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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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窗外的風景快速向後駛過,飛行器中溫度恒溫沒有變化,雖然沒有開空調,但卻讓楚安彥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難以忽視。

一路上,季寒希都沒有跟楚安彥說一句話,留楚安彥在一旁幹著急,他臉上如往常一樣並沒有太多表情,但是周身的威壓簡直讓楚安彥心顫,他伸手扯了扯季寒希的衣角,聲音討好夾雜著小心翼翼:“你理理我啊,不然我害怕,寒希,雌君,老婆~。”

“你想讓我說什麽?”季寒希側目看著楚安彥,反問道。

“嗯?”楚安彥有點疑惑,但還是討好地笑了笑:“我錯了,不會再有下次,真的,別生氣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季寒希盯著楚安彥看了幾秒,依舊是以往的話術,視線又回到前方,聲音飄渺卻又無比真實,更像是在自言自語:“瑾桑、萬饒初、威羅、丘伊、德安……楚安彥,如果你想要什麽可以直接跟我說,但別瞞著我。”

並沒有生楚安彥的氣,季寒希只是有點疑惑,也可以說有些茫然。一個不熱愛社交的雄蟲,甚至可以說對雄蟲有種莫名的敵意,如果不是有所求,他不知道楚安彥會出於什麽原因,才要去靠近那群非富即貴,他所討厭的惡劣雄子。

季寒希略顯無措的聲音讓楚安彥猛地心揪,他擡眼看著季寒希,張了張嘴,竟一個字都吐出不出來,以往掛在嘴角的弧度也抿了回去,默默收回拽住季寒希衣角的手,垂眸靠在副駕駛的位置,讓陰影吞沒自己。

雙手環胸,微不可察的將手附在自己的胸口,一種酸脹的感覺,原來他這麽過分的嗎?

其實他並不想瞞著季寒希,只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掩藏自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原來他楚安彥這般自卑,他不敢去想,如果將真實的他暴露在季寒希面前,會不會失去季寒希的喜歡?會不會被拋棄?會不會再次成為無家可歸的可憐蟲?若結果不是自己所求,他不知道他會變成多麽憎惡的模樣。

畢竟,真實的他從小就不討人喜歡。

一個活該被丟棄的怪物。

.

“就是他,親眼看著自己爸爸去死,還不喊人來救的小怪物。”

“我知道我知道,他跟死人呆了三天,被發現的時候他都臭了,真惡心,要不是我家給了他口吃的,他早就得餓死。”

“嘿嘿,小怪物,撿垃圾的小怪物。”

“他媽媽肯定就是因為他才被趕出來,住在那個陰森的破房子裏,老巫婆和小怪物。”

“怪物滾開!離我們遠點,我媽媽說了,他們就是災星,碰了就會倒大黴。”

……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蜷縮在角落裏,護住自己的腦袋,裸漏在外面的肌膚上,密密麻麻滿是青紫傷痕,他擡眼,一雙黝黑的雙眸,惡狠狠地盯著前面幾個拿石頭砸自己的小孩,直到那幾個小孩露出害怕的神色,遠遠跑開,地上的小孩才拖著殘破的身軀慢慢爬起,一步步朝著小破屋走去。

路上的行人很多,但卻沒有一個人對小孩伸出援助之手,甚至一臉嫌惡,似乎生怕跟他扯上一絲關系。

不過沒關系,小孩還有媽媽,媽媽不會嫌棄他,還會溫柔的撫摸他的頭,告訴他不要害怕。小孩目光望向前方,手中緊緊攥著買來的散藥,醫生說過只要喝了藥就不會生病,他希望自己媽媽能趕快好起來。

只是越靠近破房子,刺鼻的油漆味鋪面而來,轉過拐角,墻體上刺眼的猩紅讓小孩瞳孔緊縮。媽媽!小孩猛地朝房子裏跑去,推開房門的一剎那,心臟仿佛都要驟停,只見虛弱的媽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處流出鮮紅的血液。

“媽媽!”

小孩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能將媽媽搬回床上,他沖出家門,朝著周圍的街坊鄰居哭求幫助,直到最後幾個看不下去的老人,叫出自家的勞動力,才幫小孩和媽媽送到醫院。

即便是被打得頭破血流,小孩都不曾哭喊過一句,但是那次,他跪在地上,一遍遍祈求著他們的幫助,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但又似乎沒有多大感覺。

後來小孩學會了偽裝,時常臉上掛笑,親昵的模樣讓大人也不好意思在對他冷臉,更不再有人對他惡語相向,隨著長大,他逐漸成為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小孩,似乎也就是這一跪,徹底改變了他,尊嚴算什麽,活著難道不比這玩意更重要?

