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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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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輿論

事情果然不出花欲燃所料,幾乎是後期把物料制作好的同時,團隊郵箱收到了有人匿名發過來的全團詳細背景。花欲燃按兵不動,官號如期將單采放了出來,一時間所有粉絲的視線都被引到了新物料上。

【這是什麽新的演出方式嗎?】

【哈哈哈哈哈夏令新你在幹什麽哈哈哈手舞足蹈地解說】

【每個團有每個團的現眼包,夏令新是塔團現眼包】

【他語速好快!】

【配著他詭異的動作我居然真的能跟上他的解說,怎麽回事啊!!!】

討論聲把IVORY定上了熱搜,居高不下。花欲燃坐在客廳裏,翹著二郎腿,腿上放著平板,很是淡定。五個人繞著他坐下,看完官方的物料以後面面相覷——他們采訪時肆無忌憚,沒成想後期一個字也沒剪。甚至雲垂野說的那句不念臺本也被留在裏面,彈幕裏七八成都是說“塔團是真勇”的。

花欲燃扶了下眼鏡,在五人還因為視頻毫不遮掩而尷尬的時候,不動聲色勾了一下嘴角。他把平板放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背著手往院子去。

“燃哥你去哪兒?”幾乎是他走到門口的瞬間,夏令新問他。

花欲燃扶著門框,聞言回首,笑得意味深長:“曬太陽,等好戲開場。”

“什麽好戲啊……”巫鐘越眨眨眼。

“敬請期待。”

院子裏搭了個不算大的陽光房,裏面放了把搖椅。花欲燃躺上去,閉著眼睛輕搖。近來天氣不錯,尤其是午後,陽光輕巧透過玻璃的時刻,微晃的搖椅也讓人昏昏欲睡。

困意來襲,花欲燃打了個呵欠,還沒來得及合眼,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看了眼備註,讓電話鈴響了會兒才接。

“花欲燃!”那邊幾乎是聲嘶力竭的,“你到底想怎麽樣!”

“喲,我當是誰呢!”大約是困了,花欲燃的聲音有些啞,他語調散漫,“陳先生久仰。”

“你仰個屁!”陳程大概是被逼急了,疾言厲色道,“花欲燃,你把那些東西發到我郵箱是什麽意思?威脅我?你以為我缺懷樂這個團嗎?”

“什麽?哪些東西?”花欲燃故作茫然,“陳先生,我清清白白好身份,你可不要胡說,我什麽時候給你發郵件了。”

花欲燃氣定神閑,一副無辜極了的樣子,仿佛真不是他——他確實用的不是自己的賬號,陳程敢玩陰的,他也不是玩不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替陳先生捏把汗,畢竟懷樂一代不如一代,三代要是砸在您手裏,那也太遺憾了。陳先生的金字招牌,怎麽能在這裏毀了。”他說完輕嘆氣,像是在替對方可惜。

聽出他的諷刺,電話那頭男人一楞,很快軟化了態度。能屈能伸地幹笑道:“這個……小燃啊,陳哥給你道個歉,當年那也不能全是我的責任,大家都是同行。藝人而已,沒了就換,何必為了這些撕破臉。”

“當然不是您的責任,”花欲燃漫不經心撥弄身上的扣子,“您當年只是小小的金牌經紀人獎項入圍者,怎麽可能動用陳家的關系改獲獎名單呢,您也是受害者。”

他這不陰不陽的話把陳程噎了好一會兒,大概是意識到花欲燃的態度,他深吸一口氣:“行了,你開個價。”

“不開。”

“一百萬,夠不夠?”

花欲燃找了個舒服的坐姿,足尖往地上一點,搖椅又慢吞吞晃起來,他老神在在:“說了,不開。”

“你給臉不要臉!”陳程怒道。

“要臉怎麽拿金牌經紀人,陳先生你說是吧,”花欲燃悠哉悠哉,“好像快天黑了,陳先生辦事沒有輕重緩急麽?真替您捏把汗。”

陳程意識到什麽,怒喝:“你!”

