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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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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混著甜膩的血腥味充斥在各個角落,海利爾直接用一個手固定住瑾桑的兩個手腕,他眸光暗沈,從飛行器的儲藏盒中掏出醫用棉,輕輕擦拭著瑾桑脖頸處的傷痕。

這大概是海利爾從那件事以來,唯一一次真心的溫柔,像是生怕弄疼瑾桑一般。待擦幹凈傷口後,海利爾輕柔的在傷口處噴上止血藥劑,替瑾桑包紮好。

“海利爾……”

瑾桑呆呆地看著海利爾,一時間沈迷在他的溫柔中,可瑾桑正準備開口時,還沒說完的話就被海利爾捂了回去,此刻海利爾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額頭的青筋崩起,似乎極力在壓制著什麽。

飛行器中又恢覆了安靜,只有兩道不同的呼吸聲。

沒有一刻不再告誡自己,不要再在意瑾桑,海利爾以為自己可以做到,而一直以來,他也做得很好。他將那段悸動的回憶用鏈條捆綁,塵封在心底,完完全全將眼前的瑾桑與曾經的小雄蟲分隔開。

海利爾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結果現在才發現,這個鏈條如此脆弱,僅憑瑾桑一句話就成功將它粉碎。那個哭著尋求他幫助的小雄蟲,好像又回到了他的眼前。

可是……

鋒利的犬牙噙著嘴裏的軟肉,一用力,血液充斥整個口腔。

可是啊,太遲了。

這段時間,瑾桑的改變他不是沒有看見,可是那又能如何,已經太遲了。自己與瑾桑之間隔著不可跨越的鴻溝,不論是誰,向前走一步都會墜入懸崖,粉身碎骨。

可謂是一步錯步步錯。即便瑾桑忘記了他們逃亡時的記憶,即便瑾桑明確表現出不喜歡他。海利爾當時還是認準了瑾桑。他曾經也有努力過,想要幫瑾桑尋回他們曾經的記憶,但最後試了很多方法都沒用有,甚至讓瑾桑更加警惕他。

面對戒備的瑾桑,海利爾也曾想過放棄,實在不行就按季寒希的計劃走,可是因為意外,他不得不將瑾桑捆綁在他的身邊,似乎那也是他跟瑾桑關系惡化的開始。

如果那時候,順了瑾桑的心意,只當作一場露水情緣,會不會就沒有今天這個的局面。

一次次地討好,一次次的失望,看著瑾桑與其他雌蟲調情說笑,而他只能難堪的當個背景墻……腹部微微抽疼,是從當初留下的後遺癥,那種蟲蛋從身體裏剝離的恐慌,海利爾至今都無法忘記。

他的確該死心的,又當又立讓他自己都覺得賤的惡心。如果最開始沒有撿到那個小雄蟲就好了,雄蟲的死活本來就不該再跟他扯上關系。

不能忘記弟弟的死亡,不能忘記戰友身上入骨的傷疤,不能忘記那個還未降生的蟲蛋……

海利爾深深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金眸恢覆了往常的平靜。他看著瑾桑,眼前這個雄蟲對他來說終究是不同的,他的絕大多數記憶都是關於瑾桑,開心的、痛苦的,他一並接受。

手掌撫在瑾桑的脖頸處,微微用力,隨後又松開。海利爾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果然還是下不去手,掌心上移,在瑾桑呆楞的目光中,輕撫過他的卷發,小聲呢喃:“最後一次。”

不能再拖下去,瑾桑對他的影響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

上次因為發情期,錯過了帶瑾桑去實驗室的機會,事後,又因為各種雜七雜八的瑣碎事情耽擱,其中有沒有自己不可告蟲的心思,海利爾已經不想再追究。

但這次,瑾桑雌君的位置他不再需要,該騰出來,換取更大的利益。

其實這件事海利爾計劃了很久,久到海利爾再一次買通了瑾桑的雌父和雄父,這兩個瑾桑最在意的蟲。他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很快就到了。

【叮——您的目的地已抵達,下機請註意安全。】

電子播報的聲音打破了飛行器中的死寂,海利爾松開瑾桑,轉過身去開門,沒有註意到,身後瑾桑臉上一閃而過的陰沈,指尖想去勾海利爾的衣角,卻發現自己總是慢一步,柔軟的布料劃過掌心離開。

飛行器下,亞一科和含蒂都早早的出來等候,他們臉上帶著焦急,剛想上前去看瑾桑,就被海利爾一拳,一掌撂倒在地上,海利爾聲音冰冷:“雌侍守則你們是都忘了嗎?”

“不,不是的上將。”亞一科連忙回答:“是雄主他,他不讓我們陪同。”

海利爾輕笑一聲,視線落在含蒂身上:“你覺得呢?”

“抱歉上將,是我們沒有盡到雌侍的義務,還請您責罰。”含蒂老實的單膝跪地,垂著頭看地面,沒有任何要辯解的意思。

“我責罰?”海利爾走到含蒂身邊,俯身挑起他的下巴:“你們是雄主的雌侍,哪裏輪得到我責罰你們,還是等雄主清醒後再決定吧。”

一句話就將後路堵死,海利爾這次並不打算再管亞一科和含蒂,反正這兩位已經沒有利用價值,而且他們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合作可以到此為止了。

其實,如果瑾桑喜歡他們兩個,海利爾也不會幹預,可惜,他們千不該萬不該肖想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上將!”

