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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妖族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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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妖族舊案

◎林莞的心像是被誰掏空了一般,涼了半截◎

他問盛軒——

“你為何要在試煉場地屠戮仙門百家?”

“哈哈哈哈……”

盛軒滿口鮮血, 卻笑得肆意瘋狂,慘白的面容配上猙獰的詭笑,讓在場的一眾人等打了個寒顫。

“屠戮仙門百家……”

他似喃喃自語的重覆了一遍姚忘塵的話, 而後猛然擡起頭獰笑。

“想必各位已經查驗了死者傷勢, 那便應當知道我從未殺人。動手殺人的可都是他們的隊友啊, 是那些曾被他們視為可同生共死、可肝膽相照的隊友!哈哈哈哈……”

“你們一直嚷嚷著血債血償,此刻不應當誅殺那些真正的兇手嗎?”

盛軒此言一出,在座的眾人臉色都蒼白了不少。

林莞聽的心驚肉跳,雖然她此前也早有預料, 周奇的同門只怕是被他親手所殺,但真的當事實擺在眼前時,她還是免不了一陣唏噓。

真相太過殘忍, 尤其對於周奇這種極為重情重義的人來說。

“你住嘴!咳咳咳……”雲天門的老掌門已經被他氣的怒火攻心。

“若不是你在武器中放入蠱蟲, 他們又怎麽會失了心智,從而誤殺同門!你……你這是殺人誅心, 惡毒至極!”

“我惡毒至極?”盛軒嘴角扯出一抹狠厲的笑。

“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你們不覺得今日的盛況似曾相識嗎?”

沈修然和姚忘塵均已面色凝重, 眉頭緊鎖, 只有堂下的一眾掌門人還雲山霧繞的不知盛軒所言為何。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要聽他胡亂攀扯, 他不過是想混淆視聽,借機逃脫罪責罷了!”

堂下一眾掌門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諸位還真是健忘, 事情才過去三百年, 如今便全部忘幹凈了嗎?”盛軒的語氣極為譏諷。

三百年……這個時間節點,對於修仙界來講實在太過明顯,縱使頭腦再不靈光之人, 被這個詞一提醒, 也想到了當年那樁駭人聽聞的往事——

妖族有熊氏屠戮仙門!

“休要妄言!”一眾掌門中有人率先挺身而出:“當年之事, 是有熊氏族長熊輝,妄圖煉制上古邪氣,這才會走火入魔,在煉器大會上屠戮仙門。今日之事與當年完全是兩碼事,豈可混為一談?”

“走火入魔?還不靠一張嘴說出來的?我也大可以說,今日那些發狂的修士們也是走火入魔。”

“混賬!我等早已在他們體內發現了蠱蟲,你還妄圖狡辯?”

“發現了啊?”盛軒戲謔一笑,沒有半分驚訝,甚至還帶了一絲嘲諷。

“所有人體內都發現了嗎?”他說這句話時,目光一轉直視正位上的沈修然。

很明顯,他問的便是曹俊了,他知道曹俊所中的蠱蟲與旁人不同。

“自然是都發現了,你休想再……”

“尚未。”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絲毫不帶任何情感,卻將在場所有人的註意都吸引了過去。

姚忘塵繼續說道:“不瞞各位,其實還有一人體內尚未查驗出蠱蟲的痕跡,此事還需修然出手相助。”

“劍仙?查個蠱蟲還要劍仙出手?”

“是啊,莫非這蠱蟲與他人不同?”

一時間,堂下議論紛紛,姚忘塵給身旁的道童使了個眼色,那道童便下場去安排了。

不一會兒,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曹駿被擔架擡著直接進了大殿。曹駿出現在大殿不久後,曹玲玲也被帶了進來。

曹玲玲自盛軒身旁經過時,似乎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而盛軒也只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多餘的神態交流,便將註意力都轉移到了曹駿身上。

“曹玲玲,之前你曾說,有些話需要在仙門百家都聚齊時才能說,現在可以直說了吧?”

