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鬧

關燈
第78章 鬧

白一寧被對方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這好像是我的車吧!”

“對啊,所以你不上來嗎?”

“你下來,回去喝你的酒,我自己開。”白一寧不想和他糾纏。

秦崢探出頭來問:“吃醋了?”

“下來!”白一寧厲聲喝道。

“我沒喝酒,剛剛那是逗逗你。”秦崢撐著車窗,不懷好意地笑著說,“你開出這個車庫,我就給110打電話,說有人酒駕。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道理不懂嗎?”

白一寧沒好氣地拉車門,現在他也不想要什麽風度:“滾下來!我叫代駕!”

車門被秦崢反鎖,白一寧拉了半天沒有拉開,他插著腰來回踱步:“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白一寧毫不猶豫地還回去,“過去不認識,現在不認識,以後也不認識。下來!”

“不認識,我憑什麽聽你指揮?就不下!”秦崢撇撇嘴升起了車玻璃。

“媽的!你多大了?”白一寧氣急了,直接擡腳踹在車軲轆上,仿佛那就是秦崢。

對方又放下車窗逗他:“欸!說臟話可是要被打屁股的,更何況,你還是公眾人物,今天知道我們在這兒吃飯的人不少,說不定這個車庫到處都是狗仔,你再不乖,明天頭版頭條就是你撒酒瘋的視頻。”

白一寧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四周,隨後瞪著他說:“那你到底想怎麽樣?你滾下來不就沒這事兒了?”

秦崢聽了這句話,收起了笑容,擡頭認真地看白一寧,對方借著遠光燈的反射,看到了秦崢眸裏逐漸升滿的薄霧,熟悉又久遠的小鹿眼,只為他一個人盛滿過星光。

白一寧被這突然的盯視紮到了心頭,他飛快地眨著眼睛問:“你,你看我幹嘛?”

秦崢看了眼他單薄的白襯衫,慢慢地說:“車庫裏冷,你先上來。一到冬天就愛生病,別感冒了。”

白一寧被說懵了,等他回神的時候,已經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他把頭扭到一側,不去看秦崢。對方沒再使壞,而是脫下外套大衣給白一寧蓋在身上。

“我不冷。”白一寧不去看他,也沒有拒絕這個舉動。

對方也沒說什麽,只是開車駛入了長街。

此時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遠望霓虹裏,只有這一輛車在緩慢行駛。

車內的空調調高,秦崢怕他冷,但現在倒是讓倆人有些熱得受不了。

白一寧關了空調,打破沈默說了句:“已經不生病了。”

秦崢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一陣陣地疼,他強作歡顏說:“嗯,好事。”

冬夜裏很快降下來的溫度讓倆人的理智占據上風。

白一寧低頭看自己的手慢吞吞地說:“不管你這次回來是什麽身份,今晚這一出是什麽目的,我就當是自作多情了,”他鼓起勇氣看秦崢,“我等你說分手,等了八年了。”

一時間,秦崢的心都不跳了。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那我先說了。秦崢,過去的就,不糾結了。那些能與不能,愛與不愛,也不重要了,就好像今晚還有那麽多年輕的人,還有那麽多臉紅心跳的悸動,可惜不再屬於我們。你我沒可能了,我現在一個人也很好。”

秦崢咬著後槽牙在嚼碎這段話的每一個字,白一寧能看到他側臉的肌肉在動。

忽然間,秦崢搖著手擋掛到最高,地面還結著冰,白一寧整個人能感覺到車在飛,眼前的景物撞入眼簾,他皺著眉頭地喊:“你瘋了?”

前方有幾輛慢行的車,秦崢卻還是不減速,直沖沖地撞過去,白一寧嚇得瞬間毫無血色,謾罵喝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秦崢把轉方向盤一個側飄從前面車的車尾甩了過去,繼續飛馳在路上。

白一寧後背已經在出冷汗了,他有些受不了這樣跌宕裏的沈默,喊問:“你到底要怎麽樣?莫名其妙消失了八年,跟死了一樣音信全無,現在滾回來又演這麽一出,你要我怎麽辦?和你繼續在一起,當這八年徹底消失嗎?”

秦崢變了車道拐進岔路口,又掛了幾次檔後,一個急剎停在了路邊。倆人都被閃了一下,白一寧的頭撞在了車框上,吃痛地驚呼了一聲。

耳邊的汽車尾音終於消失了,白一寧洩力地靠回座椅,喘著氣說:“下去吧,我當作今晚什麽都沒有發生。”

秦崢也靠坐在椅背上,打開了車內的燈和空調,瞭望著長街無盡的黑,他輕笑了一聲說:“你看,我就知道是這個回答,所以沒開口問。”

他把手肘放在車沿上,撐著下頜看白一寧,對方的額角被蹭破皮滲血,他問:“車裏有創可貼嗎?”

“沒有。”白一寧把頭扭到一邊,不去看他。

秦崢點點頭:“那就去我家!”說著,又要發動車。

白一寧連忙阻止:“在扶手盒!”

秦崢笑了笑,從扶手盒裏取出創可貼撕開:“過來。”

白一寧沒動:“我來吧!”

“你能看到傷口在哪兒?”

