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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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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酒會

一聲響亮的叫喊,讓白一寧的下眼睫掛著的淚頓時掉了下來,他幾乎腿軟地直接摔在地上。

秦昊松和Luna同時回頭,看到秦崢的那一刻,Luna的反應更驚訝,仿佛白日見鬼一般,她看著風塵仆仆還在大口喘息的秦崢,又轉身看臥室的那扇門。

下午,明明她看到有門把手轉動,聽到了反鎖門的聲音。

秦昊松沒想那麽多,他見秦崢這樣,知道他又出去玩了,頭發還在滴水,膝蓋處沾著泥,想到他是這樣的形象站在自己老朋友面前,有些惱火。

秦崢看穿了他的心思,急忙說:“我從後門回來的,吳姨幫我開的門。”

秦昊松這才沒有發作,走到他身邊說:“三分鐘換好衣服下樓,遲一秒,今晚去雪地裏睡。”

“馬上,我馬上。”秦崢跑到臥室門口,Luna還站著,他只好說,“娜娜姐,我進去要換衣服。”

Luna給他讓開,似乎是想證實她的猜想,但秦崢握著門把手後忽然回頭說,“娜娜姐,我的皮鞋在我爸的房間,就在他衣帽間的第二個鞋櫃裏,是一雙郎丹澤,您幫我去拿一下。”

Luna沖他微笑:“好。”

終於送走了秦昊松和Luna,秦崢才輕輕地敲門,白一寧爬過來替他打開了門,秦崢從門縫裏看到地上虛弱發抖的白一寧,他飛快地擠進去鎖好門,蹲下身子去抱他。

白一寧卻拒絕了,他說:“三分鐘,你別管我了。”

秦崢卻沒由著他,直接把人抱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從昨晚到今天發生的一切,秦崢只剩下後悔和自責,原本可以不發生。

白一寧見他守著自己,替他看身後的傷,又探他的體溫看有沒有發燒,沈著臉色一言不發。

白一寧擡手觸摸著他還沒回溫的臉說:“沙發上是我從你的衣帽間拿的西裝,我沒事,秦崢,快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秦崢嘴角下拉,拿袖口不爭氣地猛擦眼淚,像個犯錯的小孩笨拙地不知所措,他低下頭不停地說:“對不起。”

白一寧真有些急了:“你快去,你真想在雪地裏睡啊!”

秦崢的淚越湧越多,他怎麽都擦不完。好想回到了小時候,母親因為自己被秦昊松罵過之後,秦崢也是這樣,無助地哭。

而這一次,他的愛人又因為秦昊松被嚇得軟在地上,而他什麽都做不了。

白一寧不知道這些,他忍著疼坐起來,捧著他的額頭輕吻來安慰他:“我們回來再說,秦崢,快去,你別讓我著急,好不好?”

門口那一幕被站在樓梯拐角處的Luna看到了,她拿著皮鞋站在秦崢門口的時候,門正好打開,秦崢出來了。

Luna看得出他的雙眼紅腫,是剛哭過,她遞給他說:“快下樓去吧!”

秦崢接過,在門口換好,剛要下樓,Luna忽然問他:“你沒什麽要我幫忙的事嗎?”

秦崢愁悶無非放心不下白一寧,秦昊松忽然來敲門,一定是知道屋內有人,不然會事先打電話,而不是一個勁地敲門。

聽到Luna這句話,他眼前頓時一亮,笑著說:“娜娜姐,可以嗎?他是我,我朋友,和我爸有點過節,你會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如果你改天請我吃西山悅的焗飯!”Luna溫柔地笑著。

秦崢下樓的時候,秦昊松的元宵節祝酒詞已經說完了,大部分人開始三三兩兩地聊天,沒怎麽註意到他,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秦昊松的確在和鄒岷山喝酒聊天,看到秦崢下樓了,朝他招手,這個時候地秦昊松已經變成了好父親的模樣。

秦崢走過去聽秦昊松一一介紹,禮貌地和這些陌生人打招呼。

鄒岷山稱嘆:“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小秦看起來就是比老秦更厲害。”

秦昊松臉上有光,笑著說:“他從小跟著我,聰明活潑,今年同大表演系一年級,按這個學歷來講,的確比我那會兒好。”

眾人趕緊附和,秦崢皮笑肉不笑地尷尬,一刻也不想多留。

秦昊松地意思不言而喻,鄒岷山也順著這話說:“最近,我有個戲,裏面的角色和小崢的氣質比較符合,看小朋友有沒有興趣,過去試一試?”