姚忘塵的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流光便穿過窗紙,直直朝著曹玲玲的方向而去。

那道流光速度實在太快,行跡也頗為詭異,在場的都是仙門百家的掌門人,修為自是不錯,但饒是如此,也僅有幾人發現了危險的存在,大部分人根本就沒察覺。

那神識敏銳的寥寥數人,雖發覺了危險,但根本來不及提示,更來不及調動靈力進行攔截,只能眼睜睜看著暗器朝曹玲玲飛去。

就在那道暗黑色的流光即將擊中曹玲玲時,沈修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又出現,擋在了曹玲玲身前。

他右手朝著暗器投來的方向一揮,隨手打出一道靈力,左手則置於胸前,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枚啐了劇毒的致命暗器!

“師尊!”

林莞嚇得臉都白了,若不是她發覺沈修然指尖有靈力隔絕包裹,只怕當眾就要沖出去了。

“無妨。”沈修然眸光閃動,語氣極為溫柔。

經歷了方才的驚魂一幕,在場眾人一片嘩然。

見沈修然和曹玲玲有驚無險,姚忘塵也松了口氣。竟有人敢冒險當眾行兇,看來曹玲玲所述之事果然十分緊要,怪不得她還在試煉場上,就要尋求庇護。

此前曹玲玲一直有防護結界保護,現在上堂公審倒是讓人有了可趁之機。

姚忘塵吩咐眾弟子前去排查可疑之人,自己又在大殿內外設置了兩道防護結界,這才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到堂上。

曹玲玲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仿佛並不意外。她看著沈修然手中的玄鐵,眼裏滿是憤怒。

她再回頭看一看昏死在擔架上的曹駿,眼神則要覆雜得多,有仇恨、有不滿、有自責,還有掩蓋不住的心疼……

“劍仙。”曹玲玲抿了抿唇:“曹駿是整個事情的關鍵,還請劍仙先出手相助,將他體內的蠱蟲驅逐出來。”

沈修然默默點了點頭,隨後便吩咐道童將曹駿擡去了偏殿。

兩刻鐘後,沈修然帶著玄鐵和一只晶瑩剔透的蠱蟲重新回到了正殿。

“真的有蠱蟲。”

“似乎是和其他弟子體內的蠱蟲不大一樣。”

“這玄鐵看起來也頗為玄妙。”

玄鐵和蠱蟲被靈力球包裹著,漂浮在正殿的中央,眾人看著這兩個物件,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討論。

“曹駿體內的蠱蟲已經被取了出來,你現在可以說它們究竟是何物了吧?”姚忘塵問向曹玲玲。

“自然,這只蠱蟲名為噬靈血蠱,它與其他的普通血蠱不同,大乘境界以下的修士根本發現不了它的蹤跡,所以我才會請劍仙出手。”

大乘修士……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全中洲的人族修士中,也就只有沈修然達到了大乘境,這豈不是意味著誰擁有這種蠱蟲便可以將他人生死掌控手中?

一些人不免覺得危機感爆棚,而另一些人則想到了之前盛軒所提及的事,面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你為何對這只蠱蟲如此熟悉?”姚忘塵問了在場大多數人都想問的話。

“我自然熟悉。”曹玲玲咬了咬牙:“因為這只蠱蟲正是三百年前曹家那只母蟲所產的幼蟲!”

“什麽??”全場又是一片嘩然。

“你是說,三百年前,曹家曾飼養了一只噬靈蠱母蟲?那幼蟲為何會到曹駿體內?母蟲又所在何處?”姚忘塵神色凝重,眉頭緊鎖。

“幼蟲是我從家族中偷出來的,也是我放進曹駿體內的。至於母蟲,我想各位已經猜到它的去向了吧?早在三百年前……”

“住口!”

“簡直一派胡言!”

