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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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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作

“我的建議是,合作。”白一寧睜開眼,說出思忖良久後的答案,“目前盛納傳媒在影視領域還是‘新人期’,一尊即使發展下行,但它多年資歷在,我們合作是互補,盛納有等待機會大放光彩的年輕藝人,一尊有這個領域最廣的人脈和一流的資源,甚至策劃團隊,營銷宣傳都比盛納超前。所以,我們接了他的橄欖枝,當然,合作初期我們別想占太多好處,能攀這棵大樹,多捧幾個我們的新人,比什麽都重要。”

白一寧的理念一直如此,人才才是金錢,也是撬動資本最有力的砝碼。

陳讓的手已經收了回來,他此刻心神不寧地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那我等忙過這陣子,再和他洽談具體事宜。”陳讓聽著白一寧一口一個“我們”,眉梢眼角都是壓不住的喜悅。

“一寧,那天對不起,我還沒好好和你道歉,現在我知道了,你是真的為了盛納考慮,為了我……”

白一寧打斷他:“是為了我,陳讓,我是盛納的員工,我的思考和行動都會以它的利益為先,有它得益才會有我一杯羹,這是實話,很現實的實話,我不是為了誰。”

每次陳讓表露心跡,白一寧都頭大,陳讓連忙說:“我知道,我知道,為了盛納,我們就是一起的,是一條心,這就夠了。”

白一寧重新合眼沒再去理會,陳讓又坐了一會兒一直等到對方燒退了才離開。

白一寧其實一直都沒有睡著,現在退燒了,身上也輕松了很多,不由得又想到陳讓說一尊要和盛納合作,想到了秦崢。

自從這個人回來之後,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白一寧說給陳讓那些話,也在告訴自己,他和秦崢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不管對方告訴他的真相是什麽,他都不想再有其他。

秦崢剛離開的第一年,白一寧的生活裏到處盤紆著死亡的氣息,他被扔在泥沼裏,如果不是韓芳和蘇磊他們,他大概的確死過好幾次了。

在這些痛苦回憶交疊一層一層時,夜幕降臨了。

喬嬌嬌打電話告訴他,安排了專門的人為他送晚飯,她跟著林曉雯在外面,囑咐他吃完飯再喝藥。

白一寧每次聽著這些關心,內心的柔軟都被觸動著,他躺在床上開始辦公,這次盛納籌辦的跨年晚會,他還有一個節目。

到了晚上八點,房門被敲響,白一寧知道是送餐的人,他喊了一聲:“放門口,謝謝。”

對方卻像沒聽到,一直敲門。

白一寧身上軟,只穿了件睡衣,實在不想下地,只好說:“密碼四個1,進來吧!”

他把電腦放在一邊,打算就在床上進餐,聽到門外按鍵的“滴”聲,不一會兒穿著一身休閑裝的男人推著餐車從臥室門口閃過。

白一寧詢問:“可以幫忙推進臥室嗎?”

門外的人沒動,白一寧以為是對方不願意,他只好說:“那你放那兒吧,謝謝!”

他的聲音很虛,說完之後,門外的人還是沒動。

白一寧直覺不對勁,以為是哪個粉絲買通了這裏的保安進來,他掀開被子順便下地:“這位小?”

剛站在床邊,他口中的“小哥”已經出現在了臥房門口,長舌帽沿遮住了半張臉,手裏推著餐車徑直朝白一寧的身邊推去,逼得對方跌坐回床上。

一高一低的仰視角度,白一寧看清了男人的臉,頓時氣得面紅耳赤,他低斥:“誰讓你進來的?”

秦崢直接摘了帽子,一手扶著餐車,一手行了個紳士禮,故作正色地問:“先生,餐車推進來了,需要餵飯服務嗎?”

白一寧都沒看他,直接躺回床上背對著秦崢說:“趁我沒喊保安,給你時間趕緊走。”

秦崢自來了,哪裏還能走。

他把餐車推在一邊,不管不顧地坐在床邊,探手去碰白一寧的額頭:“讓我看看,還燒嗎?”

白一寧用足了力道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秦崢也沒躲開,試了一會兒溫才說:“還好退燒了。”

說完,他推了推他,“起來吃飯,我餵完你還要回公司,那裏還有一堆事呢!”

白一寧對他這種“順便”的口氣惹怒了,他直接坐起身來發問:“是我讓你來的嗎?這麽勉強可以不來!”

秦崢看著他挑了挑眉:“這麽說,你是希望我來了?”

“你……”白一寧沒想到被這個人繞了進去。

秦崢急忙順桿下來:“不勉強,不勉強,下午我來找翁導問點事,劇組看到了嬌姐,她說你發燒了,凍了一上午,身子都凍紫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又怕你不肯給我開門,才想這麽一出,不生氣啊,生氣影響養病,我們先吃飯。”

白一寧聽著聽著,低下了頭。

秦崢在這個垂眸的眼神裏,心被紮了一下。

他忽然對今晚的舉動有些後悔了,但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下去,他把枕頭豎起來給白一寧靠背用,又拉著被子蓋在身上。

這才端出熱粥,開始給白一寧餵飯。

每一口他都吹溫才會遞到白一寧嘴邊,對方小口小口地喝,臥房裏只剩下他喝粥的聲音,像教堂裏的的鐘聲一般,不停地炸在他的耳畔。

秦崢時不時地用手替他擦拭嘴角的粥漬,白一寧喝了幾口之後,扭頭一側不肯再進食。

秦崢看得出他眼神裏隱藏的悲涼,他不敢說話,把餐車上剩下的蔬菜沙拉和幾盤點心、熱好的牛奶放在床頭櫃後,假裝輕松地囑咐:“睡前把牛奶喝了,蔬菜沙拉現在想吃就可以吃,那個手撕牛肉味道不錯,你生病之後總喜歡吃鹹的,這個口味正好。”

白一寧擡頭看他,借著臥房的亮光,秦崢能看得到這雙眼眸裏滿是晶瑩的細閃,他心虛了,沒有一進來的強勢和理所當然。

白一寧問他:“公司真有事嗎?”