這是小孩一直堅信的道理,即便他依舊生性冷漠,平等的厭惡這每一個人,但那已經是掩藏在面具之下的秘密,只要他不提起,就不會有誰在意。只有一點可惜,那種滋生在記憶深處的恐懼,卻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暴露面具之下的真實自己,真的會有人喜歡嗎?

楚安彥不信,不敢去賭,不也會去賭。他擁有的東西太少了,少到仿若一放手就能隨風消散,即便用藤蔓牢固的捆綁住自己的獵物,依舊不敢有半分松懈。季寒希喜歡自己嗎?這個肯定毋庸置疑,但是信息素、責任、容貌等等這些占比太大,還遠遠不夠。

絕對不會居於現狀的季寒希,若登頂高位那天,會不會有更好的選擇?當然,這個選項楚安彥不會讓它有存在的可能。無法真的開口,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如今的他根本追不上季寒希的步伐,只能另辟蹊徑,他要讓季寒希離不開他,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兩個的利益交織在一起,無論如何都分不開的那種。

屋子內的裝修依舊,但總覺得空落落的,餘暉從未關緊的窗戶處灑進來些許,微風帶動窗簾微揚,忽明忽暗,陰影隨意變換著方位,尋不著擴散的方向。

楚安彥默默的跟在季寒希身後,像是他的影子,不肯離開分毫。季寒希推開房間的門走了進去,即將關閉時,楚安彥也擠了進來,額前的碎發淩亂,低著頭,雖然看不見掩藏在陰影中的表情,但是周身卻透著低迷委屈,看著這樣的楚安彥,季寒希不由心頭一軟。

剛準備說話,就被楚安彥一把摟住,非常緊,那種松開些他就會丟失的緊張感。側目看著楚安彥撒嬌般的在自己肩頭輕蹭,心中的郁氣也差不多消散,季寒希嘆了口氣,伸手環抱住楚安彥,在楚安彥的後背輕拍了幾下,聲音清朗溫柔:“好了,我沒有生氣。”

“你要是不想說,我……”

楚安彥猛地擡頭,附在季寒希的雙唇上,將他要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手掌向上,扣住季寒希的後脖頸,牢牢地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裏,帶著拆吞入腹的急切,迫不及待地尋找著季寒希的存在。

驟然迸發的信息素,讓本就處於敏感期的季寒希瞬間承受不住,他緊緊攥著楚安彥的衣領,還好腰間的禁錮讓他不至於跌倒在地。雖然不知道楚安彥為何如此突然,但是季寒希依舊包容著楚安彥給予的一切,松開衣服,攬住楚安彥的脖頸,閉上眼,與楚安彥爭奪著口腔中的溫度。

下一秒,失重感席卷全身,還不等季寒希反應,他就已經到了床上,緊接著,炙熱的溫度又附了上來,將那難掩的呼吸聲堵在唇齒間。

刺啦一聲,白色的襯衫在半空中飛揚,落下,蓋在地上的衣襟上。大床被壓的吱吱作響,從被子下好不容易掙紮伸出的白皙手臂,片刻後,又被強勢的拉了回去,十指相扣,緊緊的永不分開。

暧/昧纏/綿的溫度,過了很久才慢慢停歇下來。

捋開貼在季寒希臉上的濕熱銀發,迷離的紅眸讓楚安彥越看越喜歡,憐愛的湊身上前,從季寒希的額頭一路向下,直到吻上季寒希的雙唇,不似方才的急切熱烈,帶著輕柔的安撫意味,討好的親了又親,留下一陣酥癢。

“別鬧。”聲音中帶著情/欲未盡的暗啞,渾身無力的季寒希想要側頭躲過楚安彥的騷擾,但是惡龍怎麽可能松開自己的珍寶,季寒希往旁邊挪一寸,楚安彥就能直接把臉貼上來。

活脫脫的狗子朝主人討摸不知滿足的模樣,攬著季寒希的腰就是不肯松手。

真的好喜歡怎麽辦,楚安彥眼底閃過一絲癡迷,將季寒希往懷裏又攬緊幾分。

“要喘不過氣來了。”

季寒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手掌無力地推了推楚安彥的胸膛。聽到這話,楚安彥才略微不舍得松開些。今天怎麽這麽膩歪?除了呼吸順暢了些,但依舊被某個八爪魚死死纏著,季寒希擡眼看去,正好對上黝黑的雙眸,眸子中的情緒覆雜,他竟沒有第一時間解讀出來。

等他再看去時,他的眼睛已經被一只溫熱的大手遮住,低沈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近乎祈求的聲音聽的季寒希不由一怔,接著,楚安彥繼續道:“我不想讓你擔心,但是給我點時間,以後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但是不是現在,不過記住一點,到時候,你可不能不喜歡我啊。”

最後一句帶著笑意,卻難以忽視其中的嚴肅和偏執。

他怎麽可能不喜歡楚安彥?