曹玲玲的話沒說完,一些在座的掌門便坐不住了。

曹玲玲並未覺得意外,就連一直跪坐在地的盛軒,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哈哈,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之人,真相都已經送到你們面前了,居然還妄圖掩蓋。方才嚷嚷著血債血償的人是誰?怎麽現在沒聲了?哈哈哈哈……”

盛軒的譏笑聲回蕩在大殿中,剛才出言喝止曹玲玲的幾位掌門,嘴角是抽了又抽。

“各位,事實已經很清楚了,蠱蟲就是這二人下的,今日將他們正法便是告慰了枉死之人的在天之靈!”

“程掌門,你這麽說就有些武斷了,好端端的,他們為何要下蠱蟲,這個事情沒有弄清楚,幕後的真兇就會逍遙法外,如何算告慰了亡靈?”

“這件事理應到此為止!姚掌門,劍仙……”

堂下的眾人炒作一團,一邊主張事情到此為止,一邊主張真相務必要徹查到底。

姚忘塵和沈修然對這種情況並不意外,甚至就連曹玲玲和盛軒只怕也是提前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才會選擇在師門試煉,仙門百家都在場時才下手。

為的就是要將事件真相公之於眾,以防其中有人意圖掩蓋事實真相。

“諸位,請稍安勿躁!”

姚忘塵的聲音自正位傳來,堂下瞬間安靜不少。

“依然已經決定公開堂審,那便暫且先聽曹玲玲把話說完,這之後,是非對錯再做判斷不遲。”

“姚掌門,你可知此事事關三族安危穩定?若真的舊案重提,你有沒有想過,這三百年來積累的血海深仇,要如何來化解?”

“自然知曉,但若是一族安穩要靠其他種族的蒙冤受辱才能實現,那便不配獨享這太平盛世。”

那持反對意見的別派掌門見姚忘塵堅持,便把目光投向了沈修然。

“劍仙,您一直鎮守中洲和平,保護人族安危,您出面勸勸姚掌門吶!”

沈修然淡淡看了那人一眼,語氣堅定道:“中洲從來都不是人族一族的領地,我一直都強調妖族和魔族未曾作惡者,理應同人族一樣,共享和平,我保護的是世間安寧,而非人族一族的安危。”

“沒錯!我們要真相!”

雖然堂上有很多反對重翻舊案的人,但支持調查真相的人也不在少數。

爭論一波過後,姚忘塵示意曹玲玲不用害怕,繼續往下說。

曹玲玲向姚忘塵和沈修然恭敬地施了一禮,而後說道——

“那只母蟲,三百年多年前,由曹世昌親手封進極品精鐵中,獻給了有熊氏族長熊輝!”

全場一片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忽然有一個聲音質疑道——

“我記得當年給熊輝查驗身體的,好像是……是無情劍尊靈虛子……劍尊他修為已至大乘期,他斷定熊輝體內無蠱蟲,確實是走火入魔啊。”

此言一出,滿座皆看向沈修然和姚忘塵。

只因,靈虛子正是這二人的師尊!

在眾人略帶狐疑的註視下,沈修然和姚忘塵倒是一臉淡定,絲毫不顯驚訝,仿佛對此事早有打算一樣。

他這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師尊的所作所為?

林莞忽然想起墟淵底下的那座獻祭大陣,當初她還以為那座大陣是沈修然用來召喚靈虛子魂魄的。

可如今,看他和姚忘塵對待此事的態度,簡直與靈虛子截然相反。

莫非……獻祭大陣是為了召喚別的魂魄?

林莞又聯想到了墟淵的升溫,以及鳳族,以及她額間的灼燒感和沈修然跟她說的“時機尚未成熟,切不可讓他人知曉”之類的話……

難不成,沈修然獻祭神魂,其實是想召喚鳳族?想重燃墟淵?

林莞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想起沈修然曾經一次又一次的相護,曾經叮囑自己安全最重要。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從不收徒的沈修然,為何會答應收下自己,現在她好像有了答案。

不知怎麽的,林莞的心像是被誰掏空了一般,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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