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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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賭場之行結束的第二天,蕭詩晴就去福祿客棧告訴了小環酒樓搬遷的事,小環父女得知了這個消息後,表示感激不盡。

要搬遷過去的那家酒樓,原先就是開在工部名下的,說白了也就是在嚴世蕃的名下,只是這麽小的事情,作為首輔之子的嚴世蕃自然不會親自出面,若傳出去也有損權貴的威嚴。

嚴世蕃便讓鄢懋卿和蕭詩晴出面,帶著小環父女去那家酒樓參觀了。

小環父女見了鄢懋卿,表現更拘謹了。蕭詩晴身邊雖然不是上次那個“小閣老”,也是朝中足足三品大員,小環記得,蕭詩第一次來到她的店裏時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少女,天知道她究竟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認識這麽多達官顯貴。

“究竟是哪位大人的恩典,給了我們這麽好的酒樓。”

見到了酒樓輝煌的裝潢,小環的爹再次問道。

鄢懋卿哼了一聲道:“是工部某個大人,具體不便透露。只是這次,若不是蕭姑娘好心幫忙,你們還沒這個便宜撿呢。”

鄢懋卿第一次見到蕭詩晴時,她還是個落魄的民女,沒想到這幾年時間一過,嚴世蕃居然肯為了她放出一棟酒樓,因此對蕭詩晴的態度也恭敬了不少。

鄢懋卿心道,當初自己的計策還真沒落空,說不定,這蕭詩晴以後還真能成為嚴世蕃的夫人。

這酒樓那麽大,光靠小環和他爹兩個人也忙不過來,因此除了換老板,廚子、跑堂等雜工也都是原來的。

反正這裏原先的老板已經賺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鄢懋卿又代嚴世蕃給了他一筆錢,便讓他擇日回鄉了。

送走了小環父女,蕭詩晴來到了隔壁的雅間。

嚴世蕃自然就在隔壁等她。

雅間裏布置得奢華精巧,嚴世蕃坐在屏風後的桌邊,悠悠地飲著一杯清茶。

“事情都辦妥了?”

蕭詩晴點頭:

“我們也回去吧。”

“急什麽,”嚴世蕃瞧了她一眼,“這家酒樓飯菜的味道是我名下數一數二的,想不想品味一下?”

嚴世蕃這是要請她吃飯?

蕭詩晴一怔,但想著也沒什麽事,就答應了。

很快便有幾個小廝端上一盤盤美味佳肴,又斟滿泛著醇香的美酒擺在桌上,菜的豐盛,跟嚴府不相上下。

“給蕭姑娘看座。”

嚴世蕃命令一聲,小廝們便搬了張雕花木椅到蕭詩晴身後。

一桌子的飯菜很快擺滿了,嚴世蕃在一旁側頭看著少女大快朵頤,佳肴本就可口,蕭詩晴吃得很香,不覺間,粉嫩的唇上沾上了一抹油星,看上去倒褪下幾分清雅,多了幾分可愛。

嚴世蕃自己也不吃,只是把手臂搭在一旁椅子上,問:

“菜還合口味嗎?”

蕭詩晴連連點頭。

正在這時,雅間的門開了,嚴辛走到嚴世蕃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嚴世蕃臉上的笑容倏然消失了,微擡著眼皮,淡淡掃了蕭詩晴一眼,而後道:

“你在這裏坐著,我去辦點事。”

他對嚴辛使了個眼色,推門而出。

隨著嚴世蕃起身,一路跟隨著他的四個暗衛也悄然離席,跟在了他的身後。只留下不明所以的蕭詩晴坐在原地。

酒樓的樓梯上,嚴世蕃和嚴辛高高俯瞰著一樓的場景。

“少爺,那就是柳盛。”

嚴辛在嚴世蕃耳邊悄聲說著。

嚴世蕃順著嚴辛的目光望去,果然有一個青年,手中捧著一瓶酒,正踉踉蹌蹌地穿梭在人群中,模樣極為失魂落魄。

嚴世蕃微微勾起了唇角。其實他本只是為了蕭詩晴的事才來到這家酒樓的,也沒想到在此能遇見柳盛。

嚴辛笑道:“看來,這柳盛是上次被冬叔警告過之後,徹底頹廢了,正借酒消愁呢。”

嚴世蕃冷笑幾聲:“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讓他徹底消消愁。”

嚴辛道:“是。”

說著,嚴世蕃和嚴辛就已走下樓梯,前者沖自己的暗衛使了個眼色,四個勁裝男子便飛速進入人群,一把扣住柳盛的肩。

“什麽人?”柳盛回過頭,卻被暗衛一把捂住嘴。

柳盛掙紮著發出“唔……”的聲音,卻奈何不了四個身強力壯的暗衛,四人拖著他,進入了最近的一個雅間。

嚴世蕃早已經在那房間裏等著了。

柳盛被暗衛狠狠一推,跌到房間角落裏。他慢慢靠墻站了起來,望著悠然坐在椅子上那個重羅綢緞的男子,大口地喘著氣:“你……你是嚴世蕃!”

“我的家人已經被你們趕出城,妹妹也在你的手上,你還要怎樣?”

