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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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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暴雨將至

七月底的最後一天,也是暴雨來臨的前的最後一天。

秦崢和白一寧看了眼天氣預報,倆人決定下午去那片河灘再抓幾條魚,回來多做幾樣菜。

喬三三一周沒找他們,秦崢和白一寧都覺得對方做出了選擇。

去後山的路上,經過那個土房子時,秦崢低聲嘆了口氣。

誰也救不了誰,他心想。

兩人抓了魚又在榕樹下坐到了天黑,在水裏嬉鬧了好久,他們靠著大樹,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繁星逐漸掛滿天邊,秦崢和白一寧都眺望著遠方。

“等我回去了,回到咱們的出租屋裏,我先把這些東西畫下來,然後再看看有沒有識貨的人買下來。”秦崢曲腿,手臂搭在膝蓋上,朝湖裏扔著小石子,“一寧,我想了個讀書和工作之間折中的選擇,那就是畫畫,創作,我覺得我不停地畫,肯定有機會被看到。”

白一寧不自覺地歪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嗯,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我的話,還是考研,明天就是八月了,我買了幾家機構的網課試聽一下,認真備考。”

秦崢換了個姿勢去摟他,這一個月沒有任何人的打擾,沒有秦昊松咄咄逼人的盛氣,秦崢過得開心又難忘,白一寧也慢慢地不再焦慮,這幾個夜晚總能一覺睡到天亮。

“秦崢,考考你常識,太陽系有幾大行星?”白一寧和他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天空。

“八,我又不是文盲。”秦崢握過白一寧的手十指交扣。

“嗯,的確不是。”白一寧笑著逗他,眼裏掛滿憧憬,“但你知道之前是九大行星,還有一顆冥王星,但後來它被降成了矮行星,我記得當時考試答題還有學生總是答錯的,我小時候就想,你說太陽家族好好的,為什麽要把人家踢走呢?因為小學都是擬物教育,我記得我還問過媽媽,媽媽說它有屬於它的家。我記下了這句話。”

白一寧感覺冷,往秦崢懷裏蹭了蹭繼續說:“後來隨著年齡,知識的增長,當然也是科技進步,我才發現母親沒有騙我,冥王星真有它的家,有一個叫‘卡戎’的衛星永遠以相同的位置繞著它,卡戎是希臘神話裏冥王的船夫,到了宇宙中,它成了冥王星的擺渡人。所以,從那時候我就相信,每一個不合時宜的分離,都是為了最正確的相遇。”

白一寧的聲音很軟很輕,像一片羽落掃略心頭。

秦崢聽得出來白一寧在暗示什麽,離開了家,他也有守護他的人,秦崢動情地勾起白一寧的下巴,溫柔地說:“寶寶,你錯了,就算在太陽家族裏,卡戎也是冥王星唯一的擺渡人。”

月光太溫柔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清冷,照在這對相戀的人身上,秦崢低下頭輕輕碰著白一寧的軟唇,蜻蜓點水卻蕩漾起無數漣漪。

氣息沒有升溫,是最單純的接吻。白一寧閉上眼睛,修長的睫毛撲動,他捧起秦崢的臉,也輾轉回應。

夏夜的晚風圍在身邊吹拂,像輕紗落下了帷幕,遮住了幕後的深情。

不遠處的草叢裏,癱著腿軟摔在地上的人。喬三三難以言說此刻的震驚,他的手指嵌進泥土裏,仿佛要抓到草根,遠處的秦崢和白一寧還在接吻,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交疊的身影難舍難分。

大概親了很久,天空傳來一聲悶雷才把這裏的三個人都驚得回神。

倆人分開的時候,還能看到勾連的銀絲。秦崢替他擦了擦嘴角,笑著說:“烏雲遮月,馬上要下雨了,正好我們看了最後一晚的星星。”

大雨還是提前了一晚,喬三三回去的時候,已經渾身澆透了,喬有龍看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什麽都沒做成,他沒好氣地說:“明天再去,辦不成事就別回來了!”