“沒有。”

“那留下。”白一寧拍了拍他的右邊,“睡這兒。”

秦崢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白一寧,對方把電腦拿起來,重新放在腿上打開,繼續辦公,沒再理會秦崢。

現在他有些騎虎難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心一橫,直接跳上床躺在白一寧的右邊。

這一切好像是白一寧的惡作劇,秦崢一會兒盯著他看,一會兒轉過身去閉眼睡覺。

“盛納和一尊合作,是你的意思吧?”白一寧收拾依然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嗯。”秦崢回答,“一尊的新鮮血液不夠,當然需要外部的助力,盛納傳媒成立不久,簽了很多沒什麽名氣的新人,對於我而言,便宜好用,能給我省錢,我能賺錢,這就有合作的必要。”

秦崢轉過身,撐起頭說:“當然,盛納沒有拒絕的理由,它要想發展影視藝人經紀、影視制作、偶像經濟,最快的方法當然是和大品牌合作,而且全國這麽多影視公司,只有我們兩家都在羅城,也是緣分,所以天時地利,沒辦法不成。至於人和,盛納有你在,我不會對它太殘忍。”

白一寧鼻息裏撲出一絲笑音:“要是沒我不在,你打算怎麽辦?”

秦崢勾了勾嘴角,往他身邊靠裏靠低聲說:“就以陳讓這幾年牢牢把你地綁在盛納這艘破船上這一件事,我能讓它徹底關門大吉,連退回之前盛納音樂的餘地都沒有。”

白一寧沒說話,秦崢解釋著:“陳讓壓根沒有經商的膽識和頭腦,這些年盛納的背後是你和陳桑天在嘔心瀝血地經營,不然隨便一陣風浪,甚至用不著我不出手,都能讓這艘船沈底。”

白一寧停下了敲字的動作,對秦崢這些話暗暗心驚,對方才回國一個多月,居然對市場的把握和每一招運棋如此精準。

“你留下我,不只是為了套我的話這麽簡單吧?”秦崢去握他的手說,“你還想問什麽,我都回答。”

白一寧沒躲開,秦崢掌心的溫度像灌流在靜脈中,流回了心房,激得他的心一下又一下地狂跳。

他合上電腦放在一邊,隨後也和衣躺下,面對面地盯著秦崢。

這個突如其來的近距離,秦崢有些招架不住,他往外靠了靠:“你,你有什麽話,說完我就離開。”

白一寧看了他一會兒才仰面平躺,看著臥房的吊燈,慢慢地說:“你緊張是因為知道我要說什麽,那我先問你,今天為什麽來?來找翁導是假話,秦崢,說點真的。”

“你發燒了,我擔心,是我讓嬌姐把你的動態告訴我的,對不起。”秦崢說的很誠懇。

白一寧內心頓時有些孤涼,兩個助理,一個是陳讓安排的眼線,一個又被秦崢收買。

但他沒在意這個,而是問:“你說你擔心我,晚上冒著大雪來看我,準備了晚餐,準備了這身衣服,花足了心思。”他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這八年我像今天這樣的高燒發生過幾次?那個時候,你在哪裏,秦崢?”

秦崢還是聽到了這句話,他從白一寧留他過夜就猜到了,搜腸刮肚了這麽久,他也沒有找到答案。

“我們只是平等的交流,我沒有怪你,因為都過去了,在我心裏真的過去了,我現在高燒身邊還有嬌姐,之前都是一個人在扛,車庫那天和你說冬天不生病了也是騙你的,就好像你想讓我知道你很好一樣,我也想告訴你,沒有你的這些年我很好。”

“但我不好,”白一寧說得很平靜,眼角的淚也在靜靜地流淌,“一點也不好,你走後的第一年,我暴瘦,整個人像紙糊一樣,吊著一口氣。我休學半年在老家,問韓瘸子買過一瓶安眠藥,被芳姨發現了,那是她第一次打我,然後我們抱在一起哭了一晚上,她手語告訴我,一切都會過去的。那時候的狀態已經不適合考研了,我把那些教材燒了,我總覺得如果那天我們不進城拿這些東西,就不會有那個意外。”

秦崢的喉結不停地滾動,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他試著去牽白一寧的手,碰到的一瞬間才發現對方全身都在抖。

白一寧繼續說:“還是那半年,喬有龍偷偷溜回了家,我知道以後,直接從廚房拿了把菜刀到他家找他,進去的時候,他正在逼嬌姐給他錢,他看到我和我手裏的刀,直接朝我跑過來,指著他的頭說,往頭上砍,砍不死就一起坐牢。我害怕了,不停地倒退,他直接沖上來奪我的刀,然後拿著這把菜刀逼我要錢,他在外跑了半年身無分文,我看著他手裏的刀刃,正打算撞上去,讓他背上兩條人命的債,警察肯定會抓他,然後法律會判他死刑,這樣我們都解脫了,我幫奶奶報仇了,我也解脫了。可就在我心一橫,準備撲上去,嬌姐拿起剪刀直接刺穿了喬有龍的後頸,當時血濺了她滿身,喬有龍死了,但坐牢的人成了嬌姐。”

秦崢蹭過去想去抱白一寧,被對方推開了:“我沒事,我真沒事,這些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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