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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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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生離

芙姝發燒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生病,幾乎都忘記生病會這樣難受。她渾身發冷無力,內裏的臟器卻像火燒火燎,這使她的精神幾欲崩潰。

身體要融化,腦袋也快炸了。

她痛苦地將指甲深深地嵌入男人的脊背,劃出道道顯目驚心的血痕。

她睜大渙散的瞳孔,嗓音也因為持續的呻吟而變得嘶啞:“唔,停下來!莫弄我了,妙寂!”

情欲將她面頰蒸得微粉,妙寂終於抽離舌尖,凝了她半晌。

他不開心。

明明做著如此快樂的事,為何他仍舊煩悶?

他終於停下來,芙姝緩了口氣,強撐起精神運轉內力修覆自己的身體。妙寂思考半日,終於搞懂,他希望眼前的女子像開頭一般向他索要。他捏起她的下頜,定定地凝望著她,芙姝緘默不語,甚至不看他,潮濕的眼睫垂落,如同蝶翼般輕顫。

“擡頭。”

芙姝哼笑一聲,嘴唇勾出個微嘲的笑容。

“任你作弄這麽久,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妙寂被她問得無法反駁,這時,芙姝發覺自己身下有什麽東西在響。

被弄皺的衣裳內還有她的仙螺。她的仙螺還在,此時的天色已經過了她與荀卿約定好的匯合時間,荀卿應該要找過來了。芙姝想盡量拖住他。

“你要帶我去哪裏?”她問。

“閻浮提。”

他的指尖一路從她的小腹劃至心口,嘴唇附在她耳畔道:“本座能聽這裏的聲音,希望你日後有些自覺。”

“想同你的情郎匯合?他確實已來尋你了,你看。”

芙姝擡眼向上望去,一道道沛然的劍氣斬破海浪,直直沖著妙寂而來。

“你是本座的摩登伽女,怎能心悅他人?”

“不,我不是。”芙姝搖著頭,雙手軟軟地扒在他肩頭,這回,她終於肯擡眼看他。

佛者唇角勾出一抹淡笑。

可她那眼神卻並不代表索取,而是使出了一個淩厲的殺招!

妙寂的識海瞬間像被紮了千萬根銀針一般疼痛,就在這一剎那,芙姝義無反顧地躍入海中,瞬間游出去數裏!與此同時,天上降下一道白練,芙姝伸手抓住,足尖一點便輕巧地蕩了上去。她趔趄地站在荀卿的劍上,荀卿見她如此狼狽,別過臉,兜頭給她罩上一件披風,將濕淋淋的她裹住。

“謝謝。”芙姝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窘迫。

“你還好嗎?可需要休息?”

芙姝嘆了口氣,伸手錮住他的腰:“不需要,你盡管帶我回去。”

荀卿抿抿唇,心中無比憤怒,那個什麽王的竟然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做那種事?

可就在二人即將抵達岸邊時,一個巨大的六臂佛像如山一般從海面升起,矗立在二人面前,一對怒目有如銅鈴一般瞪視二人。那巨大的手臂狂掃過來,荀卿舉劍一擋,海面上隨即蕩開陣陣水波。

芙姝想起方才的遭遇,蹙眉道:“我休息好了,我也能打,你還有劍嗎?”

“有,但那是給你的結契禮。”荀卿拋出一把骨劍給芙姝,芙姝伸手接過,手中即刻響起一陣奇特的嗡鳴。

太好了,看來劍骨很喜歡她,荀卿心下十分寬慰。

芙姝道:“說起來,我也給你買了一個劍穗!是鮫人做的,但被我弄丟了。”

荀卿心下動容,卻仍溫聲道:“不怕,你沒事便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任誰都能說一聲親密無間,他們似乎根本不怕面前的佛像。

佛者冷眼看著,只覺無比刺眼。

劍光宛如貫徹天地的雷霆,劍修身姿頎長,毫不畏懼地斬開面前手臂,下一刻,手臂灰飛煙滅,另一只手臂便從下方竄出。荀卿皺皺眉,向上馭劍躲開,手中的劍向下一揮,佛像的手臂被活生生劈開兩半!

“這尊佛像虛實相生,似乎是閻浮提特有的魘物。”

閻浮提州在南海沈寂已有兩千多年,又為何突然現世?

聽聞屍毗王是六界之惡,殘虐嗜殺,莫說閻王,連魔物也不喜他,他掌管的閻浮提是要比雲夢澤更為險惡之處。芙姝憶起古籍裏的傳說:“閻浮提的僧眾皆信奉歡喜天,喜愛用密宗的手段修煉,十分放蕩殘忍。”

就在二人說話間,魘物已經變得半殘,百越之地就在前方!

