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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是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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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是你(上)

雲垂野在直播間貼臉聞煜,連打好幾通電話的事兒,已經在熱搜上穩穩掛了幾天。一直到頒獎典禮當天晚上都沒從熱搜上撤下來,兩邊都沒有再做回應,漸漸這件事情就演化成了兩家的不愉快。隱隱有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花欲燃心知只要不解釋,這件事就永遠不可能過去。但現在顯然不是回覆的好時候,他看著休息室裏這幾個還在嘰嘰喳喳的男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IVORY的第一次紅毯,以頒獎提名開始,到五個現眼包在紅毯上社交找前輩要簽名結束。頒獎直播裏滿彈幕的哈哈哈不用看都知道是笑誰。

“我原本以為你們在紅毯上會安分點,”花欲燃視線掃了一圈,落在溫如玉身上,“你也是,居然繞過大半個場子去找搖滾教父簽名,全場鏡頭都跟著你走,排後面的藝人臉都拉下來了。”

“什麽!?你居然跑去簽名!”夏令新應聲蟲似的叫起來,“我都沒去簽名!”

花欲燃話鋒一轉,睨他道:“你又好到哪裏去?滿場跑從懷裏抖橫幅出來就很光榮是嗎?還有你……”

一通數落,每個人都被拎起來訓了一通,五個人鵪鶉似的不敢吭一聲,邊上拍物料的工作人員憋笑憋得鏡頭都拿不穩。這場花欲燃單方面的言語懲罰,在夏令新雙手捧著“塔團來啦”的橫幅交上去而告落。

花欲燃關上門,一手拿著橫幅,走廊上很安靜。現在嘉賓都緊張整理儀表,準備入場落座。他輕輕抖開橫幅,一米五長的橫幅,紅底上四個字,跟著巨大的三個感嘆號,末尾是五個塗鴉小人。看得出來是找了模板畫的,很盡力的模仿,可惜還是有些慘不忍睹。

“四不像。”花欲燃沒忍住笑罵,他把橫幅疊成紙張大小,攥在手裏。

走廊通往嘉賓席,這也是主辦方少見的人性化的地方——留出嘉賓後臺修改妝造。有不少藝人在紅毯上的妝造並不適合保持太久,這裏就成了中轉站。

眼下嘉賓席已經坐了不少藝人,IVORY在靠後排的位置,幾個年輕人腳步輕快往後走。前排都是演員導演,作為偶像團體,他們的位置還算靠前。他們後方遠一些的位置是懷樂三代,江雲暗回頭望一眼,沒忍住道:“你們看懷樂,一大家子拖家帶口全坐一塊兒呢!”

整整兩排的沙發,全是懷樂的人,從一代到練習生,個個長得精致漂亮。

“說起來,一代不是應該比咱們坐得前面嗎?”夏令新摩挲下巴,問。

剛從前排打完招呼過來的花欲燃見狀拍了他的手:“妝花了,這習慣趕緊改了。一代的花期已經過了,自然熱度不夠。”

雖然有點殘酷,但現實就是這樣,沒有熱度和話題度的藝人很快就會被淹沒在群星璀璨的圈子裏。尤其是懷樂這種大型造星娛樂公司,越流水線的大廠更新疊代越殘酷。

“但見新人笑,”溫如玉斂眸,“優勝劣汰而已。”

巫鐘越眼睛一亮:“比如季先生!”

被戲稱為最老愛豆的三十多歲的季歸舟,此刻就坐在遠遠的第一排,只留了一個淺粉色的後腦勺給他們。江雲暗遠遠望一眼,視線收回來落在花欲燃臉上,若有所思。還不等說話,被雲垂野輕踹了一腳。他嘖了一聲,沒忍住道:“我老板比我還紅,我經紀人比我還好看,我隊長比我還像狗。”

“收著點,”花欲燃站在幾人後方,指尖點在椅背,“都是直播鏡頭,別太過分。”

“話是這麽說,”巫鐘越沈吟,把桌上的GoPro舉起來,“我剛剛從地上撿的。”

漆黑的鏡頭正對著花欲燃的臉,紅光明滅,幾乎可以想到鏡頭前的彈幕有多熱鬧。花欲燃皮笑肉不笑,把鏡頭拿過來攥手裏:“現在諸位可以看到,坐在這裏的是IVORY,隊長坐在最左邊,依次向右是溫如玉、江雲暗、巫鐘越,夏令新,非常明顯,網傳不合的男團非常嚴謹遵守他們的番位,偶爾越過番位動手動腳。前面回頭看過來的那位,淺粉色頭發,是我們的上司,也是子禾最重要的人,季歸舟,他的旁邊是他的愛人段雲開先生。他們邊上是呂懿老師,老當益壯,之前出演的《赤馬》票房大賣,好評如潮,這次也在提名之內,老師邊上的是……”

