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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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文軒……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字跡在哪裏見過?”霍思禮目光炯炯, 仿佛要將那薄薄的紙張盯透。

白文軒的目光在紙張和謝榕的臉上流連了片刻,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謝兄可曾看過一篇小說?”

這時旁邊已經有人反應了過來,提高了聲量道:“這不是嘉禮的字體嗎!”

又有人道:“嘉禮是誰?”

“自然是那《奇案集》的作者!”

剛才還沈默寡言的公子們, 此時都來了精神, 此時也顧不上平日的架子了,受好奇心的驅使, 全都迫切的想要從謝榕的口中得到答案。

要說時下最流行的小說是什麽, 除了《奇案集》之外,找不出第二個。

山海國內,無論男女老少,皆癡迷於此書, 因其每一冊都價值不菲,有些出身貧苦的人,甚至願意付出全部家當, 只為看看後續的情節。

許多仵作和縣衙是都對裏面的內容逐字學習,處理案件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對於這本書的作者,大多數人都猜測是一位不願意透露身份的刑部老官員, 畢竟裏面那些讓人驚艷的驗屍手法, 絕不是一個年輕人能夠想的出來的,更遑論那一手前所未有的獨特字體。

以上種種,都不是一日之功。

“謝兄,你可是認識《奇案集》的作者?能否替我引薦一下, 我仰慕他很久了。”霍思禮一臉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和作者見面。

其餘人也是一臉興奮的看著謝榕, 看中滿是期待。

今天的天氣有些降溫, 冷空氣席卷而來, 吹得謝榕有些頭暈, 連日來的舟車勞頓到底還是讓這副孱弱的身體有些不適。

謝榕鎮定了下心神,對上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莞爾笑道:“我就是《奇案集》的作者。”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連空氣中的風好像都更沈了幾分。

“你是作者?”霍思禮忍不住再次問了一遍。

謝榕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還沒被認回家的時候,我便只能靠著寫這篇小說維持生計。”

一名年紀稍小一些的公子痛心疾首道:“所以這就是你後來一直斷斷續續寫文的原因?”

合著這是被認回去了,有了錢了,就不好好寫了是吧?!

謝榕笑了笑,一臉無辜:“我今天剛把寫好的文章交給書院,宋義你可不能冤枉我。”

“你還好意思說呢!”

……

時間很快在幾人說說笑笑中過去,無形之中,這群人的關系變得親近了許多。

能被王先生看中,並進入他府中學習的人,心性和品行皆是尋常人不可比的,幾位公子們最後和謝榕探討了會卷子上的內容後,便各自告辭離開。

可以想見,今日之後,謝榕的名聲將會在整個山海國更上一層樓。

岳心書院的名額雖然珍貴,但卻並不值得讓這些公子們眼紅,這個時代的讀書人自有傲骨,比起名額,他們或許更在意的是文章的內容,和謝榕這個人。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謝榕這才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按了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進了王先生的屋子。

“老師……”謝榕才剛開口,就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王先生見狀蹙眉道:“喝口水,你這身子骨實在是太弱了,就連老夫那十歲的小女兒都比你要活潑有力些……等會從這拿些補品走,回去給我好生養著。”

謝榕喝了口水,壓下嗓子裏的癢意後,才笑著道:“那就謝謝老師了。”

王先生口中說的補品,全是由當朝太醫親自調配的,絕非凡品。

當年先帝特地破例讓太醫院給王先生調養身體,這事即便是放在現在來看,依舊是一樁難得的君聖臣賢的美談。

王庸擺了擺手,而後才道:“這次去軍營,可有見到什麽人?”

謝榕眸光微動,看向老師:“您是說阿楓,還是……”

“老夫可沒功夫關註你們夫夫二人的事情。”王庸搖搖頭否認道。

“那老師就是想問殿下的事情了。”謝榕開門見山道。

王庸點頭:“他之前已經傳信告訴了我你們相見的事情,嘉文,此事關系重大,為師並不會逼你做什麽,只是朝廷如果繼續由奸臣把持,那山海國很快就要國將不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太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聰敏過人,從前或許還有太過仁慈的缺點,可在經歷了這些變故之後,他的心智已然變得堅強,他的謀略或許比不上你,可也絕非尋常人能夠比得上的。”

謝榕靜靜聽著,並不多言。

王庸雖然說了不會幹涉謝榕的選擇,可他的每一句話裏,都暗含著對謝榕的勸告和拉攏。

“老師說的,學生明白了。”謝榕拱了拱手道,“此後定當盡心輔佐殿下。”

王庸大喜過望:“此話當真?”

