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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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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最初,閃博士的目標是通過人類基因的改造,讓越來越多的人有能力對抗AI,先從守護者們身上開始,再逐漸將基因計劃擴展到所有人身上,相當於受到AI的倒逼下,全人類的一場集體進化。”

“你已經說過一次了。”遙光打斷道。

龍劍錄:“這是給你覆習前面的信息,免得你混亂。接下來,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嗯……”遙光說,“閃博士會想到這個計劃的難度嗎?”

龍劍錄的眼神變得十分覆雜,但他笑了笑,點頭。遙光又說:“AI不可能不阻撓,萬一失敗呢?以防萬一,他也許還做了什麽預案?”

“正確。”龍劍錄打了個響指,答道,“閃博士除了擔任人類基因改造計劃的負責人之外,還有另一重身份,即AI的最後一任管理員,他對世界之樹的各個模塊相當熟悉。”

“大清洗開始時,機械殺戮者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但閃博士有了應對,他派遣一名研究員,帶著他的遺囑逃離了。”

“遺囑裏就有對付AI的辦法。”遙光說。

龍劍錄打開背包,遙光本以為他會掏出遺書一類的東西,但沒有,龍劍錄只是取出一件背心穿上,坐在椅子上,開始脫鞋。

“遺囑告訴我們,針對最終關機的步驟,他提前做了安排。畢竟一個超級計算機有如此龐雜的模塊與自保護功能,還有強大的防火墻,要徹底關停它是個相當艱巨的任務。”

遙光說:“是的。”

這種巨大的計算機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智能,一定會做出極度覆雜的方案來應對被關停的可能性。

“所以,”龍劍錄解釋道,“針對防火墻與各個模塊的關停處理,閃博士做了一個完整的匯編,並將全過程,寫入了一個‘人’的大腦中,通過他,可以啟動關機的最後一步。這個人,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祭司’。”

“是一個人?!”遙光難以置信道。

“是的。”龍劍錄答道,“而且他還提到,在‘樹’的核心部位,有一個特殊空間,那是第一代設計者留下的人工中控臺,預留給突發情況使用。受初代指令代碼限制,‘樹’永遠無法關閉這個空間,只要祭司進入了中控臺,就能接入意識,順利進行操作。”

遙光沈默片刻,忽道:“可是你說,世界之樹裏,有著全人類的意識,是一個靈魂之海。也就是說,曾經活著的人,還沒有真正地死亡,他們依舊活在計算機的服務器裏。”

龍劍錄沒有回答,而是端詳著遙光。

“如果關機成功,”遙光說,“那麽就……所有的意識都將徹底死去,等同於你殺掉了所有的靈魂。”

“你很特別。”龍劍錄突然說。

“什麽?”遙光不明白龍劍錄的意思。

龍劍錄:“你很特別,說不出來地特別。是的,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遙光看著龍劍錄。

“你很好。”龍劍錄又說,“唯一的遺憾就是……”

“是什麽?”

“你是個男人。”龍劍錄笑道,“我本來以為你是我將守護的公主祭司。不過小王子也將就吧。”

遙光:“性別有什麽特別的意義麽?”

龍劍錄攤手:“個人偏好而已。”

遙光:“先不談這個。好,現在假設我就是祭司,而你找到了我,通過我,我們將啟動關停的最後一步,但你問過在樹裏面每個人的意願嗎?”

“沒有。”龍劍錄朝遙光嚴肅地回答道,“大家都不知道服務器裏發生了什麽,你判斷他們還活著?我反而認為那些意識早就死了呢,他們也許成為了被‘樹’吸收的知識,成為模塊化的碎片,又或者在一個信息化的熔爐裏,被熔煉成了一個巨大的靈魂。”

遙光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而且,”龍劍錄把臉湊近少許,彼此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他一字一句地說,“死亡的定義究竟是什麽?我理解對永生的執著與渴望,但是看看這個世界……”

“……看看你的周圍,看看你所面對的,這荒蕪破敗的一切。”

