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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舊夢不可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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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舊夢不可溫

盧詩臣的話讓周棋的臉上出現了疑惑的表情。

似乎被周棋的疑惑取悅了,盧詩臣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看著周棋,目光中含著幾分譏諷和憐憫,說道:“周棋,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愚蠢——你還記得當初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嗎?”

周棋不知道盧詩臣為什麽提起來多年以前,但是既然盧詩臣如此問,他自然是回答了:“我出國前的那天早上。”

周棋當年爆出的那樁緋聞跟盧詩臣三年前的那樁緋聞造成的影響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且不說當時的社會風氣完全不同,而且完全成了盧詩臣和周棋的感情和人生的分水嶺。

事情被捅出來之後,就像是湖面上不斷泛開的漣漪,影響不斷擴大。

和周棋偷情的那個男同事被單位“勸退”了,幾乎是連夜銷聲匿跡地回了老家去,沒有人再找得到他。

而周棋面臨的後果更加嚴重。

周棋家裏是從政的,父母都是政界有名有姓的人,雖然他們對他的出格行徑平常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前提是一切都不要擺上臺面。而周棋這樁和已婚同性偷情的“醜聞”,讓周家丟了大臉,甚至導致當時周棋父親已經板上釘釘的升遷都黃了——後來有人暗中猜測,周棋的這樁醜聞鬧得如此之大,大概率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

周家父母大為光火,立刻就將周棋關在了家裏,將周棋禁足,並且迅速安排周棋出國。此後十幾年的時間裏,周棋不被允許踏入國內一步,甚至不能回周家——所以更加確切地說,周棋完全是被放逐到國外的。

梁昭去打聽過,周棋最近能回到國內,全然是因為周棋父親準備退休了,周家對他的管制稍微松了一些,他這才被允許回來。

而作為周棋正牌男友的盧詩臣,從事件發生到周棋離開,甚至都沒有機會見上周棋一面。

直到周棋出國之前,周棋才被周家允許去自己的住處收拾物品。那是周棋出國前在國內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他原本想趁機去找盧詩臣的,但是或許是因為一連許多天的波折讓周棋和疲倦,周棋回到住處居然就坐下一小會兒的功夫,居然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睜開眼睛便看見了已經來到自己住處,坐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

那時候周棋還試圖以足夠輕松的語氣問盧詩臣來了怎麽不叫醒他,而盧詩臣只是一直靜靜地看著他——就像此時此刻這樣,呈現出一種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安靜且平和。

在周棋終於提起來自己已經人盡皆知的那樁“醜聞”,和盧詩臣道歉,懇求盧詩臣的原諒的時候,盧詩臣打斷了他的話,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盧詩臣直接和周棋提出了分手。

原本周棋還想要繼續挽留盧詩臣,但是當時周棋父母為絕後患,打電話警告周棋不要誤了航班,不要想著能躲避出國這件事。並且為了以防萬一,還派了人過來,預備如果周棋表現出來任何一點不想離開的意思,就立刻強制性地讓周棋出境。

於是,周棋和盧詩臣之間的關系就這樣匆忙地結束了。

這樣的最後一面,周棋當然是記得的——畢竟直到現在想起來也非常奇怪。

因為當時的盧詩臣實在過於平靜了。

他們此前其實也大吵大鬧過好幾回,因為盧詩臣隨時隨地的查崗和沒完沒了的疑心病——雖然盧詩臣的疑心病並不是無中生有,因為和盧詩臣的交往之中周棋確實並不老實,甚至還有實質性的出軌。

但是周棋卻始終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既然是始終不能達成一致意見、無法解決、只會對他們的關系產生壞處的事情,那避開就是了。當然,周棋避開的方法並不是開始對感情保持忠貞,而是隱瞞自己和盧詩臣之外的人的暧昧關系。

但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而且盧詩臣對周棋的管束和控制又相當強硬,不可能沒有察覺,所以兩個人越是到交往的後期,關系越是緊張,吵架的次數也越多。

直到這一次周棋被人直接爆出出軌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周棋能夠隱瞞的了。周棋以為,盧詩臣的憤怒一定已經積攢到了極點,他們之間大概要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分手並不在周棋的選項中。

雖然當時盧詩臣當時提出分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周棋從頭到尾都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為對於周棋來說,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愛盧詩臣且只愛盧詩臣,都並非是他的謊話。

只是對於周棋來說,愛不等於忠貞,他愛盧詩臣並不等於他要為盧詩臣守身如玉。

然而周棋沒想到,那天早上,盧詩臣並沒有如他所預想的那樣和他大吵大鬧,而是異常平靜地和他提出了分手。周棋也並沒有太多時間挽留盧詩臣,就被父母派過來的人“請”上了送他前往機場的車。

出國之後,周棋也嘗試過和盧詩臣聯系,但是都被盧詩臣拒絕了。周棋還試圖通過方城月想要和盧詩臣解釋,但方城月早就看不慣他的做派,對於兩人分手的事情完全是拍手稱快,同樣迅速地拉黑了周棋。

再後來,周棋聽說盧詩臣結了婚,因為自己被“放逐”到國外的起因就是和已婚男同事之間的不倫關系,出國前被父親警告過不要再鬧出那樣的事情,周棋多少還是有點顧忌,便暫且先將和盧詩臣之間的感情擱置了下來,直到他終於能回國,

“我不是那天早上到你家的。”盧詩臣說。

周棋的思緒被盧詩臣引回了當初,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見盧詩臣這句話,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盧詩臣說,“周棋,你覺得我當初因為什麽和你分手的?”

周棋當然認為是因為當年他的出軌。當然,說得更深一點,是周棋的感情觀和盧詩臣的感情觀並不相同。

但是聽盧詩臣方才說的那些話的意思,似乎原因並不在於此。

不是因為出軌的話,還能是因為什麽?

“你就去想一輩子吧,”盧詩臣嗤笑了一聲,“不過,一輩子也想不出來,對於你來說的應該才是好事。”

康覆訓練室內,淩思的這次的治療已經結束。她全副身心都放在治療上,因此這時候才看見盧詩臣,她擡手,似乎想和盧詩臣揮手,但是擡了一半,大概是覺得不怎麽好意思,又收了回去。

雖然車禍之後,她跟盧詩臣關系緩和了許多,但是畢竟他們的關系之前僵硬了太久,要更加坦然親近地相處也並沒有那麽容易。

“你現在還有沒有睡前喝一杯紅酒的習慣嗎?”盧詩臣走進康覆訓練室之前,又轉過身來問了一句。

周棋還以為這是和緩的信號,雖然今天的一番談話令他有許多疑惑之處,但他還是笑道:“你還記得啊?”

而盧詩臣卻仿佛一個友善的醫生勸誡患者那樣說道:“這個習慣,最好改掉吧,如果改不掉,也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是我最後給你的忠告。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

盧詩臣在康覆訓練室和淩思的治療師談了一會兒話之後,推著重新坐在輪椅上的淩思出來了。

“詩臣——”盧詩臣進去康覆訓練室之後,周棋並沒有離開,等到他出來,還試圖再說些什麽。

盧詩臣沒有搭腔,淩思未曾見過周棋,看他似乎和盧詩臣熟識的樣子,有些疑惑地問:“這位是……”

“不用認識的人。”盧詩臣說,然後推著淩思的輪椅往前走去,沒有再看周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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