秦昊松咳嗽幾聲,秦崢點點頭:“有,有興趣。”

“行,不過可能開機時間要推遲半年多,最近……”

鄒岷山還沒說完,秦昊松問:“怎麽了?”

鄒岷山幾乎是名氣最旺的導演,拍電影多年,這部戲是他出山拍電視劇的第一部 戲,所有人都在觀望和期待。

秦昊松這麽問,他愁容不展地說:“我們最近在接觸悅韻的兩位演員,他們的形態,氣質,表演功底,臺詞,各個方面都很符合我們的主演,但似乎知道出品方是一尊之後,就有些猶豫,我還問過劉悅,說和一尊也不是競家啊,劉悅也說沒這回事,接與不接都是經紀人和演員的考慮,她做不了主。”

秦昊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皺岷山的性格就是這樣,藏不住話,這麽多年,靠他在藝術上的地位可以媲美國際大導,但他的情商堪憂也是事實。

站在他身邊的人見他又要大放厥詞,都不想當這個不該聽的聽眾,和秦崢逗樂了幾句就都離開了。

鄒岷山更加肆無忌憚地說:“我選演員,你是知道的,從來不偏不倚,合適就合適,不合適就不合適,悅韻這樣我總覺得不是對一尊有意見,就是對我轉行電視行業模沒有信心,老秦,我想來想去,還是對你有意見,我更給他們本子的時候,經紀人可是三天兩頭的和我對接。”

秦昊松幹笑著:“那就再從其他地方挑,演員那麽多,我們一尊也有好演員。”

鄒岷山拍著秦昊松的肩膀:“不是,我這人就是軸,越不讓我幹什麽,我越是要搞出點名堂來,悅韻憑什麽拒絕我,嗯?我挑別的演員也行,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帶著這種情緒和心結,我拍不出,呃~”

鄒岷山打了個嗝兒繼續說:“拍不出好作品,所以才說,推遲半年,等我緩緩,讓小朋友也多等等。”說完,他又看著秦崢,“好好學,學校裏的學問都是真金白銀啊,那是決定你未來高度的好東西,半年之後,別讓我我失望,啊?聽到沒?”

秦崢覺得這個人喝多了還挺可愛,有些老頑童的意思,跟著都勾肩搭背,這麽多人都穿著禮服和西裝,只有他穿著導演的衣服,胡須是絡腮胡,但都已經花白了,只有頭發絲有些零星的黑。

和他心中的娛樂圈無能無才,只有利益勾連的人不太一樣,這個人更接近藝術家,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不遵守那一套約定俗成。

或許只有梵高能畫出《星與夜》,或許只有對理想主義熱情滾燙的人才能拍出驚世駭俗的作品,秦崢這樣想。

夜幕低垂中,風雪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Luna開著車穿行其中,在一點點地提速,她得盡快送白一寧回去,在秦昊松聯系她之前。

白一寧穿著棉衣,身上還蓋著秦崢的外套,縮在後座靠門的角落裏,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

Luna聽他打了幾個噴嚏,溫聲提醒:“別靠門了,冷,往中間坐。”說著,調高了車內空調。

”謝謝,我沒事。”白一寧說話還很虛弱。

在Luna看來,秦崢應該是因為朋友生病才把白一寧帶回家,恰好這個人還和秦昊松不對付。不過Luna對秦崢的托辭有些半信半疑,畢竟她才是秦昊松的秘書。

見白一寧一直愁緒滿懷,Luna說:“秦崢好像還從來沒帶什麽朋友回過家。”

白一寧只好說:“我,我病得厲害。”

“你們是大學同學?”