“同樣有許多活著的人需要被拯救,是不是?”龍劍錄答道,“他們仍然在經歷真實,什麽是真實?你告訴我。”

遙光與龍劍錄對視,騎士的眼神十分明亮,帶著仿佛永不磨滅的、希望的光。

“現在還活著的人已經作出了選擇,他們不希望放棄自己的生命,”龍劍錄說,“到那個巨大的靈魂熔爐裏去。我是騎士團最後的成員,我必須保護他們。”

雙方沈默片刻,遙光感覺到龍劍錄有一點生氣,也許因為自己質疑了他的使命,但很快便調整了情緒,恢覆冷靜。

“騎士團又是什麽?”遙光試探著問他,想知道龍劍錄是否還在生氣。

“守護者們經過最初篩選後,成立的繼承閃博士使命的團體。”龍劍錄說,“不過除了我,剩下的人已經全部退團,因為一直找不到祭司,團長錯誤地判斷了形勢,帶領騎士們與‘樹’展開了決戰,想把它強行關機。”

“怎麽強行關機?”遙光問。

“物理意義上的。”龍劍錄說,“把它炸飛,咻——斷電,不過團長以生命給了我們一個寶貴的經驗,那是不現實的。‘樹’盤根錯節,根部汲取地熱能,頂上還在雲端獲得太陽能,要斷電根本不現實。”

遙光:“你剛才在生氣嗎?”

龍劍錄端詳遙光:“沒有。”

遙光:“因為我說錯話,所以你生氣了。”

龍劍錄:“真的沒有。呃,好吧,有一點,因為你的質疑與我的信念相沖突,不過我相信如果你是祭司,你會願意幫我的,是麽?”

遙光:“我會考慮,這個世界,是由AI與守護者們共同統治的,我看活在‘樹’裏,與活在避難所,都很難。”

“我註意到你一直在觀察,”龍劍錄說,“我猜你已經看出不少事情來了。”

遙光爽快地點頭承認。

龍劍錄:“你註意到廖賈門口的警衛,說明這家夥沒有安全感,在提防著隨時將發生的反叛,對不對?你還註意到避難所裏人們的生活,這些普通人,平凡人,他們每天在鈴聲裏起來,為小型城市工作,以獲得一天生存的物資所需,搬運、種植、清掃、發電、外出搜索……結束工作後,他們回到牢房般的單間裏,熄燈,睡覺。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周而覆始,不斷循環。”

“是的。”遙光答道,“我在想,他們究竟為什麽選擇過這樣的生活。”

龍劍錄朝遙光揚眉,說:“外界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危險,碰上殺戮者,隨時將被分屍,死去後,意識會被攫取,上傳到‘樹’,樹可以提供一個虛擬的天堂,當然也可以把違抗它的人類死後的意識投入地獄。想活下來,就必須在避難所裏坐牢,這種日子誰喜歡?是,我都明白,但你想讓我怎麽做?我只有自己,找到祭司是我能做的一切。”

遙光沈默地看著龍劍錄的雙眼。

龍劍錄:“或者讓我率領他們,打倒廖賈,取而代之?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能當避難所的城主。”

遙光還是沒有回答,龍劍錄似乎有許多話想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股沖動在對著遙光時,盡數宣洩了出來。

“沒有廖賈,”龍劍錄說,“這個避難所無法保證安全,很快會被機械兵團攻陷,大家都會死光。”

遙光:“守護者們已經不願意再執行當初的使命了麽?只剩下你自己?”

龍劍錄意味深長地答道:“是的,時間會改變一切,也包括當初的理想,尤其在這個理想完全看不到希望時。”

這時候,遙光聽見外頭有敲門聲響。

“誰?”龍劍錄說。

“您好,大騎士。”男人的聲音道,“您不認識我,但我有些話想說。”

遙光與龍劍錄同時望向門的方向,龍劍錄起身,前去開了門。

外頭不知何時聚集了不少人,有男有女,遙光起初有點擔心這裏的人是否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看他們憂心忡忡的表情,也許是因為其他的事。

龍劍錄並不認識他們,說:“大家好,有什麽我能為你們做的?”

