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身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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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身殞
“怎麽不答？還是說，你喜歡與他們同甘苦，共進退——”
芙姝伸出手，勉強攥住掌門的衣角：“不，我一人足矣！”
白術聽罷，嚇得一把將她的手拉過，不讓她上前赴死：“不許去，師妹，不能去！”
芙姝從來都沒錯，為何他們都要將那些苦難罪孽統統壓在她肩上？
過了一會兒，乾長老姍姍來遲，一手將逮到的彌空拋出來，他腹部染了血，有些狼狽地趴在地上。
真是滿盤皆輸啊。
眼看芙姝即將被帶走，小和尚拼命掙開桎梏：“不！彌空愧對後輩，自請關入萬佛塔！”
算算日期，此時進去，應該還來得及。
可芙姝一眼就看出他要做什麽，她勉強撐起身，大聲喝止他：“沒用了！已經晚了！”
翌日清晨，芙姝被捆上了誅仙臺。
她遙遙望見了不遠處的地裏冒出幾縷金色的，迎風飄逸的頭毛。完了，都忘記還有這個不省心的祖宗了。
這誅仙臺上有幾位掌管戒律的長老及其手下的弟子，他們一般來自各門各派，通過幾場考核便能進去做事，比如芙姝身旁就站著一個劉溫。今日能看到芙姝如今下場如此之慘，他很得意，非常積極地羅列著芙姝的罪行。
其中還有一項竟是不守婦道。
芙姝當即笑了出聲。不過，她的笑聲即刻引來身旁某位長老的嚴厲呵斥：“哼，事已至此，你還有甚好說的？！”
芙姝冷冷地嗤笑：“我想說，天地造物不測，怎麽會造出你們這群瘋子！”
見她仍無懼色的模樣，那位長老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對著遠處的乾長老點了點頭。上空即刻烏雲翻滾，雷霆隱於其中，明明滅滅，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芙姝擡目望著那幾道雷霆，喃喃自語道：“或許你們還忘了一件事，但我知你們不懂宮中禮數，我不怪你們。”
一旁的劉溫聽罷哈哈大笑，只覺得她死到臨頭，已經成了個瘋子。
可芙姝說的並不是什麽瘋話，歷代帝姬死亡，是要生人殉葬的，什麽長老什麽掌門，分明是一群幫兇與兇手。老而不死是為賊，這些個兇手幫兇，全都要陪同著她這個腐朽的身份一同下地獄才是！
隱約中，一縷魔氣沿著誅仙臺向上攀升，即將沒入芙姝的裙角，卻無端被悄悄鉆地道爬過來的玄清截了胡，丟了出去。它昨日測算過天機，發現今日是芙姝命中必有的大劫，若能突破，日後莫說登仙，成神亦是不為過的。
可那縷魔氣被它截斷之後非但沒有止歇，越來越多的魔氣四面八方地朝芙姝湧來！玄清一瞬間便嚴肅起來，四處觀望，不一會兒便鎖定住罪魁禍首，竟是太華宗掌門！
玄清憤憤朝他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暗罵玄微子忒不識人，此人太過偏執，易受蠱惑，難當大任，也不知如何坐上掌門之位，今日還與魔王勾結，如此刁難一位後輩，說是太華山之恥也不為過！哼，既然那群老賊都針對芙姝，那它作為芙姝的祖師，當然也得偏袒一下！
地上悄悄生出數根極細的樹根，替芙姝爭取了一絲絲可供掙脫的空間。
天空中降下一道雷電，霎時將捆住芙姝的木樁子劈焦了一半。可是芙姝卻仍是笑著的。狂風刮過芙姝的臉頰，吹起她的頭發，在空中肆意飛揚，艷麗又瘋狂的面容使她像個女鬼，令人心顫，臺下弟子一時唏噓，她卻絲毫不憤怒，甚至還哈哈大笑。
此後世間再無帝姬，她可以只是芙姝，且只做芙姝了！
雷霆的高壓使得她的七竅與面頰上都滲出了血珠，潔白的囚衣被血完全洇成黑紅。太華宗掌門手執長劍，來到她面前。他眼中升起一絲瘋狂的喜悅，隨即提劍沒入芙姝的心臟。
可是，緊接著響起的聲音並不是劍刺入肉體的悶響，而是……
撕拉——
芙姝徒手掙開捆仙索，握住距離胸前三寸的劍，對著那長髯老者露出一個堪稱狂妄的笑。
下一刻，她掙開了自己身上的桎梏！
全場嘩然，玄清眼前一亮，就知道芙姝這人能處！
可接下來，它又不怎麽笑得出來了。
