硬著，砸進推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其次，爸早就離婚了，你不知道事情緣由，就請別亂說話。”
周祈反手握住丁茴的手，看著站在原地因驚詫無比而呆楞的楊嘉，最後扔下一句：
“我知道你見到我並沒有那麽高興，不用勉強自己，我的生活也早就不需要你，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好。”
說完他牽著丁茴轉身離開，徒留楊嘉一個人站在原地。
從超市出來坐上車往家走的路上，周祈一直沈默著，直到停好車子，卻不見打開車門下車。
丁茴早就察覺到他或許是見到楊嘉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而不開心，那時他在開車，她不好打擾他，此刻見他低垂著頭，她伸手捏捏周祈的手，看他看過來，開口道：
“要不要抱一下？”
周祈沒說話也沒點頭，卻在下一秒靠近她，牢牢將人抱在了懷裏。
丁茴拍拍他的脊背，“沒事了阿祈，你有我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周祈垂首，蹭蹭她的頸窩，心想她總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心裏最落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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