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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去看雪吧(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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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去看雪吧(正文完結)

盧詩臣早上是餓醒的。

此時他才想起來,昨夜他和李松茗連晚飯也沒有顧得上吃。他已經不記得昨天到底是什麽時候睡下的了,最後比較清晰的記憶是他們還在餐桌上的時候。雖然記得之後他們回了臥室,但是盧詩臣的意識基本上是比較模糊的狀態,只剩下李松茗的雙臂緊緊地纏著他的感官記憶。

大概是餐桌實在太過於堅硬了,隨著盧詩臣的胃一起醒來的,還有後背每一根骨頭和關節傳來的仿佛針刺般的酸痛感,這種酸痛感從後背蔓延至全身。盧詩臣嘗試起床,但是好一會兒都沒能夠從床上坐起來,身體的每一寸關節都仿佛脫離了大腦的掌控。

盧詩臣自認為自己的體力在同齡人當中已經是相當優越的了,然而總歸還是比不上年輕人啊,盧詩臣摸了摸空蕩蕩的胃,看著天花板胡亂地想。

客廳裏隱約傳來了模模糊糊的說話聲,盧詩臣分神聽了一會兒,似乎是李松茗在和誰打電話,內容聽不太清楚。盧詩臣深呼吸了幾口氣,總算找回了對身體關節的掌控權,如同定格動畫一樣,以一種卡帶的狀態緩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視線下落便能從衣服的領口看見皮膚上無比狼藉的各種印記,足見昨夜的荒唐。

身體倒是清爽的,已經被換上了睡衣,大概是盧詩臣昏睡過去之後李松茗清理和更換的。

離開溫暖的被窩之後,盧詩臣一下子便被冬日清晨濕冷的空氣襲擊,身體不禁微微瑟縮了一下。他抓起加蓋的絨毯披在身上,這才阻止了冷空氣從衣領和袖口持續入侵。

盧詩臣裹著絨毯,慢吞吞地往客廳移動,李松茗的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

“嗯,關溪的工作都結束了……昨天回來鴻洲的……今年要回來的。”

走到臥室門口,盧詩臣看見李松茗正站在陽臺上打著電話,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陽臺上的綠蘿的葉子。盧詩臣倚靠在臥室的門邊,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李松茗。但是李松茗很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轉過頭來看見盧詩臣,唇角上揚的弧度加深,說道:“起來了?”

盧詩臣點點頭,電話那頭顯然還在繼續和李松茗說話,李松茗和電話那頭說了一聲“嗯”,最後又說了什麽,李松茗的表情略微怔了一下,沈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問一問他……應該,會一起的吧。”

再說了幾句話之後,李松茗掛斷了電話,朝盧詩臣走了過來。

“一大的和誰打電話呢?”盧詩臣問他。

“我爸媽,”李松茗解釋,“知道我從關溪回市裏了,打電話來問問。”他看著盧詩臣,露出來的脖頸上還有很鮮明的火紅色或青紫的印記,在盧詩臣白皙的皮膚的映襯下流露出一種格外淫-靡的色彩。這些印記能夠讓李松茗一瞬間就回想起昨夜纏綿的每一個細節,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過程中李松茗也無比熟稔、毫不留情,但是李松茗在這方面依舊還沒有完全放下事後的隱秘的羞怯感,尤其是回想起自己完全退去理性的失態,李松茗的臉微微發熱,他咽了咽口水,喉結微微滾動,然後問:“你……身體怎麽樣?”

“感覺不太好。”盧詩臣故意露出有些憂愁的表情。

李松茗立刻露出了擔心的表情,他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抱歉,昨晚、昨晚我沒有……克制好。”

“下次還是稍微克制一點吧,”李松茗臉上彌漫著擔憂和羞愧的表情取悅了盧詩臣,他臉上故作的憂愁一掃而光,然後笑出聲,笑聲裏含著幾分戲謔的意味,“還是體諒體諒我這個老人家吧。”

李松茗的臉上爬上了一層紅雲,一邊嘀咕“哪裏老了,風華正茂著呢”,一邊把他身上的絨毯攏得緊了一些,然後問道:“餓了吧?昨晚都沒有吃晚飯,我煮了粥,先墊一墊吧。”

盧詩臣的胃確實已經空得很難受了,自然很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於是李松茗去廚房將煮好的粥端了出來,盧詩臣去洗漱,重新找了外套換上的時候,李松茗已經盛好了粥,放在了桌上,叫盧詩臣快過去趁熱吃。盧詩臣走過去,看著李松茗盛出來還熱氣騰騰的粥,和李松茗道了謝。