“好!”喬三三毫不猶豫的應下。

到了深夜,他們一家人躺在床上睡,耳畔是喊聲震天,喬三三轉過身去輕輕地推醒喬嬌嬌,對方揉了揉眼睛,也側身和他相對,低聲問:“怎麽了?”

喬三三笑著從姐姐的被子裏拉出她的手,攤開手心一筆一畫的寫字,喬嬌嬌反應慢,喬三三寫得更慢了。

“二姐,我明天就去找崢哥,離開這裏去羅城,廚房的櫥櫃裏,第二節 格子下有碗壓著兩封信,一封給你,一封給咱爸。”喬三三寫完,又笑了笑,“等我在那邊穩定了,給你打電話。”

喬嬌嬌立刻搖頭:“別管我,不要再聯系我了,你走了別再回來。”

喬三三反手扣住喬嬌嬌的手,點點頭,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謝謝二姐,如果以後有機會告訴大姐,我過得很好。”說完,他認真地親了親喬嬌嬌的臉,像小時候兩個姐姐疼愛他那樣。

秦崢沒見過這麽大的雨,他站在屋內感慨著:“咱倆慢跑一步,都得淋成落湯雞。”

白一寧正在鋪床,雖然是炎夏,但接下來的雨季一定會降溫,他又加了一層薄被:“青城就這樣,不比羅城,但因為這十天半個月的雨,反而過度到秋天的涼爽了。”

“十天,半個月?”秦崢回頭看他,“真有這麽久?那這裏沒什麽山洪之類的?”

“沒有,”白一寧回答他,“雨季也不是不停地下雨,而且像今晚的暴雨更少見,你放心睡你的吧!”

這一晚的溫度降得還是很明顯,兩個人緊緊地擁著入睡,彼此間不留一絲縫隙,依偎到了淩晨,破空的幾聲雞鳴把倆人從睡夢中吵醒。

院墻外還有人聲吵鬧,秦崢揉了揉眼睛給白一寧掖好被角,慢慢下地出去門,韓芳和劉蘭芝今天也起的格外早,雨已經停了,房檐上滴答著雨滴,濺在地面炸出朵朵銀花。

秦崢走到大門口向外張望,只見家家戶戶站在門口,遠處竟然有警察。

他好奇地問:“出什麽事了?”

“死人了!”劉蘭芝嘆口氣,“是那個外來戶,昨晚跳河了。”

秦崢皺了皺眉:“自殺?”

“還不清楚,警察挨家挨戶問呢!”劉蘭芝說完不久,警察站到了他們面前,一男一女看了眼大門口的三個人,拿起手寫板問:“誰是秦崢?”

秦崢從劉蘭芝和韓芳中間擠了出來,他說:“我是,怎麽了?”

男警察看了他一眼問:“你和昨晚的死者喬三三,認識嗎?”

秦崢被泥土封鑄在原地,他眨動著眼睛問:“什麽,什麽意思?”

男警察見他臉色瞬間褪成蒼白,皺眉問:“你怎麽了?”

“什麽意思?你說,你說死的是?”秦崢張了張嘴說不出那個名字,他始終像木偶,瞪視著眼前的一切,手指不知道該怎麽動,耳邊出現了耳鳴聲。

女警察耐心的回答了一遍:“死者叫喬三三,初步判斷是投河自殺,不過也不排除昨晚的大雨沖刷了一部分痕跡,所以我們需要調查一下他的社會關系,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麽。剛剛聽村民交代,你們好像是朋友關系?”

劉蘭芳聲音有些顫抖,回頭問秦崢:“小秦,你們,你們認識嗎?趕緊和警察說清楚!”

