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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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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起風

陳讓消失了。

從醫院就診之後的第七天徹底失聯了。而在這三天裏,白一寧不只躺在病床上休養,他用這三天把自己在盛納百分之十八股權轉讓給了一尊娛樂。

這也就意味著一尊將成為盛納第二大股東,白一寧委托律師把擬好的股權轉讓事項書面通知陳讓的時候,才得知陳讓已經失聯好幾天了。

這些天盛納徹底停轉了,陳讓的大名已經上了娛樂新聞。

他手頭馬上要開拍的新劇,以及即將在六月份上線的第六季《No Way!》選秀綜藝,還有目前參投的幾部電影,白一寧粗略地梳理了一下,已經開始頭大了。

這些天因為後背被陳讓剜的那個“洞”,只能平趴著躺在床上,一開始是鉆心的疼,到現在他已經能平衡疼痛和工作的關系了。

那晚白一寧臨走前,和陳讓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之間欠與不欠,總之都還清了,陳讓,我不怪你。”

他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現在股權轉讓最後時限還沒通過,白一寧每天要接無數個電話,都是盛納的員工,那些人在問他:“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白一寧聽著這句話,“我們”“怎麽辦”這些字眼太刺耳了。

哪裏還有我們?哪裏還有辦法?陳桑天走後,白一寧已經料到了盛納被陳讓當成了兒戲的這一天,他並不意外。

只是聽多了,白一寧心裏還是會酸酸地,這些人都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夥伴,忍了幾天之後,白一寧還是沒忍住開始發號施令,盡量在不參與的情況下,給出他的建議。

這些天,秦崢一直都擔心陳讓躲在某個角落會不會曝光那些偷拍的照片,好在陳讓沒有這麽做。

就在他以為一切風平浪靜的時候,有人拿著這些東西找到了秦崢。

對方大搖大擺地穿行在一尊的大樓裏,被帶進秦崢的辦公室,從進門開始就上手去摸門把手,眼裏泛著光,嘖嘖稱嘆,一路摸到秦崢的桌臺上。

秦崢坐在座位上,頭也沒擡地說了一聲:“坐!”

韓冬幹笑幾聲站在秦崢面前沒動,他把自己那個臟兮兮的包直接放在秦崢的辦公桌上,將裏面一個文件袋拿出來遞到秦崢面前,直接打斷他的手頭的工作。

韓冬擺出那副吊兒郎當的嘴臉說:“那晚大雪天見您,您說和我沾親,既然這樣,我就鬥膽喊您一聲秦哥,這裏面的東西您看看。那時候您說您認識我寧哥,我還不信,沒想到我哥人脈這麽廣,居然認識您這麽大的老板。”他摸著下巴訕笑,“不過,你們這關系屬實有點亂,我都不知道怎麽稱呼您才好,您說我叫白一寧是寧哥,那您應該是寧嫂?”

韓冬自認講了個十分幽默的笑話,自顧自地大笑起來,誰知秦崢也陪著他笑,把牛皮袋放在一邊,起身指著遠處的沙發說:“一個稱呼而已,你高興,叫爸媽都成,坐下聊。”

韓冬也沒客氣,大張著腿坐下,等著秦崢給他倒茶,當娛記的這幾個月,韓冬把他之前身上的痞性和娛記不擇手段深挖爆料的本事融合起來,比同行的人上道兒都快。

秦崢慢悠悠地斟茶,韓冬前傾身體,正要接過。

誰知眼前的人只是倒了一杯水,自己拿起來細品,絲毫沒管韓冬,秦崢像沒事人一樣問:“所以你是想用這些照片在我這兒換些錢?對嗎?”

“秦哥講究人,說的太委婉了。那我痛快點,一口價。”韓冬伸出了一根食指,“一百萬。”

秦崢神色自若地問:“一百萬,夠嗎?”

韓冬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您挺有意思啊,我說不夠,你多給嗎?”

秦崢繼續喝著茶水,韓冬冷笑著直接拿起茶幾上那個精美的小茶壺,對著壺嘴喝了起來。

秦崢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他放下茶杯說:“多給,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說過,我們沾親,這些錢別說借,白給你都行。”說著,秦崢從西裝內兜裏的拿出支票和筆,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

韓冬探頭看去,直接驚得把茶水噴了出來,秦崢給了他五百萬。

直到韓冬拿著這張支票站在一尊樓下準備離開的時候,還有些不真實,他實在想問個信任的人,就這一張紙是不是真的值五百萬,就那幾張照片真的值這麽多錢嗎?

秦崢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樓下像螞蟻爬竄的身影,眼神裏的冷意和寒霜,連五月初的烈陽都遮擋不住。

中午還不到下班時間,秦崢已經驅車回了家,今天給白一寧帶的是郁金香。

自從秦崢在家安心養病之後,秦崢每天中午,晚上都會早早回家。

快一個月了,從暮春到了初夏,每天都會帶一大束鮮花。

今天回家陪白一寧用過午飯,替他上藥的時候,秦崢忽然開口道:“《雀雲》的開機晚宴其實不是我回來之後,我們第一次見面。”

白一寧光著身子,頭埋在枕頭裏忍著一下下的疼,含糊不清地說:“我知道,零度酒吧外是第一次。”

秦崢笑了笑:“你知道?”

