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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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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謝禮

科裏的人都很清楚,盧詩臣雖然個性溫和,待人接物都沒有架子,很能容許別人開玩笑,跟許多人都能打成一片,然而大家都很清楚,對於盧詩臣來說,實際上科室裏的人除了梁昭屬於“朋友”那一類,其餘人都只能算“關系好的同事”。

盧詩臣是個很有“領地意識”的人,就算曾經緋聞鬧到那樣的地步,他都從來不和別人談論自己私人相關的一切事情,當然也不談論別人的,秉承著一種符合社交禮儀但明顯具有邊界感的距離感。所以雖然他跟科室裏的人看起來親近,私下裏的交際基本上約等於無。

因此,盧詩臣提出讓李松茗去他那裏“借住”的時候,大家都很是驚訝。

盧詩臣給出了相當“正當”的理由:反正之前李松茗也是在他住的小區租的房子,剛好小區裏也有不少房子在出租,李松茗要是還想在這裏租房子,在他那裏一邊借住一邊看房子也方便一些。

即便盧詩臣給出了“正當理由”,但是大家都隱約地意識到盧詩臣和李松茗的關系似乎有點“親密”——就算盧詩臣和李松茗擔了個師徒的名義,也沒人想到他們居然“親密”到了盧詩臣主動邀約他去借住的地步。

而對於盧詩臣的提議,李松茗相當地從善如流。他轉過頭去,身體微不可查地向盧詩臣的方向傾傾,不只是手背碰著盧詩臣,肩膀也微微相碰。他看著盧詩臣,露出一副很感激的神情,微微揚起嘴唇,笑道:“那就……多謝盧老師收留了。”

畢竟是上班時間,大家再說了會兒話,就漸漸地散開,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了。

盧詩臣和李松茗也沒顧上說太多的話,盧詩臣就又被人叫走了。

今天科室的事情稍微有些多,盧詩臣的工作很忙,下午又去急診會診,做了一場緊急的手術,下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李松茗因為今天才剛回來,倒是沒有太多的事情,可以早些下班,但是他卻一直等到盧詩臣的工作結束。

此時同事們大都已經下班了或者值班在忙,和中午被人群簇擁著不同,辦公室裏只有李松茗一個人。盧詩臣站在門口看著李松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百無聊賴,撥弄著盧詩臣放在桌子上的聽診器,一聽見門口的聲音,就立刻擡起了頭來,看向盧詩臣,雙眸中迸發出一種顯而易見的光彩,並且立刻放下手中的聽診器站了起來,朝盧詩臣走過來。

像一只等主人的小狗似的。

“不是讓你早回去麽?”盧詩臣走進去,一邊脫下工作服,一邊說道。他知道自己今天上班肯定很晚,因此給李松茗發了消息說他可以先回去,還將房門密碼告訴了他——之前家裏的門鎖壞掉了,盧詩臣索性換成了智能鎖,也就省了帶鑰匙的麻煩。

但其實盧詩臣也知道,李松茗是不會單獨回去的,一定會留下來等他——這種確切的預估讓盧詩臣心中有些莫名的輕微的雀躍,就像在心臟上撒了一把跳跳糖一般。

李松茗走過來伸手拿過了盧詩臣的工作服,很貼心地幫他掛好,然後說道:“想跟你一起。”

這樣的語境之中,李松茗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想跟盧詩臣一起回去”,但是聽來似乎又有一些別的意味。

“那……我們回去吧。”盧詩臣說。

於是,李松茗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和盧詩臣一起離開了醫院。

冬天的天黑得太早,此刻外面已經是墨一般的夜色了,李松茗將行李箱放進了盧詩臣的車後備箱,然後坐上了副駕駛,和盧詩臣一起回家。

“都沒有問你……要申請宿舍嗎?”盧詩臣一邊開車一邊問。

盧詩臣下午提出讓李松茗去自己那裏住的時候找了那個“正當的理由”,但是無論是李松茗還是其他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來當時幾分鐘之前才討論過的“宿舍申請”的問題。

“那個呀……”李松茗模棱兩可地說,“看情況再說吧。”

至於看什麽情況,無論是李松茗還是盧詩臣心中都已經有一些隱隱約約的預感——看李松茗在盧詩臣這裏,是“暫時借住”,還是……

盧詩臣似乎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所提出的提議可能會導向什麽樣的發展和結果。他沒有再問下去,而是又問了別的話題:“你述職報告寫得怎麽樣了?”

