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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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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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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出來後, 陳國明甚感欣慰。

李葵一的總成績比第二名又高出了二十多分——往屆不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甚至有時第一能把第二甩得更遠,陳國明欣慰就欣慰在, 他非常清楚祁鈺的優秀,正因如此,那高出來的二十多分才顯得難能可貴。

祁鈺已經屬於是沒有什麽短板的存在了,但李葵一仍可以在語文上超他十來分, 在除數學和歷史之外的其他科目上再各超他個兩三分。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那10萬塊錢確實沒白花!

近些年, 一中的一本率和重本率都在逐漸向實中逼近,但考上清北的人數和考中市狀元的人數還是與實中有差距,這才使得一中特別想要“掐尖”,畢竟這直接關系著學校在眾家長心中的聲譽和臉面。

為此,陳國明還曾特意找劉心照談過話,意思是讓她時刻關註著班裏那些特尖生們的狀態, 看她們是否有在心無旁騖地學習, 特別是多關註一下李葵一, 因為這孩子看起來有點危險, 她敢沖撞老師,還會給校長寫信,搞這些有的沒的肯定會影響學習……

劉心照聽了後, 不由得想起李葵一給體育老師道歉後寫的那篇周記——她說思考使人痛苦。

劉心照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 她知道多愁善感是這個年紀的通病,但這個年紀的“愁”一定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嗎?其實不一定的,孩子也有她們獨特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也會對萬事萬物產生思考, 甚至她們的思考比許多庸碌的成年人還要豐富、還要頻繁。

於是她回覆她:“思考使我們痛苦,使我們掙紮, 卻也是我們區別於千千萬萬個‘他們’的重要原因,因而我從未停下腳步,希望你也不要。”

這句話大概是鼓勵到她了吧,下次收上周記本時,劉心照發現她在她的批語下畫了一個笑臉,然後她就開始在周記裏寫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考,其中有一篇讓劉心照印象深刻,她說她做歷史試卷時,有一道題提及“胡適與父母無恩論”,這個觀點讓她覺得驚奇,她便去翻找了資料,寫了一篇《“父母無恩論”發展芻議》。

她寫得相當克制,像一個初出茅廬的稚嫩研究者,小心翼翼地從客觀的角度去寫一種觀點、一種思潮在各歷史階段產生的背景與發展的歷程。但劉心照還是敏銳地從她行文過程中無意間曝露出來的一絲鋒芒與情緒中,察覺到了異樣——她大概是認可這種“父母無恩”的觀點的,甚至還有些激進。

劉心照未動聲色,只大肆表揚了她,說她的小論文看起來真是有模有樣,好好努力,以後勇闖學術界。

至於她父母的問題,目前下任何結論都還太早。劉心照決定再觀察一陣子,等半期考後,再借著家長會,與她的父母面對面地談一談。

李葵一本人並沒有意識到她的自我曝露,只覺得劉心照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語文老師,課上得精彩不說,還很懂她,還會變著法兒地誇她,簡直填滿了她內心所有的小小驕傲。

陳國明最近對她也很好,每次她跟他打招呼,他眼尾的褶子都炸開花,嘴上不斷地叮囑:“不要驕傲,再接再厲,三年還很長。”

李葵一總是無比乖巧地點頭,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瞧瞧,多好的孩子,陳國明愈發欣慰。

直到幾天後,他去操場上巡查各班的跑操情況,結果剛跑完,李葵一就扶著垃圾桶,當著他的面兒,“哇”地一聲嘔了出來。

陳國明大駭,忙上前去關心。

孩子吐得可憐兮兮的,眼角飄著水光,還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喝了水漱完口後,她卻堅強地說:“老師,我沒事兒,這都是老毛病了,每次跑完步都想吐,其實沒大礙的。”

什麽叫沒大礙!

陳國明生氣:“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跑操是為了讓你們鍛煉身體的,要是反而把身體搞垮了,那豈不是和初衷背道而馳了!”

他想起實行跑操的第二天,她就給校長寫了信;他又想起李葵一的中考成績,扣分最多的一項確實是體育——原來如此!唉,誤會一個好孩子了,人家不是刺兒頭不想跑步,是根本跑不了步。

此時,攙扶著李葵一的周方華怯怯地補充了一句:“她每次跑完都要緩好久才能恢覆,有時都會影響到上課狀態……”

影響學習,這還了得?

陳國明眉頭一皺,大手一揮:“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下來跑操了!”

李葵一呆呆地:“啊?”

“就先這樣定了,至於後面怎麽安排,學校會再做決定!”

李葵一看著陳國明離去的背影,臉上還是楞楞的表情,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俗話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她最開始也想“兼濟天下”的來著,但“革命”不是沒成功嘛,所以她只能……

她拍了拍周方華的背,輕聲說:“中午請你吃飯。”

“啊?為什麽?”周方華不解。

李葵一:“……”

她還以為是周方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才在陳國明面前說了那麽一句話幫她呢!

原來她的發言是真情實感。

這樣一對比,顯得她好邪惡。

但沒辦法,她真的不能接受每天跑5圈,還要跑三年,不如殺了她算了。她老早就計劃著在月考後做這件事,而且一定要在陳國明最喜歡她的時候做。

反正是不損人但利己的事,做了也就做了,她並不在良心上譴責自己。

放學後,李葵一將這件事講給方知曉聽。

方知曉說:“切,我早就聽說了,而且我也早就猜到了,你初中時不就這麽幹過嗎?”

李葵一誇張地驚嘆:“哇,你不愧叫‘方知曉’誒!”