含蒂自然聽明白海利爾話裏的意思,他猛地擡起頭,剛想說些什麽時,大腦卻像不受控制般,一片空白,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而海利爾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他沒再多看面容難看的兩位雌侍,轉身準備帶瑾桑回房間。

一轉身,海利爾便直直地對上瑾桑的眼睛,他什麽時候出來的海利爾都不知道,瑾桑眼底一閃而過的涼薄消失的太快,在瑾桑伸手要抱時,海利爾只當自己看錯了。

大概時受了瑾桑話的影響,海利爾的情緒一直不高,將瑾桑送回他自己的房間後,簡單給他梳洗了一番,將蟲塞進被窩,看著瑾桑閉上眼睛睡著後,海利爾便離開了房間。

他需要處理一些工作,來麻痹自己跳躍的神經,自然沒有觀察到瑾桑不對勁的地方。

也就是在海利爾的腳步聲消失後,本該睡著的蟲又睜開了眼睛,一雙清明的眸子中,哪裏還有一絲迷醉困頓,他撐著床坐起身,目光幽深,周身的氣質透著冷峻,絲毫不見半分平時的模樣。

身體向後傾倒,靠在墻上,墻體的冰冷透過單薄的衣襟傳了過來,瑾桑微微仰頭看著天花板,二次覺醒,突破精神極限,竟然讓他尋回了消失的記憶。

瑾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嘴角扯了扯,卻連自嘲都做不到。瑾桑伸手捂住發燙的眼角,為什麽不能早些,為什麽偏偏要是現在,為什麽要跟他開這種玩笑!他不想這樣的。

海利爾,我該怎麽辦……。

.

“更改蟲族法律!”萬饒初被楚安彥的提議嚇得直接站起身來,聲音都不覺擡高一個度:“這個根本不可能。先不說雄蟲同不同意,你知道的,絕大多數條例都是雌蟲訂下來的。”

“現在的確不太可能。”楚安彥很讚成萬饒初的說法,坐在旋轉椅上,身體前傾,在法典上畫了一個圈:“所以我們要一一攻破,就先從這個下手。”

萬饒初好奇的湊上前,看著被圈住的《雄蟲保護法》,又擡頭看向楚安彥,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真的是狠起來,來自己蟲都不放過。

怎麽說《雄蟲保護法》也涉及到了楚安彥自身的利益,沒想到楚安彥竟然能為季寒希殿下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少有的癡情種。

如果楚安彥知道萬饒初心裏的想到,絕對會反駁。哪裏有自己蟲,分明都是敵蟲!在蟲族,雄蟲自然屬於弱勢全體,得到該有的偏愛也是應該的,可是這份偏愛需要有個度,太過了,對那種性別的蟲都不好。

這些天跟小雄崽接觸下來,楚安彥發現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出在教育方面,因為不會有蟲去告訴小雄崽們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他們可以肆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偏激的認為所有蟲都應該寵愛他們,只因為他們是雄蟲。

雄崽與雄崽之間都矛盾重重,更別說對待那些認知中,就該理所應當照顧自己的雌蟲們。他們不知道鞭子抽在身上會疼,因為他們沒有切身經歷過。

學校都是如此,家庭方面就更不可能有所奢望。沒有一只幼崽會不喜歡自己的血親,可是先天的本能在日覆一日的熏陶下,會成功被後天的教育取締。雌蟲的卑微,雄蟲的暴虐,都在一步步對幼崽的世界觀摧毀又重建,從最開始就搭建出扭曲的道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兩天就是法典審計日,規整有歧義的法律條例。”楚安彥指尖輕點著桌面,嘴角噙著笑,擡眸看著萬饒初:“我現在的身份,應該可以去參加吧,代表。”

篩選,重新規定,全民皆有原則投票權,而相關法律負責組織代表,擁有一票否定權。楚安彥調查過,雄蟲保護中心往年代表皆是老派成員,今年的代表雖然還沒有明面確定下來,但是內部消息,是萬饒初沒錯了。

怎麽說這裏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勞,萬饒初肯定不會拒絕。

“你,你行!”繞了一大圈,擱在就是為了給他下套唄!半天才反應過來的萬饒初,沒好氣的白了楚安彥一眼,倒也沒有否認楚安彥那句代表。

看著楚安彥那張純良的臉,萬饒初只覺得心塞,想他能走到這一步容易嗎!剛上來就給他整這一出。

萬饒初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楚安彥道:“您可是S級,當然能參加,不過我可給你提個醒,雖然我不會給你使用一票否定權,但是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票數。”

“這個你不用操心。”有了萬饒初這句話,楚安彥也就放心了,他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身體後傾靠在椅背上:“有現成的熱度,我們自然要跟上。”

“嗯?”萬饒初眼底帶著疑惑和不解。

“你沒有看今天早上的新聞嗎?”楚安彥挑了挑眉,見萬饒初還是一臉的茫然,便低頭在他的智腦中翻找,將一個網址發給萬饒初:“到時候找幾個真實事件,添油加醋惡化一下,挑起大眾情緒,爭取把問題歸咎於被寵到無法無天的雄蟲身上。”

一早上都沒來得及上網的萬饒初,低頭看著楚安彥發的鏈接,再結合楚安彥的話後,不禁覺得後背發涼,這要是把事情鬧大,他出門會被揍得吧。

一不小心話說出來的萬饒初,收獲了楚安彥無語的表情:“你又沒有欺辱過雌蟲,你害怕什麽。”

雖然但是,他曾經的紅顏知己有一大堆啊!萬饒初突然為自己的蟲身安全感到無比擔憂,怎麽辦,需要陸陵的貼身保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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