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Cha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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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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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語死了, 那陳老頭是不是有什麽妄想癥啊,看到男生女生走得近些就懷疑人家在談戀愛,這麽會捕風捉影不如開家偵探社專門替人捉奸!”方知曉罵罵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拿起吃了半截的烤串又往嘴裏塞。

李葵一放下手機,笑笑:“他也沒那麽老吧,應該也就四十多歲,叫老頭是不是過分了?”

“這是重點嗎!”方知曉白她一眼, “而且我也沒說錯啊, 就算他才四十多歲,內心也封建得像個清朝的老僵屍。都什麽年代了,還男女同學能少來往就少來往,知不知道國家都開始逐漸放開二孩政策了啊!”

李葵一:“……”

這都什麽邏輯。

“對了,你不是跟陳老頭說你們班借了賀游原的水粉顏料畫了板報麽,會不會露餡兒啊?”方知曉突然想到這一點, 擔心地皺皺眉頭。

“沒關系, 我們班的板報確實有一部分用到了水粉顏料, 而且我剛剛跟我們班的宣傳委員打了聲招呼, 應該不會露餡兒。”

“那就好。”方知曉咬著串兒,吃吃地笑起來,“陳老頭估計怎麽都想不到, 他最喜歡的年級第一居然會騙他, 哼,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李葵一:“啥?”

“哎呀,就是那個意思嘛, 你懂就行。”方知曉懶得解釋, 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發現不對, “誒,賀游原哪兒去了?”

對哦,賀游原的位子上是空的。李葵一四處看了看,沒找到他,索性站起身來,向長街的更深更遠處望去。

夜色漸漸深濃,周圍卻依舊吵嚷,燒烤街上五彩的霓虹燈牌不知疲倦地閃爍,炭架上冒著白煙,時不時“滋啦”一聲,像是把夏末的燥熱過了一遍油鍋。

回過頭,另一端卻是昏昧靜謐的,隔絕了人群,也隔絕了絕大部分的光亮,中間似有一道無形的結界——

她看到他站在一棵樹下打電話,左手搭在右臂上,微微低著頭,月光疏疏落落地灑下,那個輪廓模模糊糊,襯得他整個人有種與世間喧囂無染的清寂感。

“哦,他在那邊打電話呢。”李葵一往前挪了挪自己的凳子,又坐下,心裏卻莫名地想,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他,這人這麽看起來是挺勾人的。

“距離產生美”這句話,在他身上真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過了兩分鐘,賀游原拎著手機回來了,解釋道:“接了個電話。”頓了頓,他又補充,“我媽媽的。”

“哦。”李葵一呆呆地應了一聲。

上次在政教處,賀游原因為“早戀”的事被叫家長,結果來的是他的小姨。一般很少有小姨作為監護人的吧?李葵一不禁腦補了一些有的沒的。當然,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沒想到方知曉卻因賀游原補充的那幾個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你小子,心思可別太昭然若揭。

“怎麽了?”李葵一好奇地問她。

“沒什麽,沒什麽。”方知曉笑得肩膀都抖動起來,她怕把口中的食物笑噴出來,便掩著嘴,但眼睛卻得意地看向了賀游原,一副“姐看透你了”的表情。

賀游原見她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便知她是在笑自己,心裏一陣發毛,不是,這臭臉菠蘿和她的朋友怎麽都是一個樣子,有事沒事喜歡笑話他是吧?

他做了什麽嗎?

仔細回想一下,從他接完電話回來,到現在為止,他就說了九個字而已。

“接了個電話。”

“我媽媽的。”

細細咀嚼一番,賀游原猛然明白過來:方知曉不會以為他是在給臭臉菠蘿報備吧?

他不是!他沒有!他就是……鬼使神差。

他耳根子瞬間燒了起來。什麽東西啊,明明是臭臉菠蘿喜歡他,怎麽搞得好像他也喜歡臭臉菠蘿一樣?

他承認,他是希望臭臉菠蘿喜歡他的,因為他覺得李葵一這人是個硬骨頭——征服一個硬骨頭多有成就感啊!但他絕對不可能喜歡她,他喜歡溫柔一點的女生,他喜歡別人哄著他,而她只會氣他,他要是和她在一起,估計活不到三十就被氣死了。

所以,他想要指點她追他,他主動地解釋是他媽媽給他打的電話,通通都是那股莫名的勝負欲在作祟,他就是想讓臭臉菠蘿繼續喜歡他,而他高高在上地享受她的喜歡。

沒錯,就是這樣的。

賀游原成功地說服了自己。

其他的隨你怎麽想吧,哥不在乎。賀游原瞥一眼方知曉,走回自己的座位,拎起凳子上的書包,悶聲說:“我回去了。”

啊,這就要走?

李葵一略驚詫地擡起頭:“你媽媽叫你回去?”

“不是。”

“那你不準走!”李葵一呵住他。

賀游原沒繃住,嘴角微微揚了揚,剛剛的沈郁也一掃而空。看吧,臭臉菠蘿就是喜歡他啊,她在挽留他啊,就是語氣太兇了,要是再溫柔一點就好了。

“你的烤串還沒有吃完呢,難道你指望我們兩個把這些全都吃掉嗎?”李葵一指了指桌子,“浪費可恥!”

