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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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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除夕夜

在冷落秦崢的這些天裏,白一寧也沒有真正的開心過,他在糾結和堅定中不停地搖擺,直到見過秦崢之後,一切都確定了下來。

秦崢懂他心裏患得患失的不安,也用他的方式讓他心安。

臘月二十九是接劉蘭芝出院的日子,自從手術之後,劉蘭芝的身體恢覆很快,再加上韓芳的悉心照料,在除夕這天順利出院。

年前按照習俗一定要灑掃庭除,白一寧之前本來要擦玻璃,卻因為手臂受傷耽誤了,昨天好不容易騰出時間要打掃了,結果秦崢出事了。

所以這天白一寧天不亮就起床準備打掃房間,出租房只有兩間臥室,白一寧把自己的房間騰出來留給韓芳和劉蘭芝住,他搬到另一個小臥室住。

之前劉蘭芝和韓芳都是在鄉下住,從來沒來過這裏,他之前騙奶奶說,他住的房子很大,家具齊全,但現在他邊擦著大屏液晶電視,邊感慨,真得感謝秦崢,讓他在奶奶面前不至於太掉面子。

白一寧收拾屋子速度很快,等到早上八點多的時候,他站在客廳裏,看著煥然一新的房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隨後他看了看滿是雨汙的窗戶,打算接劉蘭芝回來再去擦玻璃。

去醫院的路上,白一寧知道接奶奶得背著他走出醫院,想到自己的背都是被秦崢咬的傷口,右臂也有些撕裂的傷,心中不免擔憂。

到了醫院,白一寧都等不及電梯,一口氣跑到六樓,直沖劉蘭芝的病房進去。推開門的瞬間,他激動地喊:“奶奶!我來您回家!”

誰知病床上空空如也,只剩下韓芳一個人在站著收拾東西,韓芳見是白一寧開心地笑,拿手指給他比劃:“小寧來了,我們回家。”

白一寧卻問她:“奶奶呢?”

韓芳指了指門外:“你的朋友帶奶奶出去了。”

白一寧急壞了,轉身跑出病房,慌亂地尋找所謂的朋友,剛扭頭,就看到秦崢推著輪椅,和坐在上面的奶奶有說有笑地來回走。

白一寧提起的心落回了原位,他朝他們走過去,笑著喊:“奶奶!”

秦崢擡頭看到白一寧,臉上掛滿喜悅:“一寧,我已經給奶奶辦好出院了,還買了個輪椅,這樣以後行動都很方便。”

劉蘭芝笑得合不攏嘴:“一寧,小秦真是個好孩子,早早趕過來了,還給我買了身新外套當過年衣服,沒想到我到了老,還能有新衣服穿。”

白一寧動容地看向秦崢,對方卻眨眼挑眉,表情寫滿了,都是小意思。

隨後白一寧彎下身子和劉蘭芝說:“什麽年紀的女人都值得擁有好看的衣服,奶奶也是。”

白一寧蹲在劉蘭芝面前,把奶奶眼前的銀絲撩回耳後,笑著說:“奶奶,咱們要回家過年了。”

劉蘭芝眼眸裏的濁淚閃動,點頭說:“回家過年!”

熬過艱難冬天,迎來一個又一個的新年。

秦崢推著輪椅,韓芳和白一寧提著行李走出醫院,一路上秦崢坐在副駕駛上,指著沿路的風景給劉蘭芝和韓芳介紹,這裏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這些風景在他眼裏早就和路邊的行道樹沒有區別,但他從韓芳和劉蘭芝的反饋裏,知道了這些風景原來也可以是難得一見的盛景。

“奶奶,這個大劇院經常會有京劇團來表演,等您再好些的時候,我帶您來看。”

白一寧問他:“你怎麽知道奶奶喜歡京劇?”

“我什麽不知道,你小時候尿床的事我都知道。”秦崢隨口一說,主駕上的司機都忍不住側目看他。

白一寧的臉紅了紅,沒在和他多話。但時不時地看向秦崢的背影,白一寧心中那種滿足感越來越濃烈,秦崢總和他說,離不開他。白一寧又何嘗不是。

到了樓下的時候,白一寧把行李遞給秦崢說:“你提著,我背奶奶上樓。”

秦崢微微垂眸看他,察不可聞地笑問:“你的背,不疼了?”