李松茗結束了在關溪的抽調、回到三院之後,自然是要寫在魚嶺衛生院工作的述職報告的。

“差不多把大綱定了。”

“那就好,最好還是在年前弄完,別影響優秀職工的評定。”

因為現在時間已經挺晚了,過了下班的高峰期,車開得很通暢。車裏開了空調,有些熱,車內外的氣溫差使得車玻璃變得模糊起來,街邊的燈光飛速地向後倒退,形成了影影綽綽的光帶從眼角流走。

兩人就這樣平常地聊著天,竟仿佛有種回到從前的感覺,像從前的許多個上班或者下班的時候,也是這樣兩人坐在同一輛車裏,聊著瑣碎的日常打發這段不長不短的通勤時長。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盧詩臣所住的小區。乘電梯的時候,他們還遇上李松茗以前來盧詩臣家裏乘電梯的時候時常遇見的鄰居。那人居然還記得李松茗,在電梯裏看了李松茗好幾眼,突然說道:“哎呀,這是小李吧!”

李松茗隱約還記得她,於是點頭打招呼問好。

“這都好久沒看見了,之前還跟小盧問過你,說你去外地工作了,現在回來了?”

“回來了。”李松茗笑著應答。

“回來好,回來好!”

和鄰居告了別之後,盧詩臣領著李松茗進了家門。

“你先坐一下,我給小思打個電話,”進了門之後,盧詩臣說,“咨詢師定的任務。”他解釋道。

李松茗點點頭:“你先打電話吧。”

他知道盧詩臣去看心理咨詢師的事情,偶爾盧詩臣也會和他透露一些咨詢師給他的建議和方法。

盧詩臣從前對待淩思的定位和監控無疑是錯誤的教育方法,咨詢師告訴他,這算是一種“代償機制”——盡管盧詩臣自以為控制住了自己在感情方面的“控制欲”,但這其實是錯覺,他的控制欲並不是消失了,而是一部分被強行壓制了,另一部分被“代償”和“轉移”到了淩思的身上。

咨詢師給出的方法是讓盧詩臣先從淩思開始,建立一個正常的溝通方式和溝通渠道。咨詢師給盧詩臣定下的第一階段任務就是,在每一周在固定的時間給淩思打電話或者談話,通過正常的對話和溝通去了解淩思的情況,而不是依靠定位和監控。

盧詩臣一直都很認真地履行了咨詢師規定的任務,淩思雖然和他說話總還是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偶爾兩人說不到一處,甚至會吵起來——盧詩臣還是總忍不住對淩思的學習和生活追根究底。

但是至少他們之間確實在慢慢的在改善了起來,更加像一對尋常的父女,有交流,也有爭吵,但都是雙向的,不再是盧詩臣試圖單方面的在淩思不知情的情況下掌控她的一切,淩思也不再一味地反叛或者針鋒相對。

淩思目前還在集訓,所以盧詩臣需要打電話給她。

盧詩臣打電話的時候,李松茗將行李箱放在墻角,環視了四周,一應陳設還一如既往。

似乎很多事情都沒有變,比如那個還記得李松茗的鄰居,比如盧詩臣家中的陳設;但是又似乎有許多東西變了,比如盧詩臣和淩思之間,比如他和盧詩臣之間。

自從去了關溪起,李松茗已經一年多沒有來過盧詩臣的家中了,李松茗最後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來盧詩臣這裏,“寄存”自己的物品的時候。

想起了這件事,在盧詩臣打完電話之後,李松茗就問道:“我去關溪之前,寄存在你這裏的東西還在嗎?”

盧詩臣自然是記得李松茗寄存在自己這裏的那個紙箱的。

雖然驚訝李松茗進屋的第一件事是問這個,但盧詩臣還是說道:“在的,現在要嗎?”

“我想看看。”李松茗說。

於是盧詩臣便進了臥室去,將李松茗去關溪之前交給自己保管的箱子抱了出來,箱子盧詩臣是用膠布專門密封好了的,他拿來一把小刀,一邊將密封的膠布切割開,一邊說道:“綠蘿我放在陽臺上一起了,剩下的都在這裏了。”箱子打開之後,盧詩臣將它遞給李松茗。

李松茗接了過來,裏面的東西很整整齊齊地疊放著,盧詩臣遺留給李松茗的那件白色襯衫、送給李松茗的那條圍巾、一起看電影用的投影儀、抽獎活動上抽到的玩偶……

還有一瓶紅酒。

李松茗沒有動其他的東西,而是將那瓶紅酒拿了出來。

“要喝酒嗎?我請你,”李松茗拎著酒瓶對盧詩臣說,“就當做我的謝禮了。”

作者有話說:

開始進入完結倒計時啦,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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