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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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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惡作劇

秦崢短促地笑了一聲:“你剛剛打電話說找我有事?什麽事?”

他們之間沒事也會經常通話,但白一寧今晚打給秦崢的時候,和他說自己有事找他,才有了後面一連串的對話。

花灑噴出的水柱打在秦崢的身上,白一寧甚至能腦補出對方現在的動作,清洗的節奏,他們沒有一起洗過澡,但他就是知道。可聽起來秦崢今晚格外正經,這讓白一寧更加羞赧了,他也只好說:“下周二是我生日。我下午正好沒課了,看你到時候,”

白一寧話還沒說完,秦崢驚詫一聲打斷道:“呀!你和老頭兒一天生日?”

白一寧楞了:“什麽意思?你是說你爸?”

“對啊,他這個月二十九號,下周二不就是二十九號嗎?”秦崢略帶失落地說,“每年給他過生日,都有晚宴,今年也一樣,我看看那天能不能提前和他說學校有事,來和你過。”

白一寧心頭的惆悵在這一刻達到了最盛,他咬著唇不肯說話,秦崢在對面不停地安慰他,白一寧卻忽然打斷他問:“你之前真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

秦崢這才明白白一寧沈默的原因,不是不能過生日,而是秦崢壓根連他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白一寧說,可能就這樣過去了。

“寶寶?”秦崢關了花灑,只剩下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滴聲,“生氣了?”

白一寧苦笑道:“沒,你快洗吧,先這樣。”

沒給秦崢解釋的機會,白一寧掛掉電話,撐起身子關了床頭臺燈,宿舍內只有他一個人,陷入黑暗之後,白一寧盯著天花板,說不出的煩悶。

沒和秦崢好的時候,白一寧的生日隨便叫些音樂社的朋友,同系同學,舍友,湊一個大桌,吃吃喝喝也就過去了。雖然高中的回憶不是很美好,但正因為被孤立,被割裂的對待了三年,白一寧比任何人都害怕落單,害怕孤獨。

他在乎的不是這個生日,是秦崢竟然沒放在心上。

白一寧似乎是在賭氣,但也經過了深思熟慮,第二天一早他就打給了聞音,《竹林門》的選角導演,告訴對方同意試戲。

聞音也沒多說什麽,告訴白一寧後續事宜會聯系他,讓他利用這個間隙沈下心來研讀劇本。

白一寧有鉆研的精神,聞音看得出來他是熱愛演戲的,所以才願意給他深思熟慮的機會。白一寧打這個電話有些草率,但聞音懇切的聲音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答應了就要做到。

周一秦崢回校上課了,一整天滿課結束後,他急忙打電話約白一寧,對方正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安然,認真地揣摩劇本裏關於“向秀”的部分。

一個故事,一個人物,和他命定的軌跡交匯時,白一寧是在用靈魂去深究角色內在的精神,他高中學的是文科,“竹林七賢”的故事當然知道,但是歷史和小說不同,白一寧自從“生日”被秦崢理所當然的不知道之後,有意無意地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不想變成誰的附庸。

在圖書館的頂層,有個閑置了多年的自然科學閱覽室,平時沒什麽人來。白一寧這些天把這裏當成了閉關修煉的寶地,有時候還會大膽地進入角色去說幾句對白。

今天看得太過投入了,這間閱覽室只有他的頭頂開著吊燈,白一寧起身走入旁邊的暗沈裏,開始進入角色狀態,他排的戲是向秀初識嵇康後,對方嗜酒成性,勸他一醉方休的情節,向秀不喜歡喝酒,文雅之士,愛好讀書。

兩人各有各的道理,互相誰也不服誰。這其實是他們感情互補的一個體現。

白一寧盤腿坐靠著書架,幻想自己靠在石頭上,和對面的嵇康爭辯不休。到後來,不知怎地嵇康的酒壺到了向秀手中,他被迫喝了一口,瞬間咳紅了臉,指著仰天大笑的嵇康,有怒無處使。

