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過年

關燈
第40章 過年

第二天早上走出臥室門,就看到秦崢扶著腰出來和他打招呼,韓芳瞪大眼睛指著他,比劃著:“腰怎麽了?”

秦崢尷尬地笑道:“從床上摔下來了。”

韓芳又飛快地手語,秦崢看不懂了,正好白一寧也出來,面無表情地一掌拍在秦崢腰上:“收拾東西去!”

“哦!”秦崢被踹在地上,差點兒在地上睡,現在乖順得很。

隨後白一寧和韓芳解釋:“芳姨,他要回去了,他爸爸同意他回家了。”

韓芳點頭,隨後又手語:“那中午吃完飯再走吧?”

白一寧說:“不用了,我送他出去就行,奶奶醒了你和她說一聲,秦崢走就不打擾她了。”

秦崢沒多少東西,背了個背包,換好外套站在門口等著白一寧換鞋。

真到了這個時候,白一寧發現自己也很舍不得,但又不敢表露什麽。

兩人肩並肩走出小區,還得走一截路才能到馬路邊打車。現在還算在春節假期,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冬天的蕭條。

手背不經意地輕擦,秦崢註意了一下周圍沒人,一把抓住白一寧的手,十指緊扣。

白一寧沒有躲,和他緊緊地握著說:“回去別再和你爸吵架了,你少生事,我也少點擔心。”

“聽你的。”秦崢拉著他的手搖來搖去,“以後我再吵架,肯定會提前想你,就當給你面子了。”

“租房子的事就此打住,你再提或者悄悄瞞著我,被我知道,我會真的生氣,不再理你。”

秦崢點頭:“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別不理我就行。”

“拍戲的事,我們都上點心,爭取兩天拍完,我也能早拿到錢。”白一寧一直看著前面。

“嗯,”秦崢說,“都聽寶寶的。”

“寶寶”是他們第一次做的時候,秦崢給取的新昵稱,白一寧一開始拒絕,但後來聽著這個稱呼,反而身體會像過電般羞恥又渴望,一來二去也就默許了這個在他看來“惡心”的稱呼。

這條小巷要走到盡頭了,秦崢轉身,也拉白一寧的肩膀讓他和他面對面,白一寧低著頭說:“走吧,回去給我發個消息。”

“好!”秦崢湊近親了親他的額頭,“很快會再見的,我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讓拍戲提前。”

他壓低聲音說:“我現在晚上不抱著你,根本睡不著,全身上下都在想你。”

白一寧推開他的臉:“有沒有個正經,你今年十九了,別跟個孩子似的,沒羞沒臊!”

秦崢覺得白一寧每次被他逗得臉紅撲撲地,心裏的快意和淩辱感就越來越強烈,倆人最後在寒風裏抱了一會兒,秦崢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白一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去,眼淚頓時溢滿眼眶,他才是最舍不得的那個人,沒有秦崢的懷抱,他連那個房間都不想打開。

一推開,都是這些天他們溫暖的回憶。

秦崢走出去,田文的車就停在路邊,秦崢上去的時候,眼角還是濕潤著說:“去皇都攝影館!”

他要去拿照片,睹物思人。

除了十幾張全家福,還有好幾張他和白一寧的照片,都讓洗了雙份。看到那些搞怪的動作和表情,秦崢坐在後排忍不住地笑。

當時拍完全家福,韓芳推著劉蘭芝回臥室,秦崢招呼攝影師:“誒誒!哥,給我倆拍一張!”

白一寧扭頭看他:“你又要幹什麽?”

秦崢瞇著眼哀求說:“寶寶,配合一下嘛!”

白一寧失笑瞪他,擡手去捏秦崢的臉:“少惡心我!”

與此同時,相機的閃光燈亮了起來,攝影師抓拍了這個瞬間,等白一寧詫異地扭頭,秦崢猛地湊過去,幾乎要親在他的側臉,相機快門又“哢嚓”幾聲。

最後秦崢才抱著白一寧,認真地留了一張合影。

田文一路上看著秦崢的狀態,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都在一個城市,但對於秦崢而言,的確是“生離”,回到家就覺得哪裏都冷,田文跟在他身後說:“今晚吳姨回來了,我已經安撫好她別在董事長面前說錯話了,你盡量表現好點兒,別被你爸揪住把柄,打架那事,他心裏有了懷疑。一直讓我聯系白一寧。”

秦崢都在樓梯口猛地回身:“聯系他幹什麽?”

