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危機

關燈
第16章 危機

秦崢本來還沒想到編什麽理由和秦昊松交代那十萬塊錢的去向,誰知秦昊松那晚的話點醒了他。

當秦昊松聽到秦崢說自己被騙的時候,老父親的敏銳早就猜到了,他陰沈著聲音說:“十萬就當你三個月的零花錢吧!不許問同學和親戚借,被我知道了,打斷你的腿。”

秦崢過富足的生活不到一周,又一貧如洗了。

這次輪到舍友吃驚了,溫格問他:“你買車幹嗎?出門就是地鐵,開車上路堵倆小時,你瘋了?”

秦崢倒也沒生氣,這個結果他想得到:“我十八歲的成年禮就想要臺車,老頭兒非在我生日宴上說錄取通知書就是我的成人禮。”

董鶴捧腹:“那你打算怎麽辦?去拍完我爸的戲,還能暫緩一下。”

提到戲,秦崢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已經不打算去拍了,不想去面對白一寧。

他覺得對方肯定不會再拍了,本來是為了給奶奶手術費籌措費用,現在手術成功了,應該不需要拍了。

白一寧回學校之後,試著微信上聯系過秦崢,剛開始是一些寒暄,後來白一寧試著約他見面,但秦崢都沒去理會,他怕白一寧又辛苦的賺錢為了給自己還錢,那他這件事完全沒有意義,他不圖白一寧的回報,只是想幫他。

十萬給了白一寧,被秦昊松餓三個月,都沒什麽要緊的,這十萬能讓白一寧不再難過,就能讓他開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秦崢當然不懂這些錢被白一寧拿著,究竟有多不安。他想找秦崢是想和對方商量拍戲的事,他依然需要這筆不菲的報酬來還錢,而且知道自己的搭檔是秦崢之後,白一寧好像沒那麽抗拒這份工作。

到了年終歲尾,時間好像被人上了發條,不是走,是在流。

馬上就要十二月份了,學校的事情,酒吧打工,社團工作把白一寧逼到了生活的角落,只剩下連軸轉的繁忙。好在奶奶的身體恢覆不錯,這讓白一寧多了些安慰。

秦崢消失地有些過於徹底了,雖然只是在白一寧的世界裏消失了一周時間,但於他而言,仿佛是戒掉某種嗜好一樣的困難。

他忽然有些想念那個人的聒噪和粘人。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白一寧立刻收回心思。

學校跨年的晚會要來了,每年同大的表演系和音樂社都是“排頭兵”,需要準備不少節目。作為音樂社社長的表演系學生,白一寧除了自己要登臺,還得負責幫助其他社員編排節目。

尤其是今年的新生,表演這個行業一定是要勇於表現,新生入校不到三個月,多多少少會有些靦腆,白一寧希望他們從一開始就能走到臺前,勇於“拋頭露面”,奔走在聚光燈和鏡頭之下。

所以今年音樂社出的三個節目,大一新加入的社員就占了兩個。白一寧把機會讓給新人,而他願意當那個綠葉。

三個節目由一個社長,兩個副社長分別負責。白一寧負責的節目是鋼琴彈唱,他負責彈,社員負責唱。

兩人是利用課餘時間訓練,可惜新生課程多,除了專業課還有公共基礎課程,訓練的時候只能到晚上。

白一寧也陪著他到晚上再開始訓練。社員叫陳讓,性格很內向,社團開會邀請新社員主動請纓的時候,除了陳讓所有人都很積極。

但白一寧還是主動給了他機會,問他願不願意試試,並且提出給他伴奏。

陳讓憋紅了臉,最終答應了下來,他是有些受寵若驚,但也有人頗有微詞,對於“社恐”學表演這件事表示不解。

白一寧給出的解釋是,誰說表演系的學生未來只能當演員,萬一可以當歌手呢?誰的潛能和天賦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發現的。

從那天之後,陳讓看向白一寧的眼神總是帶著感激,帶著亮光。更何況,對方親自為他伴奏,陪他到這麽晚排練,陳讓更加感動地一塌糊塗,只有拼命的練習來回報這樣的恩遇。

陳讓的聲線很美,在空曠的音樂教室有一種空靈的感覺,白一寧站在他的對面,拿著簡譜聽他唱了幾遍。

陳讓唱完,緊張地等待著白一寧的評價。

白一寧朝他微笑點頭:“好聽,感情到位,只是氣息有些不穩,缺乏技巧,接下來一個月,這些都是可以練起來的。”

陳讓乖巧地點頭,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鋼琴,低聲問:“學長,能聽您彈一下嗎?我聽他們說,您彈鋼琴在咱們學校是數一數二的,之前還上過節目。”