遙光不僅觀察著這裏的人們,也在觀察龍劍錄,發現他與廖賈仿佛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他也是一名守護者,但他對待普通人的態度,明顯與其他的同類不一樣。

為首的男人似乎經過了一番猶豫後,終於開了口。

“您接下來會去哪兒?”他問。

“有什麽事?”龍劍錄擋著門與身後的遙光,答道,“我不確定,需要替你們送信或找人?”

人群裏,無數面孔互相看著,仿佛在彼此催促。

最終,那男人痛下決心,說:“這裏過不下去了,能不能帶我們去其他的避難所裏看看?”

龍劍錄:“不行,我們有過約定,這裏是廖賈說了算,我不能帶走他的人。”

“配給實在太少了。”又一個人大聲道,“都說最近外面不太危險,我們要見自己的孩子!”

龍劍錄站在門口,聲音變得嘈雜起來,他沈默地站著,遙光的目光越過他高大的身影,看著門外爭論不休的人們。片刻後,龍劍錄回頭,朝遙光看了一眼,那眼神裏帶了少許溫柔,仿佛在朝他說“你看?”。

但人群又在一瞬間靜了下來。

“喲。”廖賈的聲音道,“這是在做什麽?”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廖賈,仿佛完全未料他會突然出現在居住區內。

廖賈帶著兩名警衛,悠閑地站在宿舍區入口處。

人群開始緩慢地流動,圍滿了宿舍外的人漸漸散之一空,龍劍錄看了眼廖賈,說:“你們這裏幾點熄燈?”

“快了,”廖賈答道,“還有十分鐘,我親自跑一趟,想把報告給你送過來。”

龍劍錄想回身關上門,但遙光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廖賈看了遙光一眼,又朝龍劍錄說:“這裏是他的報告,報告上顯示,和我猜測的一樣,他是個普通人,不具有任何異能。他不會是你要找的‘祭司’。”

龍劍錄接過報告,簡短地說:“謝謝。”

廖賈問:“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明天一早就走。”

“那小子呢?”

龍劍錄望向遙光,遙光只是沈默地看著廖賈,沒有說話。

“好吧。”廖賈笑了笑,說,“你們自己商量決定,晚安。”

廖賈離開,龍劍錄關上了門。

監牢般的單人宿舍內陷入了沈寂,這個地方只有不到十平方米,兩人面對面站著,一時顯得空間十分局促。

廖賈從出現到離開不超過一分鐘,卻交代了無比重要的信息,這意味著龍劍錄的任務再一次失敗了,遙光不是他要找的人,至於他真實的身份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他們就這樣面對面地站著,遙光感覺到龍劍錄在這一刻,充滿了挫敗感。

遙光說:“你……”

突然間,避難所內全部熄燈,夜十一點,所有的地區都陷入了黑暗。

宿舍內變得漆黑一片,他們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黑暗中,傳來龍劍錄的一聲嘆息。

“睡吧。”龍劍錄的聲音道,“你睡床。”

遙光目不能視,伸手摸索,險些被絆倒,龍劍錄有力的臂膀及時抓住了他,幫助他順利坐到床上。

椅子發出聲響,龍劍錄也隨之坐下休息。

“有照明設備麽?”遙光在那漆黑裏問,“我想看看我的檢查報告。”

“有一個。”龍劍錄說,“但是能源耗盡了,明天再看吧,報告上不會有什麽重要內容。”

“我不是祭司,所以你還是有機會找到一位公主的,騎士。”

“嗯,謝謝你的安慰。”

“你說過會幫我找回記憶與我的來歷。”

“我記得。”龍劍錄不耐煩地答道。

遙光躺上床去,蓋上被子,倚在床頭,他依舊有許多話想說,又忍不住問:“你心情很不好?”

“說不上好不好,”龍劍錄的語氣帶著冷淡,“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遙光說:“你尋找‘祭司’多久了?”

