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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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激活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小型的探聽器貼在安提柯的後頸處,這個東西是可以隨時間降解的黑科技,從激活開始計時,大概可以維持五個小時的時間。

為了不留下把柄,這個東西,就連隱藏在暗處的某位也不經常使用,只是今天情況有些特殊。

豪奢的莊園內,燈火通明,巨大的家主畫像擺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三樓最裏側的房間內,腳上綁著繃帶的安提柯,陰沈著臉倚靠在床上,在他看不見的後頸處,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亮起又熄滅,並沒有引起任何蟲的註意。

小腿還隱隱作痛,頭部時而出現的暈厥也讓安提柯脾氣更加暴虐,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雌蟲,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此刻並沒能安撫他的心情,他眉頭緊縮,把手上的銀鞭甩了出去。

安提柯擡眸,看向角落裏木訥的軍雌:“帶下去,再換一個上來。”

“是。”

由於畸形的右腿,讓軍雌走起路來一重一輕,他盡力的放輕步伐,生怕引起安提柯的註意,垂眸看著地上呼多進少的雌蟲,死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悲涼,但他不敢多說一句話,因為有可能下一個就有可能是他。

猩紅的血液滴答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通往深淵的路線,如果這個雌蟲能活著,那等待他的便是無盡的折磨,直到榨幹他的最後一點價值。

——扣扣。

“進來。”

安提諾小心的探進來半個身子,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恐懼,他死死的抓著門把手,聲音微顫:“哥,哥哥,雄父叫你去他的書房找他。”

把玩著硬幣的手一頓,安提柯擡眼看向自己的同胞弟弟,似是想起了什麽,他招了招手,叫安提諾過來。雖然是同胞兄弟,但是他們相像的地方並不多,安提柯像自己的雌父,一張俊美的容顏讓他的雄父都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種。

相較於安提柯,安提諾雖然蠢笨懦弱,但長相酷似雄父,而且還是雌君所生,所以他這個弟弟很的雄父的喜愛,明明等級只是C級,卻能嬌寵長大,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安提柯有時候也很嫉妒這個蠢貨。

“哥哥,有什麽事嗎?”安提諾從小就害怕哥哥安提柯,所以每次哥哥回家,他則能躲就多,他今天就不該回來!雖然心裏不情願,但是面上卻絲毫不敢怠慢,安提諾露出討好的笑臉,站到離哥哥一米外的位置。

並不在意弟弟的小心思,安提柯側頭打量著弟弟,就在弟弟面露惶恐時,他才開口:“你是不是跟楚安彥有過沖突。”

“不,不是我,是蘇小他們要去……”以為哥哥要算他的帳時,安提諾急忙甩鍋。

“我問你是,或不是。”安提柯不耐煩地打斷弟弟的狡辯。

安提諾張了張嘴,面色有些難看的點了點頭:“是。”

“如果你們當時一起上的話,你們有把握打贏楚安彥嗎?”當時自己並不在帝都,回來的時候,只是順耳聽到,他記得好像是雄父出面將事情解決的。

“沒有,楚安彥很強。”安提諾很誠實,看見哥哥還準備問自己時,他小心的再一次開口:“哥哥,雄父還在書房等你。”

看著試圖反抗自己的弟弟,安提柯眼神瞬間陰沈下來,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確該過去,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小腿便傳來一陣無力感,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他的好雄父從來都不喜歡自己。

“過來扶我。”

伸手叫弟弟過來攙扶自己,對於使喚弟弟跟使喚仆蟲一樣,安提柯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自然也沒有看到弟弟扭曲一瞬的表情,不過就算看到,安提柯也不會在意,只是個無能者,不足為懼。

短短幾十米的路程,這次走起來卻異常艱難,無力感比疼痛更加讓蟲難以接受,每一步都帶著停滯的木然,醫生都讓他盡量少活動雙腿,但那可是他的雄父找他。

安提柯從出生到現在並不算是順風順水,而一切的根源卻全部來自他的雄父安提裘。站在門口,安提柯松開弟弟的肩膀,冷眼讓他離開,雖然書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想讓任何蟲知道他狼狽的一面。

待四周沒有任何身影,抓著門把手,安提柯深吸了一口氣,輕輕轉動,房間內的暖空氣溢了出來,但安提柯絲毫沒有感覺到舒心的溫度,他擡腳剛走進去,門還沒關好,一團黑色的東西就朝他襲來。