白一寧笑了一下:“聽誰說的,鄭琳?她對我完全是虛假的個人崇拜,我也只是馬馬虎虎。”

陳讓以為這是拒絕,紅著臉不知道該怎麽辦。白一寧朝鋼琴走了過去,打開琴蓋,先認真地擦拭之後,坐了下來。

“你這次選得這首歌,我也很喜歡,唱出來好聽,彈奏的話會把歌聲中那種娓娓道來的哀傷體現的更具體。”白一寧邊熟悉曲譜,邊練習。

陳讓站到鋼琴旁邊,驚喜地盯著白一寧:“學長,您,您喜歡這首歌?”

“嗯,喜歡。”白一寧看了他一眼,“不過這是失戀的人聽的歌,看來你人不大,故事倒不少。”

陳讓聽了,忙說:“沒有,只是覺得好聽。”

白一寧勾了勾嘴角,也不再去逗他。

旋律慢慢地從指尖流開,陳讓一邊敲著節拍,一邊看白一寧的手,那雙手天生就是用來彈鋼琴的,修長又靈活,在黑白琴鍵上躍動,像在跳舞一般。

微信消息裏,不只是誰發了朋友圈說,一寧學長在音樂教室彈鋼琴,很快教室外的窗戶口圍觀了不少人。

有些人還舉著相機拍。

白一寧已經熟悉了完整的歌曲,開始彈奏起來,陳讓站在一旁深受感染,開始跟著旋律哼唱出來。

白一寧提醒他:“大聲一點,他們都在聽。”

陳讓慢慢地唱了出來:“愛情是流動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動著要理由,相信你只是怕傷害我,不是騙我……”

體育館和音樂教室都在實驗樓,秦崢從體育館打完籃球出來,就看到很多人都往二樓跑,他問旁邊的人:“二樓怎麽了?”

“不知道,上去看看?”對方把冬天的厚外套遞給秦崢,“穿上去看看,這棟樓,我跟你講,每年到跨年晚會前都很熱鬧,各大藝術社團都在這裏拍練,說不定樓上是哪個美女在跳舞。”

秦崢一聽是美女,頓時沒了興趣,他穿好衣服,把籃球放回球袋說:“你去吧,我不去。”說完,就從體育館離開。

回寢室的半路上,還能看到往實驗樓趕的女生,他終於碰到了一個認識的學姐,好奇地攔住對方問,實驗樓二樓有什麽?

“一寧學長在彈鋼琴!”女生很激動地說,“已經一年多沒見過白一寧彈鋼琴了。”

秦崢皺著眉頭,看著這些人趨之若鶩,頓時煩躁起來。他翻出手機打開和白一寧的聊天界面,都是白色對話框,秦崢沒有回覆一條。

他忽然憤懣不已,每次自己打算徹底把白一寧從自己的世界裏刪除的時候,對方總會以各種姿態走向他。

秦崢站在風口,他也不知道在猶豫什麽。

白一寧彈完一首歌只需要三分鐘,教室外圍了不少人,他也不想要他們掃興,遂即問陳讓:“還有沒有想聽的歌?”

“富士山下。”陳讓脫口而出之後,才怯怯地問,“可以嗎?”

這首歌白一寧很熟悉,他甚至不需要看譜,微笑之後,開始演奏。

彈到“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的時候,陳讓的眼裏明顯有了淚光,一首《富士山下》在白一寧的指尖,仿佛點奏著富士山頂萬年不消的白雪。

白一寧也很喜歡這首歌,他也融入在這淒美的旋律裏,心頭湧起無數的悲歡,不知不覺,腦海浮現了一個人的笑容,但沒等他抓住什麽,卻消散成了飛雪落在了山頂。

富士山上的積雪原來就是無數人的遺憾。

秦崢還沒走到窗前,就聽到了這動人的旋律,他是音樂白癡,所以才會在白一寧面前演唱《小毛驢》,但他此刻卻駐足了。

心頭某一處被人輕輕撚動,冰雪在他面前融化成涓涓細流,隨著節奏達到高潮,溪流成了瀑布,瞬間的窒息感壓頂而來。

直到一曲終了,耳邊傳來嘈雜的人聲,才把他拉回現實。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一寧學長今天穿著白襯衫好透啊!”