花欲燃狀似提醒,又道:“晚上的網絡總是那麽活躍發達,世界真浮躁,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您要是還想對我的藝人下手,大可以試試,畢竟隔了這麽幾年,咱們都有變化,您想玩,晚輩當然奉陪到底!”

最後四個字像是咬在牙關磨出來的,又低又啞,像是野狼壓在嗓底的呼嚕聲,下一秒就要躍起咬斷敵人的脖頸。

對面呼吸一滯,掛了電話。

花欲燃把手機扣在腹部,閉上眼睛曬了會兒太陽。大約是剛剛說的話調動不少情緒,這會兒又不困了。男人的頭發總是長得那麽快,尤其是脖頸處,稍微探出一些尖都尤為明顯。他的金絲眼鏡框架很細,鏡片很薄,在光下像是空框。鏡框裏是一雙閉上的眼,睫毛輕顫。

搖椅慢慢悠悠晃著,又無聲無息停下。花欲燃懶得再顛,索性就著這個姿勢曬太陽,兩手疊在腹部,蓋住手機。在上面的右手還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手指。

雲垂野從大敞的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老頭似的。”他小聲嘀咕,拎起門邊的矮凳,大大咧咧往花欲燃身邊一放,一屁股坐下。

一連串的噪音不算多美妙,尤其是對閉目養神的人來說,花欲燃輕皺眉,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又閉上。

“你那什麽眼神?”雲垂野不滿。

花欲燃這回是看也不看:“你應得的。”

雲垂野氣笑了:“行。”

他伸長腿,在搖椅下方用力踩了一下又松開,搖椅快速晃動,將花欲燃嚇一跳。“你幹什麽?”他連忙扶穩扶手,終於肯側頭剜他一眼。

雲垂野也不客氣:“你應得的。”

花欲燃也被氣笑了,閉上眼睛懶得理人。

兩人沈默片刻,雲垂野很小聲說了句謝謝。

這個時候如果花欲燃說聲不客氣,或者應該的,話題就結束了。可他閉著眼睛,總覺不爽利。他不舒服,自然也不會讓罪魁禍首舒服,他木著臉:“謝禮是狠狠踩一腳搖椅嚇我一跳是麽?”

看起來還真像生氣那麽回事,雲垂野怔楞片刻,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反應過來這是惱他,當即笑起來:“那我給你輕輕晃,行嗎?”

花欲燃指尖微動,意味不明:“你今天和平時可不太一樣。”

“你覺得這個不一樣是好是壞?”雲垂野問他。

花欲燃閉著眼:“這要看你怎麽處理。”

“我處理得當,就是好的,對嗎?”

花欲燃沒說話。

雲垂野伸長一條腿,輕輕晃動搖椅。他一只手撐在膝蓋上,支著下巴,緊盯著眼前的男人。成熟男人對於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說,吸引力是致命的。哪怕是掀起眼皮子一個隨意掃過的眼神,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鉤子,輕輕巧巧就掛在心尖,他一收眼。整個心就跟著被勾去了。

花欲燃狐貍似的,雲垂野暗想。眼前的男人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他伸手把對方的眼鏡摘下來,想了想,塞進自己兜裏。院子裏四下無人,另外四人正聚在一起看電影,沒人會註意到這一片小天地。

雲垂野無聲無息收回腳,慢慢站起來。他彎腰打量花欲燃的面孔,像是第一次見這個人。

花欲燃其實很好看,哪怕是放進圈子作為藝人,也絕不落下風,比五官更出色的其實是他永遠都像帶著小鉤子的眼神,讓人心癢。現在他閉上眼睛,反而多了幾分靜謐。雲垂野這才註意到他眼底輕淺的青黑色,不仔細看很難看清楚。