因為芙姝做了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用身法強化自己的掌骨，生生將劍刃掰斷，然後親手將自己的仙骨生生剖了出來。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反轉突生，芙姝自斷仙路，悖逆天道，須得受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懲罰！
這才是真正的天雷，屬於大自然的天雷。芙姝終於等到了！
玄清捂住自己脆弱的耳朵，喃道：“吾都以為要結束了，沒想到才是開始，真是傻孩子。”
眼看著天雷即將劈向自己，她卻能徒手接住一道，往身前人身上劈去。老者渾身一顫，嘴角滲出了絲絲縷縷的血。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猝不及防來此一擊，他根本沒有設防！
怎麽可能反擊，她怎麽可能還有力氣反擊！？
芙姝感覺自己渾身都成了個引雷針，渾身的骨骼無一處不在顫抖，她狂妄地笑，趁機將自己那截血淋淋的骨頭扔進了誅仙臺後的深淵。
老者瘋了，瘋狂地朝芙姝揮劍。
“你怎麽能！你怎麽能！！”他雙眼通紅，身上氣息不穩，儼然一副入魔之兆。
“快看啊，瞿掌門入魔了！”
“可為何，魔氣只存在他一人身上？難道妖女將身上的魔氣轉移了？”
“不！師妹從來就沒有入魔，從來沒有！”白術替芙姝大聲辯解著，“她沒錯，入魔的另有其人！”
“怎麽會這樣！誰去制止他們兩個？！”高座上的長老們紛紛站了起來，卻無一人敢去。
妙宗長老眼見大事不妙，飛身去搶，本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被無數道密密麻麻的天雷劈得偏移了位置，肺腑一痛，身形不穩，脊背撞上山崖，一路剮蹭，順著峭壁摔落，他的兩肢與大半條腿都被尖利的巖頭割得七零八落。
一個妙宗的弟子面色慘白地跌坐在位置上：“怎會如此，大長老又在做什麽？！”
“呵呵……哈哈哈，我都說了，你們忘了一件事，人間的帝姬若死了，是要生人殉葬的，既然你們所有人都如此自私，那就該隨我一同湮滅！” 貪心的人真是盲目且愚蠢，芙姝邊笑邊想。
芙姝抓住身前老者的肩膀，猛地一記頭槌，砸得老者額部青紫，下一刻，她一對明眸爆射出強烈精光，那憤怒的眼神似乎也帶了電，給人一種直達識海的震顫！
因為掌門的修為實在高出她太多，芙姝幾乎是用盡所有修為才使出這一招，爾後又因體能過於透支，她的筋脈開始寸寸爆裂，她卻仍不要命般伸手奪過幾道雷電，全數朝著太華山掌門的腦袋劈去。
乾長老站在臺下，手上捏了張引雷訣不斷引雷，卻根本無法引出像天雷這般強度的雷電，那細弱的雷霆劈在少女身上，連雞皮疙瘩都沒炸起。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些失敗。
她明明明明如此有能力，短短一年，修為如此精進，百年難遇之奇才。
沒天賦便付出十倍的努力勤能補拙，這份心性有多麽難得不說，到最後連天地也偏愛她！簡直比他戒律堂裏那些被塞進來的寄生蟲好了不止千百倍！
猶記她初來之時，他卻同其他長老一樣，將她錯認成一個既無用且燙手的山芋！
這一刻的乾長老望著高臺上的身影怔怔出神，眼中失意與懊悔交織。
……
高強度地使用精神力，使得芙姝身上的修為如同透明的水，瘋狂地自身體各處流瀉而出。
在場的人不斷惋嘆，不惜自斷仙路，自 毀修為也要反擊，到底是有多恨？
荀卿知道芙姝一向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人物，他坐不住了：“再這樣劈下去，掌門不死也半癱，而師妹修為流失大半，根本無法承受接下來的天罰！”
無法承受，最後只能身死道消！
“我與她同受！” 他沈默地提起劍，足尖往下一頂，飛向芙姝。
白術咬咬牙，與謝然對視一眼：“我們也！”
一旁的小和尚舉著比他自己還高的權杖，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們身後：“等等，我有金鐘罩，我也去！”
他們就像商量好了一般，紛紛向著芙姝的方向跑去。雷火圍繞著場中燃燒，可幾位少年眼中毫無懼色。方才芙姝背後受了不知誰的匹練一擊，跌回了地面。可她即便是拖著這樣已近殘破的身子，也仍然不忘拽著太華山掌門一起從天上墜落！
老者被芙姝這無間斷的，瘋狂的反擊，壓得幾乎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他渾身顫抖地躺在地上，骨骼盡碎，透著灰翳的眼珠子望上翻著，嘴邊吐出幾口白沫。