“嗯,當時我喝了不少,但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瞬間就醒了,是我不想面對你,所以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白一寧說的是實話。

但這不是秦崢的重點,他停頓了一會兒說:“那天晚上還遇到個要敲詐你的人,如果不是他,或許我也不會那麽快就去見你,畢竟什麽準備都沒有,但當時想的是反正你喝多了,也不一定記得我。”

白一寧轉了個頭看他:“那個人叫韓冬,是芳姨的兒子。”

“芳姨?”秦崢詫異,“怪不得和我說,你是他哥,真算起來還的確差不多。不過看他那晚的情景,估計是蹲守你好久來,才逮到機會轉你卡裏的錢。”

秦崢盯著白一寧問:“一寧,他為什麽這麽做?”

白一寧忍著疼側過身子,把韓冬兩次捅的簍子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崢,最後還補充說:“我覺得他傷害的那個女孩子應該是未成年或者剛成年的中學生,不然他不會那麽緊張。”隨後他握著秦崢的手說,“但你那晚把他拉到派出所門口,估計把他嚇得夠嗆,他已經快半年多沒有再找過我了。”

秦崢和他手心相對交扣起來:“沒再找過你就好。”說完,他抽出手來收拾藥箱,隨後道,“哦對了,陳讓偷拍我們的那些照片哪裏來的,你知道嗎?”

白一寧微微皺眉:“據說是他找的娛記,還說他不僅有照片還有視頻,威脅我要發出去。”

秦崢點頭:“你怎麽想?”

白一寧翻身重新趴好:“還能怎麽想,發就發了,還能死了不成?反正我的親人都沒了,就剩下芳姨,她平時也不上網,有人愛看看唄!”

秦崢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開,那你拍戲,唱歌,拋頭露面這些工作怎麽辦?”

“辭了,反正有你養我。”白一寧說的很低,很勾人,惹得秦崢又叫了他幾聲“狐貍精”,隨後黏在床上抱著對方親昵了一會兒。

自從那晚之後,白一寧的心性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再一口一個“盛納”,但他心裏的不甘,秦崢都懂,尤其是現在陳讓失蹤,盛納更是像無頭蒼蠅,只能到處亂撞。

秦崢摟著人問:“再過三天,還沒有收到陳讓否決通知的話,我們的股權轉讓就算是順利完成了,到時候,一尊會是盛納的第二大股東,如果他還不出現,一尊可能會介入,讓這個停擺的機器再度運轉起來,一寧,你怎麽想?”

白一寧閉著眼睛說:“我在想,你趕緊占額達到百分之三十,強制收購的好。秦崢,盛納在陳讓手裏沒有一點未來,所以,我支持你。”

秦崢在他額頭上輕落一吻,鄭重地說:“好!聽你的!”

今天的秦崢格外的不同,一下午和白一寧粘到五點多,才起身去公司,他不情願地起身,站在門口時,回頭看了眼床上還在困乏的人說:“一寧,我永遠都愛你。”

白一寧閉著眼勾了勾嘴角:“我也愛你!”

秦崢笑著離開,剛坐進車裏就給田文打去電話,這些天田文都在遠山療養別墅陪秦昊松,接到秦崢的電話還有些詫異,秦崢連寒暄的問候都沒有,直接開門見山道:“田叔,最近真有個棘手的事需要你出山。”

田文好奇地問:“什麽事?”

“幫我查一個人,韓冬。”

秦崢的聲音很冷,田文能聽懂對方的暗示,他立刻答應下來。

五月底羅城開始進入“蒸烤”階段, 大地升騰著滾滾熱浪炙烤著過往行人。

韓冬拿了秦崢的五百萬後就辭職了,他本來打算買個樓房也享受一下成家立業的待遇,後來發現在羅城市中心買房,五百萬根本買不了多少平米,韓冬仔細盤算著,買了之後還得裝修,自己這點錢根本不夠,思來想去還是問秦崢要的少了,但一次性給了這麽多,他還沒花多少也不好意思再回去開口。

有了這個財神爺,韓冬像打開了金庫的大門,他先給自己租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房子,拎包即住,隨後又去提了一輛二十萬的車。

提車第一天就開到了白一寧的小區外,隨後那之前偷的門禁卡溜進去,再次敲開了白一寧家的門。

白一寧和秦崢同居之後,這裏的房子只剩下喬嬌嬌和韓方住。

喬嬌嬌自從上次偷偷去給秦崢通風報信之後,就從盛納辭了職,當時白一寧並不知道陳讓失蹤,他是怕對方找她算賬。

喬嬌嬌在家閑了幾天,就每天去人才市場找工作,今天家裏只剩下韓芳一個人。

她打開門看到是韓冬,立刻就要關門,被對方一手推開,直接跳了進來。韓冬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老是趕我走?我今天來找你是好事情。”

韓芳如臨大敵一般瞪著他,韓冬緩和神色,轉著手裏的車鑰匙道:“走,我帶你兜兜風去!”說著,就去拉韓芳,被對方掙脫開。

韓冬皺著眉說:“所以你就是見不得我比那個姓白的有出息對嗎?他靠什麽有的出息?”他拍著自己的臉,“他靠的是那張小白臉,靠的是在別的男人,他有什麽出息,給你喝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不待見我。”

韓芳氣急敗壞地指著韓冬的嘴,示意他住口。

韓冬也不想和她一般見識:“我今天來是告訴你,我買車了,也,也很快有自己的房子了,我想帶你走,和我過,我給你養老。你要實在不願意,覺得我就是個混球,也行,我帶你兜兜風總行吧,媽,我二十多年被你丟在外面,我一直以為自己就是有人生沒人養的小畜生。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結果你一直在養別人家的兒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媽,我真沒你想的那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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