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直播

關燈
第53章 直播

收官之後眾人各自趕往自己的行程。IVORY暫時沒有臨近的任務,第二天並不趕時間。花欲燃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他瞇著眼睜開時,雲垂野正環著他的腰。男人的發梢淩亂,戳在他的脖頸,有些癢。

花欲燃躲了一下,伸手去撈手機。是季歸舟的電話,花欲燃撐著身子坐起來,被褥滑落至腰間。雲垂野嘟囔一聲,閉著眼睛湊過來抱住他的腰。

已經是上午九點,光線從窗簾和地板的空隙間傾瀉。季歸舟的聲音很輕,像是蒙著紗,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溫和。花欲燃蹙眉,難得嚴肅,應聲說好。

他掛了電話,垂頭看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拍了一下雲垂野的手背:“機票是中午十二點的,餓不餓?要不要先起來吃點東西?”

不出意料地搖頭,雲垂野掀開眼皮子瞧他一眼,飛快支起身,將他拉回枕頭上。還不等花欲燃躺好,毛絨絨的腦袋已經湊過來亂蹭:“怎麽了?”

問的是電話。青年的聲音有些低啞,眼睛都不睜一下,顯然是還沒清醒。花欲燃沒有說話,他被一通電話攪得心緒不寧,凝視天花板,睡意全無。

他睡不著,攬著他的人又怎麽會感覺不到。雲垂野輕吻他的肩頸,把他環得更緊。擔心花欲燃感受不到似的,又用力往懷裏抱了一下,才哼哼著閉眼。

“你在擔心我不能陪你一起面對問題嗎?”雲垂野問他。

花欲燃愕然,失笑道:“我在想你什麽時候才能起床。”

說來也怪,以往遇到什麽問題,第一反應都是聯系相關部門盡快解決。今天倒是頭一回,四仰八叉躺著不動。花欲燃心說這樣不好,越來越懶散了。

他嘆了口氣,拿開雲垂野的手,去衛生間洗漱。雲垂野翻了個身,慢吞吞摸起來跟在他身後。兩個人鬧到深夜才睡,這會兒眼下還有幾分青色。雲垂野一頭毛亂翹,他半瞇著眼刷牙,想起花欲燃那通電話,隨口問道:“很嚴重嗎?”

花欲燃洗完臉,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在說什麽,搖搖頭:“不是很嚴重。”

見他不放在心上的神情,雲垂野點點頭:“哦。”

花欲燃沒什麽表情,擦幹凈手:“就是被娛記拍到你抱著我進房間,3個小時沒出來。”

漱口的雲垂野差點嗆著:“3個小時?……他在咱們門口等了3個小時?!真敬業啊……”

“你的關註點僅此而已嗎?”花欲燃失笑。

“還有別的嗎?”雲垂野捧起水潑臉,“他要是再等等,沒準兒就會發現是13個小時了。”

他洗完臉扯過毛巾擦幹,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看得太重。花欲燃不動聲色打量片刻,否定了他的表象。雲垂野不像是不看重這件事,更像是對於他們的公之於眾毫無畏懼。

仔細看這人眼睛發亮,似乎還隱隱期待著。花欲燃坐在一邊看他穿衣服,花孔雀似的把各種各樣的飾品舉起,在鏡子前反覆比對。他福至心靈:或許早在雲垂野和粉絲說IVORY不看個人,看舞臺呈現和業務能力的時候,這個種子就已經埋下去了。

被一個臭小子擺了一道,花欲燃沒忍住笑了一聲。恰好雲垂野選好了飾品,戴好轉身問他:“好不好看?”