花欲燃搖著鏡頭娓娓道來,幾乎是擺到一個嘉賓面前就能介紹得如數家珍,五個人原本只是坐著聽,之後幹脆站起來跟著他指的方向升長了脖子看。一開始是他們五個,後面路過的新人聽到這難能可貴的信息,也跟著站在邊上補課。

【起猛了跟著燃哥擴大我的娛樂圈人脈了】

【他怎麽誰都認識!怎麽誰聽見他介紹都會朝他揮手打招呼啊!】

【沒人覺得這個場面很好笑嗎哈哈哈哈哈全景裏面一群人跟著燃哥指的方向晃腦袋】

【淺粉色的季歸舟!啊啊啊我的白月光!】

【你們真的沒看到花欲燃腳邊的五個保溫杯嗎哈哈哈哈】

【何止保溫杯,另一個鏡頭還能看到燃哥給他們帶了其他東西放在沙發後面藏起來】

【花欲燃!你居然是男媽媽!】

【男媽媽……嘶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主持人話筒給他!讓他說!】

【他肯定知道很多瓜!】

【所以為什麽沒回應和聞煜的事情呢】

【不方便吧,今天晚上的頒獎塔團才是重點,這個時候不適合把這件事擡上來】

伴隨著場內的音樂暫停,主持人走上臺。頒獎典禮開始,花欲燃把GoPro放回去,盡量避著幾個來回擺動的機位,把保溫杯放到五個人身邊,接著去了自己的位置。

這次的獎項其實十拿九穩,但顯然不適合直接告訴這幾個人。保持神秘,也能讓他們有些緊迫感。花欲燃想著,牽了一下嘴角。

很神奇,前兩年坐在這裏是為了聞煜,當年初出茅廬,雖然有些人脈,但真說起來也沒認識幾個人。聞煜作為藝人不好拋頭露面,於是結束後四處遞名片、與人攀談就成了他的戰場。一開始也有冷板凳和冷眼,後來有大導想啟用新人,看上了聞煜,借著聞煜的嶄頭露角,舉步維艱的交際才變得好一些。

經紀人和藝人本來就是利益共同體。

沒想到幾年以後他再次坐在這裏,坐在靠後的位置,是因為這幾個初出茅廬的後輩。與聞煜的舉步維艱、步步為營相比,擁有一個合適的領頭人又願意刻苦練習的IVORY,已經算得上“含著金湯匙”。

正想著,他看見聞煜走上臺給後輩頒獎。花欲燃嘴角不自覺壓了下去,眉心微蹙——說不準心緒,他現在也猜不透聞煜在想什麽,萬一對方要同歸於盡,現在就把一攤爛賬給爆料,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事兒,花欲燃指尖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起來聞煜言之鑿鑿的視頻,想到這幾年來對方反反覆覆提及此事時,略微幹澀的聲音。花欲燃靈光一閃,猛地意識到什麽,擡頭往臺上望去。

恰好此時聞煜已經走下臺,他環視一周,見花欲燃望著自己,也不避諱,沖他一笑,往後臺去了。他剛走進去,花欲燃也站起來跟過去。

他從後排的角落繞了一圈,盡量避開各處的直播鏡頭,沿著昏暗的過道往後臺走。聞煜就在洗手間門口,他剛洗完手,從鏡子裏看向花欲燃,露出一點笑:“我知道你會來的。”

另一邊的IVORY不怎麽淡定,幾個人眼睜睜看聞煜不陰不陽笑一下,又眼睜睜目送花欲燃跨過大半個場子去找對方。坐不住是肯定的,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跟過去看。

年紀最小的巫鐘越這會兒額頭上竟然沁出幾分薄汗,不得不拿紙巾輕輕壓著。他猶豫著,擋著嘴小聲問:“咱們一會兒上臺的時候,燃哥會回來嗎?”

都坐到中間靠前的位置了,大部分的同行都在後面,前面都是有資歷的演員歌手,獎十拿九穩。但是花欲燃不在臺下看著,巫鐘越總覺得心裏沒底。

雲垂野朝花欲燃進去的入口望去,很快就收回視線。他斂眉不言,狀態是少見的沈默。溫如玉側目:“鏡頭註意力都在前排,你想過去?”