白一寧頓時瞪他:“別浪!”

秦崢笑了笑,徑直走到後排車門在劉蘭芝面前蹲下說:“奶奶,我背您回家。”

韓芳看了看白一寧,對方也只好尷尬地點頭。

白一寧快他們一步上樓開門,秦崢背著奶奶順利放到了臥室的床上,白一寧和韓芳才都松了一口氣,仿佛回家了就宣告渡劫成功,壓在他們心頭的重擔,沒有了。

韓芳和白一寧開始安頓劉蘭芝,對方卻推著白一寧:“快替我謝謝小秦!”

秦崢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去外邊看看還需要幹點什麽。”

床已經被白一寧鋪得很舒服,給老人加了個靠墊,白一寧走出臥室,見秦崢鉆進了衛生間,隨後他似乎想到什麽,急忙跑進去,果然見秦崢已經拿出塑料盆,彎腰去處理洗衣桶裏 的衣服。

白一寧拉著他:“你幹什麽?”

“洗衣服啊!”秦崢看了看他的穿搭,想到今天是除夕,問白一寧,“你不會沒買過年衣服吧?”

白一寧松開秦崢,平靜地說:“我已經很多年不買了。”隨後又道,“這些事我來做就行了,你趕快回家吧,今天還是除夕,你這樣跑出來,一會兒田叔又該滿世界找你了。”

秦崢卻一邊撈臟衣服,一邊說:“田叔已經被我搞定了,你就放心吧,我給吳姨也放假了,就陪你還有奶奶,芳姨過個好年。”

“搞定?你怎麽搞定的?”白一寧不信過了一晚上,秦崢就搞定了有張包拯臉的田文。

秦崢笑了笑,湊近他說:“我和他說,我要當爸爸了!”

白一寧直接擡手猛地推開他的臉:“你要不要臉?”

秦崢見他的臉又紅出一個度,笑得前仰後合繼續逗他:“你急什麽,我們什麽都沒做,小蝌蚪還沒找媽媽,我當爸爸也輪到你,你羞什麽?”

白一寧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見秦崢一臉壞笑地跑出去,往那方面一想,頓時咬牙切齒地喊:“秦!崢!”

等他轉身,秦崢已經跑進臥室,拉著劉蘭芝的手噓寒問暖了,再大的仇,他也得深呼吸咽下去。

一家人午飯吃得很簡單,韓芳做了幾十年的飯,效率很高,吃飯的時候,秦崢不停地誇讚韓芳的手藝。

劉蘭芝午睡之後,韓芳打開冰箱,挑選食材,開始準備年夜飯。

秦崢則和白一寧開始配合著擦玻璃,他念著白一寧身上的傷,不讓他登高處。

白一寧只得站著,握住秦崢的腳腕,提醒他小心。

秦崢不會用擦玻璃器,白一寧教了半天,倆人低聲地聊天。

秦崢問他:“奶奶睡了你的臥室,咱們晚上睡哪兒?”

白一寧重重地捏他的足部的脛骨,沒好氣地說:“當然是我睡臥室,你睡沙發,什麽我們!”

見秦崢低頭瞪眼看自己,白一寧才感覺報了上午言語挑釁的仇。

秦崢隨後笑了笑:“也行,沙發就沙發,不過我這個人晚上愛夢游,誰知道夢游起來去哪兒,打開冰箱進去也說不準。”

白一寧反駁他:“我怎麽沒見你晚上夢游?”

“切,你才和我睡過幾次,我夢游又不是天天夢游,概率問題。你不怕的話,可以試試,看看我是不是誆你!”秦崢賣力地推動著手頭的工具,他沒幹過粗活,就算他平時健身,擦了這麽多塊玻璃,胳膊都酸了。

白一寧見他速度慢下來,關心道:“下來歇會兒吧,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秦崢沒動,依然在擦,只是說:“的確挺累的,你胳膊受傷,後背和肩膀也被我咬的沒一塊兒好地方,還是我來吧!”