他今天穿的是品牌方讚助的朋克風,選的耳飾是不對稱的款式,左邊是耳釘,右邊是同造型的縮小圖案,下方墜著長長的流蘇。很華麗的搭配,單看服裝和配飾,似乎有些花裏胡哨不倫不類的,在他身上倒相得益彰。

時尚的完成度確實有一部分需要靠臉。

花欲燃支著下巴,欣賞一件藝術品似的欣賞他。雲垂野站得很直,照著鏡子左右轉圈,又把頭發簡單抓了兩把,試圖做出造型。

最後顯然是不太成功,他洩氣把頭發揉得一團亂。然而即便如此,依舊透著這個年紀獨有的朝氣和明朗。

花欲燃想了想,又心底默默補了一句:戀愛的完成度也是。

他原本考慮的幾種應對措施,在此刻都變得單薄了。也許從前真的深受聞煜影響,才會在這種時候下意識退開。然而要對粉絲和自己負責,最好的做法是承認。

IVORY從來不是展櫃裏的產品,他也不是任人擺布的經紀人。他也可以嘗試另外一條路不是嗎?

飛機落地的時候,花欲燃和雲垂野的詞條正在熱搜穩穩當當掛著。過往經紀人和藝人戀愛的也不少,但這兩個人都自帶熱度,同時還夾雜著尚未理清的聞煜。三角關系一時間成了各大營銷號趕KPI的好工具,鋪天蓋地的議論居高不下。

也是湊巧,這個時候聞煜的第二個綜藝和子禾的自創團綜同期發宣。明明一個是演員,一個人偶像,卻營造出了打擂臺的架勢。

“行了嗎?”雲垂野對著鏡頭調試,“這是團綜預熱的直播,大家有什麽想問的也可以問。”

其餘四個人坐在後方的沙發上,雲垂野湊近鏡頭確認以後,也折回坐下。攝像的邊上是巨大的屏幕,上面實時滾動彈幕。大概是經過過濾,評論大多重點都落在這次的新團綜上。

偶爾彈出幾句不和諧也很快被刷下去。夏令新和江雲暗隔得遠,溫如玉和巫鐘越幾乎攬過了CP營業大頭,中間夾著個剛暴露戀情的雲垂野,場面很是滑稽。

夾在中間的那位倒是沒事人似的,一會兒回應彈幕,一會兒拉著最邊上的兩個隊員整活。這副好像輿論根本不存在的架勢,也給粉絲餵了定心丸。加上部分理智粉的帶頭,原本被輿論攪得亂糟糟的粉絲也慢慢冷靜下來。

花欲燃進來時他正拉著其他四個人打游戲,游戲手柄在幾個人手裏幾乎擦出火花。他確認彈幕內容後,把手裏的甜點放到一邊的桌上,避開鏡頭去角落倒了杯水。

滾動的大屏幕就在不遠處,這個位置也能看清。花欲燃索性靠在桌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近距離看這場直播。

這五個人嘴裏嘀嘀咕咕,偶爾還擡手用手肘別身側的人。打得火熱,說好聽一點叫進入狀態,難聽一點就是玩瘋了。就連溫如玉,手柄也是飛快動作,技能一個接一個放。

名為直播,實際上早就把彈幕拋一邊去了。

花欲燃清了清嗓子,用杯底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邊正打游戲的五個人哪裏還顧得上他這含蓄的提醒,嘰嘰喳喳吵成一團。倒是雲垂野,抽空擡頭望他一眼:“燃哥你真漂亮。”

花欲燃今天穿的法式襯衫,真絲質地在光下泛著極輕淺的紫色。頭發有些長了,似乎不打算剪,用細小的黑皮筋紮了個小辮。他正一手環胸撐著另一只手舉杯,耳朵上還多了個搖搖晃晃的掛墜,也是淺紫色的。

他像一株紫羅蘭。

伸手不打笑臉人。花欲燃聞言有些錯愕,失笑偏頭。想提醒這幾個毛頭小子,沒想到被反將一軍。原本沒有多註意他的工作人員聞言也多看了幾眼,彈幕上這會兒全是“我也要看”。攝影沖花欲燃打了個手勢,花欲燃笑著搖頭拒絕。

游戲裏傳來巨響,五個人歡呼鼓掌,顯然是勝利了。餘下四個人這才發現花欲燃一直站在那裏,第二聲歡呼還沒出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這次的直播目的是宣傳,可不是打游戲,多少有些不占理。