他似乎看到雲垂野很輕很快地笑了一下,隨後擡眸望向臺上:“這是他們的事情,我相信燃哥能解決好。”

他相信這一切都會塵埃落定——在他站在臺上舉起獎杯時。

四平八穩的,還真有點隊長的樣子了。

場館內響徹掌聲,潮水般不停歇。花欲燃回頭望不時掃過門口的霓虹燈,收回視線:“我也知道你在等我。”

“我們的默契這麽多年都在,”聞煜攤手,前臂微展,“我們都沒變,要擁抱一下嗎?”說著笑起來。

花欲燃蹙眉,不留情面:“不了,有點惡心。”

聞煜的嘴角壓了下去,眉目也有些沈:“花欲燃,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花欲燃毫不猶豫。他嘲諷道,“要出去嗎,別一塊兒走,容易被誤會。”

“我年少不懂事,還不允許修正嗎?”聞煜朝他走近,見他快速後退,只好停下來。

花欲燃頷首:“沒有人不允許你修正,只不過我為什麽要等你去修正?”

“伴侶不就是相互扶持的。”

“所以呢,”花欲燃嗤笑,他忽然上前一把揪起聞煜的衣領,“我就活該因為你的幼稚,被拍視頻,活該這幾年一直活在這件事的陰影裏嗎?我沒道理給你的錯誤買賬。”

過緊的領口讓聞煜幾乎無法呼吸,他面色漲紅,喘了口氣:“我、其實我早就刪了……”

“我知道,”花欲燃深吸氣,慢慢松開他的衣服,“你不是會一直留著這些的人。”

聞煜眼睛亮起來,帶著期盼,一瞬不瞬盯著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升起心底隱隱約約的期待,又被兜頭澆了盆冷水。花欲燃睨他,終於顯出了幾分冷意:“因為這些東西從你這裏發現,對你來說也不安全。而我對你錄了視頻這件事深信不疑,你只需要有拍視頻這個事實在,就能拿捏住我,就像……拴狗繩一樣,是嗎?”

慢條斯理的詢問,好像在問天氣如何,卻叫聞煜的臉色一寸一寸灰白。

花欲燃最後瞥他一眼,轉身往場內去。這次聞煜沒有喊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無聲走到洗手池邊,捧起水洗了把臉。然後他拿出手機給經紀人和化妝團隊打電話:“嗯,剛剛洗手,水濺到了,幹脆洗了臉,對,得補妝,麻煩了不好意思。”

他掛了電話,想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探了好幾次沒有放進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於是他蹲下去撿,不知道是手沾了水太滑,還是抖得厲害,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聞煜盯著黑屏的手機看了一會兒,慢慢把頭埋進了膝蓋,良久,才聽到一聲哽咽。

場內熱鬧非常,剛剛宣布獲獎的IVORY正在如潮水的掌聲裏往臺上去。話筒被指尖輕輕敲擊,叩擊聲響徹場內。如潮的掌聲褪去時,雲垂野看到了人群後方,坐在他剛剛坐過的位置上的花欲燃。

隨後他不懼不避,眾目睽睽之下沖花欲燃笑起來,眉眼彎彎,雙眸含情,怎麽看都暧昧至極。嘴裏卻極為客氣,公事公辦似的:“除了粉絲的大力支持,我們也離不開經紀人的悉心照顧……”

“別說我們,”夏令新躲在江雲暗邊上皺皺鼻子,“你自己離不開少牽扯別人。”

話音剛落,雲垂野面不改色把話題推到了夏令新面前。聚光燈下,他們的隊長皮笑肉不笑:“看來我們老五也有話說。”

夏令新原本是有些驚愕,聽到這話,心思活泛起來。雲垂野不怕事兒,他是個人來瘋,眼珠一轉,嘴皮子就開張了:“今天站在這裏心情有些覆雜,除了獲獎還能近距離吃瓜,聽說聞老師和我們燃哥也有一搭,但是沒辦法,很多事都是舊話,沒必要重提的爛賬最好作罷,別一而再再而三欺負人家,畢竟我們互相是彼此的後盾會支持他。”

突如其來的一段,現場還給了個他beat,一時間氣氛熱鬧非常。他話音剛落,原本全神貫註給臺上幾個人的鏡頭,有幾個轉到了花欲燃的身上。後者氣定神閑,甚至沖鏡頭打了個招呼。

臺上的雲垂野挑眉,他把話筒給身邊幾個人輪流發言,最後重新回到他手裏。主持人接到平臺觀看人數激增的指示,跟著湊了熱鬧。他笑著打趣:“剛剛我們隊長發言,說離不開咱們燃哥的悉心照顧,聽起來小夏有點小意見啊?”

其實這個時候跟著打哈哈隨便說什麽糊弄過去都可以,大家就是抓到了能開玩笑和漲熱度的點,跟著湊一湊熱鬧。偏偏雲垂野正了臉色:“是,他沒說錯。”

“離不開燃哥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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