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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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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逃

白一寧並不知道秦崢這邊遇到的困境,只是像往常一樣給他打電話。

秦崢正躺在臥室的床上,右臉腫高,嘴角時不時地一直在沁血,看到白一寧的來電,秦崢又緊張又委屈。

他現在說話都費勁,而且出國留學這件事太突然了,他到現在還沒理處思緒,秦崢掛了這通電話,微信和白一寧說:“還有點事,晚上聊。”

白一寧回覆:“那我先回去看奶奶了。”

“好。”

秦崢扔過手機,想轉身側躺,右臉碰到了枕頭,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

造成今天的局面,秦崢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起初他想讓他被秦昊松看到,只是咽不下那口氣,他做事要麽不做,要麽做絕。而且也因為他不想進娛樂圈,想通過那些負面影響打消秦昊松逼他的念頭。

可終究還是低估了秦昊松的控制欲,秦崢的發展和未來每一步都得按他的意思走,不然就是今天這個結局。

想到這裏,他心底越來越煩躁,連個疏解情緒的人都找不到。

田文被迫看著秦崢,此刻他站在花園,看著秦崢的臥室拉著窗簾,想起上午父子兩人的對峙,仍然心有餘悸。

他之前一直在想秦昊松對於這個兒子是有親情在的,可直到今天那三個耳光徹底打碎了他的念頭,最悲哀的是,秦崢似乎並不意外,好像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

秦崢竭力反對是因為什麽,田文心知肚明。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自己出面。

白一寧剛下地鐵,就接到了田文的電話。

語氣很低沈,田文說:“您好,我們,方便見一面嗎?”

白一寧楞了楞:“是,是您要約我,還是秦董?秦崢知道嗎?”

這三個問題,田文一一回答:“是我約您,秦董和秦崢並不知道,要是方便的話, 晚上七點我們蝶宴見。”

這幾句有些強迫的意味,白一寧看了看手表隨後答應道:“好,那就七點見。”

自從接了這個電話,白一寧心神不安起來,乘坐地鐵返程途中,甚至沒聽到播報,坐過了站。

秦崢還在思考出路,對這一切都不知曉。

白一寧到的時候,田文已經開好了包間,但當對方真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相愛有什麽錯?就像秦崢說的,最起碼這個人是他自己選的,不是秦昊松塞給他的。

想到這裏,田文忍不住同情倆人的遭遇,如果沒有秦家這樣的家庭出身,他們相愛或許會簡單很多。

白一寧看不懂田文臉上的陰晴變化,坐在對面,禮貌地起身為田文倒茶,幾次交集,田文都很喜歡白一寧的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樣,帶著一種溫和的寧靜,無論對面是誰,他都給予令人舒適的尊重。

白一寧一直等著田文開口,但對方只是遞過來菜譜,沒有切入正題的打算。等他們點完菜後,白一寧只好自己主動開口:“田叔,是不是秦崢又闖禍了?”

田文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沒有否認。

白一寧瞬間明白了,他笑了笑說:“有什麽話您直說就行,我不會多想什麽,也不會告訴秦崢你來找過我。”

田文見他心思這般細膩,也露出微笑:“沒關系,他知道也沒關系,因為秦董很快要送他出國了。”

白一寧茫然石化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動,他飛快地睜眨著眼睛,去抽紙盒的抽紙想擦嘴,但抽了好幾下,都沒抽出來。

田文見狀主動提他抽出來,遞給白一寧,對方笑著道謝,接過的時候指尖還在顫抖。

田文忍不住嘆了口氣說:“小崢不願意,和他父親爭吵不休,現在被關在家裏,他不願意出國的原因,我想你也明白,所以,”

話音未落,白一寧輕笑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頭,擦過嘴紙被他放下,他看著田文認真地說:“田叔,我不明白。或者說,如果非要讓我明白他不願意出國的原因,我覺得是那個家把一個擁有正常意志的成年人變成了傀儡,一切只得按照大人的意思來,這才是導致他真正反抗的原因吧!”

田文沒想到白一寧會說出這番話,他啞口無言片刻之後,他們的菜上桌了。

田文笑著招呼白一寧品嘗,對方卻沒有動筷,面無表情的說:“田叔,我知道您疼愛秦崢,和別人不同,所以您來找我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想看秦崢和他父親的矛盾越來越深,到最後兩敗俱傷,但您有沒有想過,秦崢是一個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他與秦董之間的矛盾爆發即使沒有我,也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如果您覺得秦崢不願意出國,是因為我,我只能說我沒那麽大本事,也不接受這樣無端的指摘 。”

田文尷尬地擺手:“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從我角度來說,小崢快樂比什麽都重要,但現在是他在抗爭的過程中,並沒有能力改變什麽。”

白一寧知道田文說的都是真的,也是真心為秦崢好,但這無法扭轉他的心意,田文約他來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希望他能勸說秦崢繼續妥協,甚至是放棄他們來之不易的情感篤定。

他搖搖頭,苦笑著說:“秦崢快樂也是我最大的事,但如果一定要有抗爭,我希望和他一起,如果一定要有硝煙,我希望那是日出前的雲霧。”

白一寧說完,站起身來恭敬地躬身道謝:“謝謝田叔和我說這些,讓我對未來的困難有了心理準備。學校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從始至終表現得得體大方,走出包間的那一刻,整個人卻腿軟不穩,只得撐著墻壁慢慢地往樓梯口挪步。

白一寧和秦崢都沒有抗爭的資本,但相愛就夠了。

秦崢從床上躺在臥室的懶人沙發上,倒吊著頭,一邊用冰袋敷臉,一邊玩手機。

晚飯吳玉芬送到他的房間,看到秦崢這張臉,頓時心疼得哭了出來,急忙出去給他買消腫藥和冰袋。

秦崢沒喝藥,只是冷敷。

上午挨巴掌的時候正在氣頭上沒感覺多疼,現在後勁兒太大,右眼一直在流生理眼淚。

這個時候,白一寧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嚇得他手裏的冰袋掉地,急忙跳起來慌慌張張地去關臥室的燈,躺到床上把被子蒙過頭頂。

白一寧等了一分鐘,對方才接通。

秦崢故意帶著鼻音,揉了揉眼睛慵懶地說:“寶寶?這麽晚了,有事嗎?”