田文攤手表示:“你打了他,董事長當然不會相信他不追究。聯系他無非要給些封口費,我幾次都說聯系不到,但這次回來,我怕他再提起,我沒法再隱瞞下去。”

秦崢冷笑了一聲:“這輩子跌進錢眼兒裏了。”隨後看向田文,“他讓你聯系,你就聯系,給錢不要是傻子。”

“……”田文撇撇嘴不知道怎麽接話。

秦崢撐著欄桿笑:“他打算給多少?十萬?一百萬?我要是白一寧,我問他要一千萬,無聊!”說完,秦崢變了變臉色,跑上了樓。

回到這個家,仿佛告訴秦崢,過往的幾天都是夢,他又得面對現實,面對父親給他安排妥當的一切。

越是這樣,秦崢哪怕死也要和白一寧在一起的心更堅決了,時時刻刻地想著逃離這個家。

沒有白一寧,這個春節和放假沒什麽區別。秦昊松回來當天,白一寧也回了酒吧上班。

秦崢感覺他的噩夢又開始了。

田文提醒秦崢其實是想讓他轉告白一寧,讓對方有個心理準備,誰知秦崢壓根兒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兒,每天視頻只顧著談情說愛了。

秦昊松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田文約白一寧見面,田文沒有直接約,而是通過柳青悅告訴白一寧,有娛樂公司的大老板約他見面。

白一寧一開始疑惑,還和蘇磊說了這件事,蘇磊說既然是娛樂公司的大老板,見一見總沒壞處。白一寧也覺得如果是機會,他未來還想入圈,更應該抓住了。

見面的地方是私人會所,白一寧是被專車接來的,一直在爬山路,幾次和司機確認到底有沒有走錯,甚至害怕是對方故意宰客,到最後還悄悄打開了地圖,但由於這裏是私人會所,地圖上沒有顯示。

一路上提心吊膽,到最後下車站到會所門口時,白一寧才放下心來,這裏只不過是地處幽靜的一座別墅,能看得出主人的品味和風雅。

白一寧往上背了背斜挎包,剛放下的心又緊張了起來,像見到了罕見的景物,四十五度仰望。

站在門口等他的是秦昊松的秘書,對方恭敬地走到他面前,聲音悅耳地說:“白先生,我是秦董的秘書,Luna,董事長等您很久了,我帶您上去。”

白一寧朝這位漂亮姐姐微微躬身:“謝謝。”大老板的秘書親自來接,白一寧可以判斷出今天最起碼不是鴻門宴,是友非敵。

白一寧走進會所,跟著Luna一直繞著坡度不高的長廊,感覺蜿蜒曲折走了十幾分鐘,才到了一間空曠的茶室。

秦昊松的身後站著田文,白一寧站在廊口,瞬間被定身封塑一般。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對於白一寧的長相,秦昊松有些意外,盡管他已經調查清楚了白一寧的背景,作為表演系的學生,長的好看不算這麽,長得好看但還有記憶點和不迎合潮流的美,就有些難得了。

作為全國最有發言權的“星探”,秦昊松幾乎能從他走到自己面前的幾分鐘,判斷出這個人未來如何營銷能夠在多短的時間迅速走紅。

在這個圈子,營銷和顏值是黃金劍的雙刃,缺一不可。

白一寧走到他面前,終於看清了秦崢口中所謂的“黃世仁”到底是何面目?正經危坐在那裏,不怒自威,白一寧能感受到他的壓迫感和氣場,會不自覺的緊張,秦崢嚴肅的時候,和這個人的確很像。但他並不知道對方約他見面的來歷,心中只是擔憂,大概是他和秦崢的事被秦昊松知道了,喊他來無非是讓他離開他的兒子,就像電視劇演的那樣。

秦昊松沖他笑了笑,冷峻的面容帶著不合時宜的笑意:“坐下聊。”

不等白一寧坐下,秦昊松把名片推給了白一寧:“我是秦昊松,很高興你能來赴約。”

白一寧沒有露出任何膽怯,坐在他對面,但心底已經開始想著,秦昊松要是讓他離開秦崢,他該怎麽拒絕?

秦昊松第二句說:“白一寧,同大表演系的學生?”

白一寧點點頭:“嗯,您好!”

秦昊松給他倒了杯剛泡好的熱茶,把茶杯也遞到白一寧面前:“嘗嘗我的手藝,你來之前已經泡了第三遍了,正是他口味最佳的時候。”

白一寧象征性地輕抿了一口,隨後直言:“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茶道,所有的茶到了我這個茶癡眼裏,都一樣。”

秦昊松沒想到對方這麽實誠,見過了無數賣弄才華的人,倒是白一寧的直率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知道,你應該是懂酒多,等之後有機會,可以賞臉來我的酒會試試。”

白一寧不想再兜圈子,他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所以並不想在這裏虛偽的應酬:“秦董,您今天約我來,不是只喝茶吧?”