白一寧急忙回頭看廚房裏的韓芳,隨後低聲說:“小點兒聲!芳姨聽力可好了!”

秦崢超他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怕什麽,情侶之間多正常啊!”

白一寧橫眼看他:“情侶之間哪有跨物種的?”

“什麽意思?”秦崢沒反應過來。

白一寧笑了笑:“誰家情侶咬人啊?當然是我是人,你屬狗啊!”

秦崢低笑著罵:“靠!白一寧,你今晚給我等著!”

白一寧見他身形搖晃,怕他不穩,急忙道歉求饒。

等全部的玻璃擦完,秦崢徹底累癱在沙發上,廚房也飄出了炸丸子的香味兒,這股香味兒飄進了他的記憶裏,印象裏母親在世的時候,除夕這天也會炸丸子,因為秦崢愛吃。

白一寧把東西收拾好,拖了地,給秦崢倒了杯水,便坐在他身邊,替他擦著臉上的汗。

秦崢聞到白一寧袖口裏的香,才把他從記憶裏拉回來,他坐直,背朝對方:“幫我捏捏,累死我了。”

白一寧輕輕地替他捏了起來,秦崢閉著眼睛享受,隨後天馬行空地想到了兩人老了以後,因為韓芳在炸丸子,廚房都是油炸聲,秦崢聲音也大了點說:“其實是我和田叔昨晚聊了整夜,我和他說,你對我的意義比生命還重要,他看著我長大,比秦昊松更見不得我受苦,我說從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事情,秦昊松都會橫加指責,告訴我那些東西沒用,我要做什麽才對未來有益,所以一寧,我也不是很喜歡你總和我說,未來我們會分開,未來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我昨晚問田文,活一輩子,活不出自己,那有什麽意思?我喜歡你,是我到現在唯一一件自己做主的選擇,至於未來,未來我們都會死,現在就不活了嗎?”

白一寧被他最後這句話逗笑,點點頭:“好,不談未來,就談現在。”

除夕夜前的每一刻都是繁忙的,秦崢和白一寧一刻也沒有閑,把臟衣服都洗了掛晾,又貼了春聯。

之後一起去了超市買了些老人在家的必需品,還買了床上四件套。

白一寧買的都是單人,秦崢也買了一套雙人的,尤其是床單多買了好幾套。

白一寧看到的時候,頭上都在冒黑線,對方那些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秦崢推著購物車,白一寧在一旁選購低聲說:“我說你,小小年紀能不能思想健康點兒,也不怕縱欲過度。”

秦崢看著四下無人,直接拍了一下白一寧的屁股:“那得看對誰,要是對別人,我不僅不會過度,我還會陽痿呢!”

白一寧拿胳膊肘推開他:“少惡心我。”

排隊結賬的時候,白一寧見他一直盯著旁邊的小貨架,問他:“要口香糖?”

秦崢拉下嘴角,把頭架在他的肩膀上,正好壓在他的傷口處,白一寧頓時吃痛地輕呼:“起開!”

像是勾起了回憶,秦崢笑了笑低聲說:“不是口香糖,是避丨孕丨套。”

白一寧這次真得用了胳膊肘,擊在秦崢的腰上,對方笑著捂腰。真到結賬的時候,秦崢搶著付款,收銀員說:“您好,總共九百六十八塊三。”

秦崢剛準確付錢,只見身後的人遞過來一盒東西,低聲說:“把這個也結一下。”

秦崢頓時驚愕,看著白一寧慢慢縮回去的手,忍笑說:“嗯,結一下。”

一路上,秦崢像狗皮膏藥似得,又想去拉他的手,又想摟白一寧的腰,但都被對方推開了,

直到進來地鐵,秦崢坐在他身邊,才松松垮垮地攬著他,低聲問:“尺寸選對了嗎?”

白一寧擡腳踩在秦崢的鞋上:“我按我的選,有你什麽事?你買了嗎?”

秦崢吃痛地笑:“行,晚上等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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