男人其實算不上很大,28歲在這個圈子是當打之年,他也確實如此。雲垂野看過他之前的一些視頻,氣場極強,八面玲瓏。帶IVORY之後反而收斂了不少,每天陪著大家路演和訓練,很少出去給他們談合作外務。

其實以他的身份,真要給IVORY拉合作,就算是給他面子,對方也會點頭。顯然比起人脈,他更看重踏實發展。

正打量著,男人突然皺眉夢囈。雲垂野一驚,僵著身子屏住呼吸,男人動動腦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眉頭又松開。他最近沒出門,自然也沒有做什麽發型。劉海薄薄一層隨著剛剛的動作往兩側散開,露出眉心一小塊白皙。

雲垂野盯著這片顏色不知想什麽,好一會兒,鬼使神差似的,嘴唇極快極輕碰了一下花欲燃的額頭。蜻蜓點水,甚至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就撤離了。

他心跳飛快,呼吸卻控制得很平緩。慢慢直起身,感受到後腰傳來的些許酸硬,才意識到自己到底看了多久。

雲垂野躡手躡腳出去,陽光房的門掩上,只能聽到樹枝拍在玻璃上的聲音,吹不到風。屋子裏寂靜半晌,有人伸腳點地,搖椅又慢慢吞吞晃起來。

*

天氣轉涼,深秋之後初冬接踵而至,六點過窗外就黑得不見五指。花欲燃拎著菜回來的時候,夏令新舉著手機獻寶似的跑到他面前:“燃哥你看!懷樂大翻車!”

幸災樂禍的樣子溢於言表。花欲燃啼笑皆非,把手裏的菜塞給他:“拿到廚房去,少看這些有的沒的。”

“這些有的沒的,還不知道從哪兒來呢!”雲垂野把一邊的拖鞋踢到花欲燃腳邊,意有所指。

花欲燃也不惱,換了鞋目不斜視:“今天你洗碗。”

夏令新猛地回頭:“真的?!本來今天打賭輸了說我洗呢!——謝謝隊長!”

“什麽賭?”花欲燃問。

“賭小巫能不能後空翻,我賭能,結果他沒學過。”夏令新聳肩,把菜放到料理臺上。

花欲燃失笑:“沒事兒少折騰小巫,行了,你出去吧。”

夏令新高高興興敬了個禮:“得令!”

他剛出去,雲垂野就擠進來了。肩挨著肩站在花欲燃邊上,後者那手肘推了他一下:“在這裏礙不礙事?”

“懷樂三代團的第一名,是你的手筆對嗎?”雲垂野眨眨眼,問他,“你在給我們報仇對不對?”

“私人恩怨,和你們沒關系,”花欲燃面不改色擇菜,“況且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一邊享受掌聲一邊剽竊他人作品,自作自受而已。”

懷樂的第一名當初是以才子著稱,拋開整個團的舞臺能力來看,“創作者”這個身份尤為加分。尤其是對方的作品風格百變,一度成為粉絲吹捧的榜首,逢人就誇。

天黑之後悄無聲息上線的爆料,在六點多達到頂峰,服務器幾度崩潰。每次修覆好,就會爆出第一名的某首歌並非原創。三番五次,徹底吸引了路人視線。

【怎麽還有,麻了】

【麻木了,難得看上的怎麽是這樣】

【比之前IVORY自殺式物料還炸裂】

【srds搞笑男和八卦爆料還是有區別的吧】

【笑得】

【沒有人在意塌房,我倒要看看懷樂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再說一遍!給藝人明碼排名毫無團魂的團是走不遠的!】

【懷樂傳媒倒閉了!!!】

輿論像是炸彈,沖擊波連已經有段時間沒出現的IVORY都被波及。兩相比較,高下立現。此時花欲燃端著菜上桌,巫鐘越咬著筷子擔心自家團被攻擊。

花欲燃夾菜到他碗裏,神色平靜:“先吃飯。”

陳程要炸,他就陪他炸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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