“當然不是,”秦昊松看著他,依然一副和善的表情,“我知道你今年是在同大讀表演系的第三年,成績優異,專業表演課更是突出,可惜三年來,除了些不露臉的節目,一些搬不上臺面的廣告,沒有任何試戲進組的機會。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成名要趁早,二十三歲的年紀在娛樂圈已經不算什麽年輕,許多年輕的老戲骨,就是抓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才有現在的地位。”

白一寧越聽越困惑,秦昊松的確是很喜歡講大道理,和秦崢口中的描述一模一樣。

秦昊松拋磚引玉,最後和白一寧說:“您願不願意來我們一尊娛樂?”

白一寧瞪大眼睛,隨即看向秦昊松身後的田文,對方立刻挪開目光。

秦昊松也沒明白白一寧會看田文,詫異地也回頭看他。

白一寧知道自己失態了,急忙說:“秦,秦董,您今天約起來,只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秦昊松本來是打算拿錢消災,簽人的決定是他見到的這幾分鐘才作出的,但不管是哪種施恩的方式,秦昊松的主題都是為了秦崢。

他笑了幾聲,又給白一寧和他添滿茶水:“這件事是我們今天見面的重點,一尊娛樂只是一尊影業下的一個正在成長的小公司,但能發展到今天,還是因為它能與時俱進,每一年都有新鮮血液加入,我作為負責人,當然有義務來發現全國各地具有發展潛力的明星和學員。所以,我的邀請,你可以考慮一下。不過,”

白一寧端著茶水,心頭一震,知道對方要說重點了。秦昊松說:“年前,在你工作的酒吧,還有件小事,我需要感謝你,田文!”

田文立刻遞上一張紙,秦昊松的嚴肅一秒變回和善,把紙遞給了白一寧。

白一寧低頭看,是張十萬元的支票。

秦昊松接著說:“那天去酒吧喝酒鬧事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叫秦崢。是我平時因為工作疏於管教,才導致他現在任性妄為,那天之後驚動警察,被帶走之後,你沒去報警,這些天也沒有翻這件事,我知道之後心底終究是過意不去,哦對了,秦崢也知道他自己錯了,他不是不想和你道歉,是被我關起來了,已經讓他反省了半個月了。你把這個收好,我過幾天讓田文領著他親自給你道歉,你看?”

白一寧一直低著頭,聽到秦昊松這套說辭,知道他真正的來意,他實在想笑,心想,你兒子不僅知道錯了,還把我咬得渾身是傷?

“小白?”秦昊松見他沈默,以為是數字不滿意,“當然了,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一定滿足。”

這件茶室三個人,有兩個人在心知肚明地看秦昊松表演,白一寧也只得配合他,他把支票推了回去,恢覆表情,淡淡地說:“這錢我不能拿,他那天並不是故意砸我,一切都是誤會,更何況,我的傷已經好了,他也沒有被處理,這件事您沒必要再介懷,如果是擔心我哪天再去報警,那請您放心,這種事最佳的報警時間就是當時,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了,證據保存都是個問題,我再去報警,警察也不一定會處理,您就放心吧!”

秦昊松沒想到白一寧真的能這麽大方,他堅持說:“這錢不是封口費,也不是和解的錢,是給你的補償,小崢打傷人,我這個做父親的有很大的責任,我得替他向你道歉,賠償,你要是不收,我只能以其他方式來補償你了。”

白一寧疑惑地看向對方:“您簽我去一尊?”

“當然不是,簽你去一尊,是我惜才,一碼事歸一碼事,”秦昊松說,“給補償費是為了替小崢向你道歉,不過,表達歉意方式有很多種,我都可以試試。至於哪種更容易接受,我覺得還是坐在這裏,我們像朋友一樣聊天,化幹戈為玉帛。你覺得呢?”

白一寧當然聽出了威脅的意思,他又想去看田文,但是忍住了,田文知道他和秦崢的事,如果他收了這個錢,自己和秦崢本來單純的愛情,就得蒙上層銅臭味兒。

到那時,哪怕再多山盟海誓,在秦昊松眼裏都是騙錢來的。

田文也看出來白一寧的糾結,忽然又遞上來第二張支票,秦昊松楞了楞,隨後明白過來,又放在了秦崢面前。

總共二十萬,田文在用這種方式讓他手下,言外之意是他和秦崢的事,不會告訴秦昊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