然而,原本晴朗的空中忽然變得陰雲密布,墨浪陣陣翻滾,百越地處海岸邊,漁民還未來得及收網!

“不好!”芙姝大喊一聲,劍身偏移一瞬,又被荀卿穩穩地控制住,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芙姝驚道:“你要渡劫了?!”

芙姝抵禦著身後窮追不舍的佛者,眼看那海浪就要將岸邊數十個漁民吞沒。荀卿點點頭:“你擔心他們就下去,不用管我。”

芙姝從劍上一躍而下,化出一面靈盾抵禦翻湧的海浪。一道淩厲的掌風朝荀卿的後頸襲來,天空中降下一道雷霆,荀卿捏緊了劍,轉身向屍毗王沖去,二人瞬間打得不可開交。佛者心中殺戮欲望暴漲,他往下瞥去,發現芙姝還在奮力抵禦海嘯,他指尖輕輕一勾,漁民便如同發了狂一般,開始襲擊芙姝。芙姝無法對百姓動武,只能將他們掃開。

直至有個小女孩稚嫩的哭叫在她耳邊炸響,芙姝往後看去,幾個陷入癲狂的漁民抓著她的手腳,潑了油在點火。芙姝瞪大了眼,她無法再抵禦海浪,揮劍將那幾個瘋了的漁民趕開,沖過去抱起女孩,心中怒意沸騰。

滔天的海浪瞬間將一個海邊的屋子卷走,芙姝又釋放出大量的內力試圖控制海水,暫時延緩攻勢。一道白衣身影竄入水中,救出了幾個婦女小孩,下一刻他便被妙寂尋到可乘之機,妙寂伸出手臂一抓,血淋淋的脊骨就這樣被他抓了出來。

“你共有六段劍骨,四段都給了她,只剩下末端最無用的二段,渡劫在即,實在蠢笨。”

“既然無用,我便替你毀了它!”

“不!”芙姝安置好小女孩,便朝二人跑去,她渾身狼狽,聲嘶力竭道,“你停手!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呃,芙姝,不要低頭!”

妙寂將劍修死死按在地上,面容慈悲又冷漠:“不殺他可以,但你必須與本座走。”

“莫答應他!”

雷劫霹靂啪啦地落在地上,生出劫火,芙姝絲毫不懼地走入火中,一步一步靠近二人。火光映出她帶血的面容,無比昳麗。

“你讓我同他說會兒話。”芙姝對面色凜冽的佛者說。

她走到二人面前,眼神平靜地可怕,妙寂的面容不知何時變化成了尋常的模樣,一對紺青的眼幽幽望著她。芙姝有一瞬的恍惚,可下一刻,她卻毫不留情地伸手從佛者手中搶走劍修的脊骨,一手將他推開。

她顫抖著手將少年擁入懷中,無措地喃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荀卿眨眨眼,將她額前的濕法撥到耳後,又一點點用指尖替她將面上的血擦凈。芙姝鼻尖一酸,眼中不斷有淚水滑落,她嘴唇顫抖著:“你是真傻,我不要你的劍了,還給你。”

荀卿很少見到芙姝哭,更別說是為了他哭,他一下子慌了神:“莫哭啊,是我自己樂意的,我覺得很值得,你看,它也很喜歡你。”

說著說著,他又嘔出一口血。

芙姝靜靜望著那灘血發呆,面色愈發地白。

她用袖子擦擦眼淚,開始施展起自己的醫術。那骨劍被芙姝一節節掰斷,又逐漸揉合成一段新的劍骨,重新沒入少年的脊背,荀卿捏著她的衣角,指節骨攥得發白,似乎疼極了。少女的淚水逐漸洇濕衣襟,嘴唇劇烈顫抖:“荀卿,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少年聽罷,攥緊了她的衣角,他努力了三百年才換來站在她身邊的機會,明明就差一點點。

“是我能力不足,才令你有負擔,對不起。”他躺在她懷中閉上眼,拼命忍著酸澀的淚意。

“你莫胡說!我們荀卿師兄分明是全天下頂頂厲害的劍修。”她捧著他的面頰,想起初見時他的意氣風發,心知他志向遠大,說不定日後還會成為三界第一劍修,在那之前,他或許勢必要擺脫這個情劫。

荀卿體力不支暈倒在她懷中,芙姝在他額上印上一吻,作為最後的道別:“謝謝你陪了我這麽久,謝謝你。”

治療結束之後,她還給荀卿造了最後一場夢,那夢裏再沒有苦痛,再沒有顛沛流 離,他會很幸福,不僅可以舉家和樂,還可以見到心心念念的母親與妹妹。

做完這一切,芙姝望著不遠處的妙寂,兀然想起祖師曾說過的讖語。

註定兩相虧欠,無法圓滿。

這或許就是她要償還的業債,她逃不掉。

佛者站在不遠處,淡然地望著二人的模樣。

心間驀然彌散出一股難言的荒謬的被拋棄感,淡淡的妒意逐漸散入五臟六腑,二者的感受加起來,幾乎令他無法呼吸。

不該是這樣的。

他分明最中意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為何見到她這樣痛苦,他的心也會隨之痛苦?

