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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開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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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開雲見日

白一寧扭頭怔怔地望著秦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哦對了,今天這一切的導火索,是他利用他父親的死在你面前從大灰狼偽裝成老奶奶,騙你這位善良可愛的小紅帽,而你很不爭氣地上當了。”秦崢已經駛回市區,等紅綠燈的間隙,又一次拿起棉簽和酒精,輕輕掰過白一寧的臉,認真地替他清理額角的傷口。

秦崢呼吸間清涼的薄荷味兒傳來,他一邊問白一寧疼不疼,一邊繼續說:“陳讓骨子裏就是一個偽善的人,從大一開始為了接近你,明知我們關系不一般的前提下,利用信息差離間你我,你要說他一開始自卑膽怯,也有可能,但後來你說他為什麽不裝了?”

白一寧登時瞠目,不顧額頭的傷口緊縮眉頭,秦崢看著他瞪圓的眼睛,可愛又迷茫,他笑著湊過去親了親對方還在沁血的嘴唇:“我的寶貝兒,你八年以來感激的人和這座庇護你的城池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這句話也如車外的悶雷,在白一寧的心頭炸開。

秦崢回身繼續開車,留給白一寧一個人自己思量。

很快,深深地自責和愧疚開始襲來,白一寧知道這些問題都不該由秦崢告訴他,他可以有無數個存疑的瞬間自己去求解,但卻一次次地選擇了相信,相信當初自己深陷泥潭時,朝他伸出的那雙手。

秦崢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才回到冉東區的家裏,剛下車就拉著白一寧迫不及待地去沖熱水澡換衣服,他生怕他感冒後又發燒。

秦崢剛進屋,就吩咐吳玉芬:“吳姨,熬點紅糖姜湯,我倆洗完澡就出來喝。”

白一寧自知理虧,此刻乖的像貓跟在秦崢身後,任由對方擺布,不一會兒倆人躺進了浴池裏,熱水包裹著他的身體,白一寧這才放松神經和身體。

這棟別墅不知道秦崢有沒有參與設計,但這個浴池大得很,也很漂亮,每次躺在這裏洗澡,白一寧都會泡很久,可以完全滌盡沈屙的感覺。

秦崢見他舒服地撐著邊沿享受,走過去拉著他的胳膊把人拽進懷裏,從背後抱緊白一寧。

他擡手摩挲著白一寧紅腫的嘴唇問:“知道為什麽嗎?”

白一寧當然明白了:“估計,他抱我的時候,你看到了。”

秦崢笑了笑:“我這個人占有欲挺強的,這一點沒人比你更清楚,但我是不是從來沒限制過你什麽?”

白一寧轉過身,跨坐在他身上,抱緊秦崢的脖子:“要說快說,別給自己貼金。”

秦崢握著他的腰,輕輕地推揉對方的小腹:“因為我覺得我吃醋,我難受都是我的問題,你一定是自由的,但今天在我明知道陳讓是什麽人的情況下,看著他利用你的心軟占你便宜的時候,我不可能不生氣,更何況,我這個人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理疾病,過幾天我也去看看,要是真有,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可以選擇離開我。”

“放屁呢你!”白一寧在他的後背狠狠地抓了幾道紅痕,隨後把下巴擱在秦崢的肩上,“你發瘋就發瘋,能不能別咬人?我怕疼你不知道啊?”他不停地蹭對方的耳廓,溫柔地交流,

“秦崢,我也不是傻,也不是分不出惡意,只是這些年沒你之後,我很少和人交際,好像人生停在了二十一歲。每天的生活簡單到只有工作和回家,到了晚上難耐地想你,一旦和社會脫軌之後,這些人心善惡,我都把不準,對不起,今天沒推開陳讓,只是我想到了奶奶走的時候,每天晚上陪著我守靈的人只有他,在我不知道這些的情況下,總不能連一個擁抱都吝嗇吧!”

秦崢暖暖地笑著,眉眼又彎成弦月,小鹿眼裏閃著光,抵著白一寧的額頭問:“你真的每天都想我嗎?”

白一寧笑著伸出舌頭去舔對方嘴唇:“真的,邊想你邊解決。”

秦崢低聲罵了一句:“狐貍精!”

他把人抱正,水聲嘩嘩作響,他低沈著聲音說:“那我要是這輩子不回來怎麽辦?”

白一寧扭胯,聲音已經開始走調回答:“你要不回來,我就去找別的男人。”

秦崢笑了笑:“找誰啊?丹麥風鈴?”

白一寧第一反應自然不是眼前這個人就是“丹麥風鈴”,而是質問:“你看我手機了?”

秦崢配合著他點頭:“不能看嗎?再不看老婆都跟人跑了,雲利大廈那一晚,你為什麽和他說,不想留在羅城了,讓他帶你走?”

白一寧本來疊潮的欲念,瞬間退散,他一把推開秦崢不規矩的手,從他身上下來坐在一邊搓洗:“因為那時候,我不想活了。”

秦崢輕笑著仰面朝天,低沈磁性的嗓音忽然朗讀:“Good morning, and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白一寧的手頓時停了下來,只聽秦崢又讀:“Maybe i'm being Set up for something. You ever think About thatLike your whole life has been building Towards something”(我可能受到別人操縱。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好像一生都身不由己?)