雲垂野放下游戲手柄,眼睛發亮,一瞬不瞬盯著花欲燃。

【我靠誰懂啊阿野現在的眼神和小狗一模一樣!】

【為什麽!不讓我看!】

【多漂亮啊能不能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團綜會打游戲嗎,我真的笑死了,被迫放大巫鐘越,東躲西藏江雲暗】

【有誰看到溫如玉的法師了,全程茍著】

【能不能讓我看一眼你們經紀人!就一眼!】

【先嗑了】

屏幕裏放著游戲結束的結算動畫,雲垂野巋然不動。江雲暗給夏令新使了個眼色,後者趕忙拿起手機對著兩個人拍。他避開了鏡頭的拍攝,給兩個人錄了一分多鐘的視頻才停下。

也是他停下的那一刻,彈幕才反應過來:

【所以這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分多鐘???】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阿野剛剛喉結動了!】

【他咽口水!他有私心!】

【我的天哪大家快去看聞煜剛剛發的!】

【謝邀剛回來,現在對雲垂野心情有點覆雜】

大屏幕上的字句幾個人也能看見,他們無視負面內容正常直播,一邊的花欲燃打開聞煜的帖子快速瀏覽。篇幅不長,大概是被人潤色過,行文不太像聞煜的風格。但言簡意賅,矛頭直指雲垂野插足,挑撥離間。

其間夾雜幾句對過往的懷念,又在最後表示祝福。受害者的模樣做了個十成十。

花欲燃突然慶幸雲垂野沒看到,直播期間讓他看到,誰都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不可控的事情。這位小隊長雖然克制會斟酌,但真踩他尾巴,不咬得人血肉模糊是不會松口的。

想到這兒,花欲燃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現場看這幾個人直播耍寶。彈幕偶爾也會喊著經紀人一起參加,但秉承著經紀人不宜喧賓奪主的宗旨,他找了椅子靠著,並不打算加入。

彈幕上對這件事的討論與其他評論混雜,各自攙半。原本幾個人也視而不見,眼看著快到下播時間,雲垂野忽然眸色一凝,蹲到了鏡頭面前:“那個說臟話的朋友你回來再說一遍?”

他的突然發難打得所有人促措手不及,幾個工作人員全都站了起來,求救似的望向花欲燃。倒是後者,這會兒卻不擔心了,四平八穩端著一杯水慢慢喝。

雲垂野訓練生時期脾氣沖是出了名的,要不是因為真的拼命又有實力,早就被踢出去了。當時還被戲稱為強者獨有的脾性,現在這表現和一兩年前比相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似乎只是想起什麽,單純把人叫回來問話。一直盯著直播間的花欲燃自然知道是為什麽:一句罵他花欲燃腳踏兩條船的臟話而已。

他握著杯子的手一頓,忽然想起聞煜剛出道那會兒的事情。

那個時候聞煜的名氣不大,花欲燃給他的許多本子都是配角或者邊緣角色。或許剛出名的人總有些心高氣傲,聞煜想嘗試挑大梁的角色。也是恰好這時,認識的一個導演想要啟用新人。

靠著一部電影,聞煜打了漂亮的仗,一路水漲船高。升得太快,自然也少不了流言蜚語。從聞煜是關系戶到經紀人出來賣,什麽都罵過。那個時候的聞煜並不在乎這些話,只會眼睛發亮望著他,和他討論哪個劇本更好。

年少一腔熱血,到如今卻會動手截胡,發的文字交給專業團隊潤色。

他們也許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燃哥……燃哥?!”有人在他面前揮揮手,是巫鐘越,他神色緊張,“隊長這樣真的沒事嗎?”

花欲燃回神,擡眼看去,驚得瞳孔微微放大幾分——雲垂野正當著無數觀眾的面,給聞煜打電話。

花欲燃苦笑,不著邊際地想,這下好了,不管是IVORY的團綜,還是聞煜接下來的綜藝,都要未播先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