而芙姝，也好不到那裏去，因為距離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劈完，還遠著。
她望著朝自己跑過來的小夥伴，毫不猶豫地抓起一道雷向他們腳下逼去，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橫亙在幾人之間。
“對不起師姐，師兄，我自己招惹的禍事，我自己承擔。在太華山的這段日子裏，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照顧我，芙姝心存感激，但是夠了。”
幾個人一怔，白術更是瘋狂地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望著芙姝艱難地用手撐起自己殘破的身軀，淚水幾乎模糊了全部的視線。
芙姝生平從未向誰低下過頭顱，就連父皇母後都不曾見過她服軟。可是她今日卻朝幾個人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謝謝你們！”
她疲累地擡目，看著不遠處雙目通紅的少年，唇角勾出一抹笑：“荀卿，你還有那麽長的道要走，而我呢，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完這剩下的一段路。”
輕聲細語中含著千萬聲嘆息。
趁著幾人還未反應過來，芙姝用最後的力氣，頭也不回地，飛身投入身後的黑淵。
一剎那，風也止息。
荀卿回想著芙姝最後的看他的眼神，滿腔怒意化為悲憤的淚水，從眼眶中傾瀉而出。
“不！！！”
他能從那之中深切地感受到她對這片土地的摯愛與熱忱，但也同樣是這片土地上的人，拿著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刺刀，將她刺得遍體鱗傷，幾乎體無完膚。
緊接著，少年亦縱身飛躍下去，耳邊是淩厲的風聲，他隱隱約約望見了一個孤寂無比，又渾身殘破的影子。
少年閉上眼，於無形中一蹬，伸出雙臂，在失去意識前攥住了她的手，哽咽道：“誰允許你一個人跳下去的，明明都說好了，沒名沒分，我也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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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姝伸出手，勉強攥住掌門的衣角：“不，我一人足矣！”
白術聽罷，嚇得一把將她的手拉過，不讓她上前赴死：“不許去，師妹，不能去！”
芙姝從來都沒錯，為何他們都要將那些苦難罪孽統統壓在她肩上？
過了一會兒，乾長老姍姍來遲，一手將逮到的彌空拋出來，他腹部染了血，有些狼狽地趴在地上。
真是滿盤皆輸啊。
眼看芙姝即將被帶走，小和尚拼命掙開桎梏：“不！彌空愧對後輩，自請關入萬佛塔！”
算算日期，此時進去，應該還來得及。
可芙姝一眼就看出他要做什麽，她勉強撐起身，大聲喝止他：“沒用了！已經晚了！”
翌日清晨，芙姝被捆上了誅仙臺。
她遙遙望見了不遠處的地裏冒出幾縷金色的，迎風飄逸的頭毛。完了，都忘記還有這個不省心的祖宗了。
這誅仙臺上有幾位掌管戒律的長老及其手下的弟子，他們一般來自各門各派，通過幾場考核便能進去做事，比如芙姝身旁就站著一個劉溫。今日能看到芙姝如今下場如此之慘，他很得意，非常積極地羅列著芙姝的罪行。
其中還有一項竟是不守婦道。
芙姝當即笑了出聲。不過，她的笑聲即刻引來身旁某位長老的嚴厲呵斥：“哼，事已至此，你還有甚好說的？！”
芙姝冷冷地嗤笑：“我想說，天地造物不測，怎麽會造出你們這群瘋子！”
見她仍無懼色的模樣，那位長老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對著遠處的乾長老點了點頭。上空即刻烏雲翻滾，雷霆隱於其中，明明滅滅，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芙姝擡目望著那幾道雷霆，喃喃自語道：“或許你們還忘了一件事，但我知你們不懂宮中禮數，我不怪你們。”
一旁的劉溫聽罷哈哈大笑，只覺得她死到臨頭，已經成了個瘋子。
可芙姝說的並不是什麽瘋話，歷代帝姬死亡，是要生人殉葬的，什麽長老什麽掌門，分明是一群幫兇與兇手。老而不死是為賊，這些個兇手幫兇，全都要陪同著她這個腐朽的身份一同下地獄才是！