秦崢笑著扭頭看他:“你當時回答:‘是的,我也一樣。’一寧,我們都一樣,身不由己,隔山隔海的相望讓我越來越拿不定你的心思,我在想是不是你真的變了,真的忘了秦崢,開始新的生活,所以我想,哪怕是以一個再不見面的陌生人陪你走接下來的每一段路也可以,我叫丹麥風鈴是因為它像海棠,我不是你家屋後等不到開放的海棠,因為我一直盛開著。對不起,從我回來,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和蘇磊聊天的截圖,是我想告訴你真相,默認鄒霖天靠近我,是我想逼你回頭找我,我還準備了很多計劃,包括邀請你上綜藝,重新追求你,但沒想到唯一的變數是你也像我愛你那樣愛我,謝謝你,一寧,真的感恩,你賜予我又一次新生!”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內太熱,秦崢的眼眸裏升騰著水霧,朦朧一層層的澄澈。下一秒,白一寧擡手拉過他的脖頸,滾燙的吻燃起洶湧的烈焰。

秦崢趁勢把人壓在池邊,心口濃如巖漿的情意在這一刻噴發。

他把人揉進骨血裏,然後告訴身下的人:

我在富士山下住了一千天,聽過了一千遍,只希望能化解那求而不得的遺憾。

還好,雲開霧散了。

雨還在下,秦崢抱著白一寧回到床上的時候,對方已經睡著了,他也上床把人摟緊,像抓住了唯一的晴天。這個夜晚,他們都在珍惜這份愜意又美好,畢竟天亮以後又有無數的現實要去面對。

到了淩晨五點,白一寧還是發燒了,秦崢是被他燙醒的,急忙跳下床忙前忙後地照顧他,白一寧身上燒得疼,整個人變成了“黏人精”,說話都哼哼唧唧,抱怨不停,秦崢怎麽做都不對。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等白一寧退燒睡著了,秦崢才得空下樓給他熬粥。

吳玉芬聽到廚房有響動,也起身去查看,看到還穿著睡袍的秦崢,她揉了揉眼睛,以防出現幻覺。察覺到身後有人,秦崢主動說:“一寧發燒了,我來給他熬點粥,沒事兒,您回去再睡會兒。”

吳玉芬哪裏還肯再回去,也進了廚房替他們準備早餐。

晨光熹微漸漸透過窗紗照了進來,白一寧渾身出汗之後像又洗了個澡,此刻他在床上夾緊被子滾來滾去從兩個枕頭間摸到了手機。

昨晚消失的太匆忙了,從回來之後,他有意關了手機,不想昨晚那種時候再被打擾。此刻他瞇著眼睛,頭還有些昏沈。

手機打開之後,已經有無數個未通的視頻和語音電話,除了有公司的同事,當然也有喬嬌嬌。

白一寧往下滑的時候,手指停在了“陳讓” 的名字旁,他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白一寧的手還在微抖,也不知是下意識還好失誤,總之是點了進去。陳讓問他人去哪了?讓他看到之後立刻回電。

如果說之前白一寧和陳讓的相處有學長和學弟幫扶的感情,也有陳讓當初把自己引進盛納的感激,還有這麽多年單向付出的愧疚,那麽現在他也想問清楚,協商收購股權的下一個人會不會輪到自己。

白一寧自嘲地笑了笑,他居然天真地想做好這個合夥人,可惜忘了盛納本來就是陳家的產業,當年拉他入夥只是因為盛納轉型困難期需要資金支持,或許他只是個被榨過價值的員工而已。

他撥通了陳讓的電話,他們之間這些年的勾連牽扯太多了,不是短暫地逃避就可以解決的。

陳讓幾乎是立刻接通,語氣很急切地問:“一寧,你人呢?”

“在家。”白一寧的聲音還有些疲倦。

“昨天不好意思,我自己先跑走了,留下你一個人替我收拾爛攤子,你今天來上班嗎?”陳讓似乎在很誠懇地道歉。

白一寧嘆了口氣說:“昨天淋雨我高燒不退,容我休息幾天,我再去公司,我們還有很多事需要解決。”

陳讓也不急:“好,那你休息,等什麽時候來公司了給我打電話,我也有事找你。”

他們之間的對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簡短。

白一寧雖然不清楚他口中的“有事”是哪件事,但他幾乎可以確定按照陳桑天臨終前的計劃,白一寧如果在這個公司還擁有投票權和話語權,那絕對不可能是陳桑天想看到的情形。

掛了電話,坐在轉椅上的陳讓轉回身,盯著辦公桌上的照片。從昨天目送秦崢抱著白一寧離開,陳讓就回到這裏,在這間辦公室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們,空洞的眼神裏徹底暗淡了,陳桑天臨終前的囑托,以及盛納在曲折裏的未來,他都不去思量,只是在看照片。

仿佛在看他被羞辱的一生。

秦崢照顧白一寧吃完午飯,才匆匆趕回公司,他不得不回來,因為今天他組織要召開股東大會。

春雨送暖,羅城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一周了,這天傍晚,本來要下班的時間,路過盛納六樓的所有人都感受那間“魔窟”傳來森寒之氣。這個時候沒人敢走進去,但不代表陳讓不會找他們,有幾個被選中的“獻祭者”剛進去,陳讓的咆哮聲就嚇得所有人哆嗦。

白一寧站在門外聽了半天,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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