“嗯。”白一寧並不是很想說話,他現在有些頭疼。

這個語氣,Luna聽得出來。車內恢覆了沈默,偏偏這個時候,秦崢的電話打來了。

白一寧瞥了一眼Luna,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他沒有耳機,好在車內還有空調吹風扇聲音。

秦崢到了個角落也低著聲音問:“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嗯,你不用……”白一寧本來想說,“不用擔心我”,但他每次和秦崢說話,語氣很明顯就不是普通朋友,而且即使他意識到,也改不過來了,和這個人說話,就很溫柔,語氣帶著黏膩,說多了會像撒嬌。

“我沒事。”白一寧說。

秦崢嘆了口氣:“對不起,元宵節都沒給你煮湯圓吃,我本來想的是晚上回去,給你煮湯圓,還給你買了個花,好好給你道歉,今晚嚇到你了,對不起。”

白一寧又重覆:“我真沒事,我回家了會和你說的,先這樣吧!”

白一寧心慌意亂地掛了電話,Luna聽到他的氣息不穩,微微扭頭輕笑了一下。

隨後和他說:“秦崢怎麽都繞不開他的父親,不管他將來要做什麽,就像今晚,秦董說三分鐘不下去會讓他睡雪地裏,這不是威脅,這是犯錯後會真實發生的事。”

白一寧本來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挑起這個話題,心存戒備,但聽到這裏頓時楞了,他今晚難受,是因為他見識到了秦昊松和秦崢的相處有多不平等,之前秦崢在他面前不遺餘力地罵秦昊松,白一寧以為他很叛逆,但其實秦崢從來不敢忤逆對方。

他們不像是父子,也不像是上下級,是在平等的基礎上,賣身在秦家。

所以白一寧才會這麽難受,他問:“為什麽會這樣?”

“我跟著秦董十年了,秦崢是在他的強壓下慢慢長大,或許他習慣了吧!我記得也是一年冬天,那時候的秦崢只有十歲,秦董讓我回家取文件,我到了門外一直按門鈴,沒有人給我開,我看到花園裏站著個小孩,那就是秦崢,那天的雪像今天一樣大,我喊他讓他給我開門,但他不肯動,我眼看時間要到了,我有些著急,瘋狂地拍門讓他給我開。”

Luna心酸地笑了笑:“十歲的小秦崢隔著大門和大雪和我喊話,說他不能動,因為犯錯了正在罰站,我說我是你爸爸的秘書,你先給我開一下門,秦崢說,他爸爸正在監視著他,他不能動。我沒辦法了只好給秦董打電話,得到他的允許,秦崢才肯給我開門,開門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凍僵了,身上都是雪,我急忙去拿文件,下樓的時候看到他又站在雪地裏,我為了趕時間,沒說什麽。等我把文件拿去公司,才和秦董說秦崢還站著,快凍壞的事,這才知道,起因居然是因為小秦崢早上沒吃雞蛋,偷偷倒了牛奶。”

白一寧急促的呼吸格外的刺耳,他握緊拳頭,眼裏蓄滿淚水。

Luna搖搖頭:“很荒唐,但那是他的日常。靳姐和秦董結婚前是有自己的工作,有了秦崢之後,她辭掉了工作,一心養育小秦崢,她是我見過最善良溫柔的女人,她也成了秦崢苦難童年裏唯一的安慰,可惜等秦崢初中之後,靳敏姐的身體每況愈下。在秦崢成長的關鍵期離開了他,沒有的靳敏姐在秦崢和秦董之間平衡,他們父子的關系越來越差,秦崢也開始叛逆了,但好在這幾年秦董的脾性收斂了很多,秦崢的生活也沒有從前那麽艱難了。”

白一寧閉眼不敢再聽。他想不清楚,他的家庭和秦崢的家庭相比較,到底誰更幸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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