隱約中，一縷魔氣沿著誅仙臺向上攀升，即將沒入芙姝的裙角，卻無端被悄悄鉆地道爬過來的玄清截了胡，丟了出去。它昨日測算過天機，發現今日是芙姝命中必有的大劫，若能突破，日後莫說登仙，成神亦是不為過的。
可那縷魔氣被它截斷之後非但沒有止歇，越來越多的魔氣四面八方地朝芙姝湧來！玄清一瞬間便嚴肅起來，四處觀望，不一會兒便鎖定住罪魁禍首，竟是太華宗掌門！
玄清憤憤朝他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暗罵玄微子忒不識人，此人太過偏執，易受蠱惑，難當大任，也不知如何坐上掌門之位，今日還與魔王勾結，如此刁難一位後輩，說是太華山之恥也不為過！哼，既然那群老賊都針對芙姝，那它作為芙姝的祖師，當然也得偏袒一下！
地上悄悄生出數根極細的樹根，替芙姝爭取了一絲絲可供掙脫的空間。
天空中降下一道雷電，霎時將捆住芙姝的木樁子劈焦了一半。可是芙姝卻仍是笑著的。狂風刮過芙姝的臉頰，吹起她的頭發，在空中肆意飛揚，艷麗又瘋狂的面容使她像個女鬼，令人心顫，臺下弟子一時唏噓，她卻絲毫不憤怒，甚至還哈哈大笑。
此後世間再無帝姬，她可以只是芙姝，且只做芙姝了！
雷霆的高壓使得她的七竅與面頰上都滲出了血珠，潔白的囚衣被血完全洇成黑紅。太華宗掌門手執長劍，來到她面前。他眼中升起一絲瘋狂的喜悅，隨即提劍沒入芙姝的心臟。
可是，緊接著響起的聲音並不是劍刺入肉體的悶響，而是……
撕拉——
芙姝徒手掙開捆仙索，握住距離胸前三寸的劍，對著那長髯老者露出一個堪稱狂妄的笑。
下一刻，她掙開了自己身上的桎梏！
全場嘩然，玄清眼前一亮，就知道芙姝這人能處！
可接下來，它又不怎麽笑得出來了。
因為芙姝做了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用身法強化自己的掌骨，生生將劍刃掰斷，然後親手將自己的仙骨生生剖了出來。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反轉突生，芙姝自斷仙路，悖逆天道，須得受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懲罰！
這才是真正的天雷，屬於大自然的天雷。芙姝終於等到了！
玄清捂住自己脆弱的耳朵，喃道：“吾都以為要結束了，沒想到才是開始，真是傻孩子。”
眼看著天雷即將劈向自己，她卻能徒手接住一道，往身前人身上劈去。老者渾身一顫，嘴角滲出了絲絲縷縷的血。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猝不及防來此一擊，他根本沒有設防！
怎麽可能反擊，她怎麽可能還有力氣反擊！？
芙姝感覺自己渾身都成了個引雷針，渾身的骨骼無一處不在顫抖，她狂妄地笑，趁機將自己那截血淋淋的骨頭扔進了誅仙臺後的深淵。
老者瘋了，瘋狂地朝芙姝揮劍。
“你怎麽能！你怎麽能！！”他雙眼通紅，身上氣息不穩，儼然一副入魔之兆。
“快看啊，瞿掌門入魔了！”
“可為何，魔氣只存在他一人身上？難道妖女將身上的魔氣轉移了？”
“不！師妹從來就沒有入魔，從來沒有！”白術替芙姝大聲辯解著，“她沒錯，入魔的另有其人！”
“怎麽會這樣！誰去制止他們兩個？！”高座上的長老們紛紛站了起來，卻無一人敢去。
妙宗長老眼見大事不妙，飛身去搶，本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被無數道密密麻麻的天雷劈得偏移了位置，肺腑一痛，身形不穩，脊背撞上山崖，一路剮蹭，順著峭壁摔落，他的兩肢與大半條腿都被尖利的巖頭割得七零八落。
一個妙宗的弟子面色慘白地跌坐在位置上：“怎會如此，大長老又在做什麽？！”
“呵呵……哈哈哈，我都說了，你們忘了一件事，人間的帝姬若死了，是要生人殉葬的，既然你們所有人都如此自私，那就該隨我一同湮滅！” 貪心的人真是盲目且愚蠢，芙姝邊笑邊想。
芙姝抓住身前老者的肩膀，猛地一記頭槌，砸得老者額部青紫，下一刻，她一對明眸爆射出強烈精光，那憤怒的眼神似乎也帶了電，給人一種直達識海的震顫！
因為掌門的修為實在高出她太多，芙姝幾乎是用盡所有修為才使出這一招，爾後又因體能過於透支，她的筋脈開始寸寸爆裂，她卻仍不要命般伸手奪過幾道雷電，全數朝著太華山掌門的腦袋劈去。