“對對對,都能看到腰了,好細的腰,不愧是天生當演員的料。我得餓多少頓,才能有這麽細的腰。”

秦崢皺著眉頭,直接擠開擁擠的人群,站到了窗邊。

白一寧正在和陳讓說話,不一會兒,白一寧歪著頭看羞赧的陳讓,隨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秦崢呼吸越來越重,他看到白一寧的確只穿了一件白襯衫。

眾人見白一寧不再彈琴,陸陸續續地散了。

最後只留下秦崢站在窗前,白一寧站起來,合上琴蓋,拿起曲譜正準備指導陳讓的時候,餘光看到了窗外的人。

白一寧心頭猛動,盯著秦崢。

陳讓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窗外的人,好奇地問:“學長,你認識?”

白一寧收回視線,點點頭:“嗯,排練吧!”

這種態度令秦崢有些惱火,不等倆人開始排練,他直接推開教室的門進去,站在中間。

陳讓楞了,看了看秦崢又看向白一寧,弱弱地喊:“學長?”

白一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著秦崢只是說:“你去外面等我。”

“等著聽你倆情歌對唱嗎?”

陳讓的臉又紅了,白一寧心底也窩著火,秦崢莫名其妙消失快半個月,任憑白一寧怎麽聯系他都不理會,結果現在一見面就吵架。

但畢竟有外人在,白一寧壓著火,淡淡地說:“別鬧,你先出去。”

秦崢食指在他上半身指來指去:“大冬天穿這一身透視裝展示身材,到底誰鬧?

“秦崢!”

“這位同學!”

白一寧和陳讓幾乎同時開口,陳讓憋足了勇氣站出來維護白一寧:“這位同學,我們現在在排練節目,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秦崢瞪了他一眼,語氣惡劣地說:“你管得著嗎?”

白一寧擡高聲音:“你到底想幹什麽?大晚上跑來這兒發瘋?”說完,又看著陳讓說,“今天先到這兒,你先回去吧!”

陳讓猶豫著,他怕白一寧出事,對方卻遞給他背包:“明天的排練時間,等我消息。”

陳讓只好抱著書包離開,路過秦崢身邊的時候,還是帶著他所能表現出來的全部憤怒看了秦崢一眼。

秦崢扭開頭冷笑了一下,罵了句臟話。

陳讓的拳頭逐漸握緊,最後還是離開了教室了。

瞬間安靜下來的空間,白一寧靠著鋼琴長籲了一口氣:“想說什麽,想罵什麽,開始吧!”

秦崢並不占理,甚至算得上是在無理取鬧,可他就是不舒服,看到白一寧又一次被人議論外表,和別人有說有笑,無名之火越燒越旺。

白一寧看著他:“說啊!”

秦崢直接把外套脫下,走過去扔在鋼琴上:“穿上!”

白一寧看了一眼外套,又看向秦崢:“你今晚來就是為了我的衣著,來和我鬧?”

“我沒鬧,你自己聽聽外面那些人怎麽評價你,被人從頭到尾議論,意丨淫,你很開心是不是?”秦崢也在盡力壓著火。

白一寧問他:“這半個月,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把家裏打掃了一遍,留了一封信,人徹底不見了,然後在我回到我的生活軌道之後,你又跑來質問我為什麽穿這麽少,秦崢,你拿我當什麽了?這件衣服嗎?需要的時候穿上,不需要的時候隨手一扔?”

秦崢眼裏的火在慢慢熄滅,他動了動喉結,低聲說了句:“你根本不懂。”隨後指了指衣服,“愛穿不穿,不穿扔了。”

說完,直接轉身要走。

“秦崢,”白一寧喊住他,“我們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嗎?”

秦崢頓時緊張起來,他怕白一寧又要說那套年紀小的理論,再一次推開自己,他就是十八歲,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

“沒什麽好聊的。”秦崢說,“以後你愛怎麽穿怎麽穿,愛怎麽被別人議論被別人議論,關我屁事!”最後四個字,他咬著牙說了出來。

秦崢走後,白一寧看著那件外套,鼻子酸澀,他感覺他掉進了一個颶風的漩渦,怎麽都跳不出來。

最終他還是穿著秦崢的外套離開音樂教室,暖融融得有那個人的溫度,這半個月,白一寧怎麽都不肯承認他很想他。

直到剛剛隔著玻璃看到對方,他又驚又喜的情緒差點從眼睛裏跑出來。誰知對方帶來的只是爭吵。

穿著比他身材寬大很多的衣服走在校園裏,身後就是陳讓,他知道偷聽不道德,可他還是好奇白一寧和那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之間的關系。

而現在,他們的關系似乎迷蒙裏帶著他能看懂的清晰。

作者有話說:

小孩兒看到太喜歡的東西,患得患失很正常,尤其是秦崢還沒經歷過這種喜歡。本章解鎖新人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