少女安頓好少年,朝他走來。

他蹙眉問道:“除了他,你就沒有別的親朋要看?”

芙姝垂下眼想了一會兒,平靜道:“沒有了,我從來都是一個人。”

她才不會傻到帶著他去看,畢竟眼前人又不是那個妙寂,方才也不知用了什麽邪術,若不讓他快些離開,不知還要發生什麽事。

氣氛一時陷入僵持,妙寂心中愈發別扭了,他發現此女從來不會他對說實話。他剛要開口,方才一直沈寂的芙姝便牽上了他的手。他目光幽幽,眼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樣,她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其他異樣,只是垂著眸,望著他的手出神。

很怪,與她牽手之後,方才那股氣驀然消散了,佛者的心底又生出些微癢,他僵持幾許,最終反握上她的指尖。殊不知芙姝根本沒想這麽多,她只是怕他再用方才那招,提前預防而已。

他帶著她回到閻浮提,閻浮提岸邊怪石嶙峋,其間又有無數座大大小小的佛塔,娑羅樹,男女皆披朱紅僧袍,眉眼深邃,鼻子高挺,見到芙姝,卻是不感到驚訝,甚至熱情地邀請她進行雲雨之事。

本以為她看到這些人會心生怯意,卻不知……

有女子親吻她的手,她熱情地湊上去,親她的面頰,然後她逐漸被女人簇擁起來。有的男人也加入進來,赤裸的胸膛貼上她的脊背,親密地摸她的耳朵,鼻子,眼,她竟也不閃躲!她似乎並不在意那些男人的手是否幹凈,亦不在意那些女子的面頰是否剛被人舔過。妙寂無法再忍受下去,開口道了句梵語,眾人瞬間作鳥獸散,惶恐地匍匐在他身邊。

芙姝回頭看著他,微彎的眸子裏蘊著狡黠的光。

妙寂抓住她的胳膊往最高的佛塔走去,卻在門口又停了下來。他捏住她的下頜,另一只手往她的口中塞了兩顆丹藥。

他不好受,那她也不得好受。

“未曾想你竟是個蕩婦。”或許是要掩飾心底的惶惶不安,他開始口不擇言。

他之前窺見她的回憶,既然那樣喜歡他,為何又要與他人那樣親密?既然那樣喜歡他,就是他的摩登伽女,怎麽還與旁人親密?

“你給我餵了什麽藥?”芙姝冷聲問。

“防止你跑掉的東西。”

芙姝不再說話,氣氛再次沈寂下來。

可二人才踏入門口一步,妙寂便察覺到了異常。他探究的眼神在她的面上摩挲幾許,眸色一冷,強制捏開她的下頜,迫使她張嘴,右手剛碰上她的嘴唇,又即刻被她別開。

“你的手不幹凈。”她說。

妙寂一楞,簡直要被此女氣笑了。

他微微歪頭,眼中帶著興味冷睨著她,濃密的藏青色發絲從他的肩頭滑落,堪堪遮擋住她的臉。下一刻,他微微抿唇,不容置喙地用手指探入她的口腔,捏住那條軟滑的舌,往上顎頂按。

在佛塔晦暗的光線中,妙寂瞥見她舌根下方靜靜躺著兩顆藥丸。

芙姝討厭這種被迫張開嘴的感覺,她想跑,卻被他不知何時化出來的雙臂牢牢鉗在原地無法動彈。他用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就那樣欣賞了一會兒。直至欣賞到內心滿意,他才慢悠悠地撚起那兩顆藥丸,再用指尖推入她的舌根深處,緩緩推塞至喉嚨眼,同時,他又用左手微擡起她的下頜,強迫她進行吞咽的動作。

口腔內的軟肉被男人冰涼的指尖按著,十分鮮明的不適感使芙姝忍不住地幹嘔,下一刻,那藥丸便順縮張的咽喉軟壁滑入她的食道。

“若你不介意,本座每天都這樣給你餵藥。”

芙姝被刺激得眼中蒙著層水汽,那含恨的眼神極大取悅了妙寂。軟筋散一入腹,不到半刻,芙姝便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像被取掉一般,被迫軟在男人懷裏。佛者的手摩挲著她腹中薄薄的肌膚,打著圈輕按:“不知一會兒玩弄此處,會是何等銷魂滋味?”

佛者愉悅地擁著她,低垂的眉眼微彎,面容慈祥,狀若菩薩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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