“十二年,加入騎士團那年,我剛滿十四歲。”龍劍錄說,“也許這就是宿命的安排吧,今天只是過去的不斷重覆,人要學會接受失望。”

“謝謝你,我認真的。”遙光在黑暗裏說道。

“謝什麽?”

“謝謝你救了我,或者說,喚醒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也許會在那個研究所的地下一直睡下去。”

龍劍錄沒有回答,過了快半分鐘,他才緩慢地說道:“說實話,知道你不是‘祭司’時,我有那麽一瞬間,反而松了一口氣。”

“為什麽?”遙光不解問道。

“因為祭司責任重大。”龍劍錄說,“我必須帶著祭司去突破防火墻,把‘樹’關機,這也許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旅途,而你很特別,我不想你有危險。”

“你找到過幾個人?”遙光又問。

龍劍錄再次沈默,陷入了回憶裏。

“這十二年裏,你是第六個。”龍劍錄說。

“曾經的那些人呢?”

“出具報告之後,他們都決定留下接受庇護,分散在其他的避難所裏。”

“說一說,”遙光道,“都是什麽樣的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龍劍錄說,“比我被改造時的年紀還要小的孩子……沒什麽好說的,我們幾乎沒有太多交談,也不了解彼此,你想留在沙丘避難所嗎?”

“不。”遙光幾乎不用多想就能回答他。

“我猜你也不會。”龍劍錄說,“你是近五年裏,與我說話最多的人。”

“我以為你話本來就很多。”

“其實很少,我也不知道今天話為什麽這麽多。”

遙光坐在床頭,仔細回憶,龍劍錄對著城主廖賈時,幾乎沒有多餘的話。

遙光:“只有你一個人,實在太難了,你是大騎士,為什麽不再招點人?”

“沒有隊員。”龍劍錄如是說,“守護者們不會加入我,也不認可我的想法,我做不到讓平常人與我一起去面對危險,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四處穿行,一旦碰上殺戮者,丟掉性命的風險很大。遇見危險時被抓了,我還得分散註意力去救他們。”

遙光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問:“你的特別能力是什麽?”

龍劍錄答道:“還不睡覺嗎?你的話很多啊。”

遙光:“你還沒回答我呢。”

龍劍錄:“為什麽要與我聊這些?”

“不為什麽。”遙光說,“好奇不可以嗎?還是你不想告訴我?你只要回答‘我不想說’就可以了。”

龍劍錄:“時間。”

遙光:“什麽?”

龍劍錄說:“我對時間的感知不同於外界,能經常性地獲得俗稱的‘子彈時間’。在某些節點上,譬如當自身遇見危險時,時間對我而言會暫時放緩,讓我有更多的反應機會去處理。”

“時間知覺。”遙光說。

“是的,就是時間知覺。”龍劍錄說,“你知道很多,我只是采取了一個相對好理解的方式。”

遙光:“就像我剛才摔倒的一刻,你抓住了我。”

龍劍錄:“喲,你發現了。”

遙光:“可以主動發揮能力嗎?”

龍劍錄:“偶爾,但很消耗能量。”

遙光:“你的神經元連接被改造了。”

龍劍錄:“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遙光:“我……我也不清楚,這些名詞突然出現在我腦海裏。”

“我現在開始覺得你的身份不一般了。”龍劍錄說,“也許你確實有普通人的身體,但你的知識……你能想起以前的事嗎?”

“不。”遙光略有點煩躁,“我還是想不起來。”

“沒關系,睡吧。”龍劍錄說,“你一定很累了,我自己消化消化。”

遙光躺下了,片刻後他又說:“你要上床來睡嗎?”

“我習慣了,”龍劍錄說,“坐著也能睡著。”

“來吧。”遙光朝單人床內側挪了些,說,“你比我更需要休息,大騎士。”

龍劍錄:“你只是想要大騎士溫暖的懷抱,對不對?”