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直直地砸在安提柯地腦袋上,劇痛過後,一抹猩紅順著傷口流了下來,垂眸看著掉在地上的鎖扣,這是他今天駕駛的黑色機甲,當時他已經昏迷,不知道後續的事情,但這個東西也不應該出現在雄父手裏。

血液順著臉頰匯集在下頜處,滴落,安提柯都不敢去擦拭一下,他蹲下身子撿起鎖扣,朝雄父走去,輕輕的將東西放在雄父手邊。

“楚安彥給你修好了送回來的,怎麽樣,高興嗎?”安提裘語調中聽不出任何情緒,拿起鎖扣把玩。

難怪。安提柯心中了然,他垂眸站立在雄父身前:“對不起雄父,我知道錯了。”

“在場的蟲很多,你覺得有幾個蟲能看出你的真實等級?”這個時候,安提裘才擡眼看向自己的長子,眼底透著涼意,並不像是父對子該有的態度。

安提柯心頭一緊,連忙道:“不會有的雄父,我機甲的接收器僅能兼容A級,並不存在外溢顯現,您放心。”

“那楚安彥呢。”將鎖扣按在桌面上,發出哢噠一聲悶響:“他可是S級,跟你對打,你覺得他會不會知道?”

“他就是一個從小星來的,什麽都不懂的土包子,要不是季寒希,可能連機甲都不會駕駛。”突然想到自己就是敗給了這樣的土包子,安提柯聲音一頓:“他的紅色機甲是季寒希定制的特質屬性,如果不是我的設備較次,我不會輸給楚安彥。”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但是有一半的可能,那他一定能贏,不管用什麽樣的方法。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安提柯的臉瞬間紅腫一片,淩亂的頭發遮住他眼底的情緒,垂下的手收緊,死死的攥著掌心,指甲深深的刺進肉裏,一瞬間分不清那個更疼些。

“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安提柯?一回來就給我惹事。”轉動椅子,安提裘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裏掏出帕子,細細的擦拭著掌心中的鮮紅:“我看你就去地下場再待段時間吧,新來了一批貨物,再給我弄死,你知道等待你的會是什麽。”

安提柯瞳孔驟縮,聽到地下場三個字都忍不住瑟縮一下,但當他擡眸與雄父對視時,原本脫口而出求饒的話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自己多說無疑,雄父做好的決定,他沒有能力改變,一貫如此。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全是楚安彥所賜,安提柯就覺得怒火中燒,從未如此恨過一個雄蟲,還是一個自己從未放在眼裏的家夥。

“是。”

鐵青著臉沈聲應道,眼底的陰狠一閃而過,他絕對不會放過楚安彥的。

地下場……

好久遠的名字啊。

空寂黑暗的房間內,一個雄蟲聽著音波中的聲音,嘴角噙著笑意,眼底卻透著冰涼。

.

楚安彥知道比賽過後,記住他的蟲應該不會少,但是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拿著東西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楚安彥,看著裏面沙發上坐著的一溜小不點,他可沒忘記,前些天這群小家夥還對自己愛答不理,現在倒是活躍,一有空閑時間就往他這裏跑。

他剛準備說話,門口便傳來小聲的敲門聲,這麽禮貌,不像是小雄蟲會幹的。楚安彥轉身把門打開,竟是言白戈的小雌崽,言博雅,身高只到自己的膝蓋處,小小的一團。

“找我有什麽事嗎?小雅。”楚安彥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雌崽的腦袋。

言博雅瞪大眼睛,似乎沒想到楚安彥會碰自己的腦袋,小短手張開捂住被碰到的地方,大眼睛眨巴眨巴帶著一絲無措。

“你怎麽可以碰雌蟲!他們都可臟了。”

身後一個坐不住的小雄崽跑過來,伸手就想推開言博雅,但卻被楚安彥抓住了手臂:“利頓,你的素質被異獸吃了?”