白一寧猶豫了一下,想盡快結束這一切,他回頭傾著身子靠近對方,秦崢也慢慢湊過去。屬於各自的味道焦灼一處,鉆進了彼此的心底。

秦崢冰冷的手碰到白一寧的額頭時,情緒翻湧,白一寧突然很想哭。他咬牙忍著這股悲傷,下一秒,秦崢捧過他的臉,溫柔地吹著傷口。

帶著薄荷的氣息撲在白一寧的額頭上,和車內的升騰的溫度對沖,和白一寧體內理智和本能抗爭,他知道他該推開他,不該有的結局,不應該再繼續。可他就是擡不起手來,這八年,除了芳姨,他連被人真誠的關心都沒再擁有過。

白一寧的呼吸聲帶著顫動,秦崢楞了一下。

白一寧在哭。

他沒低頭看,輕輕地把創口貼貼好。

對方也沒擡頭。或許是借著酒意,白一寧可以像上次那樣把這些不該有的交集變成夢,秦崢也可以。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像震鼓一般撞著他的胸腔。

靠近了一寸又一毫,他的軟唇貼到了白一寧的額頭的肌膚。

燙的,不,冷的。

兩個人心底都飛快地想要喚起理智,秦崢想,白一寧更想。

可他還是閉眼了,讓淚掉的徹底,剩餘的流回心裏。

秦崢的渴望又何止於此,白一寧的臉越來越熱,燒得秦崢的手心生疼。

他的嘴唇試著往下挪了一寸,吻在白一寧的眉心,對方沒有睜眼,只是仍然在哭。

濕潤的睫毛粘連著,像黑尾蝶一樣震顫,抖得秦崢心煩意亂。

秦崢沒敢再往下移,他勾起他的下巴,輕輕地替他擦淚,可淚越擦越多。

白一寧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久到都快忘了哭泣的感覺。他半扭著身子,渾身血液都快麻木了,卻不想秦崢松開他的臉。

秦崢也沒有松開,只是笑了笑低低地說:“還是這麽漂亮,哭得我心都碎了。”他帶著哄音說,“睜開眼,我看看!”

白一寧被蠱得眨動眼睛,秦崢滿意地笑了笑:“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帶我去看看奶奶。”

白一寧瞬間被拉回了冰冷的現實,他怔看秦崢,掙紮起來重新坐好:“你,”

“帶我去看看她,當著她的面,我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答案。”秦崢誠懇地哀求,“一寧,好嗎?”

白一寧不想回去打擾韓芳,倆人都沒有回家,是去了酒店。

白一寧的身份證在外套內袋裏,剛剛光顧著找手機和車鑰匙,把身份證忘了。此刻他披著秦崢的大衣站在大廳裏等秦崢辦入住。

對方今天穿了件黑色真絲的襯衫,在酒店的水晶吊燈下還反著光,白一寧看著他的背影,的確不一樣了。

秦崢真的長大了,那時候他總和白一寧說:“我會好好長大,好好愛你。”

這八年,他的確在踐行前半句,從男孩變成了男人,寬碩的肩背,窄挺的腰間細緊皮帶,修長的西褲沒有一絲褶皺,襯得雙腿更加筆直,秦崢的長相沒變,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當年被幼稚壓抑的狂放被激發出來,眼底溢滿藏不住的野心。

秦崢的外表其實自帶冷感,只不過所有人被他彎笑時的眉眼欺騙了,連白一寧都逃不過。

果然,秦崢拿著房卡回頭的時候,又收斂起他的冷,笑著說:“走吧,我送你上去就離開。”

倆人進了電梯,誰都不提剛才車內一時的失控。秦崢一進去就連打了幾個噴嚏,隨後往遠站了站,白一寧脫下衣服遞給他:“我不冷了。”

秦崢沒接過,只是說:“你的衣服我已經讓Luna收好了,明天讓她還你,你要不想見我,我消失,等你什麽時候同意我去看奶奶了,我再出現。車停在酒店的地下車庫,辦理入住帶著停車票,明天記得兌換。”

“嗯,”白一寧問,“你現在住哪兒?還在怡景溪?”

“搬了,在冉東區。”

像熟悉的朋友那樣聊天,又像陌生的戀愛一樣尷尬。

說著,電梯已經到了。秦崢果然沒進電梯,他攔著電梯門繼續囑咐:“衣服給你了,今天晚宴的事不會對你有影響的,之後我有個節目會邀請你,如果你願意來,他們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不重要,但是一尊的意思很重要,所以你別擔心。”

電梯已經“滴滴滴”地提示音了,秦崢還有話說,白一寧只好道:“進房間說,別一直堵在這兒。”

秦崢在對方轉身的瞬間,抿嘴笑了起來,而後緊跟著白一寧前後腳進了房間。倆人算重逢後第一次正式會面,又來了酒店,多少有些尷尬。

秦崢又解釋:“我,坐坐馬上走,不過夜的,你放心。”

白一寧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沙發上,卷起襯衫袖子說:“這裏不好打車,冉東又遠,湊和一晚吧。你睡床,我睡這兒。”

好像一切回到了原點,秦崢第一次去白一寧的家裏,對方也說的是,他睡沙發,秦崢睡床。

“工作的事以後再溝通,我現在頭疼,擦把臉要睡了,你自便。”白一寧說完便進了衛生間。

等他出來的時候,秦崢已經躺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白一寧沒有叫他,轉頭去了內間的床上睡。

秦崢嘴角翹了翹,拿著那件外套也跟著進了房間。白一寧和衣躺在被子裏,似乎知道秦崢的這些小心思,他背對著他說:“晚上別亂翻身子,我這兩年睡眠淺。”

每次提到一個秦崢不熟悉的習慣,他都會難受半天,白一寧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這八年彼此之間那些厚重的痕跡感的確消失了。

秦崢最終還是沒勇氣上去,他把他的大衣給他蓋在身上,然後坐在床上,一直等著白一寧睡著之後,默默離開了。

夜色濃淡相宜間,白一寧睜開眼,伸手觸碰額頭和眉心,還留有餘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