方知曉得意地“哼”一聲:“難道我還不了解你嗎?”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她又嚴肅道,“今晚我去你家睡吧,有個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李葵一看她這樣,也有點緊張。

“先回家再說。”

回到家,來到李葵一的小臥室,方知曉低聲吩咐道:“去把你們家剪刀拿來。”

剪刀?

“你要幹嘛?”

“嘖,還能殺了你不成?”

李葵一乖乖地找來剪刀,遞給方知曉。方知曉一把將她按在椅子上坐著,賊笑一聲:“嘻嘻,重拾我初中的老本行,現在請叫我Tony Fang.”

初中住校時,她們的劉海兒總是長得很快,有時懶得去校外的理發店,她們就互相幫忙,稍微修剪一下,當然,效果有時並不盡如人意。

“你給我剪壞了怎麽辦?明天我怎麽去學校見人?再說了,我劉海兒不長啊!”

“你這個發型也留了很久了吧,我看都看倦了,改變一下怎麽了?”方知曉一臉嫌棄,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而且我告訴你,我在學校貼吧裏看到學姐說,高一第一次月考後,能登上光榮榜的同學在拍照時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些,因為這次拍的照片是要用高中三年的!按你的成績,登三年光榮榜沒問題吧?那不得留下一張美美的照片?”

李葵一卻還是持懷疑態度:“你確定你能剪得美美的?”

“當然,我做過功課了。”方知曉放下剪刀,打開書包掏出手機,搜了幾張圖片出來,“就這個,眉上劉海兒,好看吧?我跟你說絕對適合你,你跟這圖片上的女生是一樣的臉型,而且眉上劉海兒不挑氣質的,可愛的剪了更可愛,你這樣的剪了絕對酷死。”

“呃,其實我不懷疑這個劉海兒,我懷疑的是你的技術……”

方知曉:“……”

“我發誓好吧,絕對不會給你剪壞!”

“那這樣,要是你給我剪壞了,你就給自己也剪一個一模一樣的,要丟臉咱倆一起丟。”李葵一加上籌碼。

“行,剪壞了大不了明天再去理發店修一修嘛。”方知曉痛快答應。

她在手機上找到教程,伸出手指小心地夾住李葵一的劉海兒,湊近了些,剪刀輕輕開合,“哢嚓”“哢嚓”,細碎的頭發簌簌而落。

碎發落在臉上有些癢,李葵一皺皺了臉。方知曉見狀伸手幫她拂去,在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忍不住在她臉上掐了一把,調笑道:“妞兒,給姐笑一個。”

李葵一:“……”

“我要投訴,Tony Fang性騷擾客人。”

“你敢投訴我就給你剪壞!”

玩笑話歸玩笑話,方知曉剪得相當認真,她自認為她中考時的認真程度也不過如此。窸窸窣窣,近半小時過去了,她才停下剪刀,先自我欣賞了一番:“哎喲,不錯哦,有那個感覺了。”

李葵一緩緩地睜開眼睛,無比忐忑地從抽屜裏取出一枚小鏡子。

謝天謝地,還能出去見人。

方知曉卻越看越滿意,抱著她的腦袋轉來轉去,驚呼道:“天哪,這真的是我剪出來的嗎,也太完美了!李葵,你這樣看起來真的酷得要死,這劉海兒和你的眼睛絕配!”

李葵一迅速在嘴邊比了個“噓”,指指隔壁,示意他們都睡了。

方知曉立刻捂上嘴,卻還是忍不住激動,叮囑道:“你拍光榮榜的照片時,一定不要紮起頭發,就保持像現在這樣,知道嗎?”

李葵一點點頭,又拿起小鏡子看了看。

確實不錯,就是不知道在學校裏會不會顯得紮眼,她可不想在爭取到不跑操的機會後,又被陳國明盯上。

洗漱完,李葵一和方知曉擠在一張床上躺著。

方知曉還在欣賞她的“傑作”,用手指不停撥弄著李葵一的劉海兒。卻不想,當躺著時,那劉海兒一撥就往後倒,方知曉瞬間笑得渾身亂顫:“你知道嗎,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寶可夢》裏面的椰蛋樹……”

李葵一:“……”

有一縷劉海兒不知是不是睡覺時被壓到了,就這樣定了型,第二天一早,高高地翹了起來。

方知曉又笑得直不起腰來。

李葵一手上沾水使勁壓了壓,才勉強把它給壓下去。

二人一起去學校門口的小攤上買雞蛋餅和豆漿做早餐。

李葵一的雞蛋餅先做好,她接過大咬一口,嗯,非常細滑松軟。她站到旁邊低矮的路牙子上,邊吃邊等方知曉。

卻忽然看見賀游原和周策肩並著肩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口中的雞蛋餅瞬間噎了噎。

她想撤回視線,裝作沒看到他們,卻來不及了,賀游原已淡淡地瞥過來一眼。

他明顯楞了一下,然後嘴邊抑制不住地勾了勾笑。

這笑絕對不懷好意!

他懶洋洋地走過來,昂了昂下巴,神情散漫張揚:“吃飯就吃飯,你腦袋上豎著根天線幹什麽?”

說完他才發現,她今天帶給他的細微的陌生感不是來源於那縷翹起的頭發,而是那短短的劉海兒有些奇奇怪怪,竟在眉毛上方,將她那雙鋒利又清俊的眉眼利落地展現出來,又微微帶了些弧度,下緣也不是那種死板的齊整,勾勒出少女青澀的韌感與倔強。

這時,周策忽然擠到他身邊,看到李葵一後,睜大眼睛眨了眨,然後忍不住狂放地大笑起來:“你好像那個誰……西瓜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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