乾長老站在臺下，手上捏了張引雷訣不斷引雷，卻根本無法引出像天雷這般強度的雷電，那細弱的雷霆劈在少女身上，連雞皮疙瘩都沒炸起。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些失敗。
她明明明明如此有能力，短短一年，修為如此精進，百年難遇之奇才。
沒天賦便付出十倍的努力勤能補拙，這份心性有多麽難得不說，到最後連天地也偏愛她！簡直比他戒律堂裏那些被塞進來的寄生蟲好了不止千百倍！
猶記她初來之時，他卻同其他長老一樣，將她錯認成一個既無用且燙手的山芋！
這一刻的乾長老望著高臺上的身影怔怔出神，眼中失意與懊悔交織。
……
高強度地使用精神力，使得芙姝身上的修為如同透明的水，瘋狂地自身體各處流瀉而出。
在場的人不斷惋嘆，不惜自斷仙路，自 毀修為也要反擊，到底是有多恨？
荀卿知道芙姝一向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人物，他坐不住了：“再這樣劈下去，掌門不死也半癱，而師妹修為流失大半，根本無法承受接下來的天罰！”
無法承受，最後只能身死道消！
“我與她同受！” 他沈默地提起劍，足尖往下一頂，飛向芙姝。
白術咬咬牙，與謝然對視一眼：“我們也！”
一旁的小和尚舉著比他自己還高的權杖，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們身後：“等等，我有金鐘罩，我也去！”
他們就像商量好了一般，紛紛向著芙姝的方向跑去。雷火圍繞著場中燃燒，可幾位少年眼中毫無懼色。方才芙姝背後受了不知誰的匹練一擊，跌回了地面。可她即便是拖著這樣已近殘破的身子，也仍然不忘拽著太華山掌門一起從天上墜落！
老者被芙姝這無間斷的，瘋狂的反擊，壓得幾乎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他渾身顫抖地躺在地上，骨骼盡碎，透著灰翳的眼珠子望上翻著，嘴邊吐出幾口白沫。
而芙姝，也好不到那裏去，因為距離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劈完，還遠著。
她望著朝自己跑過來的小夥伴，毫不猶豫地抓起一道雷向他們腳下逼去，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橫亙在幾人之間。
“對不起師姐，師兄，我自己招惹的禍事，我自己承擔。在太華山的這段日子裏，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照顧我，芙姝心存感激，但是夠了。”
幾個人一怔，白術更是瘋狂地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望著芙姝艱難地用手撐起自己殘破的身軀，淚水幾乎模糊了全部的視線。
芙姝生平從未向誰低下過頭顱，就連父皇母後都不曾見過她服軟。可是她今日卻朝幾個人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謝謝你們！”
她疲累地擡目，看著不遠處雙目通紅的少年，唇角勾出一抹笑：“荀卿，你還有那麽長的道要走，而我呢，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完這剩下的一段路。”
輕聲細語中含著千萬聲嘆息。
趁著幾人還未反應過來，芙姝用最後的力氣，頭也不回地，飛身投入身後的黑淵。
一剎那，風也止息。
荀卿回想著芙姝最後的看他的眼神，滿腔怒意化為悲憤的淚水，從眼眶中傾瀉而出。
“不！！！”
他能從那之中深切地感受到她對這片土地的摯愛與熱忱，但也同樣是這片土地上的人，拿著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刺刀，將她刺得遍體鱗傷，幾乎體無完膚。
緊接著，少年亦縱身飛躍下去，耳邊是淩厲的風聲，他隱隱約約望見了一個孤寂無比，又渾身殘破的影子。
少年閉上眼，於無形中一蹬，伸出雙臂，在失去意識前攥住了她的手，哽咽道：“誰允許你一個人跳下去的，明明都說好了，沒名沒分，我也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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