她們以為他是被懷疑對象,韓芳著急地手語都亂了,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是在給秦崢澄清昨晚他在家。

秦崢艱澀的吞咽了幾下,回身安撫好劉蘭芝和韓芳進屋,他關上了大門,站在門外和警察說:“是,我們是朋友。”

“那他……”

男警察還沒問,秦崢打斷了他:“我現在能去看看他嗎?我,遠遠地看一眼。”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秦崢瘋狂地跑向出事的麻河,一路上他的大腦還處於空白狀態,眼看就有救了,喬三三能逃出去了。

不遠處聽到了喬有龍哭天搶地的哀嚎聲,河邊圍了半個村的人,喬三三已經被撈了上來放在擔架上,蓋著白綢布,麻河邊都是警察在取證。喬有龍跪在警戒線邊,含糊不清地叫喊著。

秦崢慢下了腳步,被隔擋在人群外圍,但他由於個子高還是能看到河邊那一抹刺眼的白,那抹白如同他心上的死灰,蓋滿一層又一層,壓的他窒息,壓得他麻木的身軀轟然倒下。

秦崢當然沒有理由跪,他是腿軟,膝蓋嵌在泥裏,腦海裏都是他見喬三三最後一面的情景,最後一聲喊他“崢哥”。

秦崢不是沒經過的死亡,他甚至比誰面對死亡都要深刻,可是現在,他只有無數懊悔和遺憾。

喬嬌嬌也在警戒線一邊跪著,只是沒有眼淚,沒有哭聲,喬有龍忽然擡手扇了她一巴掌,大喊著:“你弟弟都死了,你個白眼狼,連滴淚都不掉,當它是珍珠啊!馬尿都比不上!白養了個牲口。”

周圍的村民急忙上去拉喬有龍,如果不俗是警察在,秦崢一定會上去摁住對方暴打一頓。他立刻起身和身後的警察說:“我有情況反應,兩位警官,重要情況!”

就這樣,秦崢被帶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和喬有龍和喬嬌嬌一起,陪著喬三三的屍體進去。

喬有龍下了車看到秦崢,直接沖上來就是一拳,被男警察掏出警棍直接攔了回去:“這裏是你鬧事的地方嗎?”

秦崢用舌尖頂了頂右臉,朝他笑了一下,眼神裏射丨出寒光讓喬有龍猙獰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止住了他的所有咆哮。

白一寧醒來才看到秦崢的消息,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是晴天霹靂在炸耳,秦崢說:“喬三三死了,我去派出所做個筆錄,你別擔心。”

白一寧雙手顫抖,眼睛茫然地渙散著,手指抓握又張開,完全沒了力氣和思考,只剩下亢奮的心跳聲時不時地傳回耳畔。

過了很久,白一寧才接受了這個事實,喬三三是被看不到一絲希望的家庭逼上了絕路。

青城的這場雨來得不是時候,白一寧在家坐臥難安了一整天,到了午後又開始下雨,甚至因為秦崢毫無消息,他心急如焚開始胃痙攣起來,還怕劉蘭芝和韓芳多想,他得在她們面前強顏歡笑去安慰她們。

秦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劉蘭芝打著傘也要在門口等他,遠遠地看到秦崢在上坡,白一寧也顧不上長輩在,沖進雨地裏去抱他。秦崢結實地接住對方,抱緊些說:“我沒事兒,就是去交代了些事情,真沒事!”

劉蘭芝和韓芳打著傘著急忙慌地走了下來,秦崢松開白一寧,和她們道歉:“讓您和芳姨擔心了,我沒事,奶奶!”

劉蘭芝高高舉起傘給這倆孩子打過頭頂,看到了秦崢右臉上的淤青,忙問:“警察打你了?小秦,你可別騙我,到底怎麽了?那個娃娃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秦崢笑著說:“沒有,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和警察說清楚了,臉是我不小心磕的,真沒事!我們快回去吧,別淋雨了!”

回到家,秦崢在燈下才看清白一寧身子顫抖,臉上毫無血色,劉蘭芳坐在床邊問:“小秦,警察喊你去到底說什麽了?”

秦崢這才說:“之前我和三三就是朋友,哦,也就是昨晚走的那個男生,我來這裏之後,他來找我玩過幾次,死前接觸過的人不多,警察找我只是問問他生前的情況,奶奶,您別擔心了。”

白一寧起身解釋:“奶奶,我帶他回屋上點藥,晚飯不用等我們了。”說完,沒等劉蘭芝和韓芳反應,他拉起秦崢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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