“就只有口頭的感謝嗎?”李松茗像是想要挽回方才被盧詩臣調笑得臉紅的面子,在盧詩臣坐下的時候,撐在他旁邊的桌沿上,低頭看著盧詩臣問。

盧詩臣托著下巴仰視著李松茗片刻,然後另一只手猛然擡了起來,抓住了李松茗的領口,將他往下拽,李松茗沒有防備,就被他拽得彎下了腰,然後盧詩臣直起腰,吻上了李松茗的嘴唇。大概是因為晨間剃了須,有淡淡的須後水的氣息縈繞著。

並不算是個舒適的接吻姿勢,但是他們還是接了很長的一個吻,溫情脈脈的晨間的吻,結束之後,盧詩臣輕笑著問李松茗:“這樣的感謝方式夠了嗎?”他撫平了李松茗被他揪得皺了的領口,他的手指似是有意,又似是無意地在餐桌上點了點,“如果不夠的話……”

盧詩臣的話未言盡,但是李松茗卻已經心領神會了。

昨天灑了一餐桌的紅酒早已經被李松茗擦凈了,餐桌整潔如新,但是昨夜在這裏的一切纏綿,都還深深地留在兩個人的記憶之中。

李松茗的臉比方才還要紅——不得不承認,在逗弄人這一方面,還是盧詩臣比較在行。

兩個人其實都已經很餓了,玩鬧了幾句之後,還是先吃早飯了。

今天是休息日,沒有什麽大事,兩個人一邊慢慢地吃著早飯,一邊隨意地說著話。吃完早飯,收拾碗筷的時候,李松茗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哦,對了——今天下雪了。”

“是嗎?”盧詩臣略微驚訝。

天氣預報倒是說了會下雪,不過好幾天也沒有下,天氣又隱約有回暖的跡象,盧詩臣以為這雪下不起來了。

收拾了碗筷之後,盧詩臣便站到陽臺邊上往窗外看。

雪果然已經下了起來,靠近陽臺外的樹枝上堆起了白色的薄薄的小動物絨毛一般的雪花。

是今冬的初雪。

李松茗走到了盧詩臣的身後,說著“好冷啊”,然後手臂從盧詩臣腰側和手臂間穿過,抱住了盧詩臣,像是真的很怕冷似的,將盧詩臣當做一個巨大的暖爐一般抱在懷中,盧詩臣沒有拆穿他的“借口”,任由他抱著自己。

雪花落在陽臺外有些生銹的防護欄上,很快地就融化了,盧詩臣輕輕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沒有前年下的雪大呢。”

去年鴻洲市裏沒有下雪。而前年的初雪日的這個時候,盧詩臣正在送別李松茗,那時候,李松茗還陷在和盧詩臣戀愛初期的甜蜜和短暫離別的憂愁裏;而盧詩臣還將和李松茗之間的感情當做一場玩樂,未曾想到自己會如此徹底地跌入其中。

李松茗將下巴放在了盧詩臣的肩膀上,他沒有看雪,而是看著近在咫尺的盧詩臣的臉,因為距離太近了,落在眼裏的只有盧詩臣的下巴和嘴唇,還有脖頸處隱約露出來的或紅或青或紫的痕跡。他突然說道:“過年……跟我一起去令川看雪吧。”

盧詩臣的脖頸被李松茗的氣息弄得瑟縮了一下,然後微微怔住。

令川是李松茗的家鄉,他知道這樣的邀約意味著什麽。

然後李松茗也將話語裏隱藏的暗語很明白地說了出來:“爸媽叫我帶對象回去看看,我都答應了。”

盧詩臣還沒有說話。

他並不是在猶豫——他知道李松茗已經對父母出了櫃,那時候盧詩臣只想要逃離;但是此刻聽到這樣完全等於“見家長”的邀約,盧詩臣的心裏卻生出了一種隱秘的興奮感。

——他和李松茗之間,可以捆綁得更加緊密一分。

李松茗環在盧詩臣腰上的手臂緊了緊,仿佛是撒嬌一般,在盧詩臣的肩膀上蹭了蹭,說道:“去嘛。”

盧詩臣的手搭在李松茗的手臂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語氣很輕快、仿佛真的只是簡單地接受“去看雪”的邀約一般,笑著說道:“好啊。”

李松茗笑了:“就這麽說定了,不許反悔。”

“好久沒有去過北方了,”盧詩臣說,“令川很冷吧?”

“今年好像沒有那麽冷……要是怕冷的話就你就抱我抱緊一點就暖和了。”李松茗玩笑道。

“你剛剛不是還說冷麽,我看你還要更怕冷呢,”盧詩臣笑他,轉而又說道,“應該要買一些禮物吧?”

“帶點鴻洲的特產就好了。”

“也不知道送什麽合適……要不明天一起去商場挑一挑吧。”

“好啊。”

“……不過現在買機票還來得及嗎?”

“完了!我都忘了,快看看!還好還好,航班還有……”

窗外的還有細細的雪花在飄著,他們還有許多的話要說,而且有許多的時間來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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