心中的想法季寒希並沒有說出來,他靠在楚安彥的懷裏,沈默一會兒,開口只說了一句:“只要你不離開,隨你。”

執拗瘋狂的黑眸呆滯一瞬,楚安彥垂眸看著季寒希,瞬間臉上的表情變成狂喜,沒忍住輕笑出聲,震感通過胸腔傳遞給季寒希,滋生起莫名的情愫,低頭湊了上去:“不會的,怎麽可能離開,你,我還有孩子,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嗯。”

簡單的一個字,徹底將剛才的事翻篇。季寒希轉過身摟住楚安彥的腰,紅眸掩藏在暗處,流光閃過,既然楚安彥不想說,那他自然不會逼問,有很多事情,還是需要楚安彥親口告訴他,那樣才有意義。

不過,他不喜歡被瞞著的感覺,雖然不知道楚安彥那些危險想法從何而來,但是楚安彥現在除了自己身邊那也去不了不是嗎。有些話說出來是用來哄的,他是軍雌,所有雌蟲學過的東西他都學過,曾經的他只是不屑於去討好雄蟲,但現在不一樣了,這是他親自選的雄主,那楚安彥的一切自然該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承認楚安彥很聰明,甚至可以說聰明的過頭,他很喜歡這一點,自然也不會限制楚安彥的成長。只有有些東西,他有的是辦法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季寒希慵懶的靠在楚安彥的肩頭,指尖觸碰著楚安彥的側臉,嘴角帶笑:“我有點累了,先休息會。”

“嗯嗯,你睡,等下我去做飯,做好叫你。”楚安彥撫摸著季寒希銀發,動作輕柔。

“不好,你陪我。”

“行,我陪你,等你醒了再說。”

.

水晶燈灑下一片冷光,在剛浸過水的果盤上暈出一道光影,桌子上的茶水上縈繞著熱起,飄起,消散在空氣中,突然一只手伸向果盤,摘取最上面幾顆飽滿的果實,順帶從下部拿出一個蘋果,完美的擺盤瞬間被破壞了美感,而罪魁禍首正吃的津津有味。

瑾桑將小果子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顆,順勢往海利爾嘴邊遞去:“這個甜,下次可以多買點。”

海利爾張嘴接過,點了點頭應聲好,看著瑾桑繼續他們剛才的對話:“您是說喬敖系和喬辰也要害你?這兩位閣下不是威羅閣下的朋友嗎?”

“他們算屁的朋友,他倆被帶走的時候,威羅都沒吭一聲。”瑾桑臉上帶著郁悶,偷咪地瞅了海利爾一眼:“要不是他們倆死死的纏著我,說不定我就能躲過那個賤蟲的攻擊,不過還好有楚安彥在,不然你可能就見不著我了。”

心中想事的海利爾,開口隨意的敷衍著:“怎麽會,您可是雄蟲,誰又敢真的傷你,不要瞎想。”

聚會出事是他預料中的,想想那群慫貨,應該不敢對楚安彥做大幅度的動作,但這次雄蟲聚會又是抓到幕後指使的最佳時機,只有把瑾桑推出去,以二次覺醒為誘餌,他們或許才敢動手,現在看來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是,克亞一個連小貴族都算不上的雄蟲,剛搬來帝都不久,從前也根本不曾接觸過這種聚會,誰會是他的上線?看來幕後者埋得很深啊,有意思。

“海利爾!”被忽視的瑾桑聲音都高了幾分。

“嗯?”海利爾下意識地擡眸,眉頭微蹙,略帶幾分不耐,但很快他又恢覆了以往的溫順:“怎麽了,雄主?”

“你……我餓了。”斥責的話瞬間拐了彎。

“抱歉,我現在給您做飯去,稍等。”說罷,沒理會瑾桑的糾結,海利爾起身朝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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