向秀捶著胸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但酒意翻湧,身體失衡朝後摔在石頭上。

白一寧正在演繹向秀醉酒的片段,也搖曳著後仰,脖子撞到了書架上,忽然間,書架頂端雜亂堆砌的書籍掉落下來,眼看就要砸在白一寧的頭頂。

但他好像真的入戲了,喝醉的人反應遲鈍,他居然選擇擡頭,一本書的書角快砸在他的臉上時,白一寧的手腕被人一拉,整個人被拽離了危險地帶。

還沒來得及適應突發狀況,熟悉的香撲進了呼吸裏,白一寧愕然擡頭,秦崢正盯著他,漆黑的瞳仁裏點綴了微芒的光,透不出任何情緒。

白一寧還在他的懷裏,想掙脫出來,秦崢卻摟著他的腰,不讓他動,白一寧只好順著這個姿勢問:“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打了幾百多個電話,把校長室的櫃子裏都找遍了,還是沒見到你,你說我怎麽來了?”秦崢嚴肅的時候,很有淩轢的氣勢。

白一寧心一怔,立刻解釋:“我,我來這裏看書,太投入了,忘了時間,手機靜音了,我不是故意……”

“你剛剛是在看書?”秦崢質問他。

白一寧垂眸搖頭:“你來多久了?”

“兩個小時。”秦崢松開了他,朝他剛剛看劇本的桌子走去,“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圖書館已經閉館了。”

白一寧沒去糾結閉館他們怎麽出去?他意識到他要幹什麽,想去阻止的時候,秦崢已經拿起了《竹林門》的劇本。白一寧眼神有些慌亂不知該看哪裏,只是解釋著:“我之前不是和你說,大三我會爭取一些出鏡的機會,這個劇組正好,正好在選角,我打算試試看。”

秦崢隨便翻了幾頁,大概就知道這部劇的賣點是什麽了,看著每一頁用熒光筆標註的情節,基本都是向秀和嵇康的對手戲,有些言語,動作,已經超出了尋常朋友間的情意。

白一寧站在暗處,秦崢站在燈下,從他這個角度看,那個人透盡鋒芒,那一動不動都昭示出來的怒意,讓白一寧無措又害怕。

他怕他,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一點。

秦崢把劇本放回原位,隨後看向白一寧,一邊走近,一邊認真地問:“一寧?如果有一天,我不想你演戲,你會選擇戲,還是選擇我?”

秦崢這個問題是在給他挖坑,白一寧從他的語氣和神態裏分辨不出秦崢的態度。如果他回答選擇秦崢,那《竹林門》肯定拍不成了,如果選擇戲……

秦崢繼續說:“我受不了別人靠近你,更別說和你做那些親密的動作,哪怕我深知,戲是戲,你是你,但我就是沒辦法說服自己,一寧,如果有一天我實在沒辦法接受,你會怎麽選擇?”

秦崢已經逼近了白一寧,但他沒有停步的意思,白一寧只得挪步倒退,看著秦崢哀怨的眼神,他呢喃著:“秦崢,”

秦崢一步一步地靠近,白一寧不停地後退,直到後背撞在墻上,他不得不擡手推開秦崢,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搖頭:“秦崢,這並不矛盾,你是我的愛人,拍戲是我的工作,我不可能永遠不和人交際,你太霸道了。”

白一寧的手撐在秦崢的胸口,他能看到感受到對方心臟跳躍的頻率,想小時候抽在他手心的戒尺,一下又一下讓他疼得想落淚。

秦崢冷笑了一聲:“可這就是我,我試過,不去在意這些,可你消失了幾個小時,我都快瘋了,一寧,如果未來,必須做一個選擇,你會……”

“我說了不沖突!”白一寧眼眸裏閃著淚,瞪著他喊出這句話。

“那你到底選什麽?白一寧!你到底要我,還是要戲?”

白一寧眼角的淚墜了下來,他沒想到有一天會做這個艱難抉擇。秦崢握著他的手腕拉下,倆人之間又近了幾分,隨後他低沈的聲音響起:“一,”

白一寧的思緒裏只剩下秦崢呼吸間的幽香,是他那麽貪戀的東西。每次被他擁抱,都能聞得到。

“二!”

“三!”

“我選……唔!”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是秦崢手表震動的聲音。他直接捂住他的嘴,整個人把他壓在墻上,附在他的耳畔,灼熱的氣息輕輕吐出幾個字:“生日快樂,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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