畢竟這可是要造反!

古代君臣等級觀念分明,也得虧謝榕是個現代人,心理負擔才沒那麽重。

青年點頭,神色鄭重:“當真。”

王庸得了謝榕的保證,臉上露出喜色,道:“你既考中了秀才,便有了資格可以去京城的學院讀書,岳心書院的院長是我的舊相識,你拿了我的信件去找他,他便會替你安排妥當。”

“岳心書院是個結交朋友的好地方,那裏人才濟濟,倘若和這些人處理好了關系,對你日後要做的事情也能增添許多益處。”

謝榕一一應下,又詢問了些需要註意的事項之後,便帶著王庸塞給他的一堆補品回了謝府。

——

另一邊,謝潤在得知謝榕去了王先生那裏之後,也緊接著出了門。

他只身一人,連一個小侍都沒帶,徑直前往了關押犯人的牢房。

謝潤在動身去邊境之前,曾派人給牢頭塞過一些銀兩,只是並沒有親自去看過。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謝瀾,但又做不到對他置之不理,在軍營的這些日子裏,謝潤時常能夠想起謝瀾,心裏惦念,因此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就來了牢房,打算看看對方的情況。

牢頭見到他來了,連忙迎了上來,笑得一臉諂媚:“哎呦我的小少爺呀,您怎麽親自來了,下次提前和我說一聲,我一定提前候在這裏迎接。”

謝潤抿了抿唇,直接問道:“我哥呢?他……現在還好嗎?”

牢頭的眼神閃了閃,笑道:“少爺您大可放心,我一早就吩咐下去,讓手下好好照顧謝少了。”

謝潤雖然年紀小,但卻和宋寧學了不少察言觀色的本事,他一眼就看出牢頭的不對勁,沈著臉道:“我要去見他。”

“少爺,您知道的,這牢裏面也不是誰都能進的……您放心吧,那位少爺被我們照顧的好好的呢。”牢頭諂媚道:“您想想,就算您不來找我,公主那邊也是提前交待過我的啊……絕對沒有問題,您就放心吧。”

牢頭的話非但沒能讓謝潤安心,反而更叫他心慌了起來。

他冷笑了一聲,並不多言,只道:“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不然,你也不用在這裏做事了。”

他高仰著頭,看起來倨傲的讓人想要打他,卻又無可奈何。

牢頭不敢再說話了,只得領著小少爺往裏走。

謝潤一聲不吭的走在牢頭身旁,臉上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

很快,謝潤便被牢頭領到了一處牢房前站定,這間牢房看起來比其他的牢房都要幹凈一些,只是依舊破舊,眼看著就要入冬,可身下墊著的依舊是破爛的草席,謝潤的眼睛突然就紅了……

他看著背對著他的那道身影,嘴唇嚅囁:“哥……”

裏面的人聽到謝潤的聲音,身形一顫,卻並沒有轉身,只依舊那麽背對著謝潤躺著。

牢頭見到這兄弟情深的一幕,嚇得冷汗涔涔。

謝潤看著那道消瘦的背影,剛要說話,卻突然瞇起了眼睛,捏緊了拳頭,怒道:“我哥呢?”

“您說什麽……”

牢頭還要狡辯,卻被謝潤一拳揍到了肚子上,謝潤從小習武,手勁不小,牢頭顧及著他的身份,更是不敢反抗。

索性周圍沒有什麽人,並沒有鬧出什麽大亂子。

謝潤一拳砸在牢房的墻上,怒道:“趕緊給本少爺轉過來!不然等會本少爺打斷你的腿!”

“少爺饒命!小的只是聽從吩咐而已,不是有意要假扮謝少的。”

那人臉色蒼白的轉了過來,五官平平的臉根本比不上謝瀾的分毫。

謝潤怒氣上湧,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牢頭捂著肚子解釋:“謝少他之前就已經被人救走了,您打我也沒用啊……”

“小少爺,謝少他要是能出去,難道不是更好嗎?”

謝潤咬牙瞪了牢頭一眼,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蠢貨!把事情給本少爺處理幹凈,放出消息,就說謝瀾感染風寒,病死在了大牢裏,免得留人口舌。”

“事情處理幹凈一點,要是被我聽到任何有關我哥的閑言碎語,我都要拿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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