白一寧看著漆黑一片的屏幕,平靜地說:“把燈打開,我有事問你。”

秦崢在被子裏撒嬌地說:“我沒穿衣服,開燈不太好。”

白一寧不屑地笑了笑:“上次死皮賴臉求著我開視頻做丨愛的好像也是你吧?”

“哎呀,今天人家身上不舒服,害羞了。一寧,沒什麽事,我先掛了,哦對了,我可能下周要請假,暫時不回學校了,有什麽事我們就電話聯系好了。愛你,寶寶。”秦崢正要按下掛斷的鍵。

視頻裏,白一寧紅著眼睛說:“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秦崢瞬間楞了,他不確定白一寧知道了什麽,他只知道現在他還沒做好準備去面對他,秦崢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出被窩外,拉緊被子蒙過頭頂,翻了個身子把自己埋進黑暗裏。

白一寧蹲坐在陽臺冰冷的地磚上,抱著膝蓋無聲地落淚。

支離破碎的未來拼湊不出一點光源,眼淚暈染了傾灑進來的月光,白一寧淚眼朦朧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回想起生日那晚秦崢和他的保證。

他告訴他,再沒有任何人會阻止他們相愛,他告訴他,他是他唯一的愛人。

“秦崢,我是你的愛人。”白一寧把這句話發給他,又補充道,“我在家等你回來。”

夜色碎裂出點點火源點燃了如墨的暗色,這句話給了秦崢碾碎怯懦,抵抗一切的勇氣。

這天之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避開這個話題,每天聊著彼此的生活,秦崢的臉一個禮拜了還有些微腫,但已經能和白一寧光明正大的視頻了,對方則是給他“直播”他的生活,圖書館學習,回家做飯,晚飯後散步,晨跑,仿佛秦崢還在他身邊一般。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了五月底,秦崢這天一早換好了衣服,一改往日的頹廢,特意打理了發型,他被秦昊松關在家裏二十多天。

到下樓到餐廳吃早飯,看到秦昊松正在看平板電腦瀏覽早聞,他主動走過去筆直地站著。

秦昊松沒擡頭,父子倆僵持了一會兒,秦崢開口道:“我想通了,按你的意思來吧!”

平板的鏡面倒映著秦昊松疑惑的表情,秦崢繼續說:“不是要辦簽證嗎?我今天去辦,然後回學校,我的檔案學籍都還在同大,還有一個月這學期才完,掛科會影響我的。”

秦昊松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秦崢撇撇嘴坐在他對面的餐椅上,拿起餐盤裏的面包,輕松地說:“我也想清楚了,和您一直這樣冷戰,對你對我也都沒什麽好處,按您那天說的,出國幾年來著?讀四年本科,兩年MBA,那就是六年,六年以後您六十二歲了吧!”

秦昊松掀起眼皮看了看他,隨後沈聲道:“今天我和你去辦簽證。”

“可以。”

秦崢答應的十分痛快,兩人在車上一句話也不說,田文開著車,副駕駛上都是提前準備的申請材料,他從後視鏡裏打量著秦崢,從對方的表情裏只能看到喜悅。

到了大使館,父子二人前後腳進門,秦昊松一直跟在秦崢身後,看著對方遞交材料,認真填寫申請表格。

一邊填寫,秦崢用英語和工作人員閑聊,時不時地逗著對方微笑,他的語速很快,聲音也很低,又背對著秦昊松,倆人離得也很遠,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秦崢。

秦崢問工作人員:“你們這裏的衛生間在哪兒?”

“在二樓走廊最左邊的位置。”

“哦,”秦崢大幅度的點頭,隨後忽然皺起眉頭說,“這上面有一項內容我不確定,我可以問問我的父親嗎?”

“當然可以。”對方笑著回答。

秦崢舔了舔幹澀的唇,拿起申請表就朝門外的走去,秦昊松喊了一聲:“辦好了?”

秦崢皺眉說:“這裏需要蓋個章去二樓,我去找那個姐姐說的地方蓋完章就回來了,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秦昊松低頭看了眼申請表上的英文,催促道:“快去快回。”

秦崢滿口答應,拿著申請表就朝樓梯口跑去。

剛進進樓梯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嘴裏念念有詞地罵著,邊跑邊把手裏的申請表撕成碎片。

他醞釀這個想法半個月了,但由於之前擔心秦昊松不會輕易上鉤,一直磨到現在才找準機會離開那個“牢籠”。

離開大使館,秦崢的腳步一刻也沒有停歇,他已經猜到了秦昊松一旦知道了他逃走之後,雷霆震怒的模樣,停他的消費,甚至和他斷絕父子關系,這些秦崢都不怕。

他沒有打計程車,怕田文追出來,折返到最近的地鐵站乘坐地鐵,再轉坐公交或出租回“家”。

透過地鐵看向窗外飛閃的廣告,久違的視覺刺激讓他躁動的心掙紮出泥潭,秦崢竭力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他暗自發誓,再也不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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