賀游原:“……”

他可以理解為,這是她想挽留他,而找的借口嗎?

他又坐了下來,憋悶地看對面的人一眼,一口氣吞掉兩顆香菇。

不知道為什麽,小方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半晌也沒人說話,和其他桌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好不容易又解決掉一點食物,賀游原再次站起身來,說:“我真的要回去了。”

想了想,還是決定再說點客氣話,“你們也早點吃完早點回去吧,註……註意安全。”

“行,你也是,再見。”李葵一輕輕揮了揮手。

“再見。”賀游原單肩掛著書包,盡量做出一種隨意輕松的姿態,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他走遠了些,方知曉立刻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乖乖男啊這是,回家這麽早!”

“所以你剛剛笑他什麽?”

一說起這個方知曉就來勁兒,她手舞足蹈地解釋一番,又用胳膊肘戳了戳李葵一:“我跟你說,他百分之百對你有意思。”

這也太牽強了吧?

“你捕風捉影的本事可一點兒不輸陳國明。”李葵一幽幽地說。

“切,你愛信不信。”

李葵一當然不信。有時她連當面說出口的“我喜歡你”都不相信,又怎會相信這些奇奇怪怪的小動作?

她記得清楚,初中時班裏有個男生總欺負她,還是特低級的那種欺負,比如給她取各種各樣的外號,揪她的頭發,撤走她的凳子,氣得她天天拿書打他。結果畢業了,他告訴她,他喜歡她,她簡直要暈過去,不懂他的腦溝是怎麽發育的。

於是在拍初中畢業照的那天,校園的小角落裏上演神奇的一幕。

“李葵,我喜歡你。”

“……我不信。”

“……”

要是賀游原真的喜歡她的話,她也會想要暈過去,這會讓她懷疑,這個世界上的男生,沒一個正常的。

李葵一又埋頭吃烤串,吃得有些撐。

都怪賀游原,沒有把他的那部分完全解決掉,要讓她和方知曉來承受。

她站起身來想要去結賬,卻忽然發現賀游原的洗筆桶落在桌子底下,沒有被帶走。

哎,真是丟三落四。

方知曉卻沈思道:“會不會是他故意落在這兒的?如果你去給他送洗筆桶,他不就又能和你產生交集了嗎?”

李葵一:“……”

“怎麽可能,你和他一個班誒,要送也是你去送啊。”

“嘿嘿,反正我不送,要送你送。”

服了,這一個兩個的。

李葵一氣沖沖地拎起他的洗筆桶,去老板那結賬,沒想到,老板卻說:“那個小桌子是吧?剛剛有個男生結過了,長得還挺帥。”

“喔唷,結過了呢!”方知曉賊笑著,以一種陰陽怪氣的腔調說話,“是哪個好心人啊?為什麽要幫我們結賬啊?”

李葵一受不了了,問了老板價錢後,直接把她拉走。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賀游原發消息:“你的洗筆桶落在我這兒了。”

過了一會兒,賀游原回:“哦。”

李葵一:?

一條語音進來,他的聲音吊兒郎當的,聽背景音,他應該在打游戲:“假期後你給我帶過來。”

不是,你命令誰呢?

李葵一最討厭別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講話,她也發了一條語音,好讓他能直觀地感受她的憤怒:“你不會說‘請’和‘謝謝’嗎?”

半晌沒動靜。

又過了好半天,那邊才又來了消息,語氣好像要委屈死了:“請你假期後把我的洗筆桶帶過來,謝謝。”

賀游原游戲也不打了,窩在懶人沙發裏生悶氣。什麽嘛,只有不熟的人才需要說“請”和“謝謝”啊!

李葵一卻很愉快,相當配合地發了個“OK”的表情。至於他結賬的錢,就假期後連同洗筆桶一起還給他好了。

如果說平日裏是光陰似箭的話,那麽假期裏就是光陰似火箭。李葵一只是和方知曉逛了一次街,看了一本新書,寫了一篇周記,做了半張數學卷,假期就結束了。

方知曉對她深表同情:“哎,這可能就叫能者多勞。”

隨即她又嘟了嘟嘴,“其實我的心理很奇怪的。你要說讓我在假期裏補課吧,那我肯定是不樂意的,但是吧,看你們去上課,而我們卻還在家裏玩,心裏又覺得不舒服。學校這樣做真的很差勁,就不能大家一起好好玩耍嗎?非得搞個特殊。”

李葵一很能理解方知曉的心情。說實話,當劉心照宣布一班要補課時,班裏雖然抱怨聲四起,但這抱怨聲裏有沒有摻雜著那麽一點小驕傲,就不得而知了。

三天的補課時間也過得很快,月考緊鑼密鼓地來臨了。

考場和位次是按照入學成績來排的,李葵一理所當然地坐在了第一考場的一號位。

祁鈺緊隨其後。

他沖她笑了笑,輕聲問:“你準備得充分嗎?”

李葵一點點頭:“很充分。”

她那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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