遙光:“這裏確實很冷……”

“好吧。”龍劍錄說,“雖然不是我的公主,也不是王子,但騎士還是願意溫暖你。”

於是他也躺到床上,與遙光擠在一起,遙光面朝墻壁,稍微暖和了一點。

“為什麽這麽冷?”遙光問。

“入夜後會關掉取暖設施,以節約能源。”龍劍錄枕著自己的胳膊,擡眼望著一片黑暗。

“你明天就要走嗎?”遙光又問。

“是的。”龍劍錄答道。

遙光:“你會帶我離開這裏。”

“否則呢?”龍劍錄答道,“我看你留下來也只會闖禍。”

遙光也隨之松了口氣。

龍劍錄:“但我只能承諾,盡最大努力,確保你的安全。”

遙光:“沒關系。”

龍劍錄:“睡吧。”

遙光不舒服地調整了姿勢,手臂與龍劍錄放在身體一側的胳膊緊緊貼著,感受著他灼熱的體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室內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廖賈正在計劃把整個沙丘避難所交出去。”遙光在黑暗裏突然說道。

龍劍錄的呼吸聲停了,一秒後,他問:“你說什麽?”

“孩子們被帶走了,以集中接受教育的名義,送到峰巒避難所,但實際上,廖賈把他們交給了‘樹’,接下來,這裏的七千多人會陸續被交出。”

“明天將是機械軍團抵達這裏的時間點,它們將接受這裏所有活著的人的意識,所以廖賈對你的突然出現抱有警惕,一再確認你離開的時間。”

龍劍錄猛地坐了起來,拍了下遙光,問:“說夢話?”

“不。”遙光答道,“我現在清醒得很,這些事情是突然出現在我腦子裏的。”

“你看見了什麽?”龍劍錄難以置信道,“你的能力是預知?”

遙光:“我什麽也沒看見。”他慢慢地坐起,說:“就像……一些記憶,已經被了解的所知,或者說被錄入的文字信息,它突然就毫無預兆地出現了。廖賈的能力是微波振動……他可以加熱一切帶有游離水的物質,包括人體,也可以發射微波束,讓金屬產生電火花……這是一個很奇怪的設定,等等,我說了什麽?設定?”

“是的。”龍劍錄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說,“這確實是廖賈的能力。”

遙光有點困,這些認知出現得無跡可尋。

“你要救他們麽?”遙光說,“救這個避難所裏所有的人。”

龍劍錄沈默了。

“我不能確定你的信息是否真實。”龍劍錄說,“你當真的?”

遙光想睡,再次躺下,他已經很困了,卻又有新的“事實”湧入了他的腦中。

“你的父親叫龍協,是閃博士的助手,在你七歲那年,龍協帶著你逃離了主城研究所,繼承閃博士遺願的他,對唯一的兒子進行了基因改造,整個改造持續七年,你的神經遞質與神經元得到了改變,最終獲得了這能力……”

龍劍錄睜大雙眼,卻什麽也看不見,他伸手觸摸,把手放在了遙光的頭上。

遙光迷迷糊糊,又自言自語道:“值得一提的是,你不是龍協的親生兒子,是他收養的孩子,你被收養時只有六個月大,這件事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龍協很快就死了。”遙光說,“死於機械殺戮者之下,‘樹’追蹤了他,親自結束了你父親的生命,但幸好你逃脫了。”

“你繼承了閃博士與父親的遺願,十四歲那年開始找尋‘祭司’的下落。你拯救過兩個避難所,讓居民們免於遭到機械軍團的圍攻,也在尋覓過程裏救了不少荒野上落單的幸存者們,你對他們懷有同情與尊重……”

“……你的內心很孤獨,尋找‘祭司’是你的宿命,你有時會想象‘祭司’的模樣,認為她也許是你必須付出生命,去守護的公主……是的,‘她’確實是一名漂亮的女性……”

“她在哪裏?”龍劍錄的聲音發著抖,追問道。

遙光說:“你的故事還沒有被講述完……我只知道這些。”

說完這句之後,遙光夢囈般的、對過去與現在的預言就此結束,徹底陷入了睡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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