柳盛大喝。

當日嚴冬對蕭詩晴所言,他不過是“呵斥了柳盛幾句”,讓他不再來鬧事,然而如今柳盛所說的,卻與嚴冬大相庭徑。柳梓盛因失去所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嚴冬也只有用這些手段,才能完全摧毀此人。

“事情還沒完呢。”

嚴世蕃輕輕撫著手上的翡翠扳指,目光中只有幽深平和,不帶一絲情緒。

他就像念出最普通的對白一樣,淡淡問道:

“敢到我嚴世蕃的府邸撒野,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柳盛氣得哆嗦著指他,不斷破口大罵:“嚴世蕃……你個小人!你個十惡不赦的奸賊!你活該被千刀萬剮!”

“封了他的嘴。”

“是。”

嚴世蕃命令一下,便有個暗衛拿著把匕首走近了柳盛,寒光一閃,匕首往他的喉嚨刺去。

只聽這時,一個少女的清喝聲響起:

“嚴世蕃!”

整個大明,也沒幾個人敢這麽叫他,嚴世蕃一聽,就知道是蕭詩晴來了。他背對著他,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

那暗衛也因而停下手中的動作,柳盛總算保住了這條命,冷汗濕透了衣衫。

因嚴世蕃許久未歸,發覺到事情不對的少女闖進大門,見那書生狼狽而無力地靠在墻上,不禁快步上前,訝然道:

“柳盛?”

“嚴世蕃,你要做什麽?”

蕭詩晴走到嚴世蕃面前,揚聲問道。

男子聲音平板硬冷:“不幹你的事,出去。”

蕭詩晴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嚴世蕃的決心旁人不能輕易更改,卻依然沒動腳步。

“蕭詩晴,這事輪不到你插手。”

見她不動,嚴世蕃再次提高了聲調。

蕭詩晴見了如今的場面,已經意識到嚴世蕃要做什麽,她咬咬牙,不自覺挪著步子到了他身邊。

柳盛再怎麽拂嚴世蕃的面子,過錯也不致死。

想到這裏,少女放下平日的強硬語氣,語氣中泛起一點懇求,小聲道:

“別殺他……”

見到柳盛這麽個人居然值得蕭詩晴懇求自己,嚴世蕃心中沒由來地起了一陣煩躁。

他蹙起眉:“誰說我要殺他了?我只想讓他長長教訓。”

聽到嚴世蕃不殺自己,柳盛也似松了一口氣,靠著背後的墻軟下了身子。

“你保證。”

蕭詩晴還有點不放心。

嚴世蕃點頭。

見她仍站在原地,嚴世蕃放緩了語氣,安撫道:

“你出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

“聽話。”

嚴世蕃硬了語氣,一字一句。

男子的黑眸直盯著他,蕭詩晴拗不過,只得轉過身,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嚴辛,帶她回雅間,別讓她進來。”

嚴世蕃又吩咐一聲,少年便跟著蕭詩晴的腳步出了房間。

暗衛們長年跟在嚴世蕃身邊,早已摸清了主子的脾性,估摸著嚴辛已經帶蕭詩晴回到了原來的雅間,才有人問道:

“小閣老,柳盛怎麽處置?”

嚴世蕃站起來,輕蔑地掃了柳盛一眼:

“扔到輯事司,做了。”

角落裏的柳盛霍然擡起頭,歇斯底裏地吼道:

“嚴世蕃,你不是說不殺我嗎?”

書生的眼中滿是絕望,頭發散亂,眼裏都結出血絲來。

不過熟悉嚴世蕃為人的人也都應該知道,他的保證,通常一文不值。

望著那雙絕望的眼睛,嚴世蕃只是輕笑了笑。

“那是因為她在。”

不用他指名道姓,眾人也知道他說得是蕭詩晴。

幾個暗衛把柳盛駕了起來,嚴世蕃看都沒看他一眼,便走出了房間。

這柳盛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居然當著蕭詩晴的面侮辱他,真當他沒法子殺他呢?

解決了柳盛,嚴世蕃便回到雅間,蕭詩晴也真沒想到嚴世蕃能狠心殺他,何況他已經跟她保證過,便不再懷疑。兩人又逛了逛,便一同回了府。

不過因著陳書月的事早已傳遍了朝廷,對於另一個當事人柳盛,朝中一直有人暗中觀察,打算伺機而動。那便是徐階和徐璠父子。

徐璠一直暗中觀察著柳盛從嚴府離開的後續生活,想著拿此事做嚴黨的文章,誰知這幾天柳盛居然音訊全無了,再一打聽,才知道他已經死了。

結果只有一種可能。

徐璠越想,脊背越發涼。他不由自主又想到了蕭詩晴。他哪裏知道近幾年蕭詩晴和嚴世蕃關系的變化,他只覺得,若是蕭詩晴長此以往在嚴府住下去,那遭殃得遲早是她自己。更可怕得是,她還身處危險卻不自知。

徐璠心裏不是滋味,他找到徐階,再次提出了想把蕭詩晴帶出嚴府的想法。

“若想辦法讓蕭詩晴離開嚴世蕃,我們不僅可以保證她的安全,還可以利用她,掣嚴世蕃的肘。”

這是一箭雙雕之舉,徐璠心中一直牽掛蕭詩晴,認為她只是暫時被嚴世蕃蒙蔽了雙眼,等她認清事實真相,會知曉他們才是正義。

徐階自然清楚兒子的意思:“我們先前就想過這個辦法,可問題是蕭詩晴自己不願意出去呀。”

“嚴家權勢滔天,府內守衛森嚴,你怎麽把蕭詩晴帶出來?”

徐璠擡起雙眼,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那後面卻壓抑著蠢蠢欲動:

“若我說要去嚴家向她提親呢?”

作者有話說:感謝【隨便寫寫】送出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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