眉頭微蹙,見小雄崽一臉理所應當的態度,楚安彥不慣著他:“你才是真臟,咦,好嫌棄。”

說著,松開利頓,將言博雅護到身後,還不忘對沙發上幾個懵懂的小雄崽說:“利頓是不是很臟?咱們不要碰他,不然會生病的。”

小雄崽年紀都還小,只是盲目的崇拜楚安彥,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傻傻的點著小腦袋,自覺遠離利頓。熊孩子就要讓他感同身受一下,不然不長記性。

“沒有,我不臟的。”看著小夥伴躲著自己,利頓瞬間紅了眼眶,為了證明自己,還將他肉嘟嘟的小手伸了出來:“你們看,幹凈的,不臟。”

“你看,也是幹凈的。”楚安彥拉過言博雅的手,張開白凈的掌心:“比你的還白,你為什麽說言博雅臟呢?”

“我,我,雄父說的,雌蟲都是臟的。”利頓聲音中帶著哭腔,他怎麽會知道,只是雄父一直這麽告訴他,小家夥向前一步,哭唧唧的要抱抱求安慰。

一個連善惡都分不清的年紀,就已經學會去攻擊他蟲,果然是言傳身教的“好處”,楚安彥眼底劃過一絲涼意,不是對利頓,而是站在雄崽背後的群體。

“利頓,你真的覺得言博雅臟嗎?”楚安彥看著小家夥,聲音溫和,雙眸卻不顯得和藹。

這個年紀的小家夥對外界的情緒都很敏感,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邊哭邊搖頭,聲音哽咽,語言功能都退化不少,前言不搭後語:“沒,沒有,幹凈的,雄父,雄父騙我……唔,我要雌父,雌父沒有……”

哭聲響起,一個傳一個,感染力滿滿,除了楚安彥懷裏的言博雅還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周邊的小雄崽哭聲真是此起彼伏,魔音繞耳,楚安彥也沒想到殺傷力這麽強。

“不哭了,咱們有話好好說。”楚安彥松開言博雅,連忙去哄身後的幾個小家夥。

“閉嘴!”

細嫩的聲音從旁邊響起,楚安彥側頭看過去,發現竟然是言博雅發出的聲音,這可是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首次聽到言博雅說話,不過還不等他驚訝,就見言博雅伸出手,直接捏住利頓的雙唇,用力合在一起。

從沒有被如此對待的利頓,表情一滯,但很快,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又湧出一層眼淚,嗚咽聲在喉嚨處堵著,臉蛋被憋得通紅,小模樣看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楚安彥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下跟捅了蜂窩般,一度讓場面更加混亂。

難怪說看娃就沒有不瘋的。

“楚安彥?”

一時忙不開,讓小雌崽叫楚安彥過來的言白戈,事情處理好後,等了半天都不見蟲過來,只能自己來看看,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沈穩的楚安彥身上竟然掛著幾個哭鬧的雄崽,就連自家小雌崽也沒閑著,伸手戳著離他最近小雄崽的臉蛋。

應該是他開門的方式不對。

言白戈正準備緩緩退出門外,卻被楚安彥一把拽住輪椅,將他拉了進來。

“你也養過孩子,幫個忙,讓他們別哭了。”

……

言白戈看著放在自己腿上的小雄崽,又擡眼看了下混亂的場面,竟有一瞬的無措。有沒有一種可能,小雌崽就是比小雄崽好帶,他家又沒有混世魔王!

如果還有下次,楚安彥一定會單獨教育,不然就是純純在增加自己的工作量。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三個睡熟的小雄崽,懷裏還摟著一個罪魁禍首,倒是不哭了,就是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利頓其實跟自己雄父相處的時間也不長,一直都是亞雌保姆在照顧他,風流雄父隔三岔五才來看他一次,那些雌侍叔叔都不被允許接觸他,只有沒蟲的時候,雌父才會抱抱他,但是兩年前雌父上了戰場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精神力的原因,利頓不自覺的就會親昵雄父,他只有聽雄父的話,雄父才會喜歡自己。利頓一直這樣認為。

看著楚安彥無語的表情,言白戈微微搖頭:“很正常,你知道為什麽這個學校包攬了盡乎所有的雄崽?”

“因為他們的雄父沒有時間,而雄崽卻必須接觸成年雄蟲。”

早期小雄崽的精神力處於生長階段,只有不斷接觸雄蟲,得到雄蟲信息素的安撫引導,小雄崽才能健康長大,夭折率才會降低,這也是為什麽,幾乎B級以上的雄蟲都有資格來這個學校當老師。

不需要教雄崽什麽知識,只要